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无法忘记的那个夏天
《今夜、听到你的声音~无法忘记的那个夏天~》 · いぬじゅん · 1.2万 字
在グラニーズバーガー(Granny9;s Burger)汉堡店等人的时候,外面正在下着雨。
今天是盂兰盆最后一天,奶奶家来了很多亲戚和这个家告别。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出现呐」
这时理所当然的吧?不过也有觉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我。
喝了一口三ヶ日的橘子汽水,有一种夏天要结束了的味道。这时,汉堡店的入口处终于出现了我要等的人的身影。
亚弥拿出手帕擦拭着长发,今天她穿着一身非常合身的连衣裙。然而,我的是视线却投向了她的身后,一脸笑眯眯模样的伦站在了那里。
「为什么伦也来了啊?」
伦这家伙,不久前明明还在奶奶家里,现在却一副坦然的神情坐在了座位上。亚弥对我点了点头说道:
「那个,伦听我说要开一个作战会议,就吵着说『我也要去』。所以,我只好把他带来了。对吧?」
「没错哦。我要喝可乐!」
伦莞尔一笑,坐了下来。对着亚弥合起双手恳求道。
「好的」
亚弥走向了收银台,我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到了伦身上。想象得出来,我肯定是一脸恐怖的表情。
「为什么啊?我可没和你约好吧?」
「因为我担心咲希姐的事情嘛」
伦用手捋了捋干爽的头发回答道。听到了这个回答我叹了一口气。确实,要讨论奏太的事情,人手多一些还是好事。
「来,给你」
亚弥回来之后递给伦一杯可口可乐,然后坐到了对面的位置上。
「亚弥,给你添麻烦了。明明你这么忙」
和我一样,亚弥也点了三ヶ日橘子汽水。听我这么一说,她噘起嘴说道:
我知道了。全部都知道了。原来如此呐……
「现在呐,法律变了。请求搜索这种话不能使用了呢。行踪不明者需要提交报告的呐」
「喂,亚弥姐。这样说的话就——」
「男孩子嘛,很向往这种事情的。」
「对呢。我也这样认为。」
「啊……」
我展露出微笑,给他们看着。仅仅是为了——
意料之外的答案吓了我一跳。另外一种违和感涌上了心头。
再过一会儿就要到奶奶家了。这个时候,我发现对面有一个拿着红色雨伞的人向我走来。
是恐惧感——
忍不住想要哭,但是不可思议的是,我的决心并没有动摇。
话说了一半,伦一下子闭上了嘴。
「我和伦君也这么说过,那样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嗯——」伦的脸颊鼓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山本先生的家,隔着屏幕看已经发生的事情,感觉就像它和自己不在一个世界中。收音机的事情其实也一样。
伦自以为是地说着,我把头扭到了一旁。
我的内心怒火燃烧,但是说话的时候声音显得十分平静。身体的深处渐渐发麻,仅仅是在害怕。
伦一脸天真地问着我。
我不明白啊!奏太有可能会死的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尚且还阴沉沉的积云之中,倾注下来几道狭长的光瀑,似乎是知道了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并在为我加油。不对,可能是我想象罢了。
「所以,我们观望着就好」
「呐,我只问一件事。奏君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问题是,我们不是家人。所以我们提出申请警察会受理嘛?而且也不是未成年人,是遵照自己意志才消失的吧?」
听到了我的话,伦将双肘撑在了桌子上,用双手捧住了脸,向上窥视着我说道:
「妈妈?」
温柔地呼唤着我的名字的人,是我的妈妈。
我静静地问道。两人不由得一惊。
伦在一旁同样低着头。
「大家一起想一想吧?」
「不行的」我的双手被紧紧地握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啊?……」
「咲希」
伦像是要去城里面,于是我们三个人在店门口分开了。
接着我自然而然地重新坐了下来,一脸反省的对他们道歉道。听我这么一说,两个人松了一口气,脸上放松了下来。
两个人明显都知道什么。但是为了不让我发现,所以在说着谎……
为什么奏太会消失不见呢?我想要保护他,却无法做到。
你们两个人是知道的。知道奏太去了哪里。
「对不起,咲希。真的对不起。但是我什么也不能说。」
「那个小偷,到现在还没抓到呢」
「妈妈」
他们两个人是知道的,他们知道奏太为什么会消失。
伦察觉到了我的心情,将视线转向了窗外说道:
「小奏到底去哪里了呢?」
「那个,抱歉。我有点混乱……毕竟责备你们两个人也没什么用」
果然……两个人在隐瞒着什么。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只对我一个人保密。
「就像亚弥姐说道那样,我也什么都不能说。因为说了的话,咲希姐……」
「按照约定,住在奶奶家到今晚才截止。然后月底就开始拆除工程了。」
如果不是下雨的话,我早就骑自行车来了。现如今只能强忍着满心的焦躁,急急忙忙地赶往奶奶家。
每一次看到田间的稻田,都会觉得它们又长高了几分。在雨水中,稻田开心地摇晃着。
这有可能是我们最后的对话了,我一点都不希望说谎。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眼泪就要忍不住夺眶而出。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变成了一个动不动就爱哭的哭包。
「也是。但是,只要填写申请表就可以搜索了吧?」
究竟发生了什么了?奏太到底去哪里了?
