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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章

《千剑飞舞的天空》 · 冈本タクヤ · 3万 字

第二学期开学仪式一周后的星期一。

第六节课结束后,训导时间也只是发了以前汉字0;注:这个是指日语里的汉字1;测验的卷子就结束了。

不过却轮到了我值日,所以不能立刻就回家去。

我和一起值日的同学们拿着笤帚把教室的各个角落都清扫干净。但就算是在猜拳决定由谁去倒垃圾的时候,都没和他们说一句话。

很快就在猜拳中败北的我倒完垃圾回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身影了。我把目光投向位于教室正中的位置。

当然,真山明日美也不在那里了。她总是在训导时间刚一结束的时候就立刻回家去了。当然,这是为了早一点登入游戏中的世界。有时甚至比家离学校很近的我更早上线。

我不知道不管谁看都会觉得过着幸福校园生活的她为什么会对网络游戏有着那么大的热情。

也许是和我一样,有着某种理由,或者也许是觉得玩游戏比和朋友一起上街闲逛或参加体育部的运动更有趣吧。

不过,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随手抓过书包,穿过因放学而兴奋不已的同学之间的间隙,走向停车场。

跨上车,用力踏着车蹬。秋天的阳光还是很强的。

再次通过从上高中以来经过无数次的商店街,现在还是有近半数的商店闭门休业。而生意兴隆的基本上都是连锁的咖啡厅或是快餐店。

透过玻璃,能看到穿着和我一样制服的学生们快乐的谈笑着。

也许我也能像他们一样,这样去浪费青春吧。突然间,这样的念头出现在脑海,现在改变也许还来得及。

但是,蹬着自行车的我还是选择了那有着白衣剑士的虚拟世界。而我在那个世界里追求着「最强」这个目标。

这样就好。

我加快了骑车的速度,在商店街中飞快的驶过。

卷闸门,卷闸门、杂货店,卷闸门,面包店,卷闸门,店铺间的通路,鞋店。

「咦……?」

我捏紧了刹车,然后停下车,看着鞋店旁边的通路。

因为不用把脚抬很高,所以很快就能把脚收回来。而被对手抓住脚或衣服的危险性也很小。

在来势汹汹的勾拳打中我的脸之前,我把左脚向后退去,同时用右掌底击打在红衬衫的肩上。

伴随着呼痛声,红衬衫向后退去。因为他低着头往前冲,结果我的拳头打到他鼻子上。红衬衫捂着鼻子向后退了一步,脚下的水泥路上滴上了点点血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视线让他感觉受到了挑战,刚刚问我的那个家伙走过来恐吓我。

让对手见红就不好善后了。

说不定,这些比我练习空手道的时候更加精湛了也说不定。

很凶猛的从外侧向我挥来。

「让对手流血的空手道选手根本就是三流货色。」

因为打击的力量,红衬衫向后退了几步。不知因为是肩部被打的疼痛还是本以为不可能反击的对手出乎意料的反击激怒了他,红衬衫睁大了眼睛瞪着我。

我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再次看向了真山。

蜷在地下的几个不良少年连滚带爬的逃到那个匕首男身边。这样倒好,不然被他们抓住脚的话就不好玩了。

「TMD」

红衬衫大概认为我的笑容是在嘲讽他,于是他便一手抓着我的衣领,同时用空闲的左右向我打了过来。

和那个世界里一见到看似很强的玩家就上前挑战并且暴扁对方的阿斯米相差太远了。两个形象间的反差之大,让我不由自主的发出了苦笑。

因为我在网络世界里的战斗,也只是为了只有自己才能明白的自尊而已。

和空手道及格斗技有关的杂志都被我通通扔掉了。院子里吊着的沙袋也变成的大型垃圾。

小路深处的真山发出了轻轻的惊叫声。

无奈的叹了口气。偶尔,也会遇到这种人呢。

我所学习的极真会流空手道在比赛中是禁止向面部攻击的。所以,比起拳击,自由搏击和传统空手道来,对于面部的防御则比较薄弱。不过即使这样,训练也不至于软到连外行打出的直拳都躲不过去的地步。

一脸是血的红衬衫向我冲来。

因为身体的摇晃,停在身后的自行车倒在了地上。

再忍耐一会儿吧。我这么想着,再次把目光投向小路深处,突然,我的身体僵硬了。

在右后方不远处有个道路标识牌,嗯,能够拿来当做盾牌呢。

虽然是在没多少人经过的商店街的小路深处,但现在还是大白天,我想他们也不会对那个女孩怎么样吧。

染成黄色的运动短发,学生制服里面是红色的衬衫。是个相当健壮的家伙,看上去大概有1米80高,体重在80Kg左右,嗯,体格不错。

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明日美如同求救般的看着我。

在车上看到的景象并不是错觉。我的眼睛还没退化,应该说,反倒觉得动体视力0;注:就是捕捉移动物体轨迹的能力,比如说青蛙只有动体视力1;比练习空手道时更加灵敏了。

因此,我决定遵循今城的教导,采取以低踹为中心的战术。

三年的空白时间,从我这里夺走了很多。力量,柔韧性,体力,距离感,还有对疼痛的耐性。不过,对格斗来说必须的要素里也有我还没有失去的,比如反射神经,判断力和节奏感。

对于我适应了那1/30秒每帧的画面变化的眼睛而言,自然是不会漏过他们发动攻击前短暂的准备动作。沿着圆弧轨迹回避后,我转到了对方的侧面。攻击落空的外行是毫无防备的,随你怎么收拾都行。于是嗒嗒嗒嗒嗒嗒,在我大脑里,立刻发出了连续进攻的指令。不通过手柄而直接发送到身体的指令忠实的还原为连续技出现在对手面前。

地上躺着的几个不良也爬起来,连句狠话都没敢扔,就追着逃走的同伴而去了。

但是呢,我离自己的目标兵器——书包太远了。而口袋里只有钱包和手帕……钱包扔出去也许能起到牵制作用。如果套着外衣的话就好办了,可惜现在还穿着夏季校服。可能的话,实在是不想拿裤腰带当武器啊。嗯,身上的道具就这么多,下来就要确认一下四周的环境了。

然后,我突然感到右手有些异常的热度。

不良少年们围着的女孩,是真山明日美。

只有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明日美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偷偷的看着我。既然已经被真山发现了,那么我也不能慢悠悠的骑车到警局那里去报警了。

当时在我学习的那个道场里,有位叫做今城,和我们一起练习「组手」的人。虽然不知道确切年龄,不过我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他已经是高中生了,现在应该是到了上大学,或者工作了的年龄了吧。总之,在当时的我看来,今城的青春年代是非常不安分的。他使用的招数杂乱而且粗暴,从技术层面来说没什么值得学习的地方,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打架非常厉害。就是这位今城大人曰:「实战就要用lowkick」。「low」者,低也,这可以说是极真会流空手道和自由搏击里最基础的招数。

脚下轻轻的踏着步法,保持着脚尖着地而脚跟浮空的节奏,不让脚部完全腾空。

失败啊,让对手流血的空手道选手根本就是三流货色。

这三年多没有训练的时间,已经改变了我的身体。就像虽然软件没变,但硬件却不同了。

眼睛里满是泪水,四周都被不良少年围着,没法逃跑的真山。

低踹虽然在自由搏击的比赛中经常被使用,但却因为一点也不花哨而被很多人误认为是小技。这其实是完全错误的。高手只用下段踢就可以给予对手极大的疼痛感,甚至使其丧失战意。

「阿斯米……」

没办法了,这些家伙一旦发飙,就停不下来了。

于是,这里最好的选择就是低踹了。瞄准腿部的话,即使全力踹去腿也没那么容易折断。最多也就是内出血和软组织挫伤而已。比起轻微的后果而言,效果却是非常巨大的。直接击中的话立刻就可以让对手爽到飞起。虽然在电视上看到的格斗比赛中,很少有人用低踹来作为制胜一击,但这是因为比赛双方都是熟知低踹防御方法并锻炼过腿部的专业选手。对于门外汉来说,下段踢,也就是低踹就足有一击必杀的威力了。另外,它还有个优点就是可以剥夺对手的行动能力。把他们打的都站不起来以后趁机开溜就行了。

于是我决定改变战法。

即使在游戏里,战斗还有「必须等对方同意之后才能开始」这样的规则呢。

「啊~」

还剩下一个。老大,算我求你,你赶快逃吧。

没有失去的理由很简单,和现实世界里的殴斗一样,在千剑世界的战斗里,这些也是让能自己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

另外,在脑海中也预演了空手对白刃的对抗策略。刀从上砍下来的话这样,突刺的话那样,从左边这样,从右边那样。好,作战准备完了。但思考这些居然花了三秒钟。是因为被刀砍到的冲击,还是因为三年的空白期间让大脑迟钝了呢。

「靠,老子问你TMD看什么呢?」

看着他带着戒指,向我的脸打过来的拳头,我轻轻的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因游戏过度而失去现实感的事情还真有可能发生呢。

在通路深处,从远处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四五个不良少年围着一个女孩子。其实真是蛮少见的情景呢。

但是,就像学会骑自行车后就再也不会忘记一样,曾经掌握的技能也不是那么容易忘的。毕竟那是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每天努力训练的成果。

但是握着匕首的不良并没有什么动作,而是一直稍稍弓着腰瞪着我而已。我想他其实也是不想砍人的,但是,浅薄的自尊心却不允许他逃跑。

唉,该死。真是脑袋里缺弦的家伙呢。

你们肯老实离开的话那是最好了。如果觉得面子上过不去的话,那么留给我和真山一个开溜的机会也行啊。

紧咬着牙齿,发出痛苦呻吟的红衬衫直接倒在了地上。

红衬衫怒骂着向我冲来,我用左拳轻轻的朝他前胸打去。

随机应变,这点无论是在现实世界也好,虚拟世界也好,都是非常重要的。

向后跳步闪开张开双手向我扑来打算抓住我的红衬衫,我开始与自己的身体进行对话。

从我告别追求「世界最强」梦想的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没有练习过空手道了。

剩下的那个不良少年喘着粗气瞪着我,下垂的手里握着折叠刀。这刀恐怕他也是头一次用吧,砍到人后的刺激让他的肩膀剧烈的起伏着,看上去比被砍中的我还紧张。

「你TM哑巴了?」

不过呢,没法前进,自然也不能后退,我就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

很快他们便抬起了头,用警戒的目光瞪着我。看来终于把我当成是危险的敌人了。对情况的判断真是迟缓啊。不过也难怪,谁让我一副文弱的样子呢。

还没等我想好该怎么做,身体已经自动做出了反应。

将对方的装备修正为匕首,刃长约15cm左右,再次在脑海内进行模拟演习。既然对手都已经使用凶器了,那么我也没有义务空手对战。空手入白刃之类的行为纯属是浪漫主义的白痴才会去做的。这个也是今城的教诲。

「你看什么呢?」

不良少年中注意到我的那个家伙把头转向我,一脸阴笑的说。随后其他人也把头转了过来。无一例外的都是一脸自以为稳占上风的傻笑。

搞什么?玩我?

