第一話 丹波凜沒有表裏
《寵溺任性可愛又病弱的她的方法》 · 竹原漢字 · 2.2萬 字
在第一學期期中。
在蟬聲開始鳴叫,穿制服的西裝外套開始變得煩悶的時候,於某一天的放學後。
在私立朝霧橋學園的保健室裏,有三位學生的身影。
第一位人物是我。
第二位是病夜宮美暗
第三位則是我們的同班同學少女——丹波凜
「原來如此」
說出這一句話的是病夜宮。
在牀鋪上撐起上半身的狀態下,纖細腰部的後頭墊著一顆大大的枕頭。
潤澤的黑髮長到觸及牀單的部分。
相對於描繪著天使之輪的漆黑秀髮,身在其中的嬌小臉龐更是白皙,要是用相機照下來,即使是使用全綵拍攝感覺也會弄得像是黑白照片似的。
不,只有一點例外。就只有小巧端正的嘴脣是像血一般的赤色,關於這一點,若不是用全綵照片的話,就沒辦法將那鮮豔的色彩給再現出來吧。
病夜宮將那赤色的小嘴給張開,看向坐在牀鋪邊的同班同學。
並將丹波凜的話再重複一遍。
「你說想要證明那個人的『占卜』絕對會中,嗎」
這件事要回溯時間到一個小時前。
「吶,那邊的小哥」
我就這麼聽見如同低語一般的一句話。
私立朝霧橋學園的走廊上。
在許多來回穿梭的學生裏頭,當然不會注意到有一個陌生的聲音在呼喚自己,而我就這麼差點走了過去。
這句對我稍微有些不是滋味,不過本人是會對初次見面的人相對比較和善的類型。
「我說你…有女難之相喔」
對於背對著階梯的我沒有避開她的方法,就著這麼簡單地被撞飛出去。
關於『女難』還是什麼的,完全搞不清楚究竟是想說什麼。
不知道其他的學生是不是也有一樣的想法,同樣看了看周圍走廊上的狀況。
「那也是海鷗」
「哈啊……」
「吶,小哥」
那位學生也就是,我。
有這麼一個詞語。
她的裙子翻了起來完全春光外泄。
差點要跟牆壁衝撞的頭部勉強用手護住,並「你做什麼啊,泉——」這麼叫喚我青梅竹馬的名子。
「我說是祕 ‧ 密」
「事情? 你指什麼?」
不知是身高比我低一點的關係嗎,像是貓一般喜歡惡作劇的眼眸,如同在窺視一般抬頭仰望這裏。
——這麼一個答案就回應過來了。
「——之相,是這個詞嗎?」
這像是用鼻聲來應答個回應。
不知道爲什麼重複說兩次。
也就是說也就是說,男人這種生物不論國內外,從以前就不擅長面對美女。
少女這麼低語著,並跟跌落下來一樣的姿勢她趴在地面上,然後很像很痛似地壓著頭部。
跌下來了。
一位女生。
她用拳頭朝另一隻手的手掌上拍上去。
「……也就是說,是海鷗的那個?」
「……這可不是在演相聲喔」
所謂女難的這個東西。
「不不,不是你叫住我的嗎?」
「你說我?」
這裏以假名標示來表示『Tutumotase』的這個詞語,在任何人都可以編輯的自由百科全書裏頭,本來似乎在指賭博出老千的事情。
「不不不」
她在裙裏春光外泄的狀態下,以趴在地面的姿勢朝這裏看過來——
而是朝聲音的主人。
雖說再稍微想想就會知道,那悲鳴的聲音明顯跟那傢伙不同。
她這麼說——果然這似乎是她的口頭禪——並以窺視我眼睛的可愛圓睜貓眼朝向這裏。
「我不是在講關於海鷗的話題。 是女難之相」
然後就連將歪著的頭部給扳回來的時間都沒有,我就親身體會到她的占卜『中了』。
——並反過來擔心我這邊的情況。
「沒事的」
我在目送那走廊上邁步的身姿的同時,剛纔的究竟是怎麼回事啊——這麼心裏頭想並傾了傾頭部。
她在點了點頭之後,感到難爲情地將視線移向別處。
「哈啊」
這人沒問題嗎?
「祕密」
在另一方面,所謂的『美人局』是從中國古代就有的詞語,也就是現代所指的"桃色陷阱"這個詞。
不知道是對現在沒辦法消化事態的我感到厭煩嗎,她一句「總之!」說完,並手指直直地指向我。
「啊啊」
「這詞很常出現呢。 我想想,再來還有海歐的東西…」(97注:都是跟"女難"發音相似或相關的東西)
「叫做什麼名子呢?」
「吶,小哥」
「好痛痛痛……」
在眨眼的時候,可以見到那纖長的睫毛搖動的樣子。
砸過來了。
並沒有將這句感想泄露出來。
「沒受傷吧?」
美人局。
「啊,終於看我這裏了」
然後那無數的視線朝一點集中。
這麼說著的聲音主人——陌生的三年級女生高興地笑了起來。
以現代的感覺來說的話,就是桃色陷阱。
三年級女生驚訝地指向自己。
「那你呢?」
從走廊稍微移動一下,到樓梯下方沒什麼人通過的地點。
雖然講是這麼講,但現在清楚的就只有剛纔不是在演相聲這回事而已。
「啊,想無視我嗎?」
三年級女生「再見」這麼一句說完,並回頭離去。
也就說物理性地擊中了。
由於早就習慣青梅竹馬的笨拙(那笨拙女孩三天一次在階梯上跌跤)而注意到得有點晚,不過從階梯上跌落下來可是相當大的一件事故。
「是啊是啊,是這樣沒錯」
誰啊,正被人叫住還無視對方的沒禮貌傢伙——雖然是我啦——這麼想著的我感興趣地朝周圍看了看。
然而被好幾個人投以視線的聲音主人,則是朝一位學生傾注了視線。
並不是我。
也就是說,日本也須需要創造出有『美人局』這個意思的詞語吧。
「沒錯。」
又或說成是癡漢冤罪。
臉頰紅紅的。
也就是說也就是說也就是說——我會這麼輕易地跟過來搭話的三年級女生交談,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雖然心裏這麼想,不過我果然對初次見面的人很和善。
承受住在階梯上失神的女性,還被對方感謝的事情還很記憶猶新。
聲音的主人接著這麼說道。
終於把意思給轉換成功了。
「呼嗯」
從階梯上伴隨著「嗚唉」的悲鳴聲。
不知道這是她的口頭禪嗎,三年級女生又再一次這麼叫我(順便一提,會知道對方是三年級,是因爲領帶因學年不同而不同)。
女難…——這種日常生活中不會登場的詞語,一時之間讓我無法轉換意思。
「泰雷希柯娃?」
「M1號呢?」
「你,小心一點比較好喔——」
像這樣接近並上前搭話之後——
「有什麼事情嗎?」
「那叫強納森」
「——那麼」
「那是海鷗」
啊呀,這還真是。
笨拙到會在階梯上跌跤的女生,我想除了我的青梅竹馬(白水泉)以外不會有其他人了。
「我,很擅長占卜」
「……啊啊,你說女難——」
「哈啊,這我雖然清楚….」
要說成是『中了』,不如說是『中了』……寫成文字都一樣啊。
那詞語不知道爲什麼流傳到日本,變成『Tutumotase』這麼一個發音,並在日本以同樣的意思被使用的樣子。
「好怪的名子」
我這麼說道。
「你那邊纔是沒什麼大事吧?」
像是要打斷我思考似地,三年級女生來回揮手錶示否定的意思。
「甘口…廿日這個名子就是了」
「我沒問題……」
我回應的聲音到後頭變得越來越小聲。
「啊」這樣的一個聲音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來的。
「什麼嘛,這不是丹波嗎」
「什麼嘛,這不是甘口同學嗎」
是我的同班同學啊——
不。
是裙裏春光外泄的同班同學啊。
丹波凜。
嬌小的尺寸,以及一圈圈很像很柔軟似的頭髮。
在中學的時候常被認錯成男生啊——之前聽她這麼感嘆過,但那一點就算到了高中恐怕也沒有什麼改變吧。
「你在這裏做什麼啊?」
「就是從階梯上跑下來摔了一跤,把同級生給撞飛出去喔」
事情的確是這樣沒錯。
我「沒受傷吧」再這麼關心她一次,併爲了將她身體給拉起來而幫她一把。
說了聲「多謝」並乖乖握住我的手的丹波,在站了起來之後,將沾在制服上的灰塵用手給拍掉。
在她轉過腰身檢查背後衣服有沒有亂掉的這個動作,意外很有女孩子的感覺。
在細心地將衣服下襬給拉整齊之後,她再一次臉面向我這裏。
「感謝幫忙」
她又這麼對我感謝了一次。
「——雖然是這麼說,但並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吧?」
她真的就這麼講出來了。
「你說是什麼?」
……不,那個。
對於動搖不已的我,丹波說了句「說是這麼說」並聳了聳肩。
實際上已經留級了一學年,而現在正在做第二次的一年級生。
「是這樣沒錯,不過像這樣面對面說話是第一次喔」
病夜宮在這裏斷言對方『沒有受什麼傷』是有理由的,不過跟現在這件事沒關係。
「……不,稍微給我等一下」
「我很在意的,被看見內褲的丹波我超級在意的。 別說內褲被視線開了個洞了,就連原本的洞都被更加擴張的程度,被死盯著不看的這件事感到在意」
病夜宮的眼睛以差不多120rpm轉速旋轉,不過在最後瞬間就停止了。
「男朋友」
「啊啊,是這樣嗎?」
「不,沒有這種事呦,前不久的時候,你看,不是有一次我們兩個一起在旁聽體育課嗎。 那個時候我們有聊過天喔」
那個……那是指誰啊?