「无论我会怎么样,奏君的事情我都要——」
「嗯……我倒是有个主意。想听吗?」
「抱歉」亚弥低声道歉道。
明明我很想说出这些话语,但是眼泪却流个不停,我什么也讲不出来。
「抱歉对咲希说谎了。」
「奏君的事情,你们到底知道什么?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小奏嘛,没准跑去流浪旅行了。」
「我也是推荐等等。」
「总之,相信我,还是等一等吧。」
「而且说起来,这次离家出走,他也明确地说了到暑假结束吧?要这么看,我觉得不用这么担心。」
「对。我们也是很痛苦的……」
我向他们凑了过去,他们同样也附耳过来。于是我将来的路上,不对,是这几天一直在想的事情说了出来。
「亚弥说谎的时候,总是毫无意义地笑着。伦呢,会不停地点头。你们两个人,都在说谎!对不对??」
在我出声呼唤的时候后,内心隐隐作痛。因为随后我要做的事情,可能导致我再也见不到妈妈了。今天早上也只是和父亲像往常一样聊了几句电视节目。估计我会让他们伤心了。
「我想去报警。虽然留下了字条,但是他还是离家出走了吧?请警察来搜索的话,应该会找到的吧?对吧?」
伦突然说起了非常现实的话,好奇怪。亚弥在一帮接口说道
为了之后我要做的事情,你们发现不了,也察觉不到。
「说得也是呢」亚弥说着打开了手机。
「够了啦。你这是说什么呢?这种时候,正是名侦探亚弥出场的时候嘛,对吧?」
「咲希姐在家经常不锁门,很危险呢」
「你要去吗?」
我这并不是在质问,是做出了明确的答案。亚弥和伦对视了一眼,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愣在了那里。
「告诉我吧。我必须要帮助奏君啊!奏君,奏君马上就要……」
「我知道了。那我就相信你」
「咲希要好好地生活下去。这也是奏太君的愿望。」
亚弥像代表他们做总结性发言一样说道。
心里好痛。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被察觉到。我故意装傻,想要露出精神满满的笑容……但是,我没有做到。
两个人一定是在帮助奏太。但是,他们一定不知道奏太原本的目的。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在这种事情上,奏太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诶?我注视着那双手,随后抬起头来,脸上浮现出悲伤的笑容。
我故作轻松地问着他们,他们两人几乎同时地回答道「当然!」
只是不能对我说。不能说——?
