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爲了搶走你
《384403km 綁架你到月球》 · 向坂冰緒 · 4747 字
1
在家裏睡了三天。(純真的我)
這期間一直躺在牀上思考,並做出了決定。三天裏,儘管請了假,1-A班卻沒有半個人來探望,真不愧是我,“非領袖人物”的定論自幼稚園後已經成爲不爭的事實。無所謂了,反正都是裝的。
不過令我意外的是收到了禮瀨前輩的郵件。
——沒事吧?要好好休息:)
沒想到她還會使用表情符號,好奇怪。
御門瑪麗亞沒來倒是理所當然的,可是理世也沒來。說起來倒也像理世的風格(不要被那親切的樣子騙了,她是隻貓)所謂貓,就是擺出一副“就是這裏哦”的老實樣兒,其實最擅長背叛人們的期望,我很瞭解。
第三天傍晚,我正躺在被窩裏想着明天差不多該上學了,忽然聽到老媽叫我說:“有人看探望你了哦。”說感冒是騙人的,事實上,哪兒都好得很的我穿着運動服從二樓房間走下來,出現在“藤林”蔬果店的一樓店門口的是嗣宮前輩。
跟收到禮瀨前輩郵件時一樣驚訝。
“你好,美由桑,身體好些了吧?”
她站在我家店門口,手裏抱着探病的必備品——水果籃,身上還穿着偲心館的制服。我點了點頭,接過嗣宮前輩的水果籃交給老媽。“擺在店裏好了。”老媽說了這麼句不要臉的話。“不行。”我馬上阻止她,帶着嗣宮前輩來到附近的兒童樂園。
“是裝病吧?”
“啊……”
嗣宮前輩有點驚訝,然後微微笑了。
“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學生會的會長嘛。”
“忘了,只記得‘做點心的人’,多謝款待了。”
“不客氣。”
嗣宮前輩呵呵笑着,除此而外沒有什麼責備的話。
從我家走到兒童樂園不要三分鐘的路程,貨真價實的後門。一起漫步在小路上,嗣宮前輩嚴肅地說:“和果子,應該讓更多年輕人也接受,卡路里含量比西式點心也低得多。”我們到達兒童樂園,這裏只有滑梯和鞦韆,小而整潔的公園。不知道這裏是不是被捨棄了,看不到玩耍的小孩子,我也沒有在這裏玩耍過的記憶。
“我準備退出了。”
坐在長凳上,我突然說出這句話。
告知自己要退出,這就是我要乾的事。啪嗒、啪嗒、啪嗒,我悄悄走過一樓走廊,路過樓梯,向着一樓深處走去。想起來這還是第一次走到這邊,因爲我對“三枝紀念館”本身沒興趣,所以這也不奇怪,反正是最後一次嘛。
我的腦子不自覺地想逃避。
“參加了,那個會……?”
嗣宮前輩扮着鬼臉,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說“坐久了也不舒服呢”,就從長凳上起身,岔開了話題。我們走回家,在店鋪門口分手。最後,嗣宮前輩對我說:“我覺得不退出也挺好的哦。”
一隻手放到理世的胸部,輕輕捏着那隨呼吸運動着的粉色的——
我來到四樓的風紀委員會辦公室。不知是猜到我會來,還是說一直都那樣,禮瀨前輩坐在コ字型會議桌旁的椅子上,背對着白板,身後站着兩個二年級生。我從胸口口袋裏拿出鋼筆,放在桌子上。
心中只有“不改初衷”四個字。
禮瀨前輩輕快地將鋼筆推向我。
我放棄了。
“——……”
“拿去吧。”
學校也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接受了我,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上課,然後放學。
雖說實際情況只是個“悠閒會”,但戀愛學習會的風評絕對不好。據我猜測,大概是御門瑪麗亞故意逗着玩,放出那樣的謠言吧。學生會長參加這種聚會自然是個污點。
我穩步走着,靠近裏面。身旁是原教員室,對面就是那個房間。
(要是敢對別人的東西出手——)
吱——拉開紀念館的正門。
明治時代建築物的觀賞要點是什麼,我也不清楚。復古的感覺不是也挺好的嗎?我居高臨下地發出適當的感想。
“我退出。”
比預想要大的房間裏,地上鋪着白色牀單,一個脫掉了衣服的女孩子咚地坐下去。全都看得見,細瘦的肩膀,胳膊,還有裏面——雪白肌膚上帶了一絲顏色。正在給她脫衣服的御門瑪麗亞很熟練,被脫的理世也任她擺佈,老老實實的。
湊上去,用一邊眼睛偷窺,可以看見雪白的肌膚。
必須要這可惡的東西知道我的厲害,即便對手是魔女。
2
解釋是解釋了,但只有一半呢。
如果,
膽小鬼的我有一個祕密願望。
嗣宮前輩反問道,我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那個……?”