「你幹什麼啊,突然之間——」
『解決在學校內發生的傷害、疾病或是其他的煩惱』
「初次見面」
而病夜宮則「那還真是」這麼說,並重新「初次見面」這麼回應之後——
「嘿?」
混亂過頭的病夜宮她眼睛裏頭也跟著轉呀轉的。
「病夜宮同學的」
「甘口同學」
看來病夜宮所指摘出來的事似乎是正確的。
「『煩惱』」
在班會的時候,被強押了一個叫做『病夜宮擔當』的職務。
「男朋友? 誰啊?」
丹波凜對於病夜宮所說的話讓視線在空中徘迴一陣子之後,也重新再一次將頭給低下去。
我跟病夜宮,還有丹波凜都是同一個班級的。
一被這麼再三強調,我看了同年級女生的內褲這件事是事實無誤。
我像這樣開玩笑這麼稱呼病夜宮之後,她「不要這樣好惡心啊不要,對不起這絕對不要這樣叫」這麼說,就算不用這麼排斥也……是像這樣每次回想起來就令人心情沮喪的反應。
我手壓著臉頰並抱怨。
「雖然我想依照個人的情況不同,但不是很在意的女生也很多喔。 至少丹波我是沒什麼在意的」
在旋轉的似乎不只有問題而已。
你這問題問得好——丹波像是在這麼說似地將身體給挺了出來。
傾向出席天數不足的病夜宮,跟學園方做了某一個約定來代替那些不足的天數(似乎是病夜宮的父親跟理事長認識,所以給了某種程度的方便的樣子)。
丹波這麼回應並點了點頭。
不過病夜宮的臉頰則是在這之上的爆紅。
她手臂本來就沒有什麼筋力,再加上是在牀鋪上撐起上半身的姿勢而完全沒有在拳頭上施加體重,威力本身是絲毫沒有,但由於完全預想不到的一擊,還是讓我受到了相當程度的衝擊。
「就是這樣子的」
爲了這個在校內有設置投書用的信箱,而我的職責是將那個投書做回收,以及要是發現符合『煩惱』這個條件的事項,就傳達給病夜宮。
在這之後。
「——所以」
上體育課的時候也會在一旁旁聽什麼的纔對。
「……我要怎麼賠這個禮纔好呢」
重複『煩惱』這個詞的病夜宮,感覺很高興地舒緩了表情。
「第二次見面你好」
雖然我病夜宮病夜宮的直呼其名,其實是要『美暗姐姐~』這麼叫她的。
「初次見面」
「我想要你介紹她人給我」
「唉、啊、唉? 男朋友? 甘口同學? 是我的? 唉? 唉? 唉?」
「你這問題問得好」
病夜宮驚訝地讓眼睛給嘴巴張得圓圓的。
「今天有什麼事嗎? 沒有受什麼傷還來到保健室這裏來」
「喫我一拳!」
她如此說道。
這麼說並將手掌掌心朝向這裏的丹波,低著頭部並露出考慮些什麼的表情。
「只是內褲被看到這點倒是沒什麼關係」
「……果然還是很在意」
「女生別穿有開洞的內褲啊。 話說,剛你不是說不在意嗎……」
即使是在保健室通學的病夜宮(這是她被稱作棲息在保健室的裏的緣由),不可能完全都沒見過面。
的確,是這樣沒錯。
對於再一次像這樣發出呆子般聲音的我,究竟有誰能夠責難呢。
……。
「作爲感謝之意,死盯著我內褲看這件事就放過你吧」
對於同班同學會像這樣過來拜託這個事實,似乎感到很高興的樣子。
「嘿?」
並以手勢像是在說"過來過來"似地把我找過去。
藉由剛纔的交流或許各位就瞭解了也說不定,丹波凜這個人腦袋不怎麼好。
被發現了。
我覺得會害羞是一個很重要的要素啊,雖然不清楚爲什麼很重要就是了。
「……是這樣子的嗎?」
「給你看了內褲,甘口同學相對地要展現男子氣概給我看」
事情就是如此。
「很在意的」
這並不是我主動去負責的事情。
對於意義不明的發言露出呆子一樣聲音的我,丹波很有氣勢地朝我迫近過來。
病夜宮這麼問道。
「恩? 怎麼了——」
「嗚……」
『煩惱諮詢』
而低頭鞠躬的對象正是我們保健室的主人,病夜宮美暗。
「誰的男朋友?」
「……嘿?」
「事情就是這樣,其實今天是有想要跟病夜宮同學商談的煩惱,爲了這個纔過來的」
病夜宮現在正接受有關『煩惱』的諮詢。
而是由於各種因素而往保健室通學的病夜宮,雖然在措施上有給予有某種程度上的溫情,但出席日數一直處於很危險的狀態。
雖然有出席天數什麼的原因在,不過這傢伙原本就「對解決煩惱,幫助他人感到高興」這麼說過。
病夜宮伴隨著盛大的吆喝聲所釋放出來的正面直拳,在乖乖被手勢找過來的我的臉頰上炸裂了開來。
美麗的黑髮柔順地流淌在牀單上頭。
病夜宮像是要確認似地重複了這個詞。
「恩?」
這並不是在做義工。
「誰?」
「等一下病夜宮,混亂過頭了。 問題跟著一圈圈地在轉喔」
雖說是被強押的職務,但也不是說心裏覺得討厭的同時還勉強去做就是了。
那約定總而言之就是。
用所謂"老師推薦的"這擺明是預謀的名目。
「不過一下子就過來拜訪也有一點那個呢——在我一這麼想之後,就剛好對身爲男朋友的甘口同學做了個人情,所以就想讓他介紹病夜宮同學給我」
我剩下的選擇也又只能這麼問了。
雖然她反射性地這麼回應丹波,之後卻充滿疑惑地發問。
這麼低語的病夜宮將頭部傾斜至一側。
想必在她的手掌底下某種程度紅了起來了吧。
所以說我就不回憶了,把話題拉回來。
丹波凜這樣說著並將頭部低下來。
「甘口同學! 爲什麼要撒那種謊!」
「不,我沒有撒謊啊!」
這是理所當然的反駁,不過。
「~~~~你說不是在撒謊,意思是……」
對於越來越加深的赤紅色,讓我知道自己失言了。
「不是!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的意思不是『並沒有說違反事實的言論』! 而是『我根本就沒有這樣說過』想這樣說的!」
在由於焦慮開始口吃的我跟病夜宮的身旁,扔炸彈的兇手一臉事不關己的表情。
「關係很好呢——」
『纔不好!』
我們兩個瞬間就朝向那邊否定這件事。
事後在去問丹波這件事情,那時我們互相被對方說「關係不好」,而同時稍微露出點寂寞的表情,接著我們又『不,也不是說關係不好』一起否定的時間點似乎一樣。
不過那個時候的我來說——至少對我來說——沒有從容到可以注意到這件事。
那顆被扔進來的炸彈威力就是如此壯烈。
如果對病夜宮來說也是如此的話。
那是否可以看作是一個很好的傾向呢。
「那~個~」
對在那之後也爭執起各種事情的我們,丹波邊搔著臉頰邊這麼詢問。
「兩位差不多冷靜下來了吧?」
「也沒什麼冷不冷靜的,我一直都很冷靜的喔」
「我也是。 沒有感到任何慌張的呦」
「所以」
丹波在這麼強而有力的點頭之後,看向我的方向。
「所以說,不信占卜的派ナクテ(Nakute)怎麼了?」
「也就是說……也是我的?」