我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两个人,突然有某个记忆掠过脑海之中。虽然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违和感在我心间蔓延开来。
即便是场面非常糟糕,只要有亚弥在,就可以得到相当大的帮助。
总觉得有些奇怪啊。
我呆呆地听着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
雨滴敲打在玻璃上流了下来。
「观望?诶?等一下,等一下,这是你们两个人的结论?」
「你们两个人到底怎么了?」
我并不是有意说出这样的话的。但是迟迟无法谈及奏太的事情,我很着急,语气中自然就带上了情绪。
奏太留下字条消失不见之后已经过去三天了。
『冷静点』我对自己说道。不能告诉我,那么就是在担心我知道之后会采取什么行动。他们两个人都知道我可以将时间逆转。逆转时间会给奏太带来危险——
我再也说不下去了,低下了头。我不要说出来,绝对不要说出来奏君会死去这一类的话语。
伊吹爷爷说了一句『估计马上就会回来了』,然后就没去找他。确实,以前他经常跑出去不回家,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事关他的性命。
「咲希姐你怎么想?」
我站了起来。他们两个人一脸诧异地抬起头来。
我不由得闭上了嘴,看向了手中的汽水。视野的尽头亚弥不自然地笑着,伦在一旁像是被说服了一样不停地点着头。
突然放在桌子上的手感受到了温暖的体温,我抬头望去,亚弥握紧了我的双手,她的眼中饱噙泪水。
妈妈走到了我的面前,紧紧地握住了我的双手。
无论我怎么说,伊吹爷爷根本不相信收音机的事情。到最后,他居然说了一句『男人嘛,哪有一个不会离家出走的』
感觉有什么东西我的脚下向上涌出。
「我有些预感不好。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你是又要使用收音机的力量吗?」
「妈妈……对不起」
回答的时候,鼻子里一阵酸痛。视野就像是在海水当中一样,摇曳不停。
「没关系」温柔的声音回答着我。握紧我的双手充满着力量。
「很久之前,使用收音机的时候,妈妈就想过。只要不后悔就好」
「嗯。嗯……」
眼泪大滴大滴的滑落。
「如果是咲希的话,一定没问题。因为你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不要放弃,拿出自己的答案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视野中的妈妈一边哭着一边露出了笑容。
「条件?」
「一定要回来。答应我这个条件。」
我讨厌命运这个词。如果认定这个词的话,一定会从最开始就投子认输,再也不做反抗。
但是,现在不一样。
「妈妈,我绝对不要输给命运。我要改命运,然后好好的回来。」
我紧紧地握住了妈妈的手。是的,我不要认输。妈妈同样也握紧了我的双手。
「这才是我的女儿。一路小心。」
妈妈笑了起来,我也微笑着看着她。
妈妈给予了我极大的勇气。
没问题,我的命运,我要改它变给你看!
「那我走啦」
噪音大了起来,像是说『你才知道啊!』训斥着我一样。
难道是……小偷?
「喂!拆了这片墙!」
「我已经决定了。能帮助奏君的人只有我了」
「你没事吧?奏君」
奏君,等着我啊,我一定要来救你!
或者是伦?亚弥?还是伊吹爷爷?
是在呼唤我。
必须要逃走。不对,不能逃掉。我是为了阻止这之后发生的未来的,奏太和犯人会碰面的,然后他会被犯人杀掉。我只能先下手为强。
沙发的另一侧有脚步声响起,小偷打开了的电话下面的架子。稀里哗啦地在里面翻来翻去。
这时……蜡烛引发的火灾吗?
「唉……」
从刚才和亚弥他们的聊天中,我就已经清楚地知道了奏太会在哪里。我旋转着旋钮,开始静静地对奏太说起话来。
我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要哭出来。因为,即便是哭泣奏太也无法回来。
「让我去奏君的身边!求求你,求求你了!」
现在想一想,奏太一定会知道收音机的力量的。毕竟在他的身边就有那么多相信这件事情的人们
进来的人踩上地毯的声音清晰可闻。一个男人的呼吸声在静谧的房间内回响。
「没想到会变成这种样子」
「我已经决定了。再一次让我穿越时间吧!我要救出奏君,然后一起回到原来的时间里。我的命运属于我,只能由我自己来开拓!」
这个问题伴随着我平复下来的恶心感烟消云散。不对,奏太的话不是这样进房间的。印象中,我没有锁过门。
噪音听起来前所未有的嘈杂。『你这个蠢货』奶奶一定在怒斥我吧?
从外面传来了伊吹爷爷的怒吼声。消防车还没有赶到。不对,一定是来不及了。这就是命运吗?
