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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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無論是睡着還是醒着都在輸入指令。最終變得只能看到對戰的夢這樣地獄特訓的盡頭，等了又等的東京之行來了。

“姐姐，接下來要去東京嗎？真的是要去東京嗎？”

秋就像是自己去一般興奮。

“嗯。我會去那取得優勝的喲。”

“別感冒了哦……。”

“別擔心。想要什麼禮物？”

“GUNPLA！”

“好的好的。高達F？還是R高達？”

“那個，吉翁•古！”

“……你喜歡假面之人呢。明明輸了。”

是因爲最早得到的機體是紅色的扎古麼，秋最喜歡假面之人了。

“姐姐，雖然確實正義必須要取勝也說不定，但捨棄敗者纔不是正義哦！”

我的妹妹也變得真會說了啊。

“那秋你就變強吧。強到能揹負起敗者們的心情。”

“嗯，姐姐也是哦。”

被這樣的妹妹送走，我乘上了飛機。

下了飛機。大道上滿是強烈的廢氣臭味。與種子島不同的悶熱感。信號燈一變，就人流湧動。

當然，我是知道東京人很多的。

我抬起頭，握緊手柄。

“嗯。條件勢均力敵。那麼就是有氣勢的一方勝利！”

“來，上吧。”

在這種情況下，性能和操作性的不同就嚴格地表現了出來。

這時的ROBO-BAN，因爲纔剛剛起步，規模小，比賽時間也只要一天便能結束。

但機體本身就如佐山君所說，是正統的小型機體，其動作也非常順滑。

不不，大叔怎樣都好。問題是Great Heaven。

“雖然從操縱者上看瀨乃宮來得更爲高明。不過相對的，自動平衡器之類其他的控制系統做得很出色。”

“像這樣喜歡高調華麗的傢伙不可能不裝備些什麼。在決勝戰的時候會用個華麗的招數哦。”

“那樣正好。就算是我們的種子島機器3，也還有着很多沒展現出來的招式呢。”

“降低水平戲弄別人，真惡趣味啊。”

那麼，什麼是重要的情報？

當進入適當距離時，Great Heaven伸出了雙手，我也與其對抗。

到了這時候，觀衆們漸漸開始騷亂了起來-

我將兩手的攻擊集中於頭部。根據槓桿原理，推頭比推身體更容易把對方弄倒。

“雖然知道練習很重要，但你通宵過多了吧。嘛，到明天爲止你就好好休息吧。”

這是種極不自然的情況。亦或者說，這正是人類文化的適應力也說不準，不過……。

4-

看來對方也是同樣的觀點，Great Heaven也挪動着它那細足悄然縮短着距離。

當我結束了在現在這個狀態能做的維護之後，就這樣被傳喚上了場地。

“又說得那麼拐彎抹角啊。只不過是暈人了而已吧。”

“藍色角落是中央種子島高中機器人研。種子島機器3的登場！”

我們雙方都想要掙脫對手，讓對方失去平衡。形成了類似於在柔道中被稱爲組手之爭的動作。（譯註：組み手爭い，所謂組み手就是指柔道比賽中抓着對方道服的那一方or抓到對方道服的技術，而爭奪形成比對方有利的這種情況就是所謂的組み手爭い。中文不知道有什麼對應的翻譯）

Great Heaven一身漆黑的塗裝，在那之外又用熒光塗料灑滿了星星。確實是個引人注目的主。

3-

——晃。

“倒也不是這樣的呢。有一個輸了的地方。”

“也就是說是優等生麼。”

將洋一拍攝的比賽在平板上播放了起來。

“有隱藏招式呢。”

“藍色，種子島機器3。紅色，Great Heaven。”

全員都露出了一副‘啊——’這樣的表情。

“稍微去揍翻下他們。”

也有不明白的傢伙。

“優勝候補一路順利地過來了。是Big Dipper先生的，機體名說是叫Great Heaven。”

因爲雖然很讓人不甘但這是正論，所以我就去睡了。伴着何時要向東京這種大城市復仇的想法-

“怎樣？”

ROBO-BAN的規則是倒三次制。本打算在剩下的兩回好好練習的，可對手沒法在十秒倒計時內站起來，就這樣KO了。

接下來一直到準決賽爲止的三場比賽，都如我所說，馬上就結束了。輕鬆獲勝。因爲對手的行動模式很是單調，所以只要鑽他們的空子便行。

洋一一邊確認着攝像機一邊說道。

“辛苦了。真有餘裕呢。”