「嗚恩……嗚嗚恩,稍微等一下」
「……沒有什麼興趣似的回應呢,甘口同學」
「當、當然」
「有一位可以這麼親密交談的男生在的事情喔」
「你相信所謂的占卜嗎?」
「什麼啊,你那否定的用詞……。 是被占卜這東西殺掉父母還是什麼的嗎……」
中午午休。
沒錯沒錯——丹波這麼說並點頭,話題終於引導至結論了。
像這樣裝作知道的樣子。
「唯一的? 不不不甘口同學,病夜宮同學可是有很多很多的優點喔…的喔」
不自覺地就將這種諷刺的話給說了出來。
她是私立朝霧橋學園的養護教諭。
唉?——這次換作我跟丹波異口同聲。
「丹波我也很清楚喔。 但這樣也可以的。 占卜不過就是個自我滿足。 不過世間事的事情不都是這樣的嘛。 只要不要給人添麻煩,自我滿足就可以了」
「我當然是知道的喔。 你看就是那個,那個人吧,三年級的那位,那人很擅長占卜而聞名的,三年級的」
「丹波我超級相信的! 占卜超級開心的! 大家一起開心喧鬧的時候也可以派上用場,若是寫說『今天會有快樂的事情』的話,僅僅只是這樣就覺得那天很開心!」
隔一天。
……是很佩服啦,不過你也讓話題變得脫線了不是嗎。
「順便一提,『就因爲時不時恩恩愛愛的兩個人在秀恩愛的關係』試著這麼講講看,意思感覺好像也可以懂」(97注:日文的”時不時”跟”恩恩愛愛”發音相近)
「真的關係很好呢。 真的沒在交往嗎?」
「不,你那是什麼沒幹勁的告白方法啊」
對於戰戰兢兢這麼回答的我,被這麼回答而身體僵直的病夜宮也戰戰兢兢地回問道。
「不不不,會被這麼講有一點不能認同啊」
「不,病夜宮,就算注意到換個語尾就可以像是丹波在幫你講話一樣,但這麼做也太遲了」
「回到原本的話題,占卜怎麼了嗎丹波同學?」
「你這問題問得好」
算了沒關係——丹波這麼說著並把話題接續下去。
切齊在肩上的頭髮以及高挑的體格。
「病夜宮同學」
「懇請病夜宮同學幫忙,希望去證明那個人的占卜是『絕對會中的』!」
「呼嗯……。 丹波同學想交男朋友嗎?」
「稍微等一下」
「啊,對不起我說謊了。 平時都很溫柔的甘口同學是我重要的同班同學」
舊姓——病夜宮美陽。
久凪崎美陽。
竟然否定這一點啊你。
「唉,那個…恩,是同班同學啊」
「…………」
對異口同聲否定的我們兩個,丹波意義不明地聳了聳肩之後「嘛——,不過」這麼接著說。
三年級生? 占卜? 對這些關鍵字感到在意的我的身旁,病夜宮她——
就連話也從嘴中說出來了。
病夜宮緩緩地將視線飄浮在半空中。
是說,這可是面對面在對談的,原本就混不過去就是了。
實際上就是沒興趣,所以就不要明確地反應吧。
本來想說會有非常強烈的否定話語回應過來,但。
難道有被占卜救過小命嗎?
「…『揭穿絕對會中的占卜之謎』什麼的常常聽說,但這次的則是跟那個相反啊——」
「這是當然的」
「就是因爲稍微講點話,兩位就時不時秀恩愛的關係,話題才進展不下去的呢」
「羨慕? 羨慕什麼?」
像這樣回應的我是病夜宮——不是她,而是在室內的另一位人物。
「我完全不相信。 那種的可是非科學到一個極點。 覺得毀滅掉就好了。 占卜橫掃掉吧,然後就燃燒殆盡吧」
「占卜? 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信的喔。 雜誌裏頭的占卜專欄什麼的,我又很喜歡看」
她這麼說並做了兩次很大的深呼吸。
「甘口同學呢?」
「你怎麼樣?」
「在三年級有一位很擅長占卜的人的話題,知道嗎?」
病夜宮這麼接續著問。
「不過啊,占卜命中只不過是會錯意而已。 僅僅是把沒有中的結果給忘記了而已吧?」
「啊啊」
「……是呢,感覺是告一段落了呢」
「……」
——丹波這麼插話道﹒
到保健室這裏來的我,向在牀鋪上的病夜宮說起這樣的事情。
『沒有』
「可以聽聽我的事情了嗎?」
丹波這麼說。
似乎終於將心態給整理好的樣子,並以繃緊神經的表情「請說」這麼一句,催促將話題繼續下去。
對於自己被這樣評價不知道是知情還不知情,丹波熱情地握緊拳頭。
我跟丹波互相在視線上推託,而(感覺)被託付重責大任的我回答。
我在這麼回問之後,丹波就像是「你這問題問得好」這麼說似地點頭回應。
「……唉?」
「什麼啊,那全面性的肯定……」
「是很令人羨慕的事情喔」
「嗚恩?」
作爲事情起因的丹波凜,獨自在那裏冷靜地這麼說完,並以「所以說」這麼一句重新面朝病夜宮的方向。
「這詞莫名其妙就出現了…… ナクテ(Nakute)….同學? 是人名? 哪位?」
丹波意外地以平靜的樣子這麼說。
「喔喔……是真的唉」
不知道是不是我這麼想的原因——
「剛好,甘口同學也是可以的,不交個往嗎?」
對於聲音高了八度的病夜宮,丹波露出有什麼意思在裏頭的奸笑之後,將話題拉了回來。
「嘿——」
「甘口同學跟我,記得不是同一班來著?」
是身著白衣二十歲後半的女性。
「會率直地反省這個地方,是你唯一的優點啊」
「丹波同學! 那個很擅長占卜的三年級怎麼樣了呢?」
「……」
「在不久之前,那個人給丹波我占卜了呢。 然後,被說了很好的事情喔」
「"想要向ナクテ(Nakute)炫耀"這麼想並意氣風發地將占卜的結果跟她講,但她卻回應我『占卜什麼的,結果不就是』……記得她說什麼來著? 說了什麼跟什麼還是什麼之類的有點小難度的東西,然後對我傻眼了呢」
所以說!——丹波這麼說並用力地將身體給探出來。
「我跟你好像是在同一班的啊」
病夜宮舉手並這麼打斷話題。
「甘口同學的?」
「是說啊」
這傢伙是可以簡單從表情中察探內心,沒有表裏的傢伙啊。
「呼恩恩……原來如此」
「……對不起,我說謊了。 所以說甘口同學請不要用『什麼情報都沒有增加啊,這——』這種眼神看著我」
若只看剪影的話會有一瞬間錯認成男性,但她是貨真價實的女性。
「然後我把這件事說給ナクテ聽,那傢伙也是占卜不信派所以——」
「是啊,是這樣呢」
是病夜宮美暗的親姐姐。
「你們怎麼啦,又接了什麼煩惱諮詢嗎?」
「雖說是這樣沒錯……」
「『雖說』?」
「就想說"爲什麼你會知道啊"這樣」
「恩?」
面對自己的桌子貌似在書寫什麼的久凪崎老師抬起了頭,她那跟病夜宮神似,外形優美的眼眸眨呀眨的。
「不,因爲啊,你們只會談跟煩惱有關的事情不是嘛」
「哪有這種……」
哪有這種事啊——原本想這麼說的我突然間詞窮。
——被這樣一說的話,好像是這麼回事?