虽然被打中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抬起右手准备挡住这一击。

说实话,本来我是想就这么走掉算了的。

说着,用右手抓住了我的衣领。

只是这么一下,他的重拳就完全的落空。对付不会使用步法和转腰的外行的拳头,只要封杀住他肩部的转动,他的拳头就打不到我了。

不过呢,这也不怪他。浅薄的自尊,这个理由已经足够充分了。我也无法嘲笑他。

攻向面部的直拳的确能给对手带来大伤害,如果被高手全力打中面部的话可能会负极为严重的伤。打中身体也是如此,如果是经过训练的人被击中腹部也许还不会怎样,但外行一旦被击中腹部,就有可能发生生命危险。而投技比打击技更加危险。不会受身的人也许会以非常危险的姿势倒下,再说了,重力和水泥地可不会手下留情。关节技和绞技虽然不容易让对手受伤,但在制服一个人的时间内可能会有人从身后偷袭。就算对手只有一人,只是因为打架就卸掉对方的关节也是不合适的。再说了,一松手对手就能恢复行动能力,这样也很难结束战斗。

于是,有两人已经躺在地下了。

就在我刚刚做好对白刃战准备的时候——他居然转身逃跑了。

但是,什么都不做那也太冷漠了。商店街入口处有警局,去那里把关于这个女孩遇袭的事情告诉警察,剩下的就交给警察处理好了。

大概他们不知道我和真山是同学,应该不会做出把真山当做人质之类的举动吧。不过我想还是在波及到真山之前处理掉他们比较好。

尽管只是试探般的攻击,也让红衬衫停止了前进,并且脸因为痛苦而扭曲。看来只是这一下就已经让他失去战斗意志了。收回的右脚再次踏在地面上,照准刚刚踢过的部位,我再次用力踹下。

确认过红衬衫已经失去战斗能力后,我再次把目光投向真山。

主要采用下段踢击,顺便在加上一点轻微的身体打击。

围着真山的几个家伙好像已经完全把真山抛在脑后了,都盯着倒在地上的红衬衫。刚刚还浮在嘴角的傻笑也完全消失了。

「啊~~~~~~~~~~」

而在小路深处围着真山的几个家伙也发现了情况有点不对,一齐把视线集中在我身上。

格挡着红衬衫的攻击,我一边确认着格斗必需的身体情报。身高,体重,臂长。力量,骨骼,反射神经。虽然在小学时代没有刻意锻炼过肌肉,但是每天的反复练习还是锻炼出了必要的肌肉。不过呢,那些存货都已经被消耗殆尽了。自从停止了每天清早的晨练后,体力也明显下降了,不过取而代之的则是臂长和身高都增加了,体重当然也增加了。

这话并不是我说的。

轻轻的,试探般的踹了一脚。随后响起了已经有三年没有听到过的,那种骨肉相触的钝响。

无论在游戏中还是现实中,都有这种渴望获胜,甚至通过修改「数据」来取得胜利的人。

但他的手却根本没有打到我,而是从空中划过。

无意识的叫出了已经叫习惯,不对,应该说是打习惯了的那个名字。

为了尽量减少暴露给对手的身体面积,我尽可能的弯着腰,如同拳击选手用肩部保护下颚一样收缩上半身。三年前的现役时代我是用左半身的,但是现在左肩活动不灵活,所以只能用右前半身。手并没有握拳,而是张开手掌放在脸的前方,将手心朝向内侧,不让动脉暴露在外。为了能尽快的移动到标识牌那里,腰部肌肉并没有放松,脚跟也微微的悬在空中。

空手道服和黑带虽然没有扔掉,不过却被我塞进了衣柜的最深处。

而我却非常的平静,真是不可思议呢,明明被刺中的话也许我就交待在这里了。

看了看右臂,发现衬衫的外侧已经被撕裂。从衣服的裂缝处渗出鲜红的液体。

秘技实在太无耻了。不仅不能防御,速度和威力还都比正常技能高。

可惜很遗憾,剩下的三个人一起向我冲来。

不过,今城所主张使用低踹的有利点并不在这里。低踹比起其他招数,如飞踹,勾拳,直拳,扫腿或过肩摔等更为优秀的一点是其安全性。不是对自己,而是对对手而言的安全性。

其中一个不良少年注意到了我,向我这边瞪了过来。不过却没有警戒的神色,嘴角反而露出了笑容。

虽然极真会流空手道所擅长的抗击打耐性也许也跟随着运动能力一起失去了,不过格挡外行的攻击我还是能做到的。红衬衫的攻击连一下都没有打中过我。对于击不中目标的攻击,自然也不需要什么抗击打耐性了。

然而他虽然一脸胆怯,却依然挥动手臂向我打来。

轻轻的把脚踏在地上,我叹了口气。

就在目瞪口呆的我愣在那里的时候,

「那个,你不要紧吧?」

真山用很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

这时,我才想起来这次打架的起因。

「手臂上流血了。」

听到她这么说,我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很浅,但确实已经划破皮肉的刀伤。从伤口中流出的鲜红的血。这不是游戏里的贴图,而是真正的血。

「这点伤没什么关系的。对了,以后暂时不要独身一人回家了。虽说他们要报复的话多半也是来找我,不过以防万一嘛。」

「别说这些了,快去医院吧。」

一脸苍白,就快要哭出来的真山说。真难想象这就是在架空世界里斩杀数百人的女战士脸上的表情。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点伤没事的,又没有伤到神经或是大血管。」

一边甩着手,一边挤出不太习惯的笑容。但真山却依然抓着我的书包不松手。

「不行,血,血流了好多呢。」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狼狈的真山。确实,现在伤口流出的血已经沿着胳膊流到了衬衫上,黏糊糊的感觉真难受。

「那么,真山同学,你带纸巾了吗?我想先把血擦掉。」

再怎么说也不能叫她「阿斯米0;注:9;明日美9;的日文谐音1;」啊。而「真山同学」则是在这个现实世界里最为合适的称呼了吧。真山慌忙的打开了自己的书包,从里面取出袋装纸巾。不是银行宣传广告里附带的那种,而是从便利店里买到的,柔软的纸巾。我用纸巾擦拭着瞪着衬衫的伤口,白色的纸巾很快变成了红色。宛如我在游戏中身上和服的颜色。

如同我预料的一样,伤口并没有多深。换了几张纸巾后,出血虽然还没有完全停止,但也只是些微渗出的程度了。

也许是冷静下来了,真山终于直视着我说。

「嗯……对了,嗯,谢谢。」

看着露出惊讶表情的我,真山继续说道。

「那个……多谢你救了我。」

虚拟的黄昏天空上,虚拟的云朵缓缓的飘向远方。

虽然我觉得「红衣武士,鹰弘的真实身份就是白天救助自己的同学」这个秘密还不至于暴露,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撒了个谎。

「真的是这样呢。」

最终还是去附近的一个医院处理了手臂上的伤口,然后,我登入了千剑的世界。

对于除了睡眠,吃饭和如厕时间之外一直投身于千剑世界的我而言,假想世界中的阿斯米就是这个人的全部,现实中的玩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并不感兴趣。

从清早一直玩到深夜,大概也是放春假的学生吧。但也有可能是主妇或者家里蹲。还有可能是已经退休,在家里过着悠闲日子的老人也说不定。

就在暑假刚开始不久的时候。

回答阿斯米后,我心里渐渐产生了一点罪恶感,如针扎般的隐隐作痛。

「意外?你原先是怎么看待我的?」

「今天来的很早嘛。」

「达观的人会一直玩网络游戏么?」

「嗯~记不太清了呢。平常就是个很不引人注意的人。」

在走向等待迎接挑战的战士们聚集的广场的路上,阿斯米主动说道。

我们又像往常一样并排的向前走着。

「原来鹰弘也是高中生啊。暑假作业做好了吗?」

「算是很久没有打过架的我和人打架吧。」

那时,我们之间已经比较熟悉,可以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了0;注:在日本,一般情况下会在对方的姓后面加敬称,最常见的就是「san」和「君」,只有很亲近的朋友间才会直接称呼姓,更亲近的话会直接称呼名,否则是一种很没有礼貌的行为,当然,高位者对低位者就没这么多讲究了1;。

「什么?」

「哦……是什么样的人啊?」

从游戏的进程来说,如果只是一心追求「最强」这个梦想的话,其实被她发现也没什么。

那就是她的战法。那就是我唯一的同伴。

大概是更加冷静一些了,她露出温柔的笑脸说道。

「也许就是因为达观才每天玩游戏的哦。因为早都看透了现实嘛。」

「难得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尽管白天曾经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但明日美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在我之前已经登入了游戏,并且已经结束了三场战斗,在那里等着我。

有开医院的亲戚,这话是骗她的。

其实最初我是想撒手不管的。

那么,就让我用这个名字,在这个世界里成为最强吧。

从草原上那次会面之后,我们一同行动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上线的时间段基本相同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和我一样,阿斯米除了睡觉时间之外一直都呆在线上。

不过呢,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无所谓了。操纵走在我身边的白衣剑士的玩家是男也好,是女也罢,是老人也行,是小孩也中,都和现实世界的我没有关系。

「好像也有。阿斯米,你们要读什么书啊?」

「因为你给人一种很成熟,嗯,不太合适呢,应该说是很超然或是很达观的感觉吧。所以……」

「嗯,鹰弘平常都做些什么呢?」

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捡起书包,如同逃难般的驶出了商店街。

驶出商店街后,我冲上了回家的道路。

「走,去战斗吧。一会儿见哦。」

当时用这个名字只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但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庆幸自己没有用「真一」来登录游戏。不然,也许就像我发现阿斯米是真山明日美一样,真山她也会发现红衣武士鹰弘就是我吧。

沉默了一会儿后,阿斯米说。

「现在很少听说这样的事情了。甚至连漫画里都很少有这样的场景。」

「是吗?我觉得和平常一样啊。」

站在那里,我目送着跑向广场的阿斯米的背影远去。

不过,居然连我全名都记得,了不起啊。不仅仅是长的漂亮,这样的性格也是受欢迎者所具有的资质吧。

「牵扯进去?」

这是最初给我追求世界最强梦想冲动的那位挑战者的名字。在觉得用自己的名字来做角色名总有点不爽,想着该给角色起什么名字的时候,他的名字出现在我的脑海。

「但是,虽然不知道你的样子,但我总是和鹰弘你走在一起呢。」

「不一般的事情?哪方面的?」

「被人救了居然还这么说?」

真山明日美很快就成为了班级里的中心人物,而我则依然尽职尽责的扮演着空气。

最初我曾经想过,这个和我过着一样生活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呢?

