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艾蕾GY(elegy)》 · 泉和良 · 2.8萬 字
網譯版 翻譯 Pigeon Zein
1-1 跪求內褲裝寫真
「現在正在閱讀這段文字的少女唷,趕快用手機拍下自己淫蕩的內褲裝寫真吧,然後用郵件發送到我這裏。對,就是現在!」
博客上寫下這句,作爲我今天日記的開篇。
此刻的我,眼睛充血、喘着粗氣、腦漿翻滾,這股激情彷彿要席捲整個世界。
不過事先需要說明的是,我的博客並不是什麼成人站點。當然也不是那種訪問者人數始終保持在0的個人主頁。
在我的博客上,定期會發佈網上發佈免費遊戲。除此之外,還會定期刊載這些遊戲的製作日誌。平常的話,網站的網頁上偶爾也會刊載一些非常正派的文章。總而言之,我的博客就是針對愛好「免費遊戲」的少年少女,通過公開遊戲製作進程,讓他們能安心等待遊戲製作完成的,非常健康的、絕無可疑之處的博客。
話說得雖然好聽,但屏幕前的我越是盯着屏幕,自暴自棄的感覺就越是變得難以遏止,進而開始胡亂地敲起鍵盤。
「好想看一眼內褲裝啊!未曾謀面的你那害羞地展示內褲的樣子,無論如何都想看一眼!
一直暗戀吉斯桑而輾轉反側,現在卻因害羞而猶豫不決的你。此刻我正在這裏真誠地等待着你的內褲裝寫真。
當你那令人神魂顛倒的內褲裝寫真送達到我手上的時候。啊!彷彿整個宇宙的也都在這刻匯聚在我的右手之中……多麼熱情似火的愛的慰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咳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是太傻了。任誰看了都會認爲,這絕對是一篇精神錯亂者的日記。
但是我並沒有瘋掉,毋寧說,此刻的我正充滿着怒氣。
在這裏寫下的是我心中的吶喊。而這吶喊全部是出自對現在每天無聊的生活的不滿。
在這狹窄的一間小屋,每天過着無聊、平凡,沒有任何戲劇性的人生。明明應該有什麼事要做纔對,但自己所能做的只有不斷地老去。雖然感覺自己快要被焦躁感所壓潰,但卻打不起半點精神,只能這樣每天過着不斷墮落的灰色生活。
平常積聚的壓力在今天達到極點。雖然知道在博客寫下這些內容,也不會有人在意。但我像發狂一樣的寫着寫着日記,終於開始發起脾氣來。
雖然這個博客每天大概有七百人,但估計最終收到的也只會是嘲笑的回信吧。儘管如此,我還是要寫下這些內容。
寫下「跪求內褲裝寫真」是爲了改變現在不斷下滑的人生狀態,同時也是已經快要失去鬥志的我所能進行的微型革命。
估計誰也不會想到有人竟會在自己的遊戲製作日記裏提出「徵集少女內褲裝寫真」這樣的要求。在一般人看來,這種要求只能說明提出者慾求不滿而已。
但是看好了,這個世界!我不會再按照你們的吩咐繼續我的人生。就算把我當作傻瓜的話也無所謂。從現在起每天重複同樣的事情、習慣於無聊怠惰的人生都滾蛋吧。
1-2 自稱「免費遊戲」作家
我打開博客的管理頁面,然後把昨天的日記刪除。
果然又回到了往常的生活。今天和昨天一樣,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發泄以後,之前鬱悶的心情隨之一掃,進而感到一絲清爽。
但是實際上,什麼改變都不會發生吧。
估計大家都遇到過我這類人。說實話,我只是厭惡在社會組織中工作。換句話說,我就是個不適應集體活動、被社會淘汰的少數派。
即便這樣也好,至少與昨天還有不同。對手容易猜測到的俗手鬼才會用!即便是使用惡手,只要能出乎對手意料就好。
簡而言之,免費遊戲製作的生活基本與所謂「穩定」和「保障」無緣。房租一直在拖欠,而像生命線一樣的電和煤氣,也經常因繳費不及時而被切斷供應。
即便如此,多虧女友常年的支持,還能勉強維持至今。但沒想到的是,就在數月前我和女友的關係也走到了盡頭。雖然分手的原因一言難盡,但女人不會一直待在沒有未來的男人身邊——這一結果也在情理之中。
在之前的兩個遊戲會社工作的時間都不長。此後,我開始把在大學時候就開始至今的免費遊戲製作當作主業。一個免費遊戲作家就此誕生。
垃圾郵件……、刪除……、垃圾郵件……、刪除……。
從那一天開始又過了三年。一方面失業保險金領取已經超期,收入也因此變得不再安定。另一方面,國民健康保險和利息都都已沒錢繳納,生活也變得逐漸困苦起來。
還有什麼「招募炮友」?……現在半點興趣都沒有了。
真是難以想象,昨天的我竟會那樣的激動。尤其是熱衷這種下流的行爲更是讓人難以理解。即便寫下了這種日記,也不會有什麼變化嘛!
免費遊戲作家是什麼?估計大多數人都會有這種疑問。除本人外,我也沒親眼見到過第二個人從事這種職業。所謂免費遊戲就是可以從網上免費下載的遊戲。我的免費遊戲都是由我獨立製作,並在個人網頁上發佈的。
文章寫完並上傳博客之後,我不禁笑了起來。
我絕對是受到了詛咒,所以纔會一天到晚都不得不處理這些垃圾郵件。
看到如往常一樣郵箱提示的大量垃郵件信,心情更加鬱悶了。
既然如此,爲什麼不直接將遊戲從免費改成付費呢?這是因爲像我這樣的個人遊戲作者,如果去製作付費和販賣付費遊戲,就不得不與付費遊戲製作公司抗衡,結果當然是以卵擊石。既然有那麼多值得信賴的大遊戲公司存在,自然不會有人在這種不知名的個人遊戲上花錢。
「哈啊啊……!」想到這裏,我不禁深深地嘆了口氣。
一點做遊戲的動力也沒有。再說,不管再怎麼努力製作遊戲,也不會有錢可賺。既然這樣,明天也像今天一樣把世間的傢伙都當作傻瓜,繼續這種清爽的嘲笑吧。
如上所述,所謂免費遊戲作家這種職業,實乃自虐苦修之路。
我叫泉和良,網名則是吉斯卡爾德,今年26歲,職業是免費遊戲作家。
多麼愚蠢又沒意義的行爲啊!很快我就陷入了自我譴責。
其中一半出於自嘲。另一半則是出於對生活和社會 「見鬼去吧」般的蔑視。
只有在這樣做事的時候,我纔有一種自己還活着的感覺。
……雖然下定了決心,但我對人生的迷茫卻沒有任何消減。
在寫下「請給我內褲裝照片」這種傻瓜日記的第二天早晨,我像以往一樣在意識還未完全清醒的剛睡醒狀態下打開了電腦。
與此相比,如果將遊戲變成免費的話,就可以獲得一定的用戶羣。雖說是個人制作,但也會存在比遊戲公司製作水平更高、更爲有趣的作品。只要有人玩遊戲,就會有人熱衷遊戲,進而也就會有人購買遊戲的相關產品。
「說不定我的人生真的會就此改變吧?」當時的我是如此期待。
結果可想而知,失去常年交往的戀人的打擊,讓我變得更加脆弱。緊接着人生第一次被送入了精神病診所,之後過着每天依靠精神抑制藥物的日子。
……確實,昨天我犯了冒瀆世界的罪行,儘管這個世界總是讓人容易陷入怠惰。啊,對了,我記得自己是在博客上寫下了募集內褲照片之類的內容……
這就是免費遊戲作家的生活狀態。
混蛋!我說什麼也不會去上班工作!
一邊確認郵件名,一邊逐一刪除郵件。
1-3 新到郵件
到明天的話,乾脆再搞一個「炮友招募」好了。
話雖如此,但這種免費遊戲畢竟還是屬於業餘範疇。像是我所運營的遊戲製作網站「Andy Mente」每月的收入最多也不過是15萬日元。而在沒有新作推出的月份,則基本沒有收入。
在等待Windows系統啓動的同時,我順便去洗臉、刷牙。現在的天氣只穿一件襯衫有點冷,所以我又將毛毯當作披風一樣披在身上,坐到了電腦前。然後便想起了昨天日記的內容。
以前我也曾經在遊戲公司工作,當時主要負責圖像和音樂創作。但很快我就難以忍受於公司內部那種埋沒才能、平均主義盛行的風氣,於是在工作幾年之後我便退出了遊戲產業界。
本來免費遊戲就是免費的遊戲,製作者一分錢也撈不到,緊靠遊戲本身作者自然不會有什麼收入。但是依靠在網上販賣免費遊戲的延伸產品,還是能獲得一定收入的。
舉例來說,每當製作和公開免費的RPG時,總會或多或少地出現其關注的遊戲迷。而我就通過向這些遊戲迷販賣遊戲相關的非免費的OST或是fanbook來獲得收入。
但是事到如今,我更無半點放棄的打算。不管面對誰,我都會自豪地介紹自己的職業。
「嗯?」目光停留在了某個郵件上。郵件名是「致吉斯桑」。
很明顯這個郵件不會是病毒郵件或是廣告郵件。
但在打開的時候,我又有點猶豫。
自從在網上宣佈免費遊戲製作計劃後,我就收到了各種表達對遊戲看法的郵件。其中也有不少侮辱或近似內容的郵件。有時光是讀這類郵件都會讓人感覺異常鬱悶,一天都打不起精神工作。
在看過無數封這類郵件後,我得到了一個結論:再遇到這種郵件就直接刪除,這應該也不算太過分。
現在的我已經處於人生最低谷了,不會再禍不單行地遇到那種中傷郵件吧?
仔細看來這封郵件還有附件。
昨天日記的內容突然浮現腦中。
不會是……內褲吧?……
不,不。此時下結論還爲時過早。
怎麼可能有這麼內褲。
細想一下,這封郵件也有可能是夾帶有電腦病毒的惡作劇。如果真是如此,那我不是差點就中招了嗎?