心裏頭這麼想並將頭歪向一旁的我的身旁——
「不不不」
這麼否定的是病夜宮。
「甘口同學,你看,不是有那個嘛。 在這之前不是有聊過類似暑假要做什麼的話題嗎」
「啊——是聊過沒錯呢」
「變成要跟白水同學對決湖泳最快人物之類的」
「啊啊,對對,是說過呢」
「你看」
病夜宮這麼說,並對她姊姊露出一臉自滿的表情。
感覺有什麼意思在裏頭,而在嘴邊輕輕笑出聲的人。
在中午休息時間特有的喧囂所充滿的空間裏,跟低兩個學年的我們比較起來似乎沒什麼不一樣。
「不,我已經是不知道要從哪裏開始吐槽的感覺就是了……"我不是一直都在這裏嗎”什麼的,而且說是內心的喜悅,不如說身體都小躍動起來了喔? 喜悅都漏出來了喔? 都是因爲這樣,害得被從走廊通過的前輩用看到什麼毛骨悚然東西的眼光看著,讓人非常難受的喔? 什麼的」
這樣的泊桑就在我視線的前方——不。
「哼嗯——」
是搞不清楚我這發言的意思吧,感覺在後頭的病夜宮疑惑地歪著頭。
由於被緊緊拉了制服上的衣角,使我抬起來的腳又當場放了下去。
「會像這樣爲我生氣的人在——僅僅是這個事實而已,病夜宮小姐我就對此滿足了」
病夜宮在一邊點頭的同時,說了句「等等喔」回應我。
相對於黑色高腳襪白皙的肌膚,反射室內的照明看起來有豔麗的光澤。
「那麼事情就是這樣,我這就去跟泊桑聊天喔」
「什麼嘛,剛纔你不是說都習慣這種事情了嗎」
我回過了頭。
當事人以雖然小聲卻強而有力的聲音這麼說的話,我就不能採取什麼行動了。
在步行的時候需要輔助工具——遠距離移動狀況下則是需要輪椅。
具體舉出人數的話,就只有一位會這麼做。
跟她妹妹白水泉一樣,是我的青梅竹馬。
因爲疾病的原因而保健室通學。
病夜宮用沒有拄著柺杖的那隻手抓著我的衣角,朝左右邊搖了搖頭。
是病夜宮所患的病的名稱,也是她往保健室通學的理由。
「啊,還是有幫我好好確認這點啊」
不知道何時繞到我背後的那個傢伙,對於將這份喜悅於內心中細細品嚐的我,像是感到提心吊膽似地搭話過來。
「……我說,甘口同學?」
「都習慣了」
對從出入口往教室探頭進去的我,病夜宮從背後搭話過來。
擔任圖書委員以及是個書蟲這幾個特徵,非常地可愛。
礙事的人出現了。
我一步就追上再度開始行走的病夜宮,並「……真的可以嗎?」姑且這麼詢問看看。
複數的女生在那動也不動,她們視線朝向這裏的同時,藏起嘴邊不知道在笑些什麼。
是命名爲洛夫斯特蘭德柺杖的,在手臂上裝著使用的步行輔助器。
這裏正是三年二班教室。
「——阪神前輩」
好啦,趕快出發吧——從像是在這麼說似地揮了揮手的久凪崎老師那裏收回視線,而我「那麼,準備好了嗎?」這麼詢問病夜宮。
是這樣嗎~——我在傾斜的頭部的同時,重新面對病夜宮的方向。
爬階梯上去之後,在平臺上轉個彎,然後再更往上走去。
是白水泊桑所在的班級!
不知道是第四節課結束忘記拿下來了嗎(泊桑稍微有點這種粗心的地方),即使到中午午休的這個時候,依然維持戴著眼鏡的樣子。
劍道社主將。
會這麼叫我的人並不是很少,也沒多到哪裏去。
妹妹的泉曾說過,泊桑最近只有在上課中開始戴起了眼鏡,對於差了兩個學年的我,爲了拜見那姿態非得跳級不可而正想說要開始調查學校的規則……。
稍微卷曲的一點的波浪捲髮,平時都藉由妹妹的手整理成各式各樣的髮型,非常地可愛。
今天的髮型是左右邊綁起來一部份,也就是所謂的高雙馬尾。
「而且呢」
我嘆了口氣,並朝那邊踏出一腳步——本來是打算這麼做的。
以習慣的手法把它裝著在手臂上的病夜宮說了句「久等了」之後,就笑著將手臂給伸了過來。
那對錶現本人氣質的圓圓的、沉著的眼睛。
而回答依舊是不變的「沒關係」。
雖然病夜宮「是什麼意思?」這麼詢問我,但我已經沒有心思去回答這個問題了。
在拄著柺杖緩緩走路的病夜宮的身旁,我也以差不多平時一半的速度走著。
是有好幾個症狀會併發的疾病,例如說也有"不能不避開紫外線"(若是照射到陽光,皮膚就會紅紅的像是要腫起來)這樣的症狀出現。
「嘛,總之那位好像不在這裏的樣子」
最後我們抵達的地方是——三年二班的教室。
在我像這樣沉浸在意想不到的喜悅之後——
閃耀著天使之輪的後腦勺,在我肩膀的旁邊晃呀晃的。
被站在窗戶邊的人物搭上話了。
她像是在說「沒問題」似地點頭,讓腰部扭轉,並像是拋飛出去一般的動作將腳給著地。
她將蓋在下半身的牀單稍微卷起來一點,確認裏頭的狀況。
口中裏發出這麼個聲音之後,久凪崎老師將視線移回到桌面上,並不在乎地回話。
以前有一天,完全不注意就這麼將腳給伸出來,裙子就完全翻了起來(是白的)——有過這樣的事情。
她下一個動作則是發出「呦」的一聲,將手給伸了出去。
「哈啊……」
從領帶的顏色來看是同學年——是一年級生。
腳步筋力衰弱。
——讓高村光太郎說到這種程度的無與倫比愛書家,這個性非常地可愛。(97注:日本詩人)
「甘口同學跟我關係可是好到可以聊些無關緊要話題的喔」
「竟然是……眼鏡……」
稍微有點土氣粗大的框架,反而符合泊桑給人的感覺,讓我內心澎湃到極點!
「……什麼啊這心情。 這份感情究竟要以什麼爲命名纔好呢……」
「就算你這麼說——」
這是不是要叫做天邪鬼啊。(97注:日本神話妖怪,比擬人個性彆扭,愛跟人作對)
「嗚恩」
「嘛,是怎樣都無所謂啦」
所謂的『人體玻璃症候羣』
即使在女孩子中也是相當小巧的體格,非常地可愛。
正確地來說是伸向放在那邊的手杖。
除了親近的人以外都讀不出感情的那三無表情,非常地可愛。
又稱作身體性多機能不全症候羣。
這麼說著並跟我對上視線的病夜宮,在表情浮現微笑之後低下了頭。
我將吐露著這麼充滿哲學氣息事情的病夜宮置於身後,準備! 朝三年二班突入——在我打算這麼做的時候。
明明昨天被說『關係很好』那時還那麼的否定,她的個性似乎有被人說『關係不好』就會想否定的奇妙性質。
三年級生。
不論好壞,病夜宮在校內都是個有名人物。
沒錯,就是病夜宮美暗。
這是其中一個症狀。
「怎麼樣,人看起來有在嗎?」
「啊,是人不在的感覺嗎?」
「不是很清楚?」
平常是裸視的那個樣子現在,竟然——
「喔喔,這不救命恩人嗎」
「沒關係的」
「啊——,這不行呢」
「沒關係的」
「不,不是很清楚」
「不才不是。 跟這種視線本質上完全不一樣」
對於二話不說這麼斷言的病夜宮,我實在是稍微回過神來了。
我視線的前方除了泊桑以外沒有任何人!
白水泊。
在泊桑的前方沒有喜歡書的人,在泊桑的後方更是沒有。
沒想到,現在就在這裏,我竟然可以拜見到那身姿態!
