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被染紅的序章

——你曾有在路邊撿到過少女麼？

嗯，你沒有聽錯。我說的不是什麼在路邊撿到硬幣之類的小部件，而是少女。那天我就在路邊撿到了一個少女。

什麼？你說我真好運？你要是這麼想就大錯特錯了。俗話說得好：話不能亂說，東西不能亂喫，路邊的少女不能隨便撿。然而就是我的一時疏忽導致了那段邂逅，並徹底改變了我正常的人生軌跡。

等等，我剛剛說什麼來着了？邂逅？哦不，我想我一定是說錯了，確切的說應該是遭遇。沒錯，就是遭遇！就是她的出現攪亂了我那平靜的生活，把我帶進一個陌生而又莫名的世界裏。

最令人髮指的還是那件血案，以及後來她居然厚着臉皮告訴我這樣的血案几乎每個月都會發生一次……

於是被鮮血染紅的人生，在那個夜晚拉開了序幕。

時間是晚九點。

我，尹真志正坐在自己的書桌前，整理着明天上學時要用到的書籍。

啪！

——從門外傳來碗碟摔碎的聲音。

啪啪！！

（啊，只是幾個碗摔壞了而已，沒關係，真的沒關係，大不了明天再去買點對吧。）

哐啷！乓啷！

我從臥室出來，快步走到了客廳。

就和我預料的一樣，客廳的地上杯盤狼藉，而且還都是碎成片的。心瑜正蹲在地上，慌慌張張地收拾着。

“讓我來吧。”

纔剛一出聲，她就像見到個什麼奇怪東西似的手忙腳亂了起來。

“嗚——！”

瞧，割破手指了吧。

心瑜她就是這樣，越是打破了東西就越慌亂，越慌亂就更要出現問題。

“對、對不起。”

“哦。”

重要的是，心瑜的手指正淌着血。

“嗯。”

“走路看前面。”

“我這就出去買。”

“我問的不是這個。”

“嗯？”

“你在家裏看着，我一會兒就回來，有壞人敲門千萬別開。”

“喂，牆壁。”

貼完創可貼後我趕緊抬起右手摸了摸心瑜的額頭，沒什麼溫度，看來不是發燒？不對，爲什麼我感覺她的臉更紅了，而且眼神都飄忽起來了！

最終還是坦率地道歉了。

聽到我的回覆後，心瑜愣愣地佇在原地，雙手捂着泛紅的臉蛋——這是怎麼回事？我說錯什麼話了幺？

難道洗手間裏有個恐龍蛋？或者那美剋星人的蛋？

心瑜的手反覆地互相揉搓着，好像有什麼事不好意思說出口。

“嗯。”

心瑜捂着鼻子，很痛的樣子。

瞬間心瑜像個木頭人似的盯着自己的手指一動不動，臉上還有一層紅暈正往上爬。怎麼回事？難道是發燒了麼？

“哦……”

既然不是要用，那又是什麼？

又或者，是想睡覺了？

然而這次我寧願她任性地堅持要自己去買；

所以說什麼啊？快點說明白啊，真是急死人了。

“啊！哥、哥哥……”

“所以說……啊……”

想到這的時候，我轉身走進洗手間，心瑜卻叫住了我：

這就是我的妹妹，心瑜。人如其名，心靈像玉一樣一塵不染，也因此顯得有點天然。烏黑的長髮，兩鬢的髮絲用蝴蝶結紮成了兩束小馬尾垂墜在胸前，頗有一副乖巧溫順的小女生的樣子。

“困了的話現在就去睡吧。”

虧你還應了一聲。

心瑜彎腰做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我說有必要這麼誇張麼？

心瑜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

“不、不……”

心瑜拿起她那隻印得滿是喜羊羊與灰大狼（誤）的錢包就要出門。真佩服她這麼大了還這麼喜歡這部卡通。

因爲這回，一位嗜血的少女突然闖入了我的世界，併成功地把它攪得面目全非。

“沒手、手紙了……”

換一種方式吧，我用手抵在心瑜的下顎——據說這樣也能測出體溫，而且還更精準一些。

“洗手間裏沒有……”

“嗚！”

“嗯，你睡了之後我很快也一起睡了。”

（等等，她不會在馬路中央摔倒吧？不會被奇怪的大叔用糖果騙走吧？不會被小貓小狗吸引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太恐怖了！）

“一、一起睡！？”

一起在同一個時間睡覺，難道不是【一起睡】麼？

可手指的傷口應該先消毒下才行。我用右手握住她的手指，用唾液把手指上殘餘的血液清理乾淨。

心瑜鼓足了勇氣才說出了那幾個字。

說到這裏，我整了整左手的手套，繫緊了手腕處的繫帶。就算是晚上，也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看見它……

我的天，手紙是這麼難說出口的東西麼？

“什麼事？”

不過這裏好像只有你吧。

“哥哥，那個……”

“你先用？”

“唔……”

沒有？

“我去吧。”

“我、我來就行了。”

話雖這麼說，可這已經是心瑜打碎的第n只盤子了。而且這也完全不是我強迫她去做什麼家務，只是她說着【這是要成爲哥哥合格的妻子所必要的修行】之類的話，執意要做的——好吧，我想她原來可能是想說【哥哥，這是要成爲合格的妻子所必要的修行】的時候一緊張就不小心把稱謂後置了，但這些事都無關緊要了。

我探頭望去……明明什麼都沒有啊。

“沒事，下次注意點就行了。”

“哥哥當然比你大了。”

瞧，還是撞上了吧。我已經不知道當時說什麼才能讓她看到眼前的牆壁。

不知道爲什麼，心瑜先是一驚接着閉上了雙眼，好像在等待着什麼。

哎算了，這種事無論我怎麼想也想不通，總之還是趕緊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乾淨吧。於是大約五分鐘過後，地上的碎片全被我掃進了畚箕。正打算拿去廚房的垃圾桶時，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心瑜走在我身邊，搶過我手上的畚箕。

“啊……這……不、不是我……”

“對啊。”

這時她從口袋裏拿出創可貼，在口袋裏隨身帶創可貼是她多年來的習慣——畢竟每天都要去抽屜裏找創可貼實在有些麻煩。

“哥哥是大的還是小的？”

或者因爲一個人害怕守在家裏而不讓我出門。

“哥哥也睡麼？”

雖然早了一些，不過難得嘗試一下早睡早起或許也不錯。

那你問的是哪個？

這孩子最近是怎麼了，怎麼和我說話都顫顫巍巍的？正這麼想着，眼看蹲在地上處理碎片的心瑜就要撞上前面的牆壁。

“好了。”

“洗手間裏，那個……”

我拆開抽屜裏的Q小熊創可貼超值大包裝，拿了兩片帖在了心瑜紅通通的鼻樑上。兩片雙可貼呈十字狀，這樣或許看起來還不至於太誇張。

“謝謝。”

“心瑜，創可貼。”

心瑜一臉天然地回頭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