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紅S果實的覺悟

那是某個晚秋的一天。

「啊！珠彥少爺您又把西紅柿剩下了—！」

「唔……」

我叫住把西紅柿留在在餐桌上就想站起的珠彥少爺，他的眉頭便皺成一團。

「珠彥少爺，西紅柿對身體很好哦！很有營養的！」

「我從出生起就沒喫過西紅柿，還不是長這麼大了。所以我纔不喫呢。」

珠彥少爺把臉別開，不看極力主張的我。

「撒上鹽的話，會非常好喫哦！」

說着，我給自己盤子裏的西紅柿加了一撮鹽。

「嗯……！鹽能提升甜味，和西紅柿的酸味很搭哦！」

「就算好喫也不喫。」

就算實際品嚐過後再告訴他味道，他也無動於衷。

從他緊閉着嘴的樣子，能感覺到絕對不喫的覺悟。

嗯，爲什麼這麼頑固呢……

「那我回房了。」

「啊……真是的。」

話音未落，珠彥少爺就匆匆忙忙地離去了。

「今天也沒能讓他喫西紅柿啊……」

其實，今天這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正如剛纔所說，珠彥少爺迄今爲止一次都沒喫過西紅柿。

但是，挑食是不好的。

結果得出了和往常一樣的結論。

※

「嗯。但一定不只因爲這樣……」

「誒……？」

有一天。

我以爲他是不喜歡生喫，但好像不是因爲這個。

無論如何我都要讓珠彥少爺嚐嚐西紅柿的味道！

「……沒什麼。」

唔，總覺得自己好像被矇騙了……

他那雙彷彿眺望着遠方的眼睛，讓我想起了以前的事。

我也抬頭看着被染紅的楓葉。

「沒、沒有……」

「珠彥少爺，這次就走這邊吧。」

「果然，這附近也變化很大呢。」

「方便入口也不喫。」

「嗯!? 就算你做這種事我也不喫！」

※

「濃縮了也不喫。」

「柚子，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說着，珠彥少爺又邁開了步子。

珠彥少爺一邊悠閒漫步，一邊眯着眼睛環顧四周。

「是的，已經是秋天的景色了。」

我覺得死纏到底也不好，所以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吧。

珠彥少爺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毛，沒有再多說什麼。

然後，帶着稍微害羞的表情繼續說道。

「……大概是因爲，我的心情和那時多少有些不同吧。」

於是，我開始了不斷摸索的日子。

「……？」

「嗯，應該吧。」

稍微停頓了一下，珠彥少爺好像重新打起了精神似的，又搖了搖頭。

從那之後過了大約半年。毋庸置疑，珠彥少爺的心中一定還留有很大的傷痕吧。現在也一定還在痛苦之中吧。

我原以爲這招或許有用，但好像也行不通。

我回頭問他，但不知爲何珠彥少爺背過了微微泛紅的臉。

「啊、沒！什麼都沒有！」

※

我本想換個口感或許會有效，但還是不肯喫。

之後我又嘗試了很多次。

「那我去準備便當！一起在那片花田裏喫吧！上次去的時候還是春天，現在景色一定會大不一樣的！」

「誒……？您剛剛，說什麼……？」

「沒、沒說什麼！」

「誒……？」

一看到西紅柿，珠彥少爺的眉頭皺得比以前更厲害了。

但總覺得，要靠烹飪技巧的改變讓他開動似乎很困難。

「這不是很讓人在意嘛！」

即使試着改變了口味，但不喫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怎麼樣？我試着把皮剝掉一半，做成了花朵的形狀！」