啊,上帝!我已經快精神崩潰了。降臨到我身上的苦難的試煉,難道還不夠嗎?
不,慢着。
與其在這裏自我折磨,倒不如賭一下。這封郵件也有可能是神給予我的獎勵,特意賜予了我裝有少女內褲裝的郵件。
在左思右想之後,我還是打開了郵件。
我這下定了決心:如果這真是病毒郵件的話,那我只能去詛咒神了。
郵件名::致吉斯桑
發件人:
[email protected]
發件日期:2007/10/12
早上好。初次見面,您好,麻由美先生!
超緊張!
本人認爲還是換成日文比較好……^^^^。
綜上,我非常期待本月麻由美先生的作品。
想到這裏,右手下意識地攥緊了鼠標,箭頭則慢慢移向附件的圖標。
上,上帝唷!
這種想法超————土氣的說!^^^^
但是我都需要從名字回想才能記起的CD,普通粉絲是不會入手的。事實上,那張CD確實是我以半開玩笑的心態在銷售網頁上發佈的一個實驗性質的作品。
……在那裏顯示的正是穿着純白內褲的少女的下半身!
如果不回信的話,我可會自殺哦!
然後,最令人在意的一點就是發信人行文中非常明顯的批判風格。雖然之前我也讀過一些批評郵件,但此次郵件與之前的完全不同。
我盯着電腦屏幕發了一會兒呆。
最近發佈的是一款叫Rainbow Run的射擊遊戲吧,我對這類遊戲並不擅長。所以還是希望能您能多做一些更爲簡單且有趣的遊戲。
……差點忘了,還有一個重要的情報沒有用上。
不管怎麼說,這封郵件都很詭異……。或者說,很不正常。
我是一個非常喜歡免費遊戲的女孩子。
這個郵件到底是怎麼回事……?
最近,天氣開始變冷了,請注意身體健康!
在確認這間小屋裏是否只有我一個人以後,我小心翼翼地打開文件。
該吐槽和讓人費解的地方不勝枚舉。
其中一部可以是耽美類的簡單遊戲,另一部則最好是可以用來打發時間的具有較多成就要素的收集遊戲。
但從郵件前後的語氣上來看……,也有可能是故意寫錯,想引起我的注意……。不,應該說只有這種可能纔對。
然後還想問一下麻由美先生有女朋友嗎?按照麻由美先生的要求,我把自己的照片附帶發了過來。我的一張內褲照片!啊,太丟人啦————/////!
在電腦顯示屏幕前的我,最終得出結論:此人異常詭異,要完全推測出其性格並非易事。
記得您發售的有一個叫「文伯克」的CD,用的卻是UNPOKO的羅馬字母。
還是繼續談談遊戲新作的發佈吧。
但是我卻不這樣認爲。
從細微的地方,確實能感覺出對方是相當投入的粉絲,但在話語中充滿了挑毛揀刺的習慣。
然後說到「UNPOKO」是我在網上販賣的自制原聲CD的名字。
最近麻由美先生總給人以相當消沉的感覺。要問從哪裏能看出的話,首先最近完全沒有遊戲新作的消息。麻由美先生的日記裏也滿是消沉。是不是麻由美先生覺得,寫得消沉會給人一種帥氣的感覺呢?
既然知道「麻由美」這個我不常用的網名,同時又購入了我的非主流CD。但卻把遊戲的名字記錯,這隻能推測是發件人的一時手誤。
郵件中還提及到我的遊戲。郵件裏的「Rainbow Run」,估計是指那款叫「Rainbow Line」的遊戲吧,儘管名字和拼寫都有錯誤。
能夠發郵件給我,還能提到這張CD,都說明對方是我的一個相當狂熱粉絲,但對方又在郵件中提出「名字用羅馬字母」的批評。這一點又讓人感覺摸不着頭腦……。
因爲是正面拍照,所以看不見屁股。純白色的纖細雙腿延伸,直到嬌小的膝蓋勉強出現在照片下沿。
儘管照片中沒有包含胸和臉。
我反覆閱讀郵件,並在腦中努力地勾畫出發件人的思維脈絡。
可能的話,最好一個月出兩部。
通過這點還可判斷出:發件人習慣在網上購物。
莫非發件人是女高中生或是女初中生?
我還會給您寫信的。方便的話,也請儘量回信。
首先需要說明的是……,「麻由美」是我的另一個網名。
除此之外,我還有無數個網名。但是知道吉斯卡爾德以外網名的玩家卻在少數,所以說明發件人是我的一個核心向粉絲。
如果這封郵件真的是批評郵件的話,那麼附帶的照片就很有可能是僞造出來或是帶有惡作劇性質的東西。
圓潤大腿產生的高光比白色內褲的反光更加耀眼。
然後是出現在照片中部,與少女下半身緊密貼合的內褲,正從電腦屏幕中散發出令人生畏的淫靡氣息。
從內褲的種類、腿的纖細程度以及皮膚的質感都可以推斷出,被拍攝者相當年輕。
只是看着照片的圖像,我就感覺到自己的臉正像被火烤一樣,熱辣滾燙。
太銷魂了。
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會將自己的內褲裝照片以附件的形式發郵件寄來的女孩。
不知何時,披在肩上的毛毯已經滑落,我卻完全顧不上拾起,只是呆然地注視着畫面。
此刻我已經完全可以確定,這張照片絕不是從網上搞來的假圖片,而這封郵件也絕非用來戲弄我的虛假郵件。
雖然已證明郵件中令人費解的問題和內容並非編造,但直到看到這張照片後我才完全相信了這一點。
因爲在照片裏除了被照者外,還拍下了她使用的電腦的屏幕。屏幕上面顯示的正是我所製作的遊戲。
上、上帝……
對您表示出絲毫懷疑,真是萬分抱歉。
我完全錯了。
您賜予了我多麼極品的禮物。
神啊,您在冥冥中向我伸出了救贖之手。
非……非常感謝。真的,非常感謝。
…………
但是,神啊……
爲什麼這個女子的郵件會給人這麼異常的感覺……
我在那之後,又無數遍地閱讀了郵件,也看了無數遍照片。並試圖從各種角度將郵件和照片中的對象進行組合。
想進一步瞭解她。
還記得之前發過的郵件嗎?
在那封郵件裏有提到過,希望你能在這個月推出兩款遊戲。但是今天Andy Mente的網頁上卻仍然顯示沒有一款新作。這真是讓我非常失望……^^^^;;;;;
這個郵箱名叫「
[email protected]
」的女孩……全身都散發着神祕的氣息……或者說有點過於神祕了。
長得怎樣呢……
我一邊仔細推敲,一邊寫着回信。對方是身份未知的女孩,不能因爲瑣碎的小事給對方帶來了不好的印象。畢竟一句話也有促使對方產生自殺的想法。雖說如此,但是到底寫點什麼才能讓女孩子高興呢?對於這一點,我完全沒有頭緒。
在哪兒住呢……
發件日期:2007/10/12
能收到這麼棒的郵件,非常感謝。
五百字左右的文件和一張照片圖像。
對我的照片有何感想?
從中只能推測得到有限的情報。但同時卻能感受到那種神祕以及前所未有的魅力……。
你好,麻由美王子大人。
發件日期:2007/10/14
畢竟對方可是在郵件上寫着「如果不回信的話,我就自殺!」這句話。
但是,腦中能形成的結論只有一個——對方是一個「腦袋有問題的女孩子」。
還是說,麻由美先生遊戲製作進程些許推遲了?
爲什麼不理會我的請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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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件名::嘻嘻嘻嘻
雖然她是我的遊戲粉絲這一點可以確認,但在她身上能感覺到一些跟其他粉絲完全不同的氣質。
還有能收到內容如此勁爆的照片,也讓我非常興奮。
對了,還要回信。
發件人:
[email protected]
除此以外,在「這封郵件到底多少是出於真心」這一問題上,我也很難說清。
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發送了這封郵件……
因爲我能從你的郵件中感受到其中充滿的不可思議的氣質。
麻由美,又名吉斯卡爾德,敬上。
郵件名::內褲,多謝
她今年幾歲呢……
不管是「文伯克」的羅馬字母問題,還是關於「Rainbow Line」的感想,能收到這些回應,讓我很是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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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初次見面,我是麻由美王子殿下。
原來我是基本不寫回信。但實在在意你的事,才忍不住回了信。
之前的遊戲中,繪畫和文字貌似都不多,這種遊戲製作起來應該不會太花時間吧?笑。
請給我回信吧,我會一直等你。
……什麼都不清楚。
發件人:吉斯卡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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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沒有回信,致使對方自殺的話,可就糟糕了。
無意間,我被這個身份未知的少女完全迷住了。
1-4 初次見面,我是麻由美王子殿下
計劃着一邊仔細地看着照片,一邊做這樣和那樣的事。
要是非常喜歡的話就好了^^^^v
如果還想要照片的話,請務必告訴我。
下回還可以提供手機拍攝的視頻哦vvvvvv。
還有就是,如果方便的話,什麼時候出來見一面吧。
我的話,坐電車到大井町只需要十分鐘。
所以可以的話請務必出來見個面。
追加:此時我正聽着「文伯克2」的CD,非常好聽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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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件名::dddd
發件人:
[email protected]
發件日期:2007/10/14
你好,麻由美王子大人。
之前的郵件才過了幾個小時,又給你發了這封郵件,非常抱歉> <
對了,說起來剛纔我好像忘記說自己的名字了。
但是要告訴別人自己的名字總感覺有點害羞。我的本名叫做惠理,網名艾蕾GY也是據此起的。
這個名字不可愛嗎?不可愛嗎?^^^^;;;;
啊,麻由美爲什麼會叫現在的這個名字呢?
明明是男孩子,卻叫麻由美什麼的,總讓人感覺很奇怪。^^^^;;;
換成麻由雄的話,不是聽上去更好嗎?^^o^^;;;
發件人:艾蕾GY
地點就在大井町的麥當勞,就是大阪高速火車門前的那家。
郵件名::hjkghj
郵件名::吉斯桑?