我一邊「沒有很久喔」這麼回應她,並牽起她那纖細的手幫助她站起來。
在路上即使見到拄著柺杖走路樣子也視而不見的人,偷偷看著但覺得心裏虧欠,而有意識地將視線移開的人,還有反過來視線毫不顧忌盯著這裏的人——然後就是。
「但是……」
三年二班,阪神虎太狼。
也就是說——
來回交錯的學生反應各式各樣。
雖然外貌工整,但他的眼神卻銳利到浪費那工整的外貌。
實際上性格也很難說是很有親近感的人,不過對於我跟病夜宮則是相當的友善。
就跟他這麼稱呼我一樣,在不久之前我曾救過對阪神前輩來說很重要的人的性命,不過。
「……這個稱呼我不是說請不要再用了不是嗎」
「抱歉抱歉」
阪神前輩以"他一點也不感到抱歉吧"這麼讓人感覺的語氣這麼說。
這是似乎是阪神前輩會開的玩笑話的樣子。
原本評價跟第一印象都是感覺頗爲不好的惡人,但想不到在試著打好關係之後,似乎是位爽快好前輩的樣子。
現在回想起來,的確在劍道社似乎是被衆多社員仰慕的樣子。
「『那位』的狀況,依然是平安順利嗎?」
「喔呦。 多虧了你們呢」
阪神前輩這麼笑道。
可以見到他的牙齒,而我"笑起來的話是這個樣子啊"這麼想,那是連男人的我都會看入迷的,快活的笑臉。
似乎可以知道阪神前輩真的很重視『那位』的樣子。
跟『那位』之間的事情若是暴露出來,不論遭受停學還是退學處分也都不奇怪,這是全部知道這件事實情的人都不希望公開的結果——也不是說有被害者存在——所以阪神前輩才能依舊過著學校生活。
——不,有一件變得不一樣的事情。
那就是阪神前輩從劍道社退社這件事。
所以正確地來說,現在他不是劍道社主將而是"前"主將。
爲了在高中畢業的時候馬上就去就職,現在正專心在那邊的學習的樣子。
雖然時間點在高中生最後的大賽之前,所以當然會被人勸留下來——實際理由又不能公開——但阪神前輩把那些都給拒絕,還是遞出了退社申請。
阪神前輩這麼問道。
這麼說完並浮現笑容的女學生——三井前輩
「啊,沒這回事,那髮型也很適合你喔」
「呀啊——,好厲害,是真的唉,第一次見到!」
只是稍微有點牽扯的我,沒有插嘴著餘地。
在同一天的放學後。
前半句是我,後半句則是病夜宮。
「有些事情想要詢問,方不方便佔用你一點時間?」
不過病夜宮則是「……你好」這麼膽顫心驚地回應。
「那今天是怎麼了? 找白水同學有事?」
「是,非常適合前輩喔」
三井前輩對慌慌張張這麼回應的病夜宮,露出內心滿足的笑容。
被沒有見過面——也理所當然——的後輩叫名子,女學生也面露訝異的表情。
「不是嗎?」
「昨天怎麼樣? 在那之後有發生什麼嗎?」
雖然我心裏這麼想,但可不能就這麼講出來。
病夜宮即使聽過傳聞,還很少被人面對面這麼稱呼的吧,
占卜? 不知道是不是算準我疑惑歪頭的時間點——
「雖然是我沒錯……」
我在出入口被阪神前輩搭話,好像就這麼熱衷於對話的樣子。
不過,在接受了話題的當下,也不能什麼都不表示的吧。
「纔不像我這樣,你看,不管怎麼努力頭髮還是會捲起來呢。 正猶豫要不要燙直髮呢」
「好好喔~,黑長直~」
『並不是』
「哈啊?」
這麼尖叫出來的是我。
不過嘛,是自己的外貌被人誇獎,所以感覺她心情不錯的樣子。
女學生這麼說並看向打斷她的我,接下來又看向病夜宮的臉。
想必是我們那覺得訝異的表情映照在她的眼裏吧。
偶爾窺探一下是什麼意思啊。
我跟病夜宮各自做自我介紹。
那麼,就其他的誇獎的話…——在我這麼拚死煩惱之後,
他似乎終於注意到一直藏在我背後的病夜宮的存在。
……別把話題丟給我啊。
「……嘿?」
「病夜宮同學?」
「啊,是,很小沒錯」
麻煩死了!
麻煩死了。
「臉也好小~」
「呀啊!」
「啊呀——因爲我從來沒有受傷嚴重到要去保健室。 曾經一度"想看想看"這麼想過呢」
「兩位這麼契合的話,好像也不用幫你們占卜了呢」
「——晶前輩?」
「那個——,就那個呢」
病夜宮這邊也是,不知道是不是她之前沒有被這麼毫顧忌地對待過,所以就傻傻地「唉,啊,是這樣嗎」這麼回應。
「啊,原來如此。 是想要我占卜一下兩位的將來啊」
中午休息時間想必會變得不夠用,所以就等課程結束之後——三井前輩似乎是回家社的樣子——就像這樣請她順便到空教室一趟。
「唉,啊啊,是啊發生了呢」
我不自覺地將視線移到對方的臉上——並「啊」的叫出一聲。
同爲女性之間所聊的時尚話題什麼的,絕對不是男生能踏進去的領域,明明我都爲了不參加話題而緊緊縮緊身體的說。
「重新再自我介紹一次,我叫三井晶」
病夜宮這麼呆呆地反應,不知道她是在疑惑要怎麼回應纔好嗎,完全任由她擺佈。
請讓我把話繼續講下去。
回應則是表示回答錯誤的聲效。
阪神前輩好像也注意到這件事情,所以沒有很煩人地向前搭話——真是位很好的人啊——而是重新轉向我的方向。
病夜宮似乎不擅長應對有威壓感的人。
阪神前輩朝陷入回憶的我的背後投以視線,
在某種程度上交流過來,即使知道意外是位好人的現在,似乎還是很不擅長面對阪神前輩的樣子。
那幫你叫過來喔——對於以沒有打算要賣人人情的輕挑語氣這麼說的阪神前輩,我「不,並不是」這麼阻止他。
「三井——」
沒錯喔——感覺依舊隨意的女學生這麼回答,並感覺怪異地看著我們,然後緊皺眉頭「……怎麼啦」這麼詢問。
對方似乎也注意到我是誰,並嘴巴圓圓地張開『啊』的一聲之後,就「嗨」的一聲隨意地向我揮手打招呼。
三井前輩在表現出似乎挺高興反應的同時,邊目不轉睛地盯著病夜宮的臉看。
這就像是阪神前輩以他的方式做了個了斷。
「那個,是的很漂亮」
「啊,請摸」
由於前輩被病夜宮誇獎感覺也沒有不開心的樣子,所以我就想跟著誇獎她,不過。(不,實際上感覺真得很可愛。 向外卷的捲髮髮型若臉不夠小巧,根本就不適合纔對)
女學生對於異口同聲這麼回答的我們,面露滿足的笑容。
……雖然我對此有很多想法,但結果到最後還是當事人們的問題。
前輩「喔嗚」一聲搭話過去。
並「——恩?」響起了一聲。
「不好意思,我想過去呢」
所以她「啊,那個……沒錯」帶有若干疑惑地這麼回答。
「不是嗎? 那怎麼,只是偶爾過來窺探一下嗎?」
欣喜的尖叫聲響起。
啊,不好意思——我慌慌張張讓路出來。
「不,就說了」
「噗——」
之後我「……那麼做,這次不是反而給劍道社的人添了麻煩不是嗎?」這麼問,而阪神前輩則是「是啊。 ……不過那些傢伙的話,即使我不在也可留下好的成績的吧」以稍微有點寂寥的眼神這麼說。