儘管如此，現在的珠彥少爺的表情看起來要比那時候柔和了許多。只要他能稍微變得積極一點……我就打從心底感到高興。

「珠彥少爺，要不要去山上看看花田？」

「如果是整個烤熟的怎麼樣？甜味都濃縮了哦！」

「珠彥少爺，這次切得很薄了！這樣就很方便入口了！」

和以前一樣，由我來引導走山路。

我很高興他還記得一起去看小小狐仙的情景，臉上也自然地綻放出笑容。當時我說「下次再一起來吧」，珠彥少爺只是生硬地點了點頭，但我覺得這種誠實的地方纔像珠彥少爺。

「花田……？」

「畢竟說過我們要再一起去呢。」

「是的，其實這次又有一件東西想給您看。」

一定是感受到了我的期待吧。

……不管怎麼說，有件事還是能肯定的。

「這次我澆了蜂蜜！西紅柿的酸味和蜂蜜的甜味很搭哦！」

被解剖過的……？是說什麼東西來着……？

珠彥少爺微微一笑。

「是……你的……功勞哦……」

然後，一邊往後退了一步，一邊將手放在我頭上。

「這個，與其說像花……不如說更像被解剖過的……一樣……」

這次，我想着用稍微精緻一點的裝飾切片來增添色彩……結果……

所以我想出了一計。

「形狀怎麼樣我都不喫。」

我對珠彥少爺的這種誠實……

「是！」

再次張開的手上，確實有一片紅色的葉子。

「珠彥少爺！來，啊——！」

聽了我的建議，珠彥少爺眨了眨眼睛。

珠彥少爺的喃喃自語飄散在吹來的強風中，讓我聽不太清。

幸運的是，珠彥少爺也挺積極的。

「再搭也不喫。」

至此，「作戰」的第一階段可以說是成功了……！

「比起那個，我們還是快走吧。」

但是……

「我是說，你頭上落了楓葉啦！」

繞到他的面前，接近到半步遠的距離，珠彥少爺將上身稍稍往後仰。

「啊，可以啊。」

聲音太小，到後面就聽不清了。

我慌忙搖了搖頭，不知不覺間盯着珠彥少爺的臉看入迷了。不行不行，現在不是着迷的時候。

不管怎麼說，珠彥少爺的反應比之前更大了……連看都不想看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你是要走和以前不一樣的路嗎？」

但是，他立刻如此說道，嘴角也露出了微笑。

這次好像也失敗了……

「珠彥少爺，您剛纔說什麼？」

第一次爬這座山的時候，珠彥少爺剛收到一封信，那封信寫着要當作珠彥少爺在之前的事故中長殤。那時的珠彥少爺看起來很痛苦，我實在看不下去……爲了讓珠彥少爺的心情多少能振作點，便提議去山裏散步。

「唔……」

「這麼說來，珠彥少爺，您這次沒有累到上氣不接下氣嗎？」

「嗯？這麼說來也是……」

然後我突然問了一句，珠彥少爺現在好像也注意到了這件事。

「也就是說我現在體力多少也變強了吧。」

「這是好事啊。」

實際上，和把自己裹在被子裏的那個時候相比，珠彥少爺開始越來越積極地外出了。體力也一定每天都在恢復吧。我來的時候，珠彥少爺真的像個病人一樣……

「多虧了你在拉着我走。」

「拉、拉着您什麼的……」

雖說不是完全沒有，但如果我的存在能有益於珠彥少爺的健康的話……那我就爲此感到自豪吧！

「說的也是呢……那麼，今天我也要拉着您！」

「!? 」

我這麼想着，握住了珠彥少爺的手，珠彥少爺一臉被嚇到的表情。

「……嗯，拜託你了。」

不過，一邊說着臉上一邊稍微泛起了紅暈……回握住了我的手。

第一次來這座山的時候，只是我一個人握住他的手。

我覺得比那時更加緊緊握住的手，似乎表明我們之間的距離已經縮短……我稍稍加強了手上的力道。

「………………」

然後，我們在沉默中牽着手走了一會兒。

能、能夠牽手當然是很高興，但也有點不好意思呢……！

我還是不習慣接電話，有點緊張。老家沒有電話，這間屋子的電話也很少響，都是放在倉庫裏的……

「誒……？」

「哎呀，這樣嗎？」

「我突然覺得，在火紅的晚霞中升起的新月……就像夕月

[1]