魔女的手在理世的後背遊走,解開釦子,內衣脫落,胸部露了出來。
脊背僵硬。
果然還是不能“退出”。太早了?沒所謂,反正之前說過了,我沒有自信能不能退得了。所以不需要害臊,連類似的感覺也沒有了。我可是……
這之後,我和禮瀨前輩也沒什麼可說的了,“再見”我轉身準備離開。
“臨別禮物哦,你做得很好。”
幼稚園的時候我就決定了——理世是我的東西,要把她變成我的東西。
“前輩,爲什麼?”
“——、————”
“哈?”不知不覺陷進去,好難開口。
“哦,這樣啊。”
“——退出什麼?”
禮瀨前輩乾脆地回覆了我。我不由想問一句“可以嗎?”
原本是什麼教室啊?一樓深處的一扇門,打開了一點點。
我只是在貫徹這件事而已,像野獸一樣。
“——”
“所以,這東西,已經……”
界限了,烏黑的怨念。
“最初是因爲不純的動機呢。”
“我呀,就是喜歡看着可愛的女孩子們,開心地喫着和果子的樣子。不如說,超級喜歡。所以,現在待在戀愛學習會,做點心給大家喫——很不純吧?”
門看上不像是給很大房間準備的,應該是準備室之類的吧。一些微響聲從裏面透出來,我嚇了一跳,不由挺直背。有人在。響聲是人的聲音,我靜悄悄地靠近。
沒怎麼驚訝的樣子,嗣宮前輩理解地點點頭,說“明白了”。
……可是,
3
大概是表情暴露了我的想法,禮瀨前輩搖着頭說:“什麼呀,我們有考慮着別的人選,所以不需要擔心。”……其實我也沒有擔心了。禮瀨前輩態度很鎮定,很難想象她就是那個聽了“沒什麼特別的”定時報告後,總是嘎吱嘎吱地咬牙切齒着說“絕對不可能”的人。
是的,不要搞錯。這是義憤,大義、秩序,正義!
(說實話能不能放得了,我也沒有自信)
“禮瀨前輩——”
前言撤回。
(我可是)
“要記住,我們‘擔憂偲心館風紀擾亂之會’ ……”
“……這樣啊”
我,把你綁架到了月球。
不是手也不是腿,解開了紐扣的偲心館的白色襯衫,露出了穿着內衣的胸部。
於是……
“——”
(就算只有魔女在也好啊。)
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我回到了學校。
門打開了個縫。
“不過,現在也還是動機不純。”
再次轉身,向大門走過去。走到門邊,禮瀨前輩嚴肅地說道:
沒聽說除了原音樂室外,還有在其他教室搞活動呀?至少,我沒有聽過。
欺負禮瀨前輩可真有意思,我朝着“三枝紀念館”走去。
“知道了。”
關進愛的牢獄,
(……這個……?體檢?)
(看見了那樣的畫面啊!)
但是,這種氣氛下也不好拒絕。我接受了盜拍用的鋼筆型攝影機,插進口袋裏。
“絕不承認那個會的存在!”
我問道。
“啊……”除此而外,我答不出別的。
“……那、‘最初’的不純呢?”
永遠不分開。
毫無疑問的義憤。
那天的告白。
“呃、戀愛學習會吧。”
御門瑪麗亞的臉靠近理世的耳旁,在說些什麼。理世笑嘻嘻地回答了什麼。魔女又說了些了什麼。聽不清內容。二人之間那種親密的氣氛,像要熔合了一樣。搞不好我從一開始就知道,理世對御門瑪麗亞是有好感的,她是魔女的喜歡的東西。
咚!心臟猛跳。足以震盪腦子的聲音。
禮瀨前輩反問。我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被看見了)
咚——!!禮瀨前輩幾乎要拍壞桌子,飛身跳起來,怒吼着什麼。她吼叫着,然後二年生拉着她。我還是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像個優等生那樣敬個禮,走出到廊下。
“被御門瑪麗亞前輩討厭了嗎?”
嗣宮前輩說:
(……………………嘶)
“??”
(羨慕!)
一步踏進去,換上拖鞋。毫無聲息的走廊。啊啊,明白了,今天也是“無所事事日”啊。既不戀愛也不學習的戀愛學習會的活動,都是看魔女的心情而定,沒有事前通知。但是踏進館內,就隱隱發現——今天誰都不在二樓。
“呃、戀愛學習會,吧。”
把風紀委員會改名了。
“——退出什麼?”
(……不需要鼓勵……)
我詫異的表情。
御門瑪麗亞又對理世說了什麼,壓倒她,將臉埋在胸部。
“???”