「奶奶,我知道了。可是您也知道我很固执。所以,我还不要放弃啊。让我帮帮奏君」
「咲希,没问题吧?」
厨房的窗户开着,但是窗户是非常小的,根本出不去。入口处的门以及通向卧室的推拉门已经陷入火海当中。
于是我撑起了上半身,终于触碰到了烟灰缸。挥舞这个的话,小偷多少会害怕些,就不会攻击奏太了吧?
不知是谁在晃动着我的身体。
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现在奏太在哪里?
从厨房那边传来小偷胡乱翻橱柜的声音。大概还是没有找到值钱的东西,小偷咂舌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近了。
小偷推到了佛龛,引发了火灾?……我的错吗?
总是听说可以代替他继承命运。但是,那样做的话,没有人会开心,总会有人悲伤。虽然我知道这时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我还是要和命运抗争到底。
有人在呼唤我都名字。我想要睁开双眼但是又无法睁开,困,感觉好困。
「不是」
如果快进到那一天的话,就再也不会让我感到为难了。就是因为我们是青梅竹马,总是在一起,所以相互之间所思所想都会知道。
我的双眼一下睁开了
奏太总是这样的温柔。所以不想再让我受苦,将时间快进了吧?快进到自己将要死去的那一天。
现在还是白天,电源的灯光也看不清楚是否亮着,但是传入耳中的轻微的噪音,仿佛在我面前展现出了神奇的世界的大门。
再这么摸下去,有可能会被小偷发现,于是我压住了自己的声音。开始环顾四周,突然想起来茶几上有一个烟灰缸。
有什么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呢?我稍稍移动了一下身体。慢慢伸出手去摸索着,但是一无所获。
真壁老师说过。时间逆转的同时也可以快进。
好像时间没有经过多久……
是奏君的声音!我听到了!
嗒~
那样的话,现在距离奏太死去的命运还要有多久?
「奏君,你是知道这台收音机的力量的吧?我为了帮助你,将时间逆转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是真壁老师告诉你的吗?」
不是刚才我失去知觉的地方,这里……是厨房里面。
「咲希!振作点!」
「啊!」
就在我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
沙沙沙……沙沙沙
我慢慢地撑起手肘,伸出手去,但是够不到啊。从厨房那边应该是看不到我这边的。
像是擦拭玻璃的细小的声音。我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卧倒在收音机前。
本打算不让奏太发现我帮助了他,结果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本打算帮助他的,结果他却为了帮助我去了未来。
咔嗒,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过了一会,有脚步声传来,蹑手蹑脚的。
「诶?……」
是奏太来了吗?
奏太死去的未来就是这附近吗?还是我并没有穿越时间?
将头依在了扬声器上,我不停祈祷着。奏太一定卷入了不知道是什么事故当中,已经死了吧。那是原本已经决定的未来。
思考被一声惊叫打断了。我猛地抬起了头,与此同时,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沙沙沙……为什么?已经……沙沙沙」
我不要认输,我要帮助奏太……
「所以,求求您了,奶奶。带我去未来,去奏君所去的未来吧。」
我将手放在了扬声器上面。
「别开玩笑了!你在干什么啊?」
「蜡烛的火到不了这种程度的。那家伙把厨房里的油倒在了火上面。」
「奶奶。这台收音机,本来就是听一听去世的人的口信的呐。我完全用错了。」
沙沙沙
奏太一脸悲伤地抱住了我,为什么双眼看不清楚东西呢?好模糊,呼吸也很困难。
有人在大声怒吼我……是奏太!