致吉斯桑。
我可以把手機拍攝下的內褲裝視頻與劇本一起壓制到一張CD上,見面的時候一塊給你。
到了那天,我計劃請麻由雄喫20個巨無霸漢堡。做好準備等着你喔。
我是艾蕾GY。
雖然有些失禮,不過以後就叫麻由雄好了^^^^。
羨慕吧?。
麻由雄爲什麼連一封信也不回我呢?
艾蕾GY,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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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再收集各種素材,最終與森林中的野蠻人作戰!!
好的,就這麼定了。
只穿內褲的照片還需要很多吧?????
發件日期:2007/10/16
發件日期:2007/10/17
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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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我都是聽着「文伯克2」中的「破裂2」這首曲子醒來的?。
發件人:艾蕾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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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麻由雄!下週週日能見面嗎?要是不行的話,下下週的週六也行。
如果定好時間的話,一定要趕快告訴我。
還有就是,收件箱的圖標一小時內都按了無數遍,我一—————直在等待麻由雄的回信。
P. S.
啊,每天都在期待見面的一天。
我最近構思了一個劇本,非常希望麻由美能將其遊戲化。
我現在也正聽着「文伯克2」的CD。
即便真不夠的話,大井町的OIOI也有自動取款機可以提款,所以不用太擔心唷^^^^v。
這點錢我還是有的。
難道是仔細看了郵件附件圖片後,發現了我的醜態?
吉斯桑爲什麼開始不回郵件了呢?
艾蕾GY,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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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那一天見面的準備,我正刻苦鑽研麻由雄出的遊戲《最喜歡麥當勞》。
麻由雄如果有計劃出新遊戲的話,可以做一個通過販賣自制點心購買森林中的動物和妖精的遊戲^^^^。
致麻由雄……!
原來如此,明白了……!
一定想辦法將此達成。
羨慕的話,CD也不能借給你,所以抱歉嘍^^^^;;;;;;。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就直說嘛。
剛纔狂點收信圖標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這些事。感覺自己像是傻瓜一樣。
吉斯桑也一定把我當作傻瓜了吧。
好過分……
麻由雄太差勁了,去死吧。
再也不給你發郵件了!
自艾蕾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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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件名::對不起
發件人:艾蕾GY
發件日期:2007/10/17
致吉斯桑。
我是艾蕾GY。
剛纔給你發了一封奇怪的郵件,非常抱歉!!!!;;;;
請當作沒讀過吧……;;;;
雖然還想要進一步道歉,但我已經決定把這封郵件當作最後一封,所以敬請海涵。
經過仔細思量,我認識到:之前寄出的此類郵件只會給麻由美先生帶來困擾。
像這種突然寄出的郵件,任誰都會覺得噁心。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都會找點無所謂的詞句糊弄着回覆,儘量不與其產生關係。所以收不到回信也應該在情理之中。
這一週都沒有去學校,等待麻由美先生的郵件成爲了我現在唯一的盼頭。
發件人:吉斯卡爾德
然後一遍流着淚一遍讀着。
週六的話就是後天吧?
雖然已經深夜,但我還是決定寫下這封向麻由美先生致歉的郵件。
永別了。
一直沒有回信非常抱歉。
來自招人厭的艾蕾GY。
後天週六出來見個面如何?
如果可以的話,見面後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在收到第一封信的時候我立刻就準備回信,但是恰好住所的電斷了。
是打倒森林裏的野蠻人,同時製作點心的耽美遊戲哦。
之前一直忘了要交電費,所以被強制斷電。
看到麻由美大人寄來的郵件後,我懷着非常緊張和不安的心情將其打開。
……抱,抱歉,以上說的都不算。
早上好,艾蕾GY小姐。我是麻由美。
但是這一切就到此爲止吧。
我會在入手左邊最裏頭靠窗的座位,準備50個漢堡等着你。
我絕對會去。
我一點也沒覺得艾蕾GY小姐送來的相片有任何難看的地方。
電費這種小錢,給我好好交嘛!
郵件名::致艾蕾GY小姐
自麻由美。
發件日期:2007/10/18
麻由美真是傻瓜傻瓜傻瓜傻瓜傻瓜傻瓜!
一直以來給麻由美先生帶來麻煩,深感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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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件名::去死吧
發件日期:2007/10/18
再說,照片上也沒有照下樣貌,所以我也不可能做出什麼判斷。
由於無法入睡,所以乾脆割腕吧,這樣也許能暈倒到明天早上。
最後祝你晚安。
麻由美,你去死吧!!
三點左右,我在大井町的麥當勞,入手左邊最裏頭靠窗的座位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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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的企劃書我也經寫好了。
發件人:艾蕾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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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僅從照片中的身姿來看,艾蕾GY小姐應該是一位非常美麗的女性。
麻由美——————!!
收到你的許多郵件真是受寵若驚。
今天我總算交完了電費,一打開郵箱,艾蕾GY小姐的來信就像瀑布一樣湧進視野。這景象確實把我嚇到了。
除此之外,當看到最後出現「割腕」這個詞的時候,着實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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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就是,雖然有些難爲情,但我剛纔還是努力拍下了自己脫下內褲的視頻^^^^;;;
這個我也會在見面的時候一併帶過去。
自艾蕾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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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麥當勞
雖然在前一夜將鬧鐘訂到了中午12點半,但早上8點我就醒了過來。
之後的2個小時雖然一直在製作遊戲,但卻始終感到坐立不安。嘗試瀏覽各種網頁,卻也始終找不到可以讓激動的內心平靜下來的東西。
看了看時鐘,纔剛11點。
雖然說好是下午三點見面,但是對方一早就前往約會地點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想到這裏我不禁一個人笑了出來。
我很喜歡中午前窗外的空氣。如果騎自行車到大井町,也不啻爲一種不錯的散步方式。
隨便找個地方喫點蓋飯,然後再去圍棋俱樂部轉一圈,估計很快就可以磨到三點。
於是乎我稍事淋浴後,換好衣服出門。
屋外的世界由稍顯寒冷的空氣和完全湛藍的天空組成。
在公寓前面的道路上,參加課外補習班的小學生們正在穿行。我蹬着自行車,從孩子們的夾縫中駛向大井町。乘自行車從位於戶越的公寓出發的話,大概要15分鐘就能到達大井町。
在從戶越到大井町的途中,路過了位於其間下神明車站。我順便在車站門前的便利店採購了繃帶和創可貼。
到達大井町後,本來打算先就近找個地方把肚子填飽,但最終還是決定先前往麥當勞確認一下。心中惴惴不安,能突然寄出那樣信件的女生,有可能會從早上就趕到約會地點守候。
當看到麥當勞的招牌時,我的雙手突然感覺像觸電一樣發麻。由於從店外也可以清楚地看到約定的坐席,所以我在距離窗口10米左右的地方就停下車,心臟也隨之跳個不停。
……她在。
是一個劉海能遮住目光的少女。圍着紅色圍巾的她正坐在約好的位置上。
她專注手機的樣子與一般女生沒有任何差別。但是桌上堆積如山的漢堡和隨意堆放的眼熟的CD盤又證明了:她就是艾蕾GY。
說着這些的我,一邊微笑,一邊從便利袋中取出創可貼。
我也點頭回應。
雖然那種幻覺只存在片刻,但這種「魔法」仍存在效力的那段時間,我確實是她們心中的王子殿下。
「冷靜下來,女高中生。」
她辯解似地小聲嘀咕幾句,然後杏眼圓睜地哭了起來。
在櫃檯前我才發現,從她所在的坐席無法觀察到這裏。
如果是她的王子殿下的話,50個漢堡包的話肯定不在話下吧。
1-6 車前筐裏的漢堡包還算好喫
所以我希望能夠充分享受她還抱有幻想的這一小段時間。
除此之外,還能看到幾處舊傷。
深呼吸之後,我開始慢慢將視線移向桌邊。
突然冒出了稍微捉弄一下她的想法。
她還是一直興奮着。
從近處仔細一看,她還真是一位美人。
無意間,她將目光轉向了這裏。很快她就將焦點對準了我,然後清爽地微笑示意。
她正趴在桌上,不時朝我這裏張望。
我只是一個網絡上公開製作遊戲的男人,只是一個自詡爲「免費遊戲」作家的窮光蛋。
接着一把抓住她匆忙閃開的兩手腕,在還未痊癒的傷口上貼上了創可貼。
混在黑色的劉海中的雙眸給人一種深邃的感覺。雪白的皮膚上點綴着充滿稚氣的雀斑。還有就是那與年齡極不相稱的,散發出妖豔氣息的雙脣。由於完全沒有化妝,反而顯露出一種純粹的組合,黑、白和粉絕對是美的三原色。
之前雖然有無數次與女性粉絲直接見面的機會,但是我發現此時的她們都對我存在着某種幻想。在僅僅幾次對話,她們就隨之感覺到幻想和現實之間的鴻溝,進而減退對我的熱情。
皮膚上顯出了赤紫色的瘀傷,貌似還沒有完全康復。只要稍微用力,感覺就會滲出血。
當然現實中的我既不是什麼偶像,也不是什麼明星,更不是什麼王子殿下。
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還有手腕上的淤青。
一開始我很迷惑,爲什麼對方能這麼快發現自己。但是我很快想到,自己的樣貌已經多次在網上流出。爲了讓粉絲們高興,我曾把遊戲製作現場的錄像、自己本人出演的電影作品都上傳到了「Andy Mente」上,所以本人被認出也在情理之中。
我端着餐盤到達座位的這段時間,對她而言估計是像永恆一樣難以忍耐吧。
因爲一時興奮耳根變得通紅的、不知所措的少女,之後什麼時候會從幻想中醒來呢?想到這裏我不禁感到有點落寞。
相反地,我以安慰對方的溫和語氣說道,「吉斯桑真的來了唷!」
桌上堆放的漢堡包貌似確實有50份的量。
在透過玻璃注視着我的少女目光中,我停下了自行車,進入了店內。然後我並沒有走向約定的坐席,而是徑直首先前往櫃檯點餐,中間沒有看過少女一眼。
兩個手腕都有傷口。
無意間我瞥見了她袖口裏雪白的手腕。同時我還一邊努力不引起她的注意,一邊確認到她手腕上清楚刻印着的新鮮傷口。
她慌里慌張地把散落一桌的漢堡包、CD夾在腋下,保證我能把餐盤放在桌上。
看到艾蕾GY的校服,我問道。
「回學校嗎?」
雖然心中猛然湧來一股,喊出「趕緊清醒過來!」讓她失望的衝動。但是做出這種事,對誰又有好處呢?