「也就是那位『棲息於保健室裏的吸血鬼』?」
「我的占卜可是被評價說很準的喔」
三井前輩這麼說著,並在病夜宮的臉頰上到處摸來摸去,之後又觸碰了自己的頭髮。
昨天說我有『女難之相』什麼的女生就在那裏。
「名子是祕密」
這似乎是她很喜歡開的玩笑話。
我旁邊的病夜宮也擺出同樣的表情。
「哇~,頭髮就跟傳言的一樣漂亮~」
「不能這樣~。 同樣誇獎的話及使用兩次,女孩子也不會高興的~」
「啊,不,不是這樣子的」
「是三個日疊在一起」
她說到最後語句模糊,之後並「啊啊」像是領會到什麼似地點頭。
對於「呀哈哈哈」這麼笑著的三井前輩,究竟要做何反應纔好,總之我先陪個笑臉。
「謝謝,即使知道是場面話也很高興呢」
「纔不是場面話喔。 對吧,甘口同學」
前輩她做出就像是見到熊貓之類的反應。
三井前輩突然間對這名子有反應。
騙你的。
「嗚哇,肌膚也感覺很光滑的樣子,讓我摸摸讓我摸摸」
在我這麼說並心裏"要怎麼說啊"——是說這事可以講出去嗎——這麼整理想法之後,從走廊那裏傳來聲音吸引我的注意。
「怎麼,三井。 你跟甘口認識嗎?」
「啊啊,知道我的名子也就是說,希望再好好占卜一次意思對吧」
「噗——。 很可惜,時間到了~」
在這之後。
對方在我這麼回答之後,以充滿驕傲的自滿表情「是吧——」這麼說。
「啊——這就是那個呢」
三井前輩這麼說。
「你是未來在誇獎女朋友變換髮型時,沒辦法好好地評價而被甩的類型呢。 我的占卜是這麼告訴我的」
嗚哇,這絕對不是占卜吧。
只是單純在貶低我而已。
還有,不要拿「占卜」像是第六感一樣用啊。
「是說呢」
似乎終於找回自己節奏並這麼說道病夜宮。
於坐著的教室椅子附近,指向從手腕中拆除並倚靠在桌邊的柺杖。
「我呢,那個……『棲息在保健室』的那件事,只要看到這個不就可以知道了嗎?」
啊啊,的確,說起來是這樣沒錯。
那個東西,也就代表病夜宮是傳聞中的『吸血鬼』這件事。
我雖然是這麼想的…。
「唉,爲什麼?」
三井前輩訝異地眨呀眨她那圓圓大眼睛。
「受了傷拄著柺杖的學生什麼的,不是很常見得到嘛。 我想沒有人可以就拄著柺杖這點,連想到那件事吧」
這次換成我跟病夜宮感到訝異了。
我們不自覺地看向對方。
病夜宮清澈的黑色眼瞳「……的確,說起來是這樣沒錯呢」這麼訴說著。
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病夜宮的臉漸漸地紅了起來。
三井前輩又眨呀眨她那圓圓大眼睛。
不過。
病夜宮這樣說著並歪斜頭部。
普通人的話,是不會想追求『普通』這件事的。
「啊啊,非常抱歉,拐灣抹角的」
對於從指尖裏以由下往上仰望的視線這麼說的病夜宮,我則是對要怎麼回應這樣子的她感到困惑,而讓視線飄向其他方向。
「啊,不,不是這樣子的。 三井前輩很擅長占卜對吧」
「哈、哈、哈——,又開這種玩笑——」
病夜宮似乎憑感覺察覺到這一點。
「…………」
「但是啊」
放學後的空教室被沉默所壟罩。
的確,是這樣沒錯。
「爲什麼啊?」
「就我的占卜結果來看,出現"有誰會買杯果汁給我"這樣子的未來呢」
「……這種比賽造假的占卜可以嗎?」
她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
將這份沉默給打破的——「我咳」是這麼故意咳嗽的一聲。
「纔不會喔!? 不,是會這麼感覺啦,不過沒有比睡亂的頭髮被人看見還要羞恥的啊!?」
「接下來我會做三個占卜出來。 這三個占卜的結果都命中的話,我就會助你們一臂之力」
非常感謝——這麼說並低下頭的我跟病夜宮。
原來如此啊~——三井前輩如是說,並再一次點了點頭。
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是這樣呢」
……感覺得到惡意啊——病夜宮笑著這麼說道。
「啊,沒錯,就是那傢伙」
要是站在相反的立場上我也會不高興的。
她就像是要熱起來的臉頰冷卻下來似地,原本在頭上蓋著頭髮的雙手緩緩降了下來,用手掌心包覆住自己臉頰。
「是說甘口同學! 今天很多時候都在一起的吧! 爲什麼不跟我講!? 那女人也是就是了!」
「希望前輩你占卜能夠百分之百說準」
「…………」
是在笑著病夜宮頭上睡亂的頭髮也說不定。
「這……也就是說?」
「沒有錯喔」
三井前輩第三次眨著她那圓圓的眼睛。
「眼神銳利的高冷系?」
只是想用占卜裝門面,讓別人跑腿而已!
這麼說了一句。
「之前占卜的丹波同學,丹波同學……啊啊,那孩子。 是髮型顯眼,眼神銳利的高冷系女生?」
「丹波同學不也『占卜什麼的不過是自我滿足』這麼說過不是嘛。 所以也就是說,我想事情是那樣的喔。 丹波同學並不是真得想知道未來怎麼樣,而是當作推自己一把的工具,來利用占卜的吧」
「嗚恩? 啊——不,我想沒問過喔」
「是關於占卜的事情…」
「所以說是那個意思喔? 不要誤會喔?」
被叫做『那個女人』的應該是久凪崎老師吧。
「嗚~恩……那就算了。 我想事情就是這麼回事,所以就以這個作戰開始行動吧」
不如說就算從位子上離開走出去也不奇怪。
病夜宮端正了姿勢並道歉,然後直接開門見山地說。
「我呢,是希望喜歡的人指出來的類型!」
「我懂! 雖然這心情我懂! 但你就說嘛!? 如果覺得我頭髮翹起來很多的話就講出來!? 如果頭髮都翹起來到要騙自己沒有的程度的話,就跟我講嘛!?」
三井前輩用手強勢地露出三根手指。
「那麼,是可以百分之百說中結果的嗎?」
「啊啊,是啊,記得好像被高冷系的拒絕占卜了。 我知道了,是那個用「~~的喔」語尾說話,感覺沒什麼表裏的孩子呢」
「果然是希望占卜些什麼? 爲了這個而把我叫出來?」
但前輩就像是要阻止我「請問是什麼意思呢?」這麼問似地——
她的手緩緩離開頭部,覺得弄好而安心也只是短時間內的事情,頭髮馬上又翹了起來。
對於三井前輩的指摘一笑了之的同時,病夜宮邊朝自己的頭部伸手去摸——「不是玩笑話!」
難道說午休時間看著我們笑起來的女生們,並不是在嘲笑保健室通學的學生,而是完全因爲別的理由笑著也說不定。
病夜宮慌慌張張用手去梳頭髮。
又慌慌張張用兩手擋住。
睡亂的頭髮則得到解放,慢悠悠地翹了起來。
「……啊,那個,我說的…『喜歡的人』是那個喔? 當然是指那個喔? 是作爲朋友的…意思喔?」
「纔沒有這回事! 不如說根本是甘口同學的完全勝利!」
奇怪?