有这样的人吗?说不定真有呢。

如同逃难一样从真山面前逃走后。

「嗯~那就现实方面吧。」

「啊,这样啊。其实没以为你是啃老族啦,本来还认为你是大学生呢。」

而真山自然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依然抬起头看着我。

「打架?和谁啊?不会是和女朋友闹翻了吧?」

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会有的。

「最近,有什么不一般的事情吗?」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我们初次相遇是在上高中前的那次春假。

我害怕一旦真山知道了鹰弘的真实身份是我后,这份感情就会荡然无存。

手柄直接掉在了地上。我盯着画面中的阿斯米,手指敲着键盘。

「嗯,是啊。」

那是我……当然,我不能这么说。虽然也有点想说出来看看的欲望。

本来我觉得如果我主动问这些的话有点偷听明日美心声的嫌疑,感觉蛮卑劣的,所以特意不去问她。不过没想到居然会是阿斯米主动提起这个话题。有点困惑的,不过画面上的角色却是一点困惑的表情都没有——回答道。

「我是高中生啊,又没有参加什么课外运动。才上高一,学习也不太紧张。鹰弘你呢?不会是啃老族吧?」

脸色和往常一样毫无异常。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里是游戏。

手臂上的伤,现在才开始隐隐作痛。

那时,我还没有发现阿斯米就是真山明日美。

「不是。如果是就好了。只是和同学闹了点矛盾。」

「为什么这么认为?」

虽然在网上可以毫无顾忌的跟她交谈,但在现实世界里即使面对面的时候也无法和她交谈下去,因为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虽然我知道真山明日美就是阿斯米,但真山明日美却并不知道我就是鹰弘。

「啊~我们学校也是呢。奇怪,为什么没有回收答案呢?不过这样倒方便我们了。不过,读后感之类的只怕是没法抄呢。没想到上了高中还要写读后感,最起码能自己选要读的书也行啊。可惜全班都必须写同一本书的读后感。那本书我还没碰过呢,鹰弘你们学校也要写读后感吗?」

我终于发觉,阿斯米其实就是真山明日美。

上高中后第一次,有同学叫我的名字。

尽管如此,我也松了口气。无论现实世界里的真山明日美多么软弱,但精神上的动摇绝不适合游戏里的阿斯米。她会冷静而且冷酷的撕裂对手。她是毫不动摇的白银之女。

「哦~真是意外呢,鹰弘也会打架啊。」

甚至有像我这样,在网络游戏里追求「世界最强」梦想的人。

在千剑世界中角色的名字是鹰弘。

那时,我还不知道集全班男生目光于一身的真山明日美和每夜和我一起走在千剑世界里的阿斯米是同一个人。

「我们学校发的数学和英语问题集居然还带答案呢。到时候故意抄错几个就行了。」

「就算没说过话,同班同学的名字我还是都记得的哦。你是叫做速见真一的吧。」

「本来情况很糟糕的,不过,路过的同班同学救了我。」

现在的我,已经知道那时的感情叫做什么了。

那是我唯一获得的,被称作「友情」的感情。

四月份高中生活就要开始了,不过就算新生活开始了,这点也是不会改变的。

再次回到我们刚刚相见的时候吧。

看到在架空世界里的草原另一侧,向我挥着手的白衣剑士身影的那一刻,在我心中涌起的感情。即使那只是诞生在网络上一时的情感也好,我也希望能够拥有它。

「本以为你是个很老实的人呢。一般来说,每天一放学后就玩游戏的人多数都是很老实的类型吧。不过,我也没资格说别人呢。另外,男孩子一般都会打架吧。虽然不怎么想看到现实中打架的场面。不过今天放学的时候,我还是被牵扯进去了呢。」

「救我的是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话的男孩子。」

心和右臂都在隐隐作痛,就用右臂的伤痕来和心里的罪恶感相互抵消吧。这样,我们就谁都不欠谁了。

但是,在网络上我和阿斯米的关系已经发生了明确的变化。

「嗯,因为看你每天都在线,所以问问。」

那是在一次没什么好的对手出现,我们一边休息一边闲谈的时候。

「总之没事了,我有个亲戚是开医院的,我去那里看看好了。那么,我先走了。」

「哈哈~确实呢。不过,一点都不做也不行吧,打算在假期最后一天通宵写吗?」

何止是很久,在比赛之外的殴斗只怕是从幼儿园之后就再没有过了。

「不是。我也是学生。和阿斯米一样的高中生。」

阿斯米突然问道。

「阿斯米你不是也一样吗?」

在遇见真山明日美本人之前,我在网络上邂逅了阿斯米。

我叫做速见真一。

「速见同学……没错吧。我们还是第一次说话呢。」

不自觉的问了出来。

光阴似箭,一个学期眨眼间就过去了。期终考试也结束了。

「我哪有写作业的时间啊。这个难道你不知道吗?」

「好像是没什么名气的纯文学作品呢。据说是从我们学校毕业的一个作家写的。以前从来没听过他的名字呢,应该是叫……」

出现在画面上的名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随手拽过从放假起就没碰过的书包,刚把书包翻过来,封面上印着那个名字的书就滑落在地。那是我们学校高一学生要写读后感的课题图书。

开着游戏,我打开了电脑,开始在网络上查询那个作家的资料。

山本孝……这一看就是笔名嘛。十二年前曾经在某个有名的文学奖上获奖。我们学校,同时也是阿斯米她们学校的课题图书就是当时的获奖作品。山本孝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畅销书,不过现在还是会偶尔发表一些作品。

但是,对我重要的情报不是他的现在,而是他的过去。

从网上搜索出的资料表明,他确实是从东坂西高中毕业的,之前就读的初中则没有记载,高中毕业后就读于东京大学。

阿斯米说她自己是高中生,如果阿斯米没有说谎的话,那么她就是山本孝母校,也就是东坂西高中一年级的学生。

当然仅此一点,我还无法断定阿斯米就是真山明日美。

但是,就是在这时,我开始留意阿斯米真实身份。

之后,阿斯米又说了很多关于自己学校和生活的事情。

经常路过的满是卷闸门的商店街。

商店街里依然生意兴隆的面包房。

通往学校的道路。

班主任老师。

自己的座位在教室里的位置。

朋友。

还有同班同学。

在教室的角落里,有个像空气一样的男孩子——当然,这个她并没有提到。

结束了这一通对话之后。

我仿佛看到了坐在画面另一侧的真山明日美。

「我们班要做什么呢?」

等到掌声停下后,我坐了下来。抬起头,正好看见真山转过头来,向我挥了挥手。

熟读说明书对做任何事情都是很重要的。

本以为训导时间很快就会结束,没想到发完数学测验试卷后,三枝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开始写些什么。

从游戏发售至今,暗始终君临于千剑的天下。胜率为100%,这根本难以让人相信。

其名为——「暗」。

因此,在那些主要关注聊天和即兴演出的玩家中暗并不如何出名,但好战派玩家全员的目标都是与暗战斗,并且打败他。

「规则真是不少呢。」

游戏里每天都会有的行动,在现实世界里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嗯,没人愿意吗?那么,就抽签来决定吧。」

甚至连「暗是在辛苦的开发过程中不幸挂掉的程序员的灵魂」这样的怪力乱奇说都冒了出来。

看着走廊前方出现的视听教室的大门,我把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了回去。

教室里再次陷入了嘈杂。不会这么苦命的抽中了吧,这么想着,我打开了折成三角形的纸条。

「好,纸条上画有圆圈的同学请站起来。」

现在,我排名22位,阿斯米则在25位。

「好像你们两人都没有参加课外运动吧,那么刚好。」

没有玩家拒绝过暗。

因为能战胜暗,是在千剑世界中无上的荣誉。

这句话立刻让我全身僵硬。难道说,她发现我就是鹰弘了吗。

嗯,也许是我有点太偏执了。过去就是这样。

班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嗡嗡」的嘈杂声。对了,还有学园祭这样的活动啊。不过,对我而言,也没什么好期待的。因为多余的学园祭而减少呆在千剑世界里的时间,这样的事情我可不愿意。

而阿斯米却是比谁都迅速,比谁都值得信赖的同伴。

因为没有人能够探测到电缆另一侧玩家的真实身份,所以,这一切说法都只不过是猜测而已。不过唯一能够肯定的是,在这个世界的某处,有个名为「暗」的最强玩家。

但是,随着在千剑世界里交往时间的增加,这些慢慢变得都不重要了。

「学园祭执行委员」

一周半之后。

不过那一天,我还不是百分之百的肯定这个猜测。

虽然还不知道学园祭的准备会有多么忙碌,不过留在千剑世界里的时间被压缩就很让我头痛了。

我和阿斯米在相遇的那个春假里,就已经位于排行榜靠下的位置。

千剑世界中,被视为最强玩家的「暗」。

千剑中的玩家人数,官方发布的数据是10万人以上。

也有人说这是运营商为了炒作而额外加入的CPU。

暗会静静的出现在一阶玩家面前。但他到底是突然出现的,还是一直呆在那里的,谁也不知道。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暗全身包裹在黑色的服饰中。