在結完帳後,我端着放有薯條和草莓汁的餐盤,站着不動了。遇到這種情況,我喜歡減慢節奏,讓對方和自己都稍作等待。
雖然有些喫驚,我還是儘量保持平靜,一邊脫掉外套,一邊打招呼:「早上好。」
「嗯。來了,真的來了呢……,太感謝了。」她臉上露出害羞的微笑。
我也很清楚,真實的我與她的幻想相違。
像森林的樹葉將精靈隱藏一樣,成股的頭髮將她包圍着。
髮絲之間向上望來的目光與我的目光相交的瞬間,兩個人又趕緊別開視線。
「吉斯桑來啦。那個,吉斯桑,初……初次見面,非常抱歉。哇!怎麼辦,感覺超糟糕。」
「嗯?啊,這個只是今天碰巧穿的。我一直都在休學。」
「住在附近嗎?」
「嗯。在蒲田,到這間麥當勞超方便的。」
「我家離這兒也不遠。就在戶越公園的後面。」
「哦,那個我知道。預訂CD的時候,看到上面登記的地址,我就想到『哇~,超近的說哎!』。纔想起來,回家之前還有事要辦,所以恐怕不一會兒就得回了。」
「誒?真的嗎?」
「是真的……。啊哈哈,抱歉。」
「『Andy Mente』,知道吧?那是我的個人網站。」
她不可能不知道這點,我略帶開玩笑的語氣問道。
「知道喲。」她面帶微笑,輕快地回答。
「什麼時候知道的?」
「非常久了,……大概兩年前吧。」
「嘿——,確實夠長的。那喜歡哪一類遊戲?」
「全部。」
「是全部嗎?」
「嗯,是全部。」
「話說,爲什麼這麼早就在這裏待著呢。原來說好的不是三點嗎?」
「反正我也沒什麼可以去的地方……,閒人一個。啊哈哈。」
「而且還拿着這種CD,相當引人注目。」
「是的。如果不引入注目的話,吉斯桑不就分不清那個是我了嗎?」
「哈哈。」
「那是你拍的好嗎。」
「好緊張,呼……」。
「那好,爲了引人注目,我要表達一下感謝。」
「平常都不會這麼說吧?」
「誒——……,好過——分!」
「句尾不加上『喵』嗎?爲什麼呢?」
「稍等一下。哇,真的想看?吉斯桑還真是色情。怎麼辦……,好吧,看這個。」
「就,就是……嘛。我也非常努力地說。想要嗎?吶,想要嗎?」
「哈哈。這樣,我能帶回去嗎?」
「之前知道一些。吉斯桑偶爾會在日記裏提到他。」
「嗯,可以唷。帶回去吧。然後做成遊戲。職員表裏也一定要加上艾蕾GY的名字哦。」
「不好,感覺太變態了。」
「有什麼不好嗎?」
「嗯,拿了唷。好的,看吧。……有這些,和這些。」
「啊,確實是。就是因爲引人注目,所以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個,是那個叫Pawn先生的網站吧?」
「『Ste Sto』知道嗎?一個叫『Steppers Stop』的網站。」
「對了。手機視頻拍了嗎?」
「嗯,會哦。」
「所,所以剛纔就這麼說了嘛。」
「誒——?真的?真,真是的,啊,太丟人了!」
「計劃書拿來了嗎?就是之前郵件提到的遊戲製作方案。」
「好色情……」
「就是吧?」
「所以說那只是網上的說法。再說最近,也不再那麼寫了。要是現實中還那麼說,反倒有點嚇人的喵。」
「就是這個視頻……」
「哇……,太過分了,不想要了嗎?」
「哎,啊,嗯。拍了唷。想看嗎?想看嗎?看嗎?」
「誒?吉斯桑,爲什麼不說『喵』呢?網上的日記上不是一直在用貓語嘛。」
「……你,臉好紅啊。」
「這個,會看着這個一個人擼的吧。」
「哇,真的脫了。」
「然後呢?」
「就是,Pawn。跟『Andy Mente』一樣,都是遊戲製作網站。」
「啊哈哈,太傻了。」
「哈哈。來了!確實很噁心。」
「嗯,請務必讓我看一下。」
「要!當然要!太好了,到手,終於到手了!」
「哪個哪個……。原來是這樣,內容一點都不有趣嘛。」
「如果做的話。」
「太好了——!」
「吉斯桑,就是這個。已經刻成CD光盤了。視頻就在這裏面。」
「是這樣呀。」
「吶,吉斯桑。告訴我你的號碼,手機的……」
「嗯,好的。」
「啊,還有短信地址,也添加一下。」
「唉,好吧。」
「鼓掌——」
「吉斯桑喜歡圍棋,對吧?」
「啊,是喜歡。」
「日記裏也經常提到呢。」
「我去的圍棋會館,從這裏出來只需要兩分鐘就能到。」
「誒——。實際上我最經也開始想下圍棋了。拜吉斯桑爲師……。偶爾可以在網上下兩盤。」
「厚——?估計不久就會放棄。」
「爲什麼呢?我會堅持的。省略號,微笑微笑汗水錶情。」,大概是這樣,嗯)
「那是什麼東西啊?」
「好的,怎麼辦呢?午飯還沒有喫的說……回去算了。」
「誒……。吉斯桑要回去了嗎?」
「還有什麼想幹的事?」
「嗯。……自行車,後座載着我。」
「你要坐到哪兒?」
「就那邊吧。」
感到自己只是在主觀妄斷的我搖了搖頭。
「啊,這一大堆漢堡包怎麼辦?」
一個人騎着自行車正要出發的時候,「啊,吉斯桑!」的喊聲留住了我的腳步。
如果真能如此的話,應該也能理解真正的我……。那該有多好了。
但是實際上的我只是一個從遊戲公司像逃跑一樣辭職的、脫離社會的、收入低下的、名叫泉和良的普通男子。
「這麼多怎麼可能喫得完。」
這也許是對免費遊戲作家的我一直以來苦悶日子的終於到來的報償。
電車伴着轟隆聲從身邊經過。
一邊瞪着自行車,一邊呆呆地望着夕陽,開始沉思。
路杆兒已經落下,卻遲遲不見火車的蹤影。
從艾蕾GY那裏接收的充滿青春和朝氣的能量讓我感覺目眩。
在那天下午,我雖然努力在胃所能夠承受的上限繼續喫下漢堡包,但最後還是沒有將它們喫完。超半數的漢堡包都被丟掉了。
我甚至抱有這樣的幻想:如果是她的話,說不定會與之前的粉絲存在着不同。
但是能感覺到艾蕾GY與那些人不同。
「是嗎……。好的,沒問題,上自行車吧。」
更重要的是,她張開雙手、無條件地接受我的作品和表達。
1-7 歸途
重新回想一下今天的對話,我也很清楚這一事實:她我視作才華橫溢的高雅男子,並對我始終保持尊敬的態度。
第一感,也就是最初收到封郵件時,就感覺她的身上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光環。
已經黃昏,該是回家的時候。我們再次回到麥當勞門前,在那裏分手道別。
在道口我停下車。
回身看去,她一邊像兔子似的蹦着,一邊用雙手作爲擴音喊道:「多謝了,創可貼!」
……艾蕾GY超出常理。
「嗯。」
在自行車前筐強行塞入了剩下的漢堡包們。由於後面還載着人,在每次自行車快要傾倒的時候,就有漢堡包被甩落到路上。
她讓人感覺……,有點怪。
普通的女高中生的話,怎麼可能會爲還沒見面的人拍下自己脫內褲的視頻,當然也不會一口氣點50個漢堡。
艾蕾GY說她喜歡我全部的作品。
「都給吉斯桑好了。我喫的話,肯定會發胖的。」
只要再見幾次面,她也會和之前的那些粉絲一樣,對我感到厭倦。
這些都是建立在她對於「吉斯桑」的幻想的基礎上的,這一點絕不能忘。
但是,稍等……
她閃耀着光芒的眼中所注視的對象不是我。
唔,多麼荒謬的事啊。
怎麼看她也不像是個普通的女孩。
雖然那些漢堡包在平時看上去並不美味,在當時卻異常美味。儘管漢堡包已經變形、變涼,但只要能聽着她的笑聲,感覺它們就遠超任何其他漢堡包,有着不可思議和衡量的味道。
多麼令人欣喜的話語。
我的作品確實不同一般,有着一種隱晦執拗的風格。除去音樂和遊戲之外的內容,隱約包含着彆扭的反社會表現。被這點吸引的粉絲當然大都是些怪人。
與艾蕾GY道別之後,在歸途上的我滿腦都是她的事情。
這才真正的治癒啊。
與的她交談使得昨天還憎惡的世界突然變得美妙起來。
……但是艾蕾GY與之前的粉絲們還是有些不同。
她眼前所存在的只是在網上誕生的、名叫吉斯卡爾德的我的分身。
只要回想一下之前經歷,這種事就一開始就應該很清楚。
路杆抬起。
但是我卻只是跨在自行車上,呆立在道口。
我凝視着遠處快要被樓房遮蔽的夕陽。
好想再一次接近艾蕾GY。
她身上所留有的衆多未解之謎,極大地引發者我的興趣。
可以的話,明天……不,今晚也行,好想再一次和她交談。
但是如果頻繁接觸的話,不僅這個「魔法」解除的時間會相應提前,我自己也會加速墜入愛河。
如果陷得太深,到魔法解除時受傷的就是自己。
按照之前的經驗,應該儘量與她保持距離,抑制對她的感情。
這是一條妙計。逢危須棄……遇到危險應及時抽身。
夕陽落下,天空開始漸漸變得陰暗。
到家的時候,發現門上夾着單子。
「泉和良,您有兩個月份租金尚未繳納。請儘快聯繫。大井物業。」
我手裏握着單子,在門口站了良久。
剛纔還滿是艾蕾GY的腦中突然被混濁的黑暗所填滿。
前幾天取錢交電費的時候,明細單上印着的存款貌似有四千多。
過了大約一兩個小時,我開始考慮是否還在門前站下去之類莫名其妙的事。不管是誰能做出這種無聊的事,估計都會感到後悔吧。
連走進去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天氣如此寒冷只能儘快進入……。
猛地咬緊牙根,試圖壓抑內心的自我厭惡和罪惡感。
「啊哈哈,那就是沒錢咯。那每個月給你便宜一些,你就跟着兒童班一起上課吧。」
就這樣,我開始了圍棋會館的學習之旅。
「明明有一堆女高中生粉絲,但還拖欠租金什麼的……」,我開始自言自語。
錢包的分量還不及比創可貼盒子,也沒有再看的必要。
今天我已經開始計劃找份兼職。無論如何,請幫助我!