從旁人來看，是會當成是糾纏在一起時的幸運一擊吧。這樣就好。場地有着不低的高度，不能小瞧落下的傷害。只是明白這點就足夠了。

可是，親眼所見還是感到了衝擊。

招式是反擊時的出拳以及躲開對手的突進並將其投飛出去。

2-

對方也對應其抬高雙手。

一覺醒來，第二天，ROBO-BAN的第一場比賽。在無聊的開會儀式結束後，比賽開始了。

瑞捶了下我的背。

人類會對人的臉，聲，味，都產生特別敏感的反應。就是這樣的程序啊。

讓人恐懼數量的人們完全沒有視線交匯地在快步行走。

果然部員還是懂的。

以種子島機器3的力量的話料理這個機器人是小菜一碟。沒有馬上獲勝是因爲是第一次實戰要積累下經驗。

看着這副光景，我湧起了一股嘔吐感。

“和我們一樣呢。”

雖然是打算儘可能地溫存的，可有一部分的關節已經變得不好使了。但是，沒有一個一個分解出來進行交換的時間。如果有備用的腳的話，整個腳的交換是能做到的，可是我們沒這個預算。

我向去偵查其他比賽的佐山君詢問道。

“中央種子島高中機器人研，請往第二場地。”

對於生物而言，同種生物的存在多爲重要的情報，人類也不例外。

“但是，還有最終調整……。”

正如瑞這麼說，喫不消這人潮的我現在在賓館的女性部員房間內休息。

近距離看到的Great Heaven比起在視頻裏看到的顯得更加細瘦，感覺很是尖銳。雖然因爲塗裝看不太出來，但多半從素材的階段起就使用了很不錯的材料了吧。

“Big Dipper？”

我向着第二場地走去。

“是無論名字還是機體都很華麗的傢伙。一看馬上就明白了啊。”

洋一說道。

“那就交給佐山和洋一。睡覺也是選手的工作喲。”

“不過，實力是貨真價實的喲。”

人類的五感一直都在獲取多到讓人驚訝程度的情報。如果將這些情報完全認知，那就會因爲情報過多而無法做出行動。所以人類是在無意識間捨棄不必要的情報僅拾取着重要的情報這樣生活下去的。

“因爲觀察完畢了呢。接下來我會馬上讓比賽結束的。”

即便如此在決勝戰前還是空着挺長的一段時間，主持人正介紹着出場者（也就是我們和對手）的經歷和看點。

就是現在。

瑞說道。

另一方面，對面毫無疑問是準備萬全的吧。

洋一和佐山君也帶着副滿溢期待的表情看着我。

“Ready？Fight！”-

“小型高速反擊型，也就是說……。”

——我是我靈魂的指揮官。

充仔毫無根據地斷言道。

這話語給予了我勇氣。

瑞斷言道。

充仔說了句有哪裏不太對頭的話。

“誒，那是什麼？”

“預算……。”

而我們則在這個空擋進行着作戰會議。

雙方都是反擊型。就算要看對手的出招，也不過是讓時間白白流逝罷了。與其變成這樣，不如我們來主動出擊。

“噢噢，看來是大苦戰啊。不過，接下來纔是正戲吧！”

“Great Heaven的種類是？”

花時間看清對手的動向，以最小限度的動作貼近對手內側，輕輕一撞將其推出場外。

記得是指北斗七星。

根據報道，瀨乃宮美紗希所率領的中央種子島高中機器人研，第一場戰鬥相對其他戰鬥而言是經歷了場苦戰。但那是錯誤的。要說的話，是被驚到了。

我想起在種子島的他，低聲念道從他那得來的兩句話。

即便雙手大幅度擺動，Great Heaven的軀幹也不會搖晃。真是名不虛傳。

“哦，到我們出場了。沒有忘東西吧。”

如果這個不會影響到勝敗就好了……。

不過……。

在比賽開始的那個瞬間我就讓種子島機器3向前衝去。

確實機體性能來說，基本算勢均力敵。就算是把程序和操縱者合起來說，也差不多是同個水平吧。

那個時候的ROBO-BAN因爲不過是剛剛起步，戰鬥方面的意識還很薄弱。像之後的ROBO-BAN那樣帶着以戰鬥爲前提做出的專用機關的玩意很少，只能說是人型兩腳步行機器的性能界限的測試場這樣的感覺。

第一回戰的對戰對手是隻有力量是優點的，沒什麼技巧的機器人。動作也很差勁，是把全身的力氣都硬塞到手腕上的。

“視頻看這。動作上意外是樸素類型的呢。”

讓人不甘心的是瑞看上去什麼事都沒有。

Big Dipper是個留着大鬍子身材健壯的大叔。帶着不知是在開什麼玩笑的，奇怪的面具。就算說不是機器人，而是這邊這位大叔上場戰鬥也能讓人接受。

確認場地的牢固度以及滑度，一個一個地試驗在實戰的動作。

——我是我命運的支配者。

但東京的人類則與之相反。因爲人實在是太多了，正可謂是專門挑選出人類來將其無視。

“紅色角落是Big Dipper。愛機是，衆所周知的Great Heaven！”