说着,我松开了双手,对着妈妈挥了挥手,跑了起来。再也不去回首过去。
「奏君,我是咲希呢。求求你,回答我吧」
我翻了个身,躺在那里看着收音机,视线继而移向了佛龛方向。刚才点燃的蜡烛还亮着,只是短了许多。时间已经接近黄昏,屋子里光线暗淡了不少。
应该是穿越了时间吧……突然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蔓延至全身,但是,我还能忍受。
奏太因为懊悔表情有些扭曲。
啊!奏太平安无事!我再一次睁开了双眼,奏太就在我身边。
在我逆转时间的时候,总是距离事故发生还有一段时间。这次穿越时间到未来,可能也会是同样的情形。
我挣扎着坐起身来,映入眼帘的一间被火包围的房间。滚滚浓烟四处飘荡着。
我们抱在一起,后背倚靠在墙壁上,尽可能地压低身体。可以听得到奏太胸腔中心跳的声音。明明火焰还有一段距离,身体却像火烤一样,好热。
有东西倒下,打碎的声音不绝于耳,令人窒息的疼痛感让我睁不开双眼。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小偷正在踢着我的腹部。
我应该要帮助他的。明明就是这样的,但是我还是做不到。
睁开眼同时,我抱着肚子蜷作一团。刚才被小偷踢到的疼痛感还真切地残留在体内。
「啊……啊啊……」
「喂!」
想要改变命运,我就要去比现在更早的未来。这就是我的答案。
「沙沙沙……咲希」
噪声逐渐远去,声音小了下来。不久有声音传来。
「奏君,难道你去未来了吗?」
「奏君!」
——好像,有声音响起。
奏君知道了自己难逃一死的命运,同时也知道了我将时间逆转的事情。而且,也知道了每这么做一次就会变得更加衰弱……
赶到了奶奶家之后,我在佛龛处点燃了蜡烛,双手合十。
呻吟中我寻找着手边的烟灰缸。它已经滚落到了很远的地方。这时我与男人四目相对,是一个没见过的人。
我蜷缩起身体,摆好姿势。这里有可能就是奏太死掉的未来,或许……奏太是被小偷杀死的?
接着,我在心中再一次起誓『爸爸妈妈,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就是一个傻瓜」
伴随着我的尖叫声,男人逃掉了,逃跑中他顺势将佛龛推倒在一旁。双眸中佛龛以缓慢的动作砸向了我,甚至都没感觉到疼痛,整个世界就陷入了黑暗
身边的景色开始扭曲,模糊。这是最后的时间旅行。
大概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小偷走向了厨房。没错,是小偷进到家里了。
呼吸越来越困难。
然后我走到了收音机前,接通了电源。
求求你,请务必让我与奏太见面。我只希望我的身体可以撑到那会儿。
奏太的声音清晰可闻。
「已经不行了。抱歉,咲希。不应该变成这样的。」
奏太紧紧地抱着我双肩。
是嘛……我还是没有做到改变命运呐。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悲伤,比起这个,深深的悔意涌上心头。
「你帮了我好几次吧?」
奏太在耳边问着我。
「诶?」
「你逆转了时间,让我避免了死亡吧?」
果然,奏太是知道的……
啪啦啪啦,火焰燃烧的声音越来越近。墙纸已经被点燃了,从未闻过的味道阵阵呛入鼻中。就像溺水一样,呼吸越来越困难。
「我想起了时乃婆婆说过收音机的事情。然后回想起来,每次在我有危险的时候咲希总在我的身边。而且身体越来越差。于是我就知道了,全部都知道了。」
「对不起……」
「不对吧,该道歉的应该是我。你亲眼目睹了好几次事故吧?那个时候,其实命中注定我会死掉的吧?」
我点了点头。奏太无奈地说了一句「是啊」
「我想要救你。我不能看着奏君死在我都面前。我做不到。」
因为我喜欢奏太。倾注了所有的感情告诉了他。这是我最后的告白……不,我和妈妈约好了必须要回去……一下子,我都身体内又充满了力量。
「奏君,好歹做些什么逃掉吧?」
尽管我的语气很坚定,但是奏太只是摇着头靠在了墙壁上。
「我已经没有力气了。穿越时间太久了。」
「诶?你应该是第一次穿越时间吧?」
我慢慢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奶奶,指尖有明确的触感传来
现在,命运正打算再一次消灭掉奏太的生命。
「不要。奏君,我不要死在这里……」
「过来」
我也是一样的。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心意活着,也曾想过,一生都说不出口。
「奶奶……」
「奏君,奶奶还活着,还活着啊」
短短的一句话传入耳中。
「诶?到底怎么回事?」
「很开心。这样的话我死掉也没有遗憾了。」
「为了帮助奏太使用了它的力量吧。但是很费劲吧?为了不让对方死去,互相帮助是很痛苦的吧?」
已经结束了吗?果然,还是无法和命运抗争的吗?
这种时候,我为什么还会在微笑,为什么我还笑得出来?