最近遊戲和原聲CD的製作都一再拖延沒有進展,估計一段時間內都不會有新作的收入了。
登上昏暗的樓梯,穿過敞開的入口進到店裏。
「哦,歡迎。對了,今天是上課吧。」
和良」
「請多指教。」對弈開始。
唔哇———!
「無業的說……」
「啊,原來已經參加工作了。現在在幹什麼呢?」
「爸爸媽媽。最近身體好嗎?我的房租已經付不起了。無論如何請給我寄來6萬元,用來交納房租。沒有認真就職的我提出這樣的請求,自感慚愧。但是隻要再拖欠一個月的房租,我就會被立刻趕走。
在玄關脫下鞋,順便掏出錢包確認一下手頭上的錢數。有什麼東西一同從口袋滑落。原來是創可貼的盒子。
我與師傅相對而坐,把黑色的石制棋盒,從棋盤放拿到了手前。
圍棋會館裏很少有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像我這樣的稀有品種受到了從師傅到師傅夫人乃至一起下圍棋的老爺爺們等許多人的歡迎。
1-8 圍棋會館
「你是高中生?」
剩下的出路只有一條……。
他就是這個圍棋會館的老闆。
我取出手機,以世界上最淒涼的心情編輯了自感可恥的短信。
「不,不。我已經大學畢業了……」
此時艾蕾GY的面容浮現腦中,稍微緩解了拖欠租金引發的憂鬱。
要是從哪裏能突然出來幾十個新的Andy Mente粉絲,能把現在販賣的CD和設定集一口氣買走就好了。但是僅靠這類妄想,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時鐘旁裝飾着圍棋院獲得的六段證書和一把原聲吉他,上面都覆蓋着一層厚厚的灰塵。
幾個月之前,我第一次來到圍棋會館時,師傅也和現在一樣坐着輪椅從裏屋出現。
打工開始後的翌日白天,我去了圍棋會館。
取下放在玄關書架上的圓珠筆,在創可貼的盒子蓋上寫下「艾蕾GY割腕專用」。
坐在輪椅上的略上年紀的男性從裏屋出現,帶着愉快的神色說道。
有生以來第一次來到圍棋會館這樣未知的場所,極度緊張的我惴惴不安地回答道:「之,之前從沒下過圍棋……,規則的話略微知道一些,在網上有下過。」
裏面瀰漫着菸草和清洗棋子用的洗滌劑的味道。
此時店內沒有一個客人。牆上掛的時鐘指向了一點,到老爺爺們來之前還有一段時間。
因爲是圍棋指導,所以先生讓我三子。我剛來的時候,師傅還是讓我九子的說。讓子數的減少說明了我與師傅之間實力差距也在逐漸減小。
師傅在年輕的時候是一名音樂家,在泡沫經濟時期組建了樂隊、紅極一時。在三十歲左右,師傅選擇退出樂壇,開了這間圍棋會館。也許是音樂氣質使然,師傅的話語中流露出一種與其他成年人不同的、兼具幽默和知性的氣質。
這半個月裏,我的收信記錄裏填滿了不動產公司發來的郵件。即便拖延估計也快到極限了。
圍棋會館在大井町車站步行可到的一所舊房子的二層。
「下圍棋有多久了?」
正是因爲走投無路,所以我才向爸爸媽媽求救。本應該打電話鄭重說明此事,但還是沒有勇氣選擇直接通話。
我的心中開始哭喊,而就在當天郵政局人事處給我打來電話。
三天以後,那個備受女子高生喜愛、自稱自由遊戲作家的傢伙開始了在郵局打下手的夜間兼職生活。
我每週都會來這兒接受一次到他的圍棋指導,並把他喚作師傅。
大約兩小時後,練習結束。
此時,老爺爺們正好出現,開始在店內對弈。
我一般啜飲着茶水,一邊從旁觀看老爺爺們間的對弈。此時,上衣口袋中的手機開始嘟嘟地震動起來。
是艾蕾GY發來的郵件。
「吉斯桑,今天不出來玩嗎?怎麼樣呢?到底怎麼樣!喂!快回答!再不回答的話,就殺了你哦!」
被殺的話就糟糕了。所以我立刻回了郵件。
從上次與艾蕾GY見面至今,已經收到了兩條這樣的郵件。
但是一直無法平復心情的我兩次都拒絕了她的邀請。
寫下「今天在圍棋會館,所以不行」的郵件,發了出去。
這樣就三次了。我感到一絲自責。
複雜的情感一直困擾着我。在她身上有着衆多散發魅力的要素。除了無比強烈的性格外,還是一個美人。
與她相處的越久,我就越發心神不定。這讓我感到很不安。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粉絲。僅此而已。
對我的一切知之甚少。她只是看到網上的吉斯卡爾德,進而產生了某種幻想而已。
估計她到現在,還是把我和吉斯卡爾德視作同一對象。
但是,「真實的泉和良與吉斯卡爾德是不同的」這一點一旦將來被她發現的話。她就一定會對我感到失望,然後離我而去。
所以,不能再有和她關係能比粉絲更進一步這樣的奢望。
必須與她保持距離。
不能再任由自己越發迷戀她了……
但即便再會的話,也要事先讓雙方都冷靜一下,這樣應該會更安全一些。
這個老爺爺從面貌看估計已經有七十歲了。但他還是要對比他小近半個世紀的我態度端正地道謝。「非常感謝,希望下次還能指教。」
一個老爺爺向我問道。貌似之前從沒見過。是一個頭發和鬍子都已全白、個頭偏矮、面目和善的老爺爺。
「先」是指在不讓子的情況下先手。
因爲任何人都可以平等的對弈,所以大人也可能輸給孩子,體型強壯的男子也可能被柔弱的女子擊敗。通過對弈的結果,對局者之間的實力關係也毫不留情地展現出來。
神經在極度緊張時超常發揮之後的放鬆……、對局之後的這種感覺真是太棒了。
「好的。下一盤。」我這樣回答。
與老爺爺一樣,我也從手邊一角的星下起。
彷彿剛纔一直處於另一個空間一樣。
在圍棋中黑子先下,而老爺爺執黑。因爲有先手的優勢,所以執白的我處於不利地位。
……剛纔還在想如何圍住對手,通過第五手突然的一貼就使得邊角部分盤活。之前對方身上新手的氣質一變,讓人感到一種犀利的氣場。
這樣可以推測,老爺爺的段數要比我的二段還低,也就是隻有初段左右。
「呃。估計兩段左右。」
圍棋說到底是一項完全以實力說話的殘酷運動。雖然圍棋不需要戶外運動那樣對體能方面的需求,也沒有年齡、性別方面的差別,無論雙方是何身份都可以認真比賽。但是對局的勝敗卻伴隨着一種無以名言的殘酷無情。
對局在中盤突然結束了。
我暗自得出這樣的結論。
「請多指教!」老爺爺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一般而言,後下的一方在開局時一般都會有六目半左右的起始積分,這樣局勢纔會均衡。
從剛纔對局氣場中完全無法想象會有笑顏的老爺爺,此刻卻正微笑地看着我。
老爺爺在五連子後,遇到了大片子死活的難題。此前爭奪的地方與之聯繫起來的話,應該在幾步之內就會崩盤。
「好的。」
之後,第五手,黑棋緊貼在白子邊。
圍棋中雙方輪番落子,所以先手一方多少會有些優勢。
老爺爺將自己手中的棋子嘩啦呼啦地倒在棋盒裏。這是投子認輸的標誌。
「小夥子,下一盤嗎?」
「小夥子,水平如何?」
雖然再次打量對方的面容後,仍然無法確定是否真的見過。但對方的手型及棋風卻能喚起我的記憶。
但是如果像這樣對局之後,通過下棋的風格中基本就能瞭解對手。
一般在右上角開局的情況較多。右下角的話離自己的右手最近。換而言之,就是離對手最遠的位置。從這一開局,可以感受到對手的謙虛和警戒心。
距黃昏開始的郵政局工作還有一段時間。
第四手,白棋。我將子布在手前另一側角的星處。
星旁高掛這一手非常少見。這樣的佈局既不能完全保護好底角,同時對中央戰局而言也是非常消極的一步。