虽然见面的时候会互相打个招呼,但却没有更进一步的交谈。真山是和谁都能融洽交谈的人,同时察言观色的能力也不容小视。大概是看出了我不想和她谈话,才和我只是打招呼而已吧。

性格非常的温厚,无论是在上课时还是在课外,都从来没见过他发过火。满是皱纹的脸上架着黑框眼镜,眼镜后面是慈祥的眼睛。

「是吗?」

阿斯米——真山却根本不在意这些,反倒是一副很期待学园祭的样子。

首先,要决定班级要举行的活动。

呆呆的看着走廊前方,我死气沉沉的回答了明日美。我们的目的地是视听教室,据说所有选出的执行委员都会集合在那里,听取对学园祭各个事项的说明。

最后还是决定用大概是三枝老师早猜到了没人愿意自动请缨担任执行委员而早准备好了纸条抽签选拔。因为是男女各一人,所以男女生分成两批进行抽签。

「嗯,如果要开饮食系活动的话,好像规定更多呢。不熟的东西不能用,要用燃气的话必须在室外,只能使用向学校指挥中心提出申请并且得到许可的食材。还有好多呢。」

这样就够了。

「嗯?」

「哎~~~真是没有干劲呢。」

每班在训导时间里选出三个备选活动,然后在第二次会议时进行调配,最终决定每个班级举办的活动。因为能够使用的教室和器材的种类都是被限定好的,所以要避免比较偏门的活动。

没办法,我只好站了起来。

虽说是会议,但我们这些一年级的委员只是默默的听取三年级学生的说明而已。一边听着说明,我「啪啦啪啦」的翻看着分发给各个委员的说明资料。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计算公式,不过决定排行榜顺序的点数是按照如下规则获取的:挑战排名在自己之上的对手并且获胜,就会大幅增加,失败的话则会减少少许,战胜排名在自己之下的对手只会增加一点,但如果失败的话则点数会大幅跳水。另外如果一个月以上没有与任何人战斗的话,点数也会减少。

而有一位战士,始终凌驾于其他玩家之上,独占着第一的宝座。

就算真是程序员的灵魂也没关系。在0和1构成的数字世界里,我们可以站在对等的立场上进行战斗。

并没有兼任其他职务,也没有担当课外运动部的顾问。如果今年平安无事的带完我们这些没多少麻烦的高一新生,明年就可以安心的退休了。

一半左右的同学都把目光集中在我身上。这大概还是我第一次受这么多人瞩目呢。

关于暗的真实面目,则有很多种说法。

即使是现在,我也无法完全否定「一切都是我想当然的结果」或是「阿斯米在说谎」这样的可能性。

「那么我们班的学园祭执行委员,就由速见同学和真山同学担任吧。要认真负责的组织好哦。」

而与暗见面的捷径,就是让自己的排名进入第一阶级。

圆圈。

判断强弱最值得信赖的标准,则是在千剑世界中心处「剑之神殿」里陈列的排行榜。在神殿中可以看到千剑世界里所有的排行数据。包括战斗次数,胜率,甚至还有在线时间的排名。其中,根据战斗胜负而积蓄的点数列出的排行榜才是这个世界里强弱的判断基准。

世界最强。

第一次的学园祭执行委员会议开了足足一个小时。

决定了班级要举行的活动后,接下来就是敦促班上的同学在规则许可的范围内进行准备。就是这些。

「哦……是啊,要做些什么呢?」

三枝老师看着我和另外一位女孩,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和暗战斗过的一阶玩家们也对暗的战斗职业守口如瓶。

用白色粉笔写成的大字,正对着我们。

担任的科目是国语,特别擅长于古文和汉文。

但是,也有不少玩家采取只和自己有可能战胜的对手对战的策略。

班级里的男生一齐把嫉恨的目光投向我。瞪的我如坐针毡,只好低下头盯着课桌。没办法,如果大家知道女生会由真山当选的话,一定都会主动请缨的吧。

有人说暗是游戏运营商雇佣的职业玩家。

今天也平安的混过了六节课。班主任三枝老师在训导时间来到了教室里。

我们高一四班的班主任三枝老师是学校里年纪最大的老师。

那是在第一次学园祭会议结束两天后的夜里。

但是,虽然「暗」这个名字非常出名,但实际见过这个玩家的人却不多。

几乎从没有交谈过的同班女生,却和我每天在网络上相见并共同战斗。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呢。

「就像大家已经知道的那样,11月初是我们学校的学园祭。虽然我已经经历过几十次了,但对大家来说这是第一次吧。因此,每班会各选出男女生一名,作为学园祭的执行委员。有人主动请缨吗?」

现在,我们正一起走在走廊上。

几乎把暑假里的所有时间都花在千剑上,我们沿着排名表逐渐而上。

「什么都行,最好是那种不用怎么准备,能很早回家的活动。话剧之类的更麻烦,能免则免吧。」

如果仅仅是按照胜利次数和胜率排列的话,那么只要一直挑战比自己弱小的对手就能位于高位。

我们遭遇了仅次于暗的一阶战士。

真山明日美和我是有着云泥之别的同学。

「就是学园祭执行委员啦。」

「不过,无论举行什么都好,真想开开心心的举办成功呢。」

在千剑的世界中,要怎么做才能成为最强呢?

当然了,排行榜自然不是简单的按照胜利次数和胜率的顺序排列的。

胜利次数,胜率,这些的确可以成为判断强弱的材料。

真山把目光投向小册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要做些什么呢?」

「感觉完全不一样呢。」

真山伸长了脖子看着我手中的小册子,小声的说。

上小学的时候,一放学就会径直回家,然后开始练习空手道。

但是,却没有任何人胜利过。

据说暗只和位于第一阶级的,排名从第二位到第九位的玩家进行战斗。所以曾经见过暗的玩家,都是数量极其稀少的超高级玩家。尽管如此,综合分析曾经和暗战斗过的玩家对暗的描述,隐隐约约可以得出暗的大概形象。

从不良少年手中救出真山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变化。

就在我们刚刚看到顶峰的时候。

「啪啪啪」教室里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而我却在掌声中愣了半天。

是因为不想给竞争对手提供情报,还是有其他的理由,这些,都没人知道。

然后,暗会向一阶玩家发出挑战。

暗好像不喜欢被围观,一般都是在一阶玩家单独行动的时候才会出现。而且采用拒绝观战的决斗模式,所以知道战斗细节的只有暗和与暗对战的玩家。

排行榜上列出了实力在千位之前的战士。

「速见君想做什么呢?饮食系?或者是话剧之类的?」

不过,每次走在一起或是互相交谈的时候,我都会想,在电缆的另一侧操纵阿斯米的,就是真山明日美。

「前些时候你不是救过我吗。速见君那时留给我的印象很深刻呢。」

就是在这样严酷的世界中,暗依然一直独占着排行榜第一的位置。

顶点就快到了。排名表的第一位就是名为「世界最强」的宝座。那就是我的目标。

当然,玩家的数目是时刻变化的。千剑是半年前发售的,也许有很多玩家已经不再继续游戏了。不过在节假日的时候,现在依然有数万人同时在线。

不过呢,这数万人也不是都聚集在同一个服务器里,玩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由选择服务器登录游戏。作为我和阿斯米主战场的,是只有上级玩家才允许登录的,全是熟练战士的服务器。

尽管如此,要遇到比自己排名高的前两阶战士,还是很困难的。

那一天,能碰到一阶战士也完全是偶然。

名为「白龙斋」的排名第八位的战士。

一身传统RPG勇者装束的白龙斋,有着和排名相符的强大实力。

战斗职业是攻击发动最为迅速的细剑士。

使用的武器却是和他的装扮不太搭配的铳剑。虽然叫做「铳剑」,却是不能发射出子弹的。

神速突进之后,使用铳剑发出突刺一击,随后向后跳跃回避。

在防守对方进攻的时候,从不会发动似是而非的反击,而是将防御贯彻到底。

然后在对手出现破绽的一瞬给予致命一击。

黄蜂一刺的进攻,固若金汤的防守。

非常完美的攻守比例,完全是Hit&Away0;注:打带跑,星际等游戏中经常采用的战术1;战术的典型范例。

阿斯米和我分别向他提出挑战,又先后败下阵来。

「哎呀哎呀,你们都很强嘛。这样看来,很快就能追上我了。」

白龙斋对我们说道。

虽然有点不够谦虚,不过我也是抱有着同样想法的。确实,这一战让我亲身体验到了和一阶玩家的实力差,现在的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他的。但是,我们之间的差距仅隔一线。如果和前几名间的差距只有这么大的话,也许我也能达到暗那样的水平呢。正在这么想的时候,阿斯米问道。

「白龙斋先生,你曾经遇见过暗吗?」

的确,一阶战士的话,是有资格和暗见面的。

但是,一直唠叨不休的白龙斋在阿斯米提到暗之后,突然沉默下来。

「休息室」

你们很快就能够遇到他了。那时用自己的双眼去确认吧。

现在,我还不想死呢-

漫无目的的晃到一个以前很少去的地方,周围的也没几个玩家了。应该是在虎鲨海滨接近边缘的地区吧。

「嗯,投票一直都是你主持的。」

「那么,我拿去好了。」

首先是怎么都找不到班主任三枝老师,满学校的找了半天,最后好不容易获得了三枝老师的许可,然后再次回到学园祭执行委员会一看,发现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

我在黑板上写下了

是的,赢不了的。谁都赢不了他的。那种怪物,谁都不可能战胜他的。

「和我战斗吧。」

说了几句话后,微微的低下了头。

就像我没办法证明我是个老头一样。

说话的方式也是,平常和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话的时候都会用敬语的吧。虽然老人们经常会说「现在的年轻人啊……」,不过我在这里遇见的大多数人都比我们年轻的时候懂礼貌。当然,偶尔也会遇到一些没教养的小子和连说话都一副演戏感觉的人。所以我并没怎么在意他的口气,打开了他的状态栏。