被拍開的手臂利用這個勢頭改變姿勢，我再進一步操作讓種子島機器3彎下膝蓋降低高度，於是就形成了肘擊的樣式，對着敵人門戶大開的胴體使出了渾身一擊。

Great Heaven浮空了。

只要在這補上最後一擊的話……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了違和感。

種子島機器3的上半身歪斜了。

糟了，膝蓋的關節出了問題！

在丟失千載難逢的機會的種子島機器3面前，Great Heaven的腳又貼上了地板。

比我重整姿勢更早，對方行動了。

彎下腰，用肩和頭撞來這一動作雖然乍看之下是野蠻的衝撞，但其實那是能讓全身的力量都化爲攻擊力的動作。

在甚至能說像是中國拳法的心意把一樣的撞擊下，種子島機器3狠狠地摔倒在了場地之上！

再受到傷害的話就會被KO了！

我連忙操作起雙手雙腳，儘可能地讓它抓住場地。

我計算着在地上旋轉的種子島機器3要以怎樣的姿勢才能讓摩擦力變得最大，並將其實施。在甚至以爲腦子都要燒壞掉的極短的瞬間結束之後，種子島機器3好不容易在場地邊緣停了下來。

“Down!”

聽到裁判的聲音，我呼了一口氣。我抑制住自己想放鬆全身的力氣與緊張感的慾望，將意識移回到比賽。

“Owo……。”

倒計時開始了。以右膝壞掉的狀態還能站得起來嗎？

再怎麼說我也沒預想過用一隻腳站立的情況。不將無數的動作進行組合，好好讓這實現可不行。

將重心向左移，用雙臂取回平衡，慢慢地……好，站起來了。

我呼吸紊亂。心臟咚咚地高鳴着。

僅僅只是站起來保持平衡，我就已經是不得不全力計算的狀態了。

伴着集中狀態的結束種子島機器3倒了下來。我也隨之彎下了膝，勉勉強強摔在了椅子上。我明白瑞她緊緊抱住了我。

不過，Big Dipper也做出了挑釁的舉動，多半是不會消極戰鬥的吧。

我們雙方慢慢縮短着距離。

“不錯呢。有你那精神在的話就沒問題的。”

她用力地拍了下我的背。

裁判跑到場下去確認，然後將手在頭上交叉。這是比賽無法繼續進行的信號。同時，種子島機器3也立了起來。

我稍微笑了出來。簡直就像是拳擊手一樣。

就連這樣的動作都做得出來麼。

在抵擋了一段時間的攻擊後，Great Heaven再次拉開了距離，做出了剛纔那個挑釁的動作。就是叫我堂堂正正地戰鬥的意思。也能聽見從觀衆席傳來的倒彩聲。

但是，攻擊本身我是預想到了。

如果賭錯了，就會狠狠地摔倒自爆，這是不顧前慮後的全力攻擊。

不能再等下去了。

現在的種子島機器3沒法後退迴避。兩手也碰不到對方。

誰都沒抱怨一句，佐山君馬上就上網調查起有賣塑模的地方，洋一君和充仔風急火燎地去買了過來。入手了“HG吉翁•古”的我覺得我機器人研的部員真的是非常可靠。

我邊保護着受傷的腳，邊貫徹着防禦。

說說後話吧，之後我在瑞的拜託下改造了種子島機器3.

我發誓，接下來製造的機器人，就把它造成對人溫柔，能簡單操作進行沒有危險的周到互動的傢伙吧。

我拼命地輸入着讓其立起來的指令，而在此時場地外則響起了沉重且不詳的金屬聲。

從Great Heaven來看，如果是拼兩手的勝負的話，那就還有互角戰鬥的餘地。要瞄準就會瞄準腳部。這樣想是很自然的吧。

“休息。”

“我知道了。”

另一方面，Great Heaven即便是在被打翻的狀態還是維持着一開始輸入的擒抱動作。也就是說在Big Dipper慌慌張張地輸入動作取消指令時，它就已經落在了場地外。

分出最後的勝負的，是操作方法的區別。

就算是爲了在電視上賣座他也應該會想要以大招數來結束我。

“把膝蓋和腳踝……固定下。”

瑞遞過吸管。我吸了一口是甜甜的味道。是滲透全身的甜味。

兩人沒說廢話就開始了作業。

“Fight！”

在這過程中，我一直在想着的是“這個操作系統不行。”