第三手,黑棋。老爺爺在右下星旁高掛。這是保證右下角陣地的一手。
我帶着敬意低頭回禮。「我纔是受指了。下次有機會再切磋。」
對局結束以後,方纔以命相搏的對手,現在正帶着爽朗的笑容坐在眼前。
因爲每天都有許多老爺爺回來圍棋會館,像這樣裝扮的老爺爺也不再少數,所以分辨起來確實不太容易。
「好強啊。那麼我執黑先,可以吧?」
相對地,要想表現出敵意的話,則應下在左上角。因爲自己左上角就是對手的右下角,也就是距離對手最近的地方。如果一開始就攻入對手腹地,除了敵意以外,還能感受到對手十足的鬥志。
例如,對手是怎樣的人、之前是否交過手之類的。
但是也有開始的時候雙方起始的積分都爲零的情況,例如現在就是這樣。當然後下一方顯然處於不利的地位。所以在遇到比自己強一些的對手是,最好是選擇先手。
我也隨之回應。
老爺爺第一手下到了右下角的星處。這一步顯出了新手的謙遜。
這種奇怪的佈局讓我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曾與這位老爺爺對弈過。
之後我又與幾個老爺爺輪番對局。
時鐘指向五點左右,一區段練習時間到此結束。
現在從這兒出發的話,還應該能趕得上六點鐘開始的郵局兼職。
於是與師傅和老爺爺們道別後,我從店裏走出。
由於已到傍晚,大樓裏的樓梯比來時昏暗了許多。
一邊確認腳下,一邊下樓。橙色的反射光正好照在腳下。外面正是晚霞。
當看到出口的同時,一雙女孩子的腿出現在眼前。腿上是黑色的長褲。
從樓梯下來的同時,視野也不斷上移,很快制服短裙進入眼簾。淡胭脂色和藍色相間的格子短裙隨着傍晚的微風飄擺。從裙底可以看到反射着夕陽餘暉的大腿。視野繼續向上,看到了白色的對襟毛衣。胸口處垂着深灰色的緞帶,毛衣襟間還能看到胸罩的一縷純白。
直到看到對方的面容,我才察覺出少女是誰。
估計對方也是如此。
在我下完樓梯之前,她就衝着大樓的門裏衝了過來。
「是吉斯桑!」
由於光從外投進大樓,逆光角度看來她的面容略顯陰暗。也正是因爲如此,她笑容更加印象深刻。
黑色頭髮與紅色的圍巾搖擺的同時,她登上了樓梯,並一把抓住了我的右手。
她那嬌小的手掌是如此的寒冷。
只是手被抓住,胸中的心絃就顫動不停。
她對我輕輕一笑。然後的瞬間,強拉着我的手,將我從樓梯上拉下。
「哇——!」
完全沒有思想準備的我,急忙用左手抓住扶手。
但是落下的趨勢卻完全沒有得到阻止。我的臉蓋在她的頭上,然後向前摔了出去。
「唔——」的一聲呻吟幾秒後,她落到了我的身上。
從近處觀察側臉,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纖長的睫毛。隨着視線的變化,她的睫毛就像是蜜蜂的翅膀一樣不時地扇動着。
從掌心到手邊的創可貼「護甲」完成了。
一邊沒有站穩的我差點跟她一起從幾級臺階摔下。
「哈哈,吉斯桑,要掉下去了———!!」
我推開身上一直笑個不停地她,勉強地站了起來。
「喂,你也……,真……」
「哈哈……,真是受夠了,你這傢伙……,哈哈……」
就這樣兩個人笑着,一種感情融化流露其中。
期間我發現她的手腕上還貼着我之前送給她的創可貼。
就像飛來的子彈集中了上鎖的內心一樣。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令人注目的傷痕,這讓我感到安心。
接着她在傷口處貼上了數張創口貼。
找她所說的我把傷口上的灰拂掉,成片的血瞬間滲了出來。
她的頭髮就在我的顎下。
「咿呀!」大叫着的她,接住了我的身體。
在一雙大眼睛睜開瞬間,能夠看到瞳孔深處反射出的橙色光點。
「誒?不哭嗎?」她歪着頭問道,臉上露出惡作劇般地微笑。
「這是要鬧哪樣?」
剛從口袋取出,她就從我手中一把奪走。
緊接着我的身體被她的手腕甩開,從她的身旁擦過,最後落在了大樓入口處。
不要喪失冷靜,泉和良。
第二聲「唔——」之後,只剩下她的笑聲。
「先把灰拍掉。我來給你貼上。「
冷汗都冒了出來。
我左手腕應的努力瞬間消散。
可能是察覺到我神情的變化,她停下歡笑說道。
仔細一看,左手的手掌有一塊兒擦傷的痕跡,手肘也有的說。
「哈哈!」
我急忙加大了左手握緊扶手的力度,以減輕身前支撐我體重的她的負擔。
心中的感情再一次凍結。笑聲也隨之停止。
「有。啊,在口袋裏。」
受到她的感染,我也開始笑了起來。
「……對不起,我試着找了一下,結果在圍棋會館找到了。」
她那可愛的神情以及各種舉動都讓人不禁心生愛憐。
「呃,不,也沒有啦。疼——」
她將我的身體猛地抓緊,並向着身後的樓梯下方牽動。
她發自內心地笑着,其中也夾雜着些許害怕、驚訝以及安心。
「哇,受傷了。吉斯桑還有創可貼嗎?」
一股香香的味道飄到鼻前。
「你這傢伙,想殺了我嗎!」
「好可怕喔!哈哈!」
她所尋求的是吉斯卡爾德,不是你。
爲了躲開她的面容,我將視線下移,然後幾步之間走到了大樓門旁停放的自行車前。
一聲不吭地將自行車和護欄之間的車鎖打開。
「我現在還要去打工。回見。」
「誒?打工?」
我無視神情恍惚,睜大眼睛反問着的她,騎着自行車走掉。
突然意識到創可貼包裝盒交到了她手裏尚未取回,但爲時已晚。
轉身看去,她正揮手示意。
雖然不停地告訴自己不要去回應,但是被創可貼收買的左手卻無視了我的命令。
當然,到郵局的時候還是已經遲到了。
1-9 吉斯卡爾德的魔法
經常發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玩某款遊戲受到感動,進而喜歡上這款遊戲的製作者。
如果不是出於這種原因,粉絲又怎麼會對一個其貌不揚、收入不高、二十六歲還沒有工作的傢伙產生好感?
這種好感混雜着迷戀的幻想,進而產生了不斷膨脹的誇張印象。
個人遊戲製作者在衆多遊戲公司面前只是像螻蟻一樣的存在。
個人製作遊戲只能吸引少數的粉絲,即便能勉強得到一些收入,每月也不得不對付房租和電、暖氣費等無法逃避的強敵。
如果以免費遊戲的收入作爲生計來源的話,每月至少要推出一部遊戲,同時還必須不斷地推出遊戲相關產品。如果達不到上述標準,來月的生活就很會變得很拮据。
即便是大型遊戲公司,每月新發售的遊戲也很少。遊戲製作本身就需要大量的時間投入。只靠各種內容的胡亂堆砌,最終得到的也只能是垃圾作品。
但是對我來說,情況卻完全不同。
用半年或是一年的時間當然可以製作出能吸引到一定數量粉絲的高水平作品。
但是,對於免費遊戲而言,能夠得到通過一款遊戲取得大半年生活所需收入的情況卻基本不可能存在。
她們作爲粉絲抱着幻想向我看來,但最終視線絕對不會落在真正的我身上。
就在這個過程中,我找到了自己的方法。
在Andy Mente裏設置遊戲公佈網頁後,窗口的標題欄裏就冒出了「情人眼裏出西施」的文字。
粉絲就是粉絲而已。
……但卻無法做到。
進一步,如果喜歡上游戲作者的話,粉絲便會不惜成本地購入作者的各種作品。
是 「吉斯卡爾德的魔法」藉助遊戲和網絡促使她們產生了如此的幻想。
雖然告訴自己必須壓抑自己的情感,但是心裏話卻無法傳到腦中。
而她們全都被吉斯卡爾德的魔法所控制。
要是吉斯卡爾德寫下的是「每天都爲沒錢而犯愁」的話……她們又會被這樣理解……果然天才是不會被這個世界所認同的說。多麼可憐。加油!