一樣。」

「呼，走了這麼久，肚子都餓扁了。」

「啊，看見了。」

聽了他的話，我才知道自己的視野有多狹隘。

哼哼……真是完美的計劃啊！

「西紅柿滿滿的便當！」

「是的，好久不見了—」

正在自我反省的時候，被叫了一聲，於是視線轉向珠彥少爺。

「沒，不忙。」

接着，他微笑地說。

「……現在水面都被紅葉覆蓋了。」

「柚子姐姐……現在忙嗎？」

「……哼哼，是我贏了。」

珠彥少爺凝視着籃子裏的東西，笑容逐漸凝固。

夾雜在笑容中的話，被我的耳朵捕獲了。

老實說，我束手無策了。

因此，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心裏半是遺憾半是放心。

來吧，如何呀！

「對了，我有個提議。」

「真不愧是珠彥少爺，真是獨具慧眼啊！」

「好—的，馬上接—！」

「能、和我說說話嗎!? 」

「不行……嗎……？」

「也、也不是啥要緊的事……」

「啊，是柚子姐姐嗎？」

唔……糟糕，我已經無計可施了……！

這麼說來……確實，再看過去確實挺像夕月！

「！原來如此……！」

「那個浮島，是月牙形的吧？」

「那麼，這邊請。」

「那麼，我去叫珠彥少爺來了。」

「那，珠彥少爺，這裏面是三明治……沒放西紅柿……」

——叮鈴鈴鈴鈴鈴！叮鈴鈴鈴鈴鈴！叮鈴鈴鈴鈴！

珠彥少爺的眼睛仍然盯着湖面。

別的不說，叫我「柚子姐姐」的就只有珠子小姐了……

「沒有，當然沒問題。」

珠子小姐的語氣聽起來話裏有話。

對於我滿懷敬意的目光，珠彥少爺害羞地撓了撓臉頰。

「那個暫且不說……好久不見啊，柚子姐姐。」

「那麼，那個……」

話雖如此，我試了很多辦法，但都沒有效果……

「………………」

這裏發生了我沒考慮到的事。

飄落的紅葉，蓋滿了整個湖……！

「嗯……嗯……」

「啊、是！」

「啊，等一下……！」

即便如此還能這樣說話，真是方便啊。

和珠彥少爺一起坐在手邊的石頭上。

「是！還要看着夕月，對吧！」

※

離準備晚飯還有一段時間，現在也沒有急迫的家務要做。話雖如此，爲什麼要問這個呢……？

「喂、喂，您好？」

「是，怎麼了嗎？」

自從夏天去了神戶之後，就沒有和珠子小姐見過面了。

「哈哈……」

然後，我又被意料之外的內容嚇了一跳。

「啊，不是，抱歉。不是在叫你。」

「像今天這種晴朗的天氣，那裏的浮島和天空都會倒映在水面上，就像一面鏡子一樣，非常漂亮！……但是——」

沒錯，正所謂空腹就是最好的調味料！

珠子小姐停頓了一下……「呼」的一聲，聽筒裏傳來了深呼吸的聲音。

「是嗎……」

雖然剛纔珠子小姐的聲音還很不安，但馬上就變得歡快了。

「不愧是柚子姐姐，聽聲音就知道是我！」

聽筒那頭傳來的是珠子小姐的聲音。

裏面的東西，是迄今爲止的嘗試的集合，用各種方式烹飪的西紅柿。

是我考慮不周……！

呵呵，好像在說自己一樣，有點不好意思。

「嗯—，怎麼做纔好呢……」

「其實這次我不是找珠彥哥哥……」

「唉呀，珠子小姐？」

「要不要在這裏喫便當呢？」

「那個……就因爲這種事情就給您打電話，有點意外嗎……？」

「一邊欣賞着鮮紅的晚霞，一邊品嚐着鮮紅的西紅柿，一定別有風味吧！」

「！」

今天一如往常，我仍在考慮讓珠彥少爺喫下西紅柿的辦法。

珠彥少爺微笑着，打開準備好的另一個籃子。

我還以爲照這麼下去行得通呢……

「嗯，是的。」

「柚、柚子姐姐！」

珠彥少爺似乎也鬆了一口氣，發出了讚歎的聲音。

「嚇!? 」

「……夕月。」

就在我埋頭思考的時候，電話鈴忽然響了起來，嚇得我不由得尖叫起來。