这个游戏里又没有瞬间移动之类的系统,所以暗大概是在我发呆的时候靠近我的吧。尽管如此,也太突然了。

真山稍稍的抬起了头,然后又低下了头。

慌张的接受了暗的挑战,结果只用了四十二秒……

而熟悉的走廊,一旦没有了来往的人群,也给人一种宛如他世的感觉。

就在走到教室门前的时候,我听到了轻轻的女孩说话的声音。还有人没去参加运动部的活动,依然留在教室里吗?这么想着,我打算悄悄的潜入教室,于是便停下了脚步。

不过呢,那种老老实实听老人话的年轻人也太没意思了。

「那么,我们来表决吧。同意咖啡店的请举手。」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这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居然是个玩家。

大概是一个月以前吧。

从没有在教室里见过的,真山那忧郁的表情被夕阳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还有自己的败北-

正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看到了暗。

哦……跑题了。老毛病又犯了,应该是说暗的事情来着。

我们也沉默了下来。只有激昂的BGM0;注:背景音乐。Backgroundmusic1;依然回荡在耳边。

而身为学园祭执行委员的我和真山则作为主持人站在讲台上。

「据说在交给委员会本部之前,要先让老师签名才行呢。」

「哎?可以吗?」

轻轻的,非常冷静的声音响起。而我却没有立刻意识到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真山的嘴唇翕动着,小声的说着什么。但说的是什么我听不见。

以前还从没在学校呆到这么晚呢。

开始玩的时候画面上显示的都是横向文字确实让我很头痛,不过从早到晚的玩,没多久就习惯了。不管是学什么,一边做一边学学起来最快。

那一天我发挥的还不错,从白天起大概战斗了三十余次,都大获全胜。嗯,不过其中也有些排名远低于我的玩家,也没啥好炫耀的。

「鬼屋」

实际上,主持完全都是真山一个人担任了,而我则从头至尾扮演着记录员的角色。

回忆完-

没必要以那样的人为目标,好好的享受游戏就行了。

对我说这句话的,就是暗。

「话剧」

我刚刚成为排名榜的第九位,想要趁势一气冲到顶点去。每天从早到晚都抱着这样的想法和其他人战斗,因为我不用工作……不是失业,我退休了。别看我选择这样的角色,我的年纪可是很大了。小的时候还经历过战争呢。嗯,所以现在每天都用游戏打发时间。到了这岁数,也没有想过去再学习一些新的东西了,以前我可是追根究底的人呢。「白龙斋」是我的雅号,虽然有点老土,不过我还是很喜欢它的。老了以后呢,为了消磨时间就开始试着玩网络游戏,最初本来是打算玩围棋或是将棋的,觉得如果看不到对方的话,即使是年轻人也能和我对等的游戏吧。

不过,从我和他战斗的感觉来看,暗并不像有些人说的,是修改过游戏数据的玩家。

我们高一四班,正在确定班级要举办的活动。

从白龙斋那里得知暗的事迹后的第二周。

于是重新审视了一下他的名字,「暗」。

世界很广阔,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会和谁相遇。

果然,还是不知道应该和真山说些什么。

的确,在申请用纸的角落上有个「班主任许可」栏。

突然,我有一种偷看马戏团里活力四射跳着舞的小丑在后台卸妆的罪恶感。

当时想着最后一个对手要找个比自己排名高的,所以即使有低阶玩家向我提出挑战,我也回绝了。不过,前8位的战士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

在遇到暗之前,我一直以为暗是编造出来的人物。虽然在排行榜上见过这个名字,然而却一次都没有见过暗本人。有时甚至怀疑暗是不是游戏运行商捏造出来的喙头。

那个人,就是真山明日美。

「我……只想要达到第二位就够了。」

暗的战斗方式吗……还是保密吧。这可不是出于什么恶意。

「不要担心,明日美一定能做到的。」

然后就看到胜率100%。一时还以为是Bug呢。

「嗯,剩下的交给我吧,你可以先回去了哦。」

在应声响起的掌声中,只有我没有鼓掌,而是在手边的学园祭专用申请用纸上填入「咖啡店」几个字。然后按照得票数,将「鬼屋」和「休息室」分别填入第二和第三志愿。

哈哈,活得长就是好啊。

真山和我一起站在讲台上。而平常站在这里的三枝老师在训导时间结束后回办公室去了。

怎么说呢,他给人一种径直向前的感觉。

但是,暗本人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由的一下睡意全消。

看上去像是留下继续学习的样子,桌子上摊着参考书和笔记。不过现在她并没有学习,而是和对面的女孩子在说些什么。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背景上的什么东西呢。

那时老婆子又在一边唠叨个没完,确实差不多也该休息了。于是我想再找个对手打一场之后就下线,之后便开始寻找对战对手。

我也拿起了黑板擦,把写在黑板上的「正」字擦去。

只是觉得暗的样子还是只让那些被暗认可的人了解比较好。

但我从没见过出现这种阴郁表情的真山。

大概是在凌晨3点左右的时候。

当时是暑假,而且还是周六的晚上,所以虽然很晚了,还是有很多玩家在线。

「辛苦了。」

最后一直在办公室等到学园祭委员回来,才算是把申请提交完毕。

和暗的相遇。

在沙滩上,有个小小的黑色物体伫立在那里。但是,刚刚我来的时候应该是没有的。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剧情啊?我这么想着走近那个黑影的时候,突然,黑影说话了。

不过,千万不要以为能够战胜他。

永井轻轻的,但却十分清晰的声音传到耳边。

「就这些了吗?如果没有其他的提议的话,那么就从这里面选一个支持人数最多的了。」

和真山告别后,我走向职员室。

反正书包里只放了课本而已。这么想着,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白龙斋的回忆-

实际是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只是一种切身感受而已。在数码的世界里这么说有点奇怪吧。总之,你们和他战斗过后就会明白了。

计算着支持人数,我依次将「正」填在对应活动的下方。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等到申请通过,我们也要决定菜单的内容了。有什么想法的人,请在此之前好好考虑一下哦。好了,辛苦各位了。请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好吧,那么就拜托了。」

在真山「啪」的拍了一下手的同时,大家也三三两两的站了起来。

「还有没有举手的人吗?那么,嗯,决定了。高一四班的活动是开咖啡店。鼓掌~」

所以,我只要能到第二位就心满意足了。

这可是经历过战争的人给出的忠告哦,要好好听才是。

「咖啡店」

真山依次说出四个预选活动。

在教室的一侧,有两个面对面坐着的女孩子。

等我回教室取书包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的很厉害了。

说起来,我们小的时候,天天都在外边疯,挥着竹竿扮演着丹下左善0;注:小说家林不忘笔下虚构出的人物,单眼单手的战士1;或是鞍马天狗0;注:传说居住在鞍马山僧正谷中的天狗,曾教授源义经兵法1;什么的。但到现在这个岁数,怎么能在外面抡着竹竿玩呢。再说了,我还没有右脚。不过,在这个游戏里就不会有这么多顾虑了。

不能打扰她们。这点我也非常清楚。

惨败。暗几乎完美的将我三振出局。

刚看见永井对面女孩侧脸时候,我居然没认出那个人是谁。

真山早都回家去了吧,说不定已经登陆到千剑里去了。我也要快点了。这么想着,我加快了走向教室的脚步。

面对着黑板的女孩,应该是叫做永井文香。虽然我记住名字的同学有没有全班同学的一半都值得怀疑,但不知为什么却记住了她的名字。带着眼镜,发育良好的女孩子。另外,在女生中和真山的关系应该是最好的。常常看见她们没完没了的聊天。

「剩下的?」

几个字。

沉默了一会儿的白龙斋突然说道。然后,他对我们说了过去发生的事情。

嗯,再说了,也没法保证你们的年龄一定比我小。

本来以为很快就能结束的,结果花费的时间远比我预想的多。

就这样,两个女孩在夕阳中面对面坐着,一直低着头。

永井用稍带有一些困惑的表情看着我。

真山也如同触电般抬起头,把视线投向我。

两人一副毫无准备的表情让我很是为难。

仅仅一个小时之前,还在班级里展现的笑容都消失到哪里去了呢?

真山明日美这个女孩,是这么脆弱的人吗?是这么脆弱的,似乎马上就要崩溃的女孩吗?

不由自主的,我把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

凳子发出了「哐当」一声,好像有人站了起来。

「我要回去了呢,拜拜。文香,速见君。明天见哦。」

很快的说完话,真山如同逃命一样跑出了教室。

临走时的表情,却是一如往常那样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

教室里只剩下了我和永井。

永井转着手上的自动铅笔,脸上并没有什么紧张的神色。

「辛苦了?这话是对我说的吗?」

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也不能当做永井不存在,无奈之下只能这么问。

「你去交学园祭活动申请表了吧,错了吗?」

「啊,嗯,没错。」

我把手放在自己的书包上,生硬的回答道。

就在我准备拿起书包离开的时候。

「速见君,你讨厌明日美吗?」

永井看着笔记本问我。

走向了不会再去想现实中那些琐事的地方。

拿起书包,我转身离去。

轻轻的握紧了拳,我走进了学校的走廊。绯红色的夕阳从窗外投进来淡淡的光。

寂静中只有永井手中的自动铅笔发出「咔嚓咔嚓」的按动声。

「是啊,就差一点了。」

刚进入神殿的时候还是黄昏,不过夕阳已然沉没在远方,周围被夜色所笼罩。

也没想到那个黑影会是个人。

「发生了不少事情。」

以后多注意一点就行了。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和暗的相遇,也太过突然了。

只是,永井写字的声音,似乎稍稍停顿了一下。

在口号声逐渐远去的时候,永井再次移开了视线,回答道。

从远处传来了棒球部跑步时的口号声。

这是在遥远的过去,曾经站在四方形赛场上的,我脸上镌刻的表情。

「真正的……自己?」

只有在头部布条缝隙间露出的黯淡眼睛,和两手紧握的短刀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着淡淡的光。

这是谁呢?