……吉斯卡爾德太棒了。吉斯卡爾德真是天才。吉斯卡爾德無所不知,指引着正確的道路。是吉斯卡爾德拯救了我。他將解除這個世界所有的苦難。……她們既是這樣想的,同時也是這樣看待我的。
這就是「吉斯卡爾德的魔法」。
從那次起我終於明白。
同樣是「每天都爲沒錢而犯愁」 ……也只會被理解成窮鬼的呻吟。
所以每個月都不得不繼續遊戲製作。
一開始我還以爲這些都是玩笑話。
粉絲還組織了線下聚會,在那裏我與許多粉絲都有過正面接觸。
既然知道這點,就必須學會自重。
即便人與人之間不盡相同,但不論是哪個粉絲在與我見過一次之後,熱情都會隨着時間慢慢冷卻。
通過製作大量的遊戲我逐漸發現:利用遊戲可以實現對玩家一定程度上的洗腦。
要是吉斯卡爾德在日記裏寫下「因爲做不出好遊戲而煩惱不已」的話……她們就會這樣猜測……爲什麼會煩惱不已呢?肯定是他抱有凡人所無法想象的苦惱。
其中其實包含了對現狀自嘲的諷刺。如果我選擇不再利用所謂魔法,就無法維持作爲免費遊戲作家的日常生計。
以往對吉斯卡爾德抱有的單純的理想的形象都會崩析、一點一點地散去。
即便做出的是垃圾作品……
對。
這種魔法說到底就是一種障眼法。只要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這種魔法就會隨之失效。
即便現實中的我說出上述同樣的話,它們也不再會變成任何優點。
她們看到的不是我,是吉斯卡爾德。
如果能給粉絲一個「作者是天才」的印象,那麼不管是作品的完成度如何低下,粉絲都會將其視作名作。
而這個力量的根源正來自於她們的幻想。
吉斯卡爾德有把弱點和缺點僞裝成優點的能力。
對她們而言,吉斯卡爾德就像是神一般的存在。
好害怕她身上的魔法會被解開。
雖然僅見過兩次,但腦中卻總是清楚的顯現出艾蕾GY的笑容。
在面對現實中的我時,她們就會意識到起初的那些想法只是單純的幻想罷了。
就這樣我以只能生成垃圾作品的高速一直勉強自己製作遊戲。在這樣痛苦的狀態下,不知何時受到大量玩家追捧的作者形象就這樣在網上誕生了。而我也一直在利用這一效應。
而始作俑者就是魔法。
同樣是「因爲做不出好遊戲而煩惱不已」 ……那不過是單純的抱怨吧。
她們半數都是女性。
還是說我自己還沒有察覺,自己其實已經變成了天才,擁有了神的力量。這種錯覺有時竟也竄入腦中。
……不。
但是這個魔法存在缺點。
我已經喜歡上了艾蕾GY。
那麼失戀也必將到來。
一旦魔法解除,她認識到泉和良與吉斯卡爾德不同的話……,我就會受到傷害。
好喜歡艾蕾GY……
不想被艾蕾GY討厭……
但是沿着魔法副作用鋪成的軌道必將筆直地通向失戀的結局。
她也一定與之前的粉絲一樣,最終現實中的我感到失望。
之後只能等待終焉的來臨。
要是這個魔法永遠不會解除該有多好。
……這正是對我一直以來利用魔法欺騙粉絲行爲的一種懲罰。
因果報應,自作自受。
泉和良被自己製造出來的吉斯卡爾德所扼殺。
他是多麼愚蠢啊。
1-10 工作
上午一直在進行Andy Mente的相關工作。
最主要的工作是郵購販賣。
查看郵件,刪除垃圾郵件,再從所有收件中挑出要求郵購的郵件。
要求郵購的郵件數爲0。
心中驀然有些許絕望。
從三個月之前的新作發表以來,Andy Mente就一直處於半停業的狀態。選擇郵購的顧客數量驟減也在情理之中。
遊戲製作者可以把自己製作的遊戲信息上傳到這個網站。
卻沒有一點幹勁兒。
相反地我拿出了圍棋的教材,開始對着棋譜進行練習。只有在練習的時候,感覺才能冷靜下來。
我寫下回信。
好的,發出郵件。
依據Software Library Site發送給遊戲製作者的報告郵件,我可以看出我現在上傳的所有遊戲中,下載量最多的遊戲是「自給自足」,共二十萬件。這是一個講述無人島野外求生的模擬遊戲。大約兩年前在網上獲得了很高人氣,下載量也隨之迅速猛增。
我經常能收到這種雜誌刊登的要求。
免費遊戲本身是免費的。要獲得收入就只能去製作和販賣音樂CD。
何況製作音樂CD還需要花費與製作遊戲相當的時間。
第二名是「Star Dance」,共七萬件。這是早期發表的一款正統RPG遊戲。雖然有點土氣,但還是很受歡迎。直到現在每個月還是會有總數上的些許增長。
「如果沒錢出去玩的話,倒不如每天來下下棋。這樣的話會逐漸變強哦。」師傅是這麼說的,所以特許我每天來此免費下棋。
第三名是一款叫「Alarm Eve」的模擬遊戲。下載五萬件。像這樣的固定類型的模擬遊戲總會有些人氣。
明明還有遊戲和CD的製作、網站更新等其他非做不可的事情。
因爲郵購販賣的工作也開始消亡,感覺時間突然變得寬裕許多。
玩家用戶可以尋找和下載符合自己口味的遊戲。
同時還收到了電腦雜誌編輯部的郵件。
不喫午飯的話還可以節省點錢。
到了午後,我去了圍棋會館。
但是,當兩年前「自給自足」在網站每月公佈的下載排名的模擬遊戲類登頂的時候,我開始對遊戲下載量有了初步的認識。估計只要下載量超過十萬的話,就能夠成爲榜首作品。如果不能達到的話,就只能算作一般作品。
之後很快我就感到了疲倦,而且這種感覺一直持續至今。
Software Library Site是一個重要網站,通過它可從網絡上獲得粉絲。
只有依靠吉斯卡爾德的魔法,才能勉強維持遊戲的製作。
網站則以Library Genre的形式對上傳的遊戲進行分類保管。
今天郵購販賣郵件數是0,跟預想中的一樣。
對方希望能刊登我在三個月前發表的那個遊戲。
雜誌對遊戲的介紹可以起到廣告的效果。這是除網絡外,獲得粉絲的又一有效手段。
我一直都很孤獨,現在也是。
雖然也有一些製作者能將免費遊戲升級到商業產品,達到成功案例的級別。
即便能達到這樣的下載量,一個月的收入也只有十五萬。
標題寫成「同意」,並填好刊登雜誌的收件地址。
要是每個月都能製作出「自給自足」一樣遊戲的話還行,但這也只不過是曇花一現。
等回過神時,自己已經被每天的工作所脅迫。
但說到底收入來源還是過於單一。
雖然與他們也有着一定的聯繫。但是我卻尚未遇到和我一樣獨立製作過上百款遊戲,且願意公開自己生活的遊戲製作者。
本來圍棋會館的每個位子都需要千元左右的費用,但是我卻從沒交過。
在網上既沒有範例也沒有模本。
除此之外,通過Software Library Site,也能得到遊戲現況的報告郵件。
而上個月的收入更是不到五萬。
但是,每當這種製作者的時候,我就會變得更加憂鬱。因爲我知道自己會一直堅守免費遊戲的製作。
我以Andy Mente名義已經上傳了近120個遊戲。從大學時代開始製作的所有遊戲基本都收錄其中。
除此之外我所製作的其他百十餘款遊戲的點擊量都在兩千到四萬之間。
由於一直沒有看過其他遊戲製作者的報告郵件,所以我一直不太清楚自己遊戲的下載量算是多還是少。
像我這樣不務正業,製作免費遊戲的製作者還有很多。
到了傍晚五點時,我急忙向對局的老爺爺認輸,並從圍棋會館出發。
從這裏騎車到荏原的郵局需要四十多分鐘。
直到晚上十二點前,需要在郵局一直進行郵寄物分類的工作。
每晚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一點了。
上午進行遊戲製作工作,中午在圍棋會館,傍晚到深夜則是兼職。
這樣的日常一直持續着。
艾蕾GY每天都會發來郵件。
有時我們也在聊天工具上交流。
我與她在網上進行實時對話時間主要集中在上午以及午夜兼職歸來後的深夜。
在聊天工具上上線不到0.5秒,艾蕾GY就會發來信息。
我從線上每發送一條信息,就會收到艾蕾GY的五條回信。
她從早到晚一直在線,給她發出信息後,回信也從未延遲。
我對艾蕾GY所抱有的幻想感到不安,但同時卻也無法對她所投入的熱情給予回應。
除了看不到未來的遊戲製作工作外,每天晚上還有繁重的郵局兼職。對於現在我的而言,艾蕾GY已經是近乎女神般的存在。
與她的交談使得所有的苦痛都隨之消散。
即便是利用魔法也好……,即便將來會被她所厭煩也好……,此刻我只願隨着委身於這幸福的波浪,隨波逐流地過下去。
從她那裏不斷地發來「下次何時見面」的催促。
爲了保證自己不會再未來的分手時傷的太重,我必須對自己現在的積極行動加以控制。
我必須儘量拖延見面的時間。
但是即便如此,間隔的時間也只是延長到一週。
「沒事兒,只是副業而已。」
1-11 麥當勞再遇
離她從幻想中清醒還有多少時間?