我在跟病夜宮一同行動同時,時常去意識到不要將病夜宮的事情特別對待,但是這想法反而連繫到"將病夜宮視作特別的"這件事也說不定。
三井前輩對於病夜宮的說明,以「原來如此」這麼一句回應並點頭。
「啊,不,應該跟那傢伙一起的人」
我跟病夜宮對於三井前輩所說的話面面相覷。
我跟病夜宮向前輩道歉,並開始今天的主題。
越是去追求『普通』的行爲,反而更是變得不普通起來。
「話說回來病夜宮同學,本來想說那是種流行還是某種重點強調所以沒說,不過果然不是的樣子我就講囉,頭上,頭髮翹起來了喔」
沒錯,舉例來說的話——。
「那個啊,我是"要是把這點給指出來的話,你應該會感羞恥"這麼想」
對於這麼詢問的我,病夜宮則是「我想可以喔」這麼回答。
她保持用兩手擋住頭這種感覺很呆的樣子,過來對我抱怨。
「推自己一把的工具……啊啊,是那個嗎。 女生間常有的『覺得哪邊比較好』,『我覺得這邊的比較好』,『唉——不過我想這邊比較好吶』這種,會讓人覺得"那一開始就別問我啊"的那種東西」
「若是都沒有人說結果自己注意到的話,『啊,雖說頭髮翹起來這麼多,不過還沒到讓大家注意到的程度吧……?』你不是會這麼騙自己嘛」
對於這麼開啓話題的病夜宮,三井前輩那圓圓的眼睛眨呀眨的。
感覺搞不太清楚意思。
這對病夜宮她本身來說,一定是同樣的事情吧。
讓三井前輩向丹波傳達預先決定好內容的占卜,然後我們再去實現那占卜的結果。
「啊,沒有反駁回回來,也就是說有好好反省——」
「知道了。 事情是這樣的話,協助你們也是可以的喔。 因爲那孩子『最喜歡占卜的喔』這麼說,我相當欣賞她呢」
「你想想看,不是也有女孩子討厭被人指出這一點嘛。 之前女生又對"在跟喜歡的人出去玩的時候,希望被對方指出牙齒上沾上海苔嗎?"這個議題展開過論戰。 在這次的事情在判斷上,對我負擔稍微沉重些了啊」
「這種事當然做不到的不是嗎"算準了是占卜,不準的也是占卜",占卜就是這樣的東西喔」
「那個呢」
「這是進入主題了對吧? 結果是想要說什麼?」
「——事情就是這麼回事」
「口渴了啊」
雖然口氣依舊輕挑,但感覺相當不高興的樣子。
對於像是在想"這要怎麼辦呢"而稍微沉默下來的病夜宮——
我跟病夜宮一起朝聲音的方向望過去之後,看到三井前輩以受不了的眼神看著這裏。
三井前輩這麼問起。
我們馬上將低下的頭給再度抬起,並朝向這麼出聲的三井前輩。
「——我有條件」
「我們有問過那件『好事』是什麼嗎?」
嘛,病夜宮所訂立出來的作戰是很簡單的東西。
「也是,不過我想就是這麼回事。 所以說,丹波同學想要我們證明三井前輩的占卜絕對會中,然後將那件『被說很好的事情』給——」
從歪斜頭部表示疑惑的病夜宮身旁,我附加說明。
病夜宮有時候對自己的家人嘴上不留情。
她想必注意到我之所以會保持沉默,並不是因爲我有在反省的緣故。
「那個啊,是那種嗎? 叫我過來是爲了那種的嗎? 是要我看你們親熱的樣子才叫過來的嗎?」
……這絕對不是占卜……。
「……唉?」
「…………」
「啊~口渴了啊~。 感覺會有人在三分鐘內買杯果汁給我啊~」
「我這就去買行了吧」
我還沒把話說完就跑了出去。
往走廊外面跑的我的身後,三井前輩以輕浮的語調「路上小心~」這麼對我說。
我乾脆買紅豆湯來噁心她一下好了。
我跑過走廊,並躲掉路上往來的學生,在衝下階梯之後又開始跑起來。
販賣機的放置地點是在校舍的相反方向上。
如果不盡全力衝刺在跑回來的話,根本來不及。
——在我這麼考慮的時候輕忽大意了。
在二樓的走廊轉角差點跟人撞上,我慌慌張張閃避。
「非常抱歉!」
對於反射性這麼大叫,打算就這麼離開的我——
「……念君……?」
聽到這麼喊我的聲音,並急忙踩煞車停下。
我將做緊急停止的運動向量轉換成迴轉動作,就這樣回過了頭。
將書本抱在胸懷的泊桑,以一副感覺可以看作是訝異的神情看著我。
「……怎麼了呢……? 在走廊上奔跑……很危險喔……」
「啊,對不起,這我知道。 不過有點趕!」
「是要去……哪裏呢…?」
會對正在趕的人問這種的事情,這個性很像泊桑她自己,只爲泊桑自己而存在的泊桑風格。
終於整理好呼吸的我這們問道。
不是放在書包裏而是拿著走的話,這就代表她馬上就想讀。
就算是第一次看到這習題,只要能夠幫我解出來就好了。
我這麼說著並將三井前輩那裏拿來的影印紙給泊桑看。
「哼恩……」
我將門給關起來,並接近泊桑的位置。
這麼說完的三井前輩朝書包裏翻來覆去地找,把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給拿了出來。
在將圖書室的門給拉開之後,就跟我預想的一樣,泊桑就坐在椅子上讀著書本。
「在之前讀過的書裏…寫到在這種時候利用這種地方……又快又便利……」
若底下不是柔軟的土壤的話,現在就受傷了。
「哪有這種這種事。 最近——從辭去劍道社開始,就完全泡在這裏啦」
我這麼想並打算請求泊桑幫忙——。
那是一張影印紙。
「我知道了」
「真的是做得很好。 那這瓶飲料就給你當獎勵吧」
在我像這樣爲了怎麼說明而煩惱的期間裏,阪神前輩流利地在習題上讓筆奔馳著。
我如果是史內克的話,這時就是任務失敗的時候了,但不是史內克的我很普通地向她搭話。
是說啊,要是我把紅豆湯給買回來話,這鬧劇是要怎麼收尾啊。
「這個功課,今天實在沒心情,去做啊」
並做出像是在拍手鼓掌的動作。
「這句臺詞要說是哪一邊的話,可是我這一邊的喔。 阪神前輩纔是,來圖書館不是件很稀奇的事情嘛」
——算了,即使如此。
這習題是張影印紙,而不是『書』。
「你懂這個題目嗎?」
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
雖然她喜歡讀書,不過會在這種時候採取好好聽人家說話的態度,這是我喜歡泊桑的其中一個理由。
我雖然這麼想——我心裏頭"是啊"這麼注意到。
這麼回應的我將那張影印紙給收下。
「『下一件事我要怎麼做纔好』? 真是問了件奇怪的事情呢,甘口學弟。 我只不過是做了個占卜喔」
我用盡全力從樓梯跑上來,在氣息還沒有完全整理好的時候勉強這麼說,並向三井前輩遞出飲料。
我靜~悄悄地從她的身後窺探她正在讀的書本。
「喔,超強,超強啊,一直解一直解停不下來,就像是剛纔寫過這些題目一樣!」
真是把挺亂來的事情脫口而出了呢。
是阪神前輩。
這是病夜宮用從我這裏得知的狀況,所做的簡單預測。
「…….恩」
『物語終結之理解者』。
不就真的是剛纔寫過不是……?——雖然我心裏這麼想(三井前輩又跟阪神前輩在同一班),不過對於感覺相當滿足的阪神前輩,我實在插不了嘴。
「那個,唉,不是……」
雖說是很突然的披露,但泊桑有著非常奇異的特技。
「是什麼…….?」
而且泊桑的話,說不定早就已經寫完了。
「這是三年級生的題目吧。 我不懂啊」
「也是呢——,下一件……」
「喔……」
若是這樣的話就直接照抄——我這樣一個計劃毫無抵抗地就以失敗告終。
並遞給病夜宮看。
由於她背對我的關係,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非常……感謝」
「是的」
「在這裏遇見你真稀奇」
剛纔遇到的泊桑懷裏抱著一本書。
所以理所當然的,這個習題也…。
說到認識的三年級生的話……。
連阻止的時間都不給我,影印紙就這樣被搶過去。
啊——還以爲要死了。
請問是在讀哪一種書啊。
這麼嘟囔著的泊桑,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而靠近窗戶邊,並嘎啦嘎啦地打開窗戶。
我想是這麼想,但由於看到這麼告訴我的泊桑,若有似無地露出感到些許驕傲的表情————所以對我來說除了跳下去這個選項之外別無他選。
嘛,是預先知道這件事我才跳的就是了。
啊,是想維持那個形式啊。
「下一件事我要怎麼做纔好?」
三井前輩在露出出衆笑容的同時,將我剛交付過去的運動飲料又給了我。
「希望能教我寫課業的習題」
雖然是很趕時間,不過可惜的是(一點也不這麼覺得就是了)我並沒有裝載"無視泊桑"的機能。
泊桑露出像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習題的反應。
曾一度讀過的書本絕對不會忘記。
在這裏用功也很有成效啊——阪神前輩在這麼說的同時,打算朝手邊的座位靠近,並看見我手上的習題影印紙。
病夜宮眺望了一下里面的內容,不過還是搖了搖頭。
我以像是叫喊般的聲音這麼回答。
這裏可是二樓喔?