交談乾脆地結束了。根本沒必要把嗣宮前輩叫到公園來,說起來也沒必要給嗣宮前輩事先報告。我們倆沉默着。嗣宮前輩心情愉快地眺望着傍晚天空中的卷積雲。
——成爲我的東西。
理世有點害羞似的用雙臂遮住胸部,魔女抓住這雙手,打開它——。理世低着身子,臉紅着,羞澀地忍耐着。華麗的手足,纖細的腰肢,與此相反,成長良好、形狀美麗、柔軟的胸部。呵、理世吐出一聲喘息,我聽見了。
陰沉沉湧動着,陰沉沉湧動着。我一邊撥散開烏雲,一邊小心地離開門縫。——殺,我會殺了你。我此刻像成了殺手一樣,而且還是即將隱退的殺手。這最後一個人,不解決不行的目標。請不要搞錯,這是義憤。
無邊無際,無論到哪裏……都是怨念。(我承認)
4
翌日。
“——決鬥?”高中部校舍的屋頂上,御門瑪麗亞的黑色開衫隨風飄動,反問我。
放學後,我埋伏了她,說有重要的話要說,把她叫到了屋頂。
“對,和我決鬥。賭上戀愛學習會。”
“哎~倒是無所謂啦,反正最近也很閒。”
“我也想到了前輩會這麼說。”
我微微一笑。待在“三枝紀念館”那個自己的城堡裏,魔女總是一副很無聊的樣子。就算是順從的(至少對魔女而言)、無力的、我亂來的提案,她肯定也會答應。必要的話,還可以使用禮瀨前輩作爲臨別禮物贈與作爲脅迫,不過沒有這個必要了。
和我計算的一樣。
“那麼,什麼時候?怎麼決鬥?”
“不要急。”我冷靜地回答:“時間是明天放學後,場所是紀念館,內容嘛,撲克牌。莊家每次輪流,就這樣,如何?”
“雖然笨拙倒也不壞。”
“不客氣。”我謙虛地低了低頭。
“那麼,你要是贏了的話,會就交給你。如果我贏了呢?有什麼可以給我的?”
魔女問道,瞳孔裏閃爍着孩童的光芒。
“什麼都可以,滿足你的一個要求,可以了吧?”
“哎~真的?”
“嗯,就算是當肉奴也隨便你。”
“這可是黃色笑話知道吧?那我就要好好考慮了。——可是,爲什麼突然?”
魔女興致盎然的樣子。我進行預習一樣擺出一張撲克臉,淡淡地說:
“……什麼?”非常、非常討厭的預感。
找尋白晝之月,本來也不是我的特權,所以也不用介意。
魔女小聲說:
輕輕地眯着眼,魔女淡淡地笑了。美麗,歡樂,魔性的笑容。用那綠色的瞳孔盯着我。——這個人,果然是魔女。“新生請不要和魔女對視三秒以上”,風紀委員會,禮瀨前輩寫在告示上的句子,確實如此。不好好提着精神,被盯了三秒搞不好就會失去意識。
護住胸部,我退後了一步,想起了初次見面時嗣宮前輩那灼熱的視線。
“不能接受這個條件的話,就沒有決鬥這回事。”
“雖說是決鬥。”
“沒什麼,很無聊。”
不可能不害怕。(表面看不出來)
“可以啊,反正都是我贏。”
所以無所謂。這是一開始就確定了的事。
“你說的條件我都接受,但是我也有一個條件。”
後背有莫名物體在竄走,頓時身心疲憊。我拼命壓抑着自己。
(魔女,爲什麼要接手戀愛學習會呢?)
“不要搞什麼擦邊球,就賭脫衣服。每輸一回,就脫一件。”
(OK,理世,我就要爲了搶走你而去哦!)
“也就是說‘脫衣’撲克。最先脫光的人就算輸。當然,會里的人都要來觀戰。一直輸的話就是某人歡樂嬌羞的脫衣秀了。依子一定很高興吧,那傢伙最喜歡可愛的女孩子了。看你身材似乎也不錯。”
魔女突然看着我說:
“興奮啦?”
感覺像是要去當個大壞人。突然,我想起一件事。
“想要搶走一個東西,前輩的。”
魔女輕快地說了句“啊,真遺憾”,開始看着天空,像是對這個話題失去了興趣。“今天白天看不見月亮呢。”她說話了。我睜開一點眼睛。仔細找的話經常可以看見的白晝之月,卻也因爲時節或是別的條件而變得看不清或是完全看不見。
“昨天,那個——”
被圍觀的場合下,脫衣秀。這是多討厭的行爲啊!什麼啊!話說把脫衣混進決鬥裏來,也太大叔趣味了吧?一瞬間想要放棄了,但是,be cool
我無語了。
“——哎~”
——等着你。
be cool,安慰自己,我勇敢地笑了。
“那就決定了。”魔女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