右腳沒法使了。左腳現在也基本壞了。即便如此還能最大限度地使用兩臂和頭，和光滑的場地產生最大的摩擦。

我一個勁地忍耐着。現在的種子島機器3並沒有爭取分數的耐久力。我所要瞄準的是一擊斃命。

之後我在酒店的房間裏稍作休息後便參加了慶祝會。

契機是在大會結束後，雖然瑞和其他部員說自己也想操作下種子島機器3，可他們都沒法好好操作。

剩下的時間是十九秒。

聽到裁判的聲音，我安下心來。與此同時，佐山君和洋一過來開始對種子島機器3進行應急處理。從中斷到比賽再開的時間是六十秒。一秒都不能浪費。

但是，我還沒有輸。

拖時間沒有意義。因爲有得分的是對面。但現在如果強行攻擊的話喫了個反擊就輸了。

最後種子島機器3的腳尖抓到了Great Heaven的下顎。

操作變得輕鬆，也就意味着沒法像在ROBO-BAN上那樣行動，不過如果他們那麼天真的話我會困擾的。如果後輩們要在ROBO-BAN上出場的話，讓自己製作的機器人出場纔是正道吧。不管怎麼說機器人技術是日新月異的。很快就不會有舊型機出場的機會了吧。

在回程的飛機起飛的一個小時前，我纔想起忘幫秋買禮物了。

我並不是一個人。在我的身後有着夥伴。

響起了裁判的聲音。

我這邊，還用上剛纔被打飛時的經驗才能全力讓種子島機器3剎住車。

“勝者，藍色角落，種子島機器，Threeeeeeeeee！”

所以，我有着很充足的時間決定要用的動作。

真是的，瑞太粗暴了。

雖然沒想到會是擒抱，但是還是預測到了是下段攻擊。

在充仔和瑞的攙扶下走到場地上就是極限了。我只隱約記得充仔代替我收了獎狀。

完美的反擊。Great Heaven就如文字描述的一樣在空中飛舞着。可是，做出了亂來姿勢的我們這也飛了出去。

那時，時間的流速變了。種子島機器3的動作在我眼裏變得像是一幀一幀前進一樣緩慢。在腦內展開模擬。這個速度的話肯定會飛出場外。

來吧，關鍵時刻了。

技術方面的人很多，我因被問了無數次關於種子島機器3那“獨特的操作系統”的問題而頭疼。

將Great Heaven的攻擊一一化解。

Great Heaven的手臂長度與種子島機器3基本在同一程度。但是，這個等級的人型機器人的可觸範圍可不單單是手臂決定的。因爲3號的膝蓋用不上，所以是對方的可觸範圍更長。就在殺神經的咫尺攻防的剎那，突然間，Great Heaven全身沉了下去。對我們這的足部進行低空擒抱。

這就是在東京的，最後的回憶。

對付大招。這樣的話就有機會。雖然微乎其微。

右腳從膝蓋開始都是被固定的狀態。種子島機器3以宛如拄着柺杖般的動作一點點地前進着。燒焦了的馬達發出嗆鼻的臭味。

結果最後不止是瑞他們，爲了讓之後加入機器人研的後輩們也能體會到操作機器人的有趣之處，我就將操作系統降級成進行簡單操作的版本。還拆下了壞掉的雙腳和關節，重新制作。

的確我們這處在劣勢。因爲是移動系統爲基本的輕量級機器人，只有單隻腳的不利與失敗等同。

但是，確實的，我打起了精神。

隨着報道出勝者的名字，歡呼聲填滿了會場。

洋一去印刷了全員分的名片，在去慶祝會前給了大家。雖然我還想着這是什麼自我意識過剩的行爲啊，但實際去的時候，Eoskeleton社（譯註：美紗希未來從業的公司）和DA的部長和董事一個接一個地遞來名片真是讓人惶恐。

看着3號的這個樣子，Great Heaven向前伸出了一隻手。

在甚至讓人以爲是永遠的時間之後，種子島機器3在距離場外還有一釐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

在我想着這是什麼姿勢的時候，它就滿是餘裕地動起了手掌。我簡直好像能聽見‘切切切’的聲音。

這是挑釁。好火大——！

我拼了一把，以固定的右腳爲軸，用左腳使出全力一踢。

瑞擦掉了我額頭的汗。

從和佐山君吵架前的種子島機器2用的是和Great Heaven相似的操作系統來看，這能說成是歪打正着呢。

我很理解他會這麼想。

雖然確實能激發出機器的潛在能力，但只是全力進行操作就會變得缺氧倒地再怎麼說也不行吧。

“你啊，乾得很好了。”

會場在沸騰着。我能明白瑞呀，佐山君呀，洋一呀，充仔呀在說着些什麼。但我大腦缺鹽。也缺糖。全身都覺得輕飄飄的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