「真正的我,很久以前就已经死了。」

我和阿斯米前往神殿,确认自己的排名。

我不知道永井的目的是什么。因为之前从没和她说过一句话,即使她想说朋友的坏话,我也不能算是一个合适的倾诉对象。想了半天,我反问道。

「不过,这些事情说给我听好吗?」

千剑世界最大的传说,现在就站在我们面前。

「速见君这么说总让人觉得不可信呢。嗯,不说这个了。总之,只是要告诉你,她对谁基本都是那样的。」

过了一会,永井终于抬起头,直视着我。

「我没有讨厌她啊。再说了,应该不会有讨厌明日美的人吧。」

手中的书包差点掉在地下。

阿斯米也许是千剑世界里速度最快的玩家了。

一位:暗

「这样就有资格和暗见面了。」

「你就是暗吗?」

玩家姓名:暗。

这里是游戏,可以随心所欲的选择任何形象。看上去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形象也可以自由选择。

那个真山明日美吗?

和刚刚那一瞬间看到的脆弱形象无法重合。

「哦……不少事情啊。算了,不谈这些了。走吧,去寻找对手吧。」

在离学园祭仅剩一个月的那天夜里。

回到家以后,我立刻登入了游戏,阿斯米的名字已经显示在画面上了。

为了不让那时的信念随风而逝,我在游戏的世界中开始了战斗。

问完,便静静的等待着永井的答案。

于是,我们走向了剑光飞舞的战场。

「即使当面对你说这些,你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啊。明日美很怕你呢,我也不是要求你去喜欢她,只是不要讨厌她就好。她非常怕有人讨厌她,无论是谁。」

如果真正的真山并不是总是在教室里展露笑容的那个女孩,而是刚刚见到的满脸阴郁表情的女孩,那么在网络上的阿斯米又会是怎么样真山呢?

而阿斯米的剑也给人一种更加快速的感觉。

理所当然般的,我们再次相遇。

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默默的对自己说。

在人流稀少,通往神殿的长长的阶梯中心,有个黑影静静的伫立在那里。

我们,终于进入一阶玩家的领域。

而面对着画面的我……

平静,但却尖锐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

难道真山的指尖因为玩游戏而磨出茧子了吗?我和真山相似的地方,也就只有每天都泡在网络游戏里而已了。但即使永井知道真山的兴趣,也不可能知道我的兴趣啊。

愣了一下的我,立刻打开了黑影的状态栏。

「明日美呢,一直在担心速见君是不是讨厌她呢。啊,提前声明一下,不然让你有无谓的期待就不好了,这个可不是喜欢你的意思哦。」

「嗯,也许你会觉得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吧。其实呢,这次明日美只是担心着学园祭能不能办好而已。别看她那样,其实她胆子很小的,作为她的朋友,我有点担心而已。以后明日美就拜托你了哦。」

脸上的表情是哭是笑,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因为速见君和明日美很像。」

三位:松本珍平

七位:源三郎

「真正的我,很久前就已经死了。所以,现在才要用战斗找回真正的自己。」

「怎么了,今天来的好晚啊。不过,我也来的很晚就是了。」

曾经刻苦的锻炼着身体,以世界最强为目标的日子,现在却如同一场梦一样褪去了颜色。

「无论是谁,都会有很多张面孔的吧。在老师面前,在朋友面前,还有在自己讨厌的人面前。在所有人面前都是相同表情的人本应该是不会有的。但明日美却是这样,速见君你也是。无论对谁都是一副笑脸,无论对谁都是面无表情,在这点上你们不是一样的吗?速见君和明日美,你们都是把真正的自己隐藏了起来。我想,如果是和明日美一样的速见君的话,也许能注意到真正的明日美是什么样的女孩吧。」

「和我战斗吧。」

那时,我第一次看到眼镜背后的永井文香。

「但,速见君,你觉得那种三流电视剧里女主角一样的女孩子,现实里真的会有吗?平常看到的那个人,是真正的真山明日美吗?」

四位:VICEVERSA

虽然声音充满了活力,但看不到永井眼睛的我却无法判断她是不是真的这么想。

胜率100%。

「也许吧。明日美她总是替别人着想,又温柔,充满活力,有协调能力却不会做的过分,长的又漂亮。老师们也很喜欢她,真是个有点让人嫉妒的好孩子呢。」

没错,那就是真山明日美,我所知道的真山明日美。

正准备和阿斯米说话的时候,阿斯米却先我一步向暗说道。

那是浑身缠着黑色破布条的异形剑士。

永井回应的声音稍稍带了一点活力。

一个有着哀伤目光的人。

最后,我还是没弄明白永井的目的。以前也从没想过真山会怕我,说起来,我曾经在她面前对那群不良连踢带踹的,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她才会怕我的吧。

但是,我只知道。

虽然不知道和上次的真人快打有没有因果关系,不过,我的战斗节奏确实发生了变化。

突然,我们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和我战斗吧,新的强者。」

这结论没错。所以我也无话可说。

还有,真正的我——真正的我,又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九位:鹰弘

六位:直升机男爵

一边聊着,一边沿着神殿长长的阶梯向下走的时候。

五位:砂之狩人

八位:阿斯米

但是,永井说过的那番话——「真正的自己」,却深深的梗在我的心里。

通过教室入口的时候……

走在我旁边的阿斯米的表情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虽然这是毫无疑问的。

十位:白龙斋

虽然这么想着,但我却有一种奇怪的自信。

脚,手腕,腰,肩,甚至连脸也是被淡黑色的脏破布条覆盖着。

我稍稍有点混乱,怕别人讨厌自己?

面朝着停下的我们,暗再次开口说道。

永井坐回到椅子上,再次朝向课桌,开始在笔记本上用铅笔写着什么。

黑影对我和阿斯米同时说道。

然而,仅从黑影站立的姿势,就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

他就是我一直等待着的人。就是为了遇见他,我才一路战斗过来的。

二位:苍骑士

虽然由于学园祭的准备工作而被迫减少了千剑的在线时间,但从上次在街头和不良少年进行过真人快打以来,我的战绩反而上升的比以前更快了。

是吗,那太可惜了。这么想着的同时也说了出来。

回过神来,我已经轻声的说出了这句话。不知道永井是不是能够听得到。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甚至没认出那是一个玩家。

暗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长长的影子一直投射到阶梯下方。

一看玩家的名字不就知道了吗?虽然这么想着,但我还是默默的看着阿斯米和暗的谈话。

「是的,我就是暗。」

「那么,你还记得我吗?曾经在Fantasia0;注:意大利语,同Fantasy1;的洞窟里遇见过的,叫做阿斯米的白衣魔法剑士。」

Fantasia?那是什么?

另外,在千剑里并没有魔法剑士这个战斗职业啊。

无视我的混乱,阿斯米继续说道。

「我就是为了再次和你相见,才来到这个游戏里的。想为那时的事情向你道谢。」

说着,阿斯米向下走了一步。

但是,暗就像是拒绝阿斯米靠近一样,保持着面朝向我们的姿势后退了一步。

「和我战斗?还是不?我来找你们仅仅是为了这个。如果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的话……」

被黑色的破布条覆盖,看不真切的暗的表情,不知为什么突然给我一种有点扭曲的感觉。

「这里是剑的世界,如果想要达到什么目的,那么就拔剑吧。然后打败我。」

看着显示在薄暗中的文字,阿斯米陷入了沉默。

然后,我问道。

「战斗?和谁?」

「谁都可以,你们二人都有和我战斗的资格。你们有和我一战的实力。」

俯视着暗,阿斯米说道。

「我先来。」

然后向前走去。

「没问题吧,鹰弘。」

再向前一步,就进入了我可以攻击到暗,但暗却无法直接攻击到我的区域。

「战斗或是拒绝都由你选择。在这个世界里,什么都有拒绝的权利。这是非常柔和的世界。Yes和No这两个选项会保护你们。」

比较忍耐力,这是我选择的战斗方法。贯彻防守的暗的战法和我防守反击的战法有些类似。这可是能够封杀阿斯米全部攻击的对手,似是而非的攻击对他不会起作用的。那么就只能等到暗发动进攻的时候再趁机反击了。

比起令人恐怖的防御能力,暗的进攻却意外的单调。

原本打定了主意,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会主动进攻的我,终于按捺不住发动了攻击。其结果就是饱餐了暗的连续攻击,这也是当然的,距离越近,越难以防御对方的进攻,是往上还是向下,碰运气能有一半的防御成功率都很了不起了。能够在几乎零距离下闪避开拔刀术的暗简直就是怪物。

至近距离毫无防备的我,则承受了暗接下来的攻击。

「等等。」

即使暗是最强的玩家,他所使用的角色也不可能选择其他玩家不能选择的角色。刚刚从他状态画面中看到的暗的职业是忍者。

还剩20秒。

一丝伤害都没有受到的暗悠然的站在那里。

「变强吧。这就是在这个世界里的一切。」

就像阿斯米刚刚站在暗面前那样,同时也是在这个世界里数千次经历过的战斗里面对着对手那样,我站在了暗的面前。

但是,暗却不是这样。

以前并不是没有见过阿斯米败北,只是最近我们的败北,基本都是发生在势均力敌的长时间苦战下。过一段时间后我们会再次向曾经打败过自己的对手挑战,并且战胜他们。再说了,阿斯米的败北多数都是因为适应性的原因。能够战胜阿斯米的对手被我轻松战胜的情况很多,同样,打败我的对手被阿斯米秒杀的情况也不少。