「……從這裏下去的話……比較快喔……?」
「竟然真的趕得上啊……」
「泊桑,稍微有點事想請教你」
「…我買……過來…了喔」
這麼回應的泊桑將正在讀的書給闔起來,並重新轉向我在的方向。
在我視野的角落裏,病夜宮也感到佩服地發出拍手的聲音。
「的確,說來是這樣沒錯…」
「那張稍微讓我看一下啊」
「去販賣機那裏!」
似乎是注意到書本上落下的影子的樣子。
雖然前輩感覺一臉做了件好事的笑容,但不管怎麼想,這都是自導自演吧。
然後泊桑相對於書本的絕對記憶能力,關於書以外的其他能力並不是很好。
將手放置在膝蓋上並整理著呼吸的我,勉強朝過來搭話的聲音方向抬起了頭。
那麼究竟是要去哪裏才能夠安靜讀書呢?
她似乎不是很擅長操作電話,時不時就會因爲搞錯而把電源給關掉的樣子。
還是乖乖遵守吧。
「念君的班級…進度相當超前呢…」
「內容剛好是我們班正在教的程度啊。 好,就交給我吧,這就幫你解完」
不要用川柳的五七五節奏講啊。
然後會需要做這樣的預測,是因爲泊桑一直把手機的電源關掉的關係。
「…………」
本來想就這麼向泊桑搭話,不過卻看見『請安靜』這樣的一個標語。
在這時圖書館的門打開了。
「啊勒,這不是救命恩人嗎?」
——雖然是說成教我寫習題,但不如說我是打著"就這麼完全幫我寫完吧"這樣的算盤。
泊桑這麼低語並回過頭。
雖說喜歡的理由還有差不多一百零七個就是了。
是對書本爲對象的完全記憶能力。
三井前輩露出像是感到驚訝的表情。
「……所以」
如果要用占卜這個形式的話,就把文句弄成像是在占卜的辭啊
「…………」
感覺是寫著有點困難算式的書。
「我是想讓你美味地品嚐這瓶飲料,而拜託你買過來的呢」
算了,增加自信這件事本身倒也不是什麼壞事就是了。
「好了,完成了」
對於這麼說完並將習題交過去的我,三井前輩一句「嗚恩,辛苦了」並一副上司嘴臉的樣子接受下來。
占卜的形式跑去哪裏了。
在我移動到病夜宮身旁之後,她一句「辛苦了呢」慰勞了我。
「那麼接下來~」
三井前輩這麼說著並擺出思考什麼的姿勢。
就說了,占卜的形式跑去哪裏了啊。
最後在「……好」這麼低語之後,看向我這邊的方向。
前輩浮現著微笑——是惡魔感覺的微笑。
我背部感到不寒而慄。
不知道前輩有沒有察覺我內心裏這麼想,在她加深微笑的程度之後——
「那麼是最後的占卜了」
三井前輩這麼說道。
「——甘口學弟喜歡的人啊,是病夜宮同學」
我心裏"還真是把一件很勁爆的事給脫口出了啊"這麼想。
我的感想就僅止於此。
也沒有想說"占卜的形式去哪裏了啊"這種事。
我的腦袋就是停擺到這種程度。
在我發出像是"嘰嘰嘰"機械摩擦聲的動作,往身旁望去之後,在我身旁的少女也以機器人般的舉止往我這邊看。
「看我粉拳!」
「我遇上愛的告白場景了!!」
——超級藉口時間開始了。
「……哼恩——噠」
「…………」
「……」
「…………」
「你知道那位的大名什麼的嗎?」
「啊呀,我可是有不著痕跡地阻止過喔? "那位還是不要的好"這麼跟她講喔」
「…………」
「啊。 甘口同學,之前那件事果然還是算了的喔」
我是這麼想的。
然後在空教室裏,就只剩我跟病夜宮留在這裏。
關於這件事情的後續。
「那占卜的內容是?」
「…………」
對於這麼詢問的我,丹波凜意氣風發地這麼回答道。
「剛纔的占卜,說中了吧?」
——冷靜下來啊我。
這麼傳達她的意願。
「哈啊……」
「那位是在之前傳聞不好的人就是了」
「藉由這件事,對那傢伙來說也是個很好的經驗。 是說這話我來講很怪就是了」
「我又不能把阪神前輩的事情給講出來,所以在儘可能的範圍內去勸她了」
隨著這樣的一個吆喝聲,我的超級藉口時間就這麼結束了。
「……」
「我先說清楚啊病夜宮,現在我要達成的條件不就是那個嗎,要讓占卜能夠說中不是嘛,雖說是占卜但那是披著占卜的外皮拿來捉弄人的東西,不過總之爲了要達成目的,我沒有在那個時候否定的選項,也就是說剛纔沒有必要是我真正的心情——」
「——所以在那之後,丹波那傢伙好像對阪神前輩告白了,不過聽說漂亮地壯烈成仁了」
「…………」
因爲丹波凜——
不知道病夜宮是不是也是這樣想的,她也沒有從我這裏移開視線。
三井前輩的那個聲音就像將我從咒語的束縛中解放似地,讓我重新面對她的方向。
三井前輩像是惡作劇得逞的小孩似地,圓圓的眼睛閃耀著光芒。
不過那位仁兄,卻你還是放棄爲好喔?
明明是你讓人家講的——
面對像是陷入熱戀的少女似地捲曲身體的丹波,我戰戰兢兢地問道。
——我現在應該表現的反應是——。
「是三年級的,阪神前輩! 因爲已經遇到那個人了,所以沒甘口同學的事了!」
「最近他傳聞變得挺好的,我在圖書室見到他努力用功的樣子之後。 就想"嘛,感覺不怎麼聰明的樣子,不過丹波我也不是很聰明,如果同爲笨蛋的我們可以一起用功的話就好了——"什麼的,呀啊~!」
爲什麼?
「嘛,這是理所當然的呢。 阪神前輩有意中人了」
「一點兒效果都沒有」
感覺要是將視線移開的話就輸了,所以說我就只能注視著那漆黑的眼瞳。
「喔呀,兩位互相看著對方耶」
眼睛~對著眼睛~呼哼哼——我聽到這麼一個悠閒的聲音。
「沒錯喔。 我是喜歡病夜宮的喔」
「我遇上美好的男性了啊」
這句話我說給自己聽。
如果要是在這裏她「那位男性,就是甘口同學你的事情!」這麼說的話,就會變成一個後宮展開,不過事情並不是這麼回事。
「呀啊——」
但卻變得沒有必要了。
……其實聽到這裏,我就有不祥的預感了。
視線對上了。
「哈啊……」
我心裏是這麼想,但沒說出口。
「…………」
三井前輩發出女性高亢的尖叫聲。
「因爲我原本想被說中的占卜,很漂亮地命中的關係呀」
「『在近期,會與美好的男性相遇的吧』」
「…………」
「嘛不過,感覺丹波又好像沒受多少挫折」
「所以說,嘛,就結果來說還是朝好的方向……」
接下來接下來。
丹波以像是沉浸在美夢中少女般的表情,這麼訴說。
原本她就沒有什麼筋力可言,所以那顆拳頭可說是一點威力也沒有,但我還是受到相當程度的衝擊——還是有相當程度的痛楚。
「——遇上了啊」
「不過還是行不通,陷入熱戀的少女完全不聽人說話啊」
「…………」
——明明是你自己來拜託的,會說出這樣沒有表裏風格的話也是她的魅力……。
「…………」
對於我這麼表示出關心,丹波凜很開心似地將那位『美好的男性』名子告訴了我。
「…………」
感覺聽到從身旁傳來"碰"的一聲,像是有什麼發生爆炸的聲音。
——那麼接下來。
原本按照預定,是要從三井前輩那裏獲得助力,準備執行『證明占卜絕對會說中』的這個作業。
「我說啊,病夜宮,拜託你心情差不多該好轉了吧」
丹波就這麼自顧自地講出來了。
跟感覺已經滿足了的三井前輩約定好協助我們,並目送她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