突然肩膀再一次被抱住了,奏太的脸从未这么近过。
「这么说……命中注定死亡的是我吗?」
「最初命中注定死掉的是我。但是,咲希救了我性命的那一天,我都命运就转移到咲希的身上了。」
奏太也拼命地撑起身子,过来帮我一起洒水。火势弱了几分,但是因为我在拼命运动,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因为我们一起长大的啊。你想什么我都知道的啊」
远处消防车的警笛声传入耳中,已经太迟了,我一直认为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命运。
我离开了奶奶的怀抱,来回看着两个人。
「我想要告诉你比死都可怕的话语」
本以为再也无法见到奶奶了,但是这时我却见到了她。所以,是天国还是地狱都已经无所谓了。流下的眼泪是那么温暖,想要告诉她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哪怕只有一个人能逃掉,我希望也是咲希。淋上水龙头里的水的话,可能会受伤,但是应该死不了。毕竟命运想要抓走的人只有我一个人」
「不能放弃。我们两个人要一起逃出去」
我张大了嘴,哑口无言。奶奶轻轻地松开了我的手,抚摸着我满是煤灰的头发
火焰又平息了几分,在奶奶的另一侧燃烧着。
我哭喊道。明明好不容易才互相明白了心意,我才不要这样结束呢。
——谢谢大家。还有,永别了。
「我没只告诉他们咲希注定会死。应该没有想过咲希是转移了我的命运了吧?如果我说出来的话,他们也会全力反对的」
站在那里的是奶奶。
爸爸妈妈、伦。请原谅,我会这么想。
奶奶也好奏太也好,他们好像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只有我完全搞不懂。
但是,奏太轻轻地摇了摇头,温柔地说了一声「不」,缓缓地站起身来。
到这边来!说着奶奶伸开了双臂,我扑在了她的怀中。
火势很大,水洒在上面瞬间蒸发掉了。即便如此,我也不停动撒着。
「那么,我们是在相互帮助了?」
「奶奶,奶奶!」
最后的一瞬间能死在喜欢的人的怀抱中,这样也不错。
「那天,我出去接打工地方打来的电话的时候,她把你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所以我很着急地将时间倒了回去。虽然我很焦躁,但是还是回到了发生事故之前的时间,救了你。」
「小咲希,你使用了收音机的力量吧?」
啊,原来如此。我们已经死了。所以奶奶来接我们来了。
「第二次我把事情告诉了爷爷和伦,他们帮助了我。那天咲希经过山本家的时候,和小偷碰了个正着。于是被杀了。所以我拜托他们去接你。」
原来如此,那次奇怪的兜风是这个原因。确实,那个时候身体感觉极其疲倦,远超了恶心的感觉。我还以为是苦夏的缘故,时间重新来过的话自然就解释得通了。
「不是做梦啊。奶奶,你真的在这里啊」
「拜托了,谁来救救我们!奶奶,奶奶!」
正当我闭上双眼的时候。卧室的门突然打开了。呼吸一下子畅快了许多,浓烟一下子流向了那边。
头部就像受了一记重击。原来如此,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将奏太的命运转移到了我身上。
「时乃婆婆,原来如此啊」
「你没有理由说抱怨的话吧?倒不如说应该感谢我」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奶奶那一天在医院去世了。是的,葬礼也办过了。可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脑海中渐渐模糊起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蹲在了地上。
「不行啦。真的站都站不起来了……呐」
烟雾的另一侧好像站着一个人。有一个身影向我们这边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奏太也发现了那个人,发出了一声叹息。
「小咲希、奏太。」
夺眶而出的眼泪,清晰地传达着我的心情。
「奏君……」
但是,我错了。奏太会死去的命运是准确无误的。想要与之抗衡,我的确有些不自量力了。
奏太倒在了我的前方。我拼命爬到了奏太的身边。
我要活下去。我想要和奏太活下去。
呼吸好困难。喉咙里像是火烤一样,痛不欲生。虽然小小的窗口可以排出一些浓烟,但是屋子中的火势却越来越大。
「你很努力呢」
奶奶抱紧了我,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
我不要放弃。我绝对不要奏太被所谓的命运带走!虽然我决心如此强烈,但是眼泪却越来越无法止住。
奶奶和生前没有任何变化,抱着臂膀站在了那里。