一边回味着自己的败北,一边抬着头看着天空中虚构出来的星座。

阿斯米则站着那里一言不发。

「那么我去找你呢?你平常都在哪儿?」

我第一次见到阿斯米对一个对手如此的执着。

放在按键上的拇指用力按下。

暗依然向前走着,一直走到我的面前。如同凝视着我的脸一样站在那里。

画面中,白衣剑士慢慢倒下。

在两人即将进入对方攻击范围的时候,阿斯米发动横向的轻斩,紧接着便是如同箭雨般的连续技。宛如电闪雷鸣般的超高速连击,低阶玩家甚至连防御的时间都没有。

留下这句话后,暗消失在黑暗中。

这就是这个游戏的全部。

连续回避着阿斯米的攻击,在阿斯米出现破绽的时候给予一击,之后却并不进行追击,而是继续贯彻着防御回避。等到阿斯米再次出现破绽的时候又给予一击。

暗所使用的,是记载在说明书「基本技能」项目里的,「防御」的上级技能「回避」。

虽然暗平常都会选择拒绝观战模式进行战斗,但这次因为我也是排名前十的一阶玩家,所以被特别许可观看暗和阿斯米的战斗。

如果我连虚招都不用就直接攻击的话,那只有被切的份。

我的刀擦着暗滑过,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圆弧。

虽然还没有结束,不过和结束也差不多了。

「战斗之前,你不是说过吗,为了和暗相见才到这个游戏里来的,想向他道谢什么的。还有,Fantasia是什么?」

和他擦身而过的玩家却没人注意到他。

「如果我变得更强的话,你还会来找我吗?」

并不是暗使用了特别的招式。

熟知所有战斗角色的战斗模式,一瞬间判断出攻击的时机和速度,以非同寻常的精度连续按键——这简直是建立在如同赤脚行走在刀尖上那样的神技基础上的战斗技术。

我在即将越过只有熟练的战士才能感觉到的生死线——说白了就是有效攻击范围——的地方停了下来。

把剑收在剑鞘中,这次换我静静的站在那里。

暗一直纹丝不动的站在战斗场景切换后的初始位置。战斗开始后,暗却依然如同背景一样站在那里。

也就失去了再次振作起来的意义。

虽然战斗时间很长,但却只是暗单方面的进攻。4分12秒后,阿斯米败北。

我使用的武士的通常攻击范围比暗的忍者要大。

然而,一切攻击,在暗面前却形同无物。

还剩10秒。

阿斯米的攻击都无法击中的暗。

我慢慢的点着前进键,一点点的控制着角色向暗靠近。

本来,对于暗这种以回避为主的防御型战士,阿斯米这样的速度型剑士就是他们的天敌。然而暗却完全封杀了阿斯米。

剑依然收在剑鞘中,我径直的走向暗。

3分45秒后。

理所当然般丝毫无损的站在那里的暗。

「好强啊」,阿斯米说道。

这就是,暗的力量。

「来吧,下一场。」

「要不要放弃那是你的自由,我只会全力以赴的去战斗。不过如果你那时还是现在水平的话,结果依然会是相同的,白衣剑士。还有你,红衣武士。」

司空见惯的画面。

暗一步步逼近。

「是很强。」

感觉根本打不中他,这已经不是适应性层次的问题了。

下一瞬,画面上银芒闪过。

拔刀术,只有武士能够使用的,发动最快的剑技。

在平坦的战场上相对而立的,红衣武士和黑色影子。

在暗和我之间的空气如同液体般粘稠而沉重。

还剩5秒。

暗说道。

「请在11月2日凌晨零点和我再战斗一次。我在决斗广场的钟塔下面等你。如果那时还不能战胜你的话,我就会放弃的。」

虽然没有受到连续进攻,但阿斯米的所有攻击都落空了。一点一点的,阿斯米的体力条和信心都在减少着。

所有的攻击,都被深深的黑暗所吞噬。

另外,距离又这么近,不可能打不中的。轻轻呼了口气,我将指令传达到指尖。

无法判定焦点的眼睛似乎一直看到我身后遥远的地方。

不知何时,太阳已经完全沉没在地平线下。暗就在这样的黑暗世界中慢慢的前行。

在承受攻击的一瞬间同时按下防御键和与对手进攻招式所对应的方向键,则可以完全抵消伤害。只是,对于发动迟缓的大技也许还好做到,但对于阿斯米疾风般的连续技,暗居然也丝毫无损的完全回避了。

没有非同一般的反射神经,输入精度和判断能力,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哎?」

看着转身离去的暗,阿斯米叫道。暗则依然背对着我们说道。

胜负只在一念之间。

就像是黑暗逐渐吞噬着光明一样。

暗提出的决斗申请依然显示在画面上,但即使我不主动拒绝,30秒后还没有同意申请的话将被视为没有战斗意愿而自动取消申请。

我回答道。沿着街道,我们漫无目的的走着。

就在我准备前进的时候,暗却非常自然的向前一步,跨过了生死线。我抑制住自己下意识想拔剑的冲动,对自己说,这就是暗的计策。

只有在暗闪避我发出的连续技时,由于我的焦躁而发生了失误,突然发出的中威力斩击击中了他。暗的体力条稍稍缩短了一点,而我给予暗的有效攻击也就仅此而已。

「阿斯米,你和暗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首先发动攻击的是阿斯米。

但是,如果在这里退缩的话,我所作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然而暗却在我面前一动不动,打算彻底贯彻不主动攻击这种战法吗?是认为对付我绰绰有余,还是这种战法就是这样的呢?

不能接连续技,只能单发的斩击。发招之后的硬直时间也长的令人发指。

站起来之后发出的大技也好,小技也罢,无一例外的全部被黑暗所吞噬。

但是,其发动速度甚至超越了阿斯米使用的轻剑士的斩击速度。是千剑世界中发动速度最快的剑技。

那么,就由我发动攻击吧。刚好有一招适合这时使用。

自己会输,这点我知道的很清楚。

还剩3秒。

对于一阶玩家来说,忍者能够使用的技能和攻击特点等方面,自然都是烂熟于胸的。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没法防守反击。先发动迅速攻击的人将击中对方。

「我一直在这个世界里。为了和强者战斗,我会永远等下去。」

「现在的你们,无论和我战斗几次,结果都是一样的。如果还想和我战斗的话,就去变强吧。」

就像黑暗吞噬了光明一样,阿斯米的斩击完全被暗所封杀。

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阿斯米这么说道。

「或者,拒绝?」

那天应该是学园祭啊,为什么特地选在那天呢?

「当我觉得值得与你一战的时候,自然就会去找你。」

阶梯上的阿斯米对着继续向前走去的暗说道。

然而,暗依然回避了过去。

然而,暗依然纹丝不动。

相互对峙着的两位剑士。

我接受了暗的挑战。

红衣武士同样败下阵来。

「不过,打中他了呢。虽然我没打中他,但鹰弘你不是给他伤害了吗?这就说明,暗也不是无敌的哦,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呢。」

过了一会儿,阿斯米转过身来,面对着我。多边形构成的头发也给人一种真在飘扬的错觉。

「嗯~还是跟你说了吧,我在这个世界里战斗的理由。」

战斗的理由?

我一直想当然的以为,阿斯米也是以最强为目标的。

以为,她也是为了达到最强,才一直寻找暗的。

「不过在我说之前,我想问问,鹰弘又是为什么来这个世界呢?」

阿斯米在说自己的事情前,突然向我问道。

「你不会笑吧?」

「不会笑的。」

「我想成为世界最强。」

我把过去的事情都告诉了阿斯米。

不知不觉间,这个世界已经完全被深深的黑暗包围,来往的玩家也变少了。

但是,月亮依然在天空中散发着光芒,在异常明亮的月光下,我对阿斯米诉说了我的过去。

对谁都没有提及过的,我还在为梦想努力的时候的故事。

还有,为了实现当时的梦想,来到这个游戏世界的故事。

「这样啊,难怪你这么强呢。」

全都听完之后,阿斯米说道。

「这是两码事吧。不过,想要变强倒是真心的,即使是在游戏里也一样。」

我握紧了放在键盘上的手。

「那么,这次该我说了呢。」

而我在那里,就是魔法剑士阿斯米。

「大家对我都很好呢,也许是因为我说自己是女中学生的原因吧。」

阿斯米开始讲述我所不了解的暗的故事。

「根本看不出来呢。」

「玩?在你还认为这是9;玩9;的时候,你永远也不会像我这么强。我生活在这里,对我来说,这不是游戏。这是我的人生。你有着在多边形的大地上度过一生的觉悟吗?」

如果能够一个人生存下去的话,就不用关心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伤害了。

默默的听我说完,暗说道。

阿斯米的回忆-

「也有人问我,中学生大白天的不上课在干什么呢。当我把在学校里被人欺负的事情告诉他们之后,他们都会安慰我,有人还说,那就不要去学校了。」

「虽然不愿意去想被人欺负的理由是不是出在自己身上,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也许那时的我真的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呢,所以上了高中之后就完全变了一副样子,说话的方式也好,和其他人的交流方式也好,这些都改变了,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讨厌我。」

说完话,暗便消失在洞窟的台阶上。

那也对,暗毕竟也是在这个世界上的某处活着的人,当然也生活在现实里了。

「那么,你现在做的还不错啰?」

永井说过的话,再次回响在脑海深处。

他大概还在这个世界——在网络上的某处。在宽广的世界里的某个服务器里。因为他说过,他一生都会在网络上的。

「我能理解。」

「总有一天?那是哪一天?」

「这……」

「是的,不过,暗不是只存在于这个游戏里而已的。」

遭遇到新追加的超强Boss,除了我之外其他的玩家都挂掉了。

那个永井所说的,完美的几乎让人嫉恨的少女。这样的真山明日美会被同学欺负吗?也许她的某些优点或者缺点总会成为被人欺负的理由吧。只不过,我,还是无法想象。

应该很开心吧。从教室角落里看着她的我很清楚。

没能跟他一起去的我,孤单的被留在了游戏的世界中。

「嗯。」

「呵呵,也是啊,这只是网聊而已。和现实中的交流区别很大呢。」

「……不过,在初中的时候我一直被同学欺负,甚至有段时间都拒绝去上课呢。」

看着月亮,阿斯米开始诉说。

在那里我们遇到了红色衔尾蛇0;注1;,不过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吧。

「要玩多久才能达到你的水平呢?我也想像你一样强。」

而眼前的最强玩家说道。

这就是我的战争。我在这里的理由——

「在深渊的深处,我看到了我自己。在黑暗的最底层,那里只有一个黑色的镜子。」

「我到死都会呆在网络上,我会在这里,在这种假想的世界里结束自己的生涯。而你呢?」

那种比画面上的阿斯米更没有生气,好像失去了一切似的,满是寂寞的侧脸。

毫无变化的无机质眼眸,却让人感到莫名的悲哀。

在日本产的在线RPG中,市场份额能占到第二位左右呢。

0;注:衔尾蛇,ouroboros或uroboros,古代象征之一,形象为咬着尾巴围成环状的蛇或龙,代表循环,永续,原始,无限,完全。无穷大符号∞便源自于此1;

「鹰弘说过,千剑是你玩的第一个网络游戏吧。那么也许你不知道呢,所谓的9;暗9;,在网游的世界里有着特别的含义。9;暗9;是指最强的玩家。而且不止一个游戏而已,在这个世界上各种网游里,只要是有排行榜的游戏,第一名几乎都是被名叫9;暗9;或9;darkness9;这样名字的玩家所独占的。我也是在网上的留言板里看到的,暗是几年前出现在网游世界里的,然后很快就把所有网游的排行榜改写了。」

暗终于出来了,不过……

——你觉得那是真正的真山明日美吗?