「誒,真的?吉斯桑這樣不好吧?」
「就是這樣。」
我一早早起,早在約會時間之前,就趕往了麥當勞。
「嗯,早上好。幾點來的?」
「好啊!吉斯桑太棒了!」
必須更加努力抑制自己的感情。
「沒事兒,人家很喜歡麥當勞的。」
……但是這種半吊子的自我約束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
「才九點。來的也未免太早了吧。」
「那要到傍晚纔開始,在此之前……。不,今天就溜號好了,但是……。算了。決定了,今天休息休息。今天一直玩到晚上。」
「好久才見一回,一定要多玩會兒。」
在各個方面都筋疲力盡的我,已經無法阻止自身心情的流溢。
點完麥當勞的早餐組合後,還未來得及平復內心悸動的我回到了座位,與她面對面地坐着。
一旦魔法解除之後,我該如何面對這段感情。
「對哦。本業是Andy Mente纔對。」
「說的也是……,好吧,今天就一直這樣待著好了。」
看到她滿帶笑容地如是回答,我痛心地想要哭了出來。
「也太早了……」
不管魔法持續的時間如何延長,只要想到魔法總有解除的一天,我的內心就感到無比苦痛。
「好的,就這樣。那,郵局的兼職呢?」
一週之後,我再次約好與艾蕾GY見面。
本以爲能夠在她之前到達約定地點,好事先平復一下自己的情緒。但即便我已經提前了三十分鐘,她還是先於我到達了麥當勞。與上次一樣,她穿着相同的衣服坐在相同的位子上。
啊,啊,啊,啊。
「吉斯桑,今天能玩到幾點?」
每回看到她嘴角上顯出的酒窩,我就感覺自己的血管中被注入了毒品。
約會的當天是週一。
「一小時之前吧。」
每當視線交匯的時候,感覺自己都彷彿進入了與交匯前不同的平行宇宙一樣,同時內心也爲這種狀態而感到欣喜。
表面上極爲平常的招呼,內心卻是慌亂至極。
自我約束的碎片都已殘存無幾。
「嗯,太好了!」
感覺大腦已經完全變成漿糊了。
「有什麼嘛,只要高興就好!」
她再一次打了招呼,「早上好。」這清脆纖細聲音彷彿能解除這世界的所有煩憂。
「嗯……」
不想受傷……
她的笑實在是太迷人了。
彷彿是比吉斯卡爾德還要高階的魔法。
啊,啊。那麼美麗、悽豔的豐潤嘴脣到底是要讓我如何是好,腦中忽地感嘆道。
多餘的煩惱都被扔到了腦後。
我把右手的拳頭舉向天空,表現出極大的喜悅。
她也模仿我,將拳頭舉向天空。
「哈哈!」
她一直純真地笑着,忽然,我看到了她袖口處露出的手腕。我注意到,與之前相比她的手腕上又添了幾處新傷。
一瞬間我不知該說些什麼,但下一刻我便抓住了她的右手,問道「這是,你又割腕了是吧?」
剛纔還在歡笑的她,臉上的表情瞬間變成了盛怒。
她用力地將自己的手腕從我的中掰開。
「吵死了。你又不讓我和你見面,我都以爲自己被你討厭了,所以想着還是死好了。」她以強硬口氣訴說着。
瞬間氣氛爲之一變,我的腦中變得雪白一片。
真是狼狽至極。
「傻瓜!!」
我竟成爲她受傷的原因。這讓我從心底感到震驚,無意之間竟然了喊了出來。
這一聲並不是針對她喊的。相反,這一聲是對我自己漠不關心的譴責。
我這個混蛋只是考慮自己是否受傷。想到這裏就覺得自己是多麼可恥。
她以爲我是在對她發火,茫然若失地看向我。
「不,不對。傻瓜是我纔對。」
「誒?」
「不……對不起……對不起,讓我看看你的雙手。」
雙手都佈滿了新的傷口。那是未經幾日、非常醒目的新鮮傷口。
明明應該由我給予對方救助的說。
「嗯。太好了!」
「好的,那今天就到此我要睡了。」
「唉。」
我一直握緊了她雙手的手腕,不敢放手。
在片刻的沉默後,她像是要安慰低沉失落我一般,用着溫柔的語氣,略帶羞澀地說道。
我只顧擔心自己,卻從不考慮她的感受,這真是太丟人了。
我一邊笑着,笑聲中混雜着些許嘆息。突然丟開了她的雙手。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吐吐舌頭露出微笑。
「對不起。以後請不要再這樣做了。」我握緊她的手腕,低頭說道。
但迎來的又是一個毫無睡意的夜晚。
「嗯。」
「還必須去圍棋會館呢。這樣的話,週五如何?四天後。」
雖然想立刻回答「明天!」。但此時我能給出的回應只能是「嗯?……」只能這樣猶豫地回應,儘量裝作遲鈍。
啊啊,我真是笨蛋。十足的笨蛋。
眼前的這些傷痕讓我感到了極度的內疚,恐怖和劇痛遊遍全身。
「因爲早上起的早,所以早就累了。但是今天玩得還是很高興。晚安。」
「誒?太早了吧?」
像隱藏傷口一樣,我用手掌包住傷口,再一次道歉,「對不起。」
「下一次是哪天呢?明天如何?」
我算什麼免費遊戲作家啊。
再一次看看時鐘,曠掉郵局兼職的罪惡感就不覺從胸中湧出。但是閉上眼時浮現出的艾蕾GY的面容很快就將這罪惡感驅除。
我連她都拯救不了。甚至因爲我的緣故,還讓她產生了割腕的舉動。
這句直率的要求恰好體現了她純真的性格。
「今天,見到了吧?不管何時都能見面的。」
她已在現實中受到傷害。我們倆之中,處於弱勢的不是我,而是她纔對。
雖然對對話仍感覺意猶未盡,但是被她認爲是一個精神空虛、慾求不滿的男人更非我所願。如果不選擇敷衍的態度,估計很快我就會被她所厭煩。
「吉斯桑,下次什麼時候出來玩?」
「吉斯桑的手,好溫柔啊。」
她一臉迷惑的看着我。那是對我所說的話完全無法理解的表情。
那一天我回到家時已經是夜裏九點了。
「晚上好,艾蕾GY。才過不久又見面了呢。」我還是儘量裝作冷靜地回應。但內心卻因高興地鼓動着。
「誒?這麼快就結束了嗎?」
剛纔不久才和她見過面。所以此刻估計她不會主動與我她搭話。
「我也非常高興唷!晚蟬(安)!」
於是我選擇壓抑自已試圖與她交談的衝動。
即便如此還向她尋求救贖的我真是愚蠢之極。
抬眼看去她的臉上泛起一陣潮紅。
心中最低一級的瓜葛限制就這樣被輕易擊潰,我打開了與艾蕾GY的對話窗口。
「不能怪吉斯桑。是我自己非要割腕的。」
「疼嗎?」
「嗯~嗯。不疼。」
打開電腦並登陸聊天工具。艾蕾已經在線。
1-12 載人騎車
四天後,我們又一次見面。之後是三天以後,再後則是兩天。
不知不覺之間,早上十點在麥當勞的同一個座位見面成爲了我們每天的必修課。
當然,上午Andy Mente的維護工作逐漸停滯,下午圍棋會館翹課的日子也逐漸多了起來。
艾蕾GY每天都在我之前來到麥當勞。
她總是穿着校服戴着紅色的圍巾,帶着隨身聽,聽着我寫的曲子,坐在靠窗的位子,什麼東西也不點,只是靜靜地等着。
我每回都點最便宜的漢堡,她也隨我點着同樣的菜單。
整個白天都一直聊天,之後我騎着自行車載着她,在大井町的各處沒有目的閒逛。
坐在後座時,艾蕾GY用她那嚇人一跳的高音,大聲地笑着。
每當看到機動車和非機動車道之間細長的隔離帶時,她總是會慫恿我:「騎上去!」即便是我一個人騎車時也未敢嘗試。自中學以來我就沒做過如此危險的事。
我們倆彷彿正騎在鋼絲上,倘若車輪從線上滑落的話,我們就會摔個半死。
啊,從上面滑下來了。
而且是無數次。
每當我們中任何一個人摔傷的時候,她總是會拿出創可貼——當然是從我手裏搶走的——高興地給傷口貼上。
每天,我的腦中填滿了她的尖叫與笑聲,身上則佈滿了擦傷與瘀痕。
每當洗澡的時候看到瘀痕,我都會想起她的聲音。那是專屬於我的記憶媒體。
之前裝滿大量漢堡包的自行車前筐在數次傾覆撞擊之後也逐漸變形,到現在已經慘不忍睹了。
當輪胎快沒氣的時候,我們會去麥當勞附近Ito-Yokado地下的公用打氣筒那裏充氣。充氣之後我們則繼續出發探險,並將可充氣的地點標記在地圖上。
與艾蕾本人相關的情報也逐漸增多。
她是家裏的獨生女,與母親兩個人住在一起。貌似父親健在,但已和她們分居。
「會聽從我的所有命令的話,那麼現在請速速脫掉內褲……」
也不像是有很多朋友。
但在上學和唱歌這兩件事上她卻卻從不通融。
如果吉斯卡爾德能做到這點的話,我也會聽從吉斯卡爾德的所有命令,她如是說。
「現在是扇臉 the fifth,第五形態的說。」
平常在家的時候好像一直在作詞。
「『SISTER』很不錯哦,可以支持聊天和對戰的說!」
那是我之前製作遊戲中出現過的招數名字。
「啊啊,那個糟糕的遊戲,我都根本沒興趣的說。」
在前幾次見面的時候,雖然她都會挑選一些令我高興的話。不知是因爲比以前更親近了,還是因爲魔法的效果正在減退,現在她經常毫無顧忌地把真實想法說出來。
「誒……,震驚……」
她還告訴我,她一般會用收音機錄下只有鼻音伴奏的樂曲,然後每月一次在街頭公開播放。
吉斯卡爾德應該聽從我的建議,她如是說。
自己是吉斯卡爾德粉絲,她如是說。
她很喜歡小動物,在家裏養着鸚鵡、倉鼠和貓。
「動畫看了嗎?就是高潮部分用的那個。」
隨着與艾蕾GY見面不斷增多,她漸漸開始使用一些帶有攻擊性的詞語來描述我的作品。
還沒等說完,她就一個巴掌扇到我臉上。
吉斯卡爾德既有有趣的一面也有無趣的一面,她如是說。
雖然她對於我的幾乎所有要求都能毫不猶豫接受。
「艾,艾蕾GY去死吧!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13 因爲我是吉斯桑的粉絲
對於吉斯卡爾德而言,二者都不可缺少,她如是說。
雖然高三,但貌似很少去學校。
有作過曲嗎?我這樣問過。她只是回答,算是有吧。
這句話要是來自其他人,估計不善於接受別人批評的我很快就會消沉下去。
有時候,我會責問她爲什麼以這樣的口氣說話。
「啊,那個,由於動畫太長我中途就跳過了。」
我曾經勸說過她按時上學。但當感覺到她沒有絲毫回心轉意之後,我也就再沒有提過這件事。
「哼?吉斯卡爾德也開始變得無聊了呢。」
「當然有趣。下回可以在網上召開一場對戰大會。」
「誒,好厲害。但有趣嗎?」
在製作遊戲的過程中,我會不斷嘗試增添一些能逗她開心的要素。
雖然與艾蕾GY相遇至今,但我連一款遊戲的製作都沒完成。可是受她所特有要求的影響,我對遊戲製作的感覺逐漸向着新的形態不斷變化。
但是當她說出這句話時,我卻感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清爽。
我懇求她,讓我聽一下她錄製的曲子,卻遭到了她的斷然回絕。
「啊……」
這時候,她的回答總是:「因爲我是吉斯桑的粉絲」。
「『怪盜王子』玩了嗎?那個遊戲剛上傳不久,不少玩家就開始抱怨提示太少,搞得不知所措,很不適應。」
「嗯,看了。滿身是血的貓,真是太有意思了!吉斯桑畫的貓真是太可愛了。」
「還有呢,遊戲最後,大家蘇生時露出笑容的那段也很不錯吧?」
「我本來就很討厭那種故意裝逼的風格嘛。」
網站的更新也以吸引她注意爲目的進行着。
雖然有時對艾蕾GY身上魔法是否消除會有所擔心,但是我已經無法抑制住自己對她的情感。
之前,雖然考慮過她可能會從幻想中清醒,所以心中某處的剎車總是一直保持掛緊的狀態。但現在,喜歡的感情已無法阻止。
只要是和她相關的事,我就會變得無法控制自己。這讓我感到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