时间逆转的时候,我应该考虑到被奏太发现的可能性的。即便如此,在这种状况下,我们还是想着同样的事情,这让我很开心。
想到这里,我扑向了水池,拧开了水龙头,用碗接住湍急的水流,洒向大火。
「啊,嗯……」
「但是」我吸了一口空气中残余不多的氧气,对奏太说道。
「不要。不行!我们要一起回到原来的时间里。这是我的决定」
再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了。这样的话,今后我们又可以大家生活在一起了。
「嗯。」奏太轻轻地点了点头,看向了外面。
「其实不是的。」
简直无法相信,我满腹狐疑地问道。奏太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后摇了摇头。
「那台收音机也可以听到未来的消息。虽然我从来没有做过穿越时间的事情,但是如果是帮助你们两个人,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会做的」
即便是不可能,我也要和命运抗争到底。
脑海中越来越模糊,没有任何思绪,只是想要睡觉。
奶奶用手指擦去了我脸上的眼泪,我抬起头看了看她,随后回头看向了奏太。
「诶?……怎么回事?」
「比起这个——」
「等一下」
「是嘛。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嘛」
「我听到了。通过收音机」
「我一直想见你,因为奶奶你走得那么突然啊……」
但是,奶奶突然贴近了我们,大声怒骂道:
奏太大概也发现了,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奶奶。
像个恶作剧被发现的孩子一样,奏太抿着嘴唇。
「奏君……」
奏太把我抱进怀中。
「伊吹爷爷和伦具体知道多少?」
「喜欢你」
「不要。我才不要这样。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要活下去。两个人一起活下去。」
「那奏太也救了我的性命吗?是这样的吧?」
「诶?几次了?」
「你这个王八犊子!」
「过来」
我一开口就明白了。离开了奏太的身体,浓烟中奏太的笑容模模糊糊的。
「嗯……但是已经game over了。我很害怕咲希再一次被命运夺走,所以我快进了时间,送我到自己死亡的时候,没想到咲希还是跟来了。」
「够了,赶紧站起来。奏太你也快点」
「奏君。我也喜欢你。一直都是很喜欢」。
奏太张开了手臂,我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奶奶,您看到了吗?」
「是爱实小姐?」
说出来了……与此同时,我被奏君紧紧地拥入怀中。
奏太站在了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
「时乃婆婆,那天您是在医院前的电话亭里打的电话吧?然后动用了收音机的力量。是这样的吧?」
奏太的话让我心中狂跳不止,如果是这样的话,奶奶死亡的理由根本不是心脏病发作?……
「完全正确。话说回来,有那么多提示线索,做出正确答案也是一定的嘛」
哼,奶奶嗤笑了一声眯起了双眼。明明好不容易见面了,但是我的眼泪却模糊了双眼,看不清奶奶的容貌。
「奶奶……奶奶是穿越了时间吗?也就是说您知道了我和奏太要死掉的命运?都是我的错啊!」
大滴大滴的眼泪流个不停,奶奶温柔地看着我说道:
「小咲希,那台收音机呢,是传达那个世界的旅人的声音的工具。穿越时间,绝对是使用错了。可是呢,如果是为了救重要的人的话,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呐。咲希你也是这样吧?」
「奶奶,奶奶……」
我无法说出任何一句完整的句子,只有不停地呼唤着奶奶。站在这里的是在那一天去世之前,穿越时间而来的奶奶。
为了救出我和奏太。奶奶将时间快进了。
「命运是无法改变的。但是,却可以转移到某一个人身上。所以,你们的命运,我接受了。所以,从今以后你们要好好地生活下去。」
「等等啊!奶奶,那样你不就……成了我们的替身?」
悲伤汇聚成河,化作了泪水满溢而出。明明我一直在哭,一直在哭,但是眼泪怎么也无法流尽。
奶奶接受了我和奏太死亡的命运,代替我们死去。
「不要。我不要这样……都是我的错——」
「听好了,不是你的错。」
「不,就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在那一天将时间逆转了。」
「安静!」
「都是我的缘故,奶奶才——」
世界开始从新变得扭曲朦胧,下一个瞬间,奶奶的身影开始变淡。
「……我做不到。绝对要救奏君」
「到说再见的时候了」
奶奶紧紧地抱住了我。我闻着奶奶身上最喜欢的味道。从小时候起,奶奶就这样抱着爱哭的我,抚摸着我的头。这种回忆真切地就在眼前,但是为什么必须要说永别呢?