虽然现在不如以前流行了,但我上初三的时候是它的全盛期吧。

但……

「嗯,因为我遇到一个非常不和善的人。」

而我的队友都是些在平日里依然上线玩游戏的玩家,所以实力相当不错的。因此我们一直走到了洞窟深处。

「就是说千剑里的最强也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战绩而已吗?」

教室里被很多友人围绕着露出笑颜的真山。今天放学后看到的脆弱的真山。还有,网络上一起度过了很长时间的阿斯米。三个形象在我脑海里不断盘旋着。

「名为9;暗9;的玩家,在所有的网络游戏中都是最强的。」

他是认真的。所以,我便萌生了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他的想法。

想变强,我这么说着。其实,我说的不仅仅只是在游戏里想变强呢。

关机的时候,电视机发着光的漆黑荧屏上倒映出了我的脸。

艰难的敲击着键盘,我组织着话语。

但,三个形象却无法合而为一。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的最深处,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现在还能活着,都是多亏了暗呢。因为遇到了暗,我才能活下来的。」

「然后呢,就慢慢的越陷越深,学校也不去了。每天除了睡觉外几乎都在网络上。那时候就想,就这么生活在虚拟世界里好了。」

第二天早上,我离开了房间,直接去了学校。父母,老师,还有同学们都很吃惊。当然,还是有人继续欺负我。但是,我已经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不是多边形,而是摔倒的话会痛的大地上才是我生存的地方。我这么想着。因为,受了伤会痛,才是活着的证据,不是吗?所以,我活下来了。

「嗯,非常开心呢。中学的那段时光就像是只是一场噩梦一样。」

扔下这么一句后,他继续往洞窟深处走去。我就跟着暗一起往前走。

当时我还以为是什么特殊剧情呢。

她不会是在现实中遇到过暗吧?

「嗯。我和暗是在别的游戏中相遇的。那个游戏就是Fantasia。」-

「……暗。」

「被欺负的时候呢,大半时间我都拒绝去上学,而是用游戏逃避着现实。最初是玩9;黑白棋9;这样比较简单的游戏,后来就慢慢的开始玩起RPG。有时都在想,对我来说,是不是网络才是真正的现实呢。因为在网络里,大家不会像在学校里那样欺负我,无视我,而是会认真的听我说话。在网络上,大家都很善良呢。偶尔也会遇到些好战分子和愤青,不过基本上大家相互间都像是对待客人一样的客气。虽然很生分,但我觉得很温暖。」

「我?不是的。嗯,也许就是我,也许就是你。」

我知道阿斯米在现实里的身份——真山明日美。

此时阿斯米的俊俏面容,和教室里露出开朗笑颜的真山明日美的样子无法重合。

「随你便,不过,我不会照顾你的。」

耳边似乎听到了真山明日美的声音。

暗看到了什么?

放在键盘上的手,微微的颤抖着,我难以置信的看着画面上出现的文字。

画面里的阿斯米,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在这里的理由,仅此而已。

「有意思。对你来说,这里是你逃避现实的地方吗?但是,你有逃避一生的觉悟吗?」

「我说过我是高中生吧。」

那个在教室里总是被友人环绕的,真山明日美。

「也许吧。」

想向暗道谢的我在找他的时候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暗从那个游戏里消失了。排行榜上也没有了暗的名字。因此,我决定在网络游戏的世界里找到他。刚好升学考试结束后的春假里千剑发售了,我想这么有名的游戏,暗一定也会参加的。所以,我才来到了这里。和我预想的一样,占据这个世界第一位的果然是暗。

由于时间的关系,在线的玩家并没有多少,不过我还是和几个玩家组了队伍,去那时刚刚追加的迷宫打怪。因为去过那里的玩家还不多,我想也许能找到些不错的道具。

游戏里虽然有很多装腔作势的人,但他给我的感觉并不是这样。

从那之后,我觉得也许可以和过去那个只知道逃避的自己告别了。

「现在在学校里很开心呢,不过……」

「不和善的人?」

这时,从画面一侧出现了一个黑影。

嗯,那个黑影就是暗。

很吓人的台词吧?

我问他,我的同伴都挂掉了,可不可以跟他一起走。

黑影一个人就干掉了轻松摆平我们这群熟练玩家的红龙。

「那么,家里蹲的阿斯米酱,你又是怎么从网络世界里返回现实的呢?」

「不过,阿斯米现在不是高一吗?那你上中学的时候,千剑应该还没有发售啊。」

Fantasia这个名字你总听过吧?

无处可逃的我只是呆呆的看着几乎占据了全部画面的红色巨龙。

「一直生活在虚构中的话,虚构也会被看做真实。总有一天,虚构和现实会倒转。当然,几乎没有人会变成这样。他们清楚的知道这里是虚构的世界,在虚构的世界里游戏,然后再回到真正的现实。在这里游戏是没什么,但不要在这里逃避现实。不然,你将无法离开这里。因为,在这里的感觉实在是很好,虚拟是甘美的,虚拟是柔和的,在虚拟中的你是全能的,任何人都无法伤害到你,即使真有人伤害到了你,你也很容易的逃避到另一个虚拟世界中去。那么,在感觉这么好的世界里呆久了会怎样?你会被网络中黑暗深处生息的怪物抓着双脚,拉入黑暗之中。那样,你就永远也无法离开虚拟世界了。」

「一生?」

今天见到的真山的表情在脑海中闪过。

向把我从那个避风港中拉回现实的他道谢。

虽然我在网络上也不是善于社交的类型。

那时,我突然感觉到暗用的角色好像笑了。虽然这是不可能的。

「我不会一直呆在这里的,总有一天我会回去现实的。」

「网络中黑暗深处生息的怪物?那是说你吗?」

暗单枪匹马的一直走到洞窟的最深处,而我只是跟在后面而已。到最深处的时候,我问他。

大概是非节假日的上午10点左右吧。

阿斯米的头发反射着月光,轻轻的摇动着。

「什么意思?」

被同学欺负,以及拒绝去上学,一直在玩网络游戏的经历。

我想找到他,向他道谢。

回忆完——

「其实也不是一定要战胜他的。只要成为能见到他的一阶玩家就好。可是,如果不战胜他的话,他也不会听我道谢,所以我现在的目标就是战胜他。」

「为了向他道谢,而不得不兵刃相见,并且战胜他吗?」

坐在电视机前的我不由得苦笑起来。

「真的是很奇怪的逻辑呢。不过,如果战胜了暗,那我就成为最强了啊,那么,鹰弘和我就是竞争对手了呢。」

我们再次向前走去。

阿斯米是为了和过去的自己诀别。

而我是为了找回过去的自己。

虽然目的不同,但目标一样。

潜伏在网络上某处的最强战士。

暗。

总有一天,会再次遇见他,那时……

「对了,为什么特地要指定决斗时间呢。这样不是会让他有所准备了吗?」

阿斯米看着远方说道。

「因为……我很快就不得不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

电视机前差点也说出这句话的我盯着荧屏。

「我要转学了。所以,在那之前必须做个了断。」

沉默了一会儿后,阿斯米回答道。

真山要转学?在学校里没听说过这样的传闻啊。

「转学的事情我对谁都没有说,只有老师知道。我不想让大家变得伤感。我想和第一次能够和我开心相处的同学们像平常那样度过剩下的时间,一起办好学园祭,然后笑着分别。」

半天,终于打了这些上去。

「家里的人都已经到美国去了呢。只有我说想在学园祭结束前一直呆在日本,执意的留在了这里。我们学校很快就要开学园祭了。」

「和同学们说过了吗?」

美国。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国度。

我们的剑,真的能达到黑暗的最深处吗?

「就算是要转学,又怎么会挑在这么一个前不着村后不巴店的时间?」

真山的过去,现在的心情,以及注定转学的未来。这些事情一起摆在我面前。我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菜单还未定。

「真的,你是我最初的朋友。」

远处响起了狼嚎的效果音。

我也抬头看着月亮说道。

学园祭。

白衣剑士依然看着虚幻的月亮说道。

「这还是第一次呢。和我觉得这次应该是真正的朋友的同伴们一起做些什么。我想等到学园祭结束后再去美国。」

说不定,知道真山要转学的只有我。

她们的形象终于在我脑海里渐渐的合而为一。

完美的少女,脆弱的少女,还有,白衣剑士。

「不行的。因为我要去美国。国外应该是在服务区域之外吧。」

「嗯,要赢哦。」

高一四班的咖啡店。

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阿斯米说道。

「嗯,谢谢。」

「要战胜暗呢。不仅仅是我,鹰弘也是一样哦。虽然我走之后,鹰弘也会继续战斗的吧,不过,我还是想亲眼看到鹰弘取得最强的宝座呢。因为,你是我第一个朋友。虽然我们是在网络而不是在现实相遇的,但你确实是我最初的朋友。」

「学园祭,祝你们成功呢。」

真山的三个形象再次浮现在我脑海中。

「但是,你也不会转到不通网络的地方去吧?像以前一样,在这里见面不就行了?」

非常有可能。

阿斯米白色的铠甲,在月光下散发着青白色的光芒。

离阿斯米和暗决斗之日,还有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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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千剑飞舞的天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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