「回去……一个人能回去吗?」
那一天,只要没有那起事故,就不会有现在这种情况。但是,只要是发生了事故,我一定会无数次地将时间逆转救奏太的。
——沙沙沙
「我明白」
果然如此……我一直以为心脏病发作是奶奶的死因,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她感知到了我们的命运,接受了我们的命运。
但是,奶奶接受了我和奏太的命运。所以,我忍住没有喊出『不要走!』
奶奶大概明白我在想什么,呵呵地笑了。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你刚才是叫过了吧?『奶奶救救我』所以我就来救你了。我调查了一下,发现你今天会遭遇火灾。在那之前,你们两个拼命互救避免死亡。」
「抱歉。都是我的原因,真的十分抱歉」
奶奶一直都是很强势,说话也很辛辣。但是,那只是言语或者态度罢了,她的内心她的全部都是一个坚强的人。
「如果就这样留在这个时间的话,咲希你们的命运就无法改变了。所以,我需要从这里再一次回到原来的时间里。那样的话,只要我一个人死去就可以了。」
「我消失之后,你们就向门方向移动。这样也不会被烧伤,还能逃出去。」
在奶奶消失方向,收音机上的电源灯,现如今彻底熄灭了。
「那么,时间到了、奶奶要回到原来的时间去了。」
「奶奶,奶奶!」
「那天我就像往常一样,想要听听你爷爷的声音。结果听到了小咲希的声音呢」
「永别了。好了,乖乖地打个招呼」
「对不起。奶奶……对不起」
按理说,应该是全世界的时间都跟着一起快进了。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也能一起回到那个时间的话……
「小咲希,已经无法回头了。奶奶好不容易可以去见你爷爷了,我很开心」
「奶奶!」
那一天,奶奶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吧?为了告诉我自己已经接受了死亡的命运。
果然还是不行啊。好容易见面就要分别。这种事情,我不要啊!
「保重。小咲希」
「那我问你,假如你能回到奏太遭遇事故的那一天,咲希你会怎么办?装作看不到吗?你做得到吗?」
奶奶满足的用力点了点头。
我和奏太只能在这个时间点活下去
顺着奶奶的声音,我猛地抬头看去,收音机红色的电源灯亮起。
奏太脸上也流淌热泪。
「回到原来的时间方法,我不会教给你们的。否则你们还会想用这台收音机。」
——沙沙沙……沙沙沙
我展露出笑容,对着奶奶点了点头。我也要像奶奶一样,成长成一个内心坚强的人。虽然我脸上还有眼泪,虽然我还在哭泣,但是总有一天一定……
奶奶的身形越来越淡,我对着她大声喊着。
「把未来托付给你们,这就是奶奶的幸福呐」
「永别……了。奶……奶……」
「奶奶!」
「永别了。小咲希」
「你这个王八犊子!」
「嗯。嗯……」
「哈。你这孩子真是的!」
奶奶露出满意的微笑,看向了收音机
我哭个不停,这时奶奶对我说道
最后,奶奶开怀大笑起来,我真切地看到了她在笑着。就像是消散在烟雾当中一样,奶奶的身影消失不见。
「就是嘛」
奶奶大声怒斥着我,眼泪以及话语一下都停止了。
我紧紧地闭住了嘴,泪如雨下。奶奶点了点头,看向了奏太。
「奶奶……」
我不禁放声痛哭,奏太紧紧抱住了我。
「我的?」
「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没出息的话语呢!之后拜托你了,我的孙女要是不幸福的话,我可不饶你!」
突然噪音大了起来。
接下来奶奶看了看我。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是我最喜欢的笑容。
「谢谢您奶奶!谢谢」
奶奶双手叉腰,瞪着我说道「够了」
「收音机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