「那麼，是找我嘍？」

「誒，是湖啊。」

「那麼，珠彥少爺，請看這裏。」

正想着，她的聲音忽然就大了起來，嚇了我一跳。

「……再有風味也不喫。」

「嗯、嗯……」

「換個樣子，不行；換種口味，不行；換個地方喫，也不行……」

我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迅速解開從家裏帶來的包袱。

一陣刺耳的鈴聲催促着我走向電話機。

剛說完，表情就變得嚴肅了，頭也扭向一邊。

然後，將並排的兩個籃子中的一個打開……

我有點意外，不禁反問。

剛要放下聽筒，珠子小姐的聲音就慌張了起來。

「沒、沒有啦，只是偶然想到的而已……太誇張了。」

「呵呵，沒那回事。我也一直想和珠子小姐聊天。」

「真的嗎!? 」

「當然。」

不用說，這是發自內心的話。

「夏天，珠子小姐還在的時候，事情很多，沒有時間好好聊聊。以前打電話過來，也很快換成了珠彥少爺聽。」

「就是啊！」

珠子小姐的聲音越來越激動。

「柚子姐姐也這麼想……好高興！那麼……啊啊，要從哪裏開始說起呢！」

「不用着急。暫時先來一段少女的閒聊時間吧！」

「好的！那就從前幾天和女學校的朋友那件事說起吧……」

以這句話爲開端，我們開始聊起了天。

※

然後，過了一會兒。

「我試了各種各樣的辦法，可他就是不肯喫西紅柿……」

從其他不着邊際的話題中派生出來的，我對電話裏的珠子小姐說了一些不知是抱怨還是商量的話。

「西紅柿……嗎？」

哦呀……？從聽筒裏傳來的珠子小姐的聲音，好像有點僵硬？

「其實，我也不喜歡喫西紅柿。」

「是這樣嗎？」

珠子小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苦澀。

果然，身爲兄妹的話，味覺也很接近嗎……？

但是，一切都是徒勞。我一輩子都不會喫西紅柿。

但是啊，但是。這麼一說，蛋卷就好像混了人血一樣，看起來變噁心了。都做到這種地步了還是下不了口，心裏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忽然，柚子雙手指着裝着蛋卷的盤子。

戰戰兢兢地用勺子舀起蛋卷送入嘴中。

年幼的我還不知道姐姐醜惡的本質，只是坦率地看着她。

「就把它當成是夕月的心臟吧！」

在那樣的我面前，珠代姐姐用刀把整個西紅柿切成兩半。

「人的心臟……？」

這麼叫我的，是大我兩歲的珠代姐姐。

「和兩位的姐姐有關嗎？」

不禁笑了出來。真是的……柚子總是說些我想都不敢想的話。被那樣說了的話，我不就像一個總是做些奇怪想象、擅自覺得噁心的傻瓜了嗎。

「總覺得長得像是人的心臟，感覺很噁心……」

不知不覺，我開始真的將她手中的西紅柿誤認爲是人的心臟。這麼一看……就很噁心。

最近，柚子好像想盡辦法要讓我喫西紅柿。

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麼，眨巴眨巴眼睛。

※

不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個！」

露出分成幾個子房的斷面，汁液也滴了下來。

但我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自己本來也沒這麼想過哦？」

「唔……」

「別，現在不用喊了！」

「這是我小時候的事……」

「簡直就像右心室和左心室。還有這鮮紅的果汁，好像血～哦♡」

不對……應該說是再也喫不下了。並不是因爲討厭味道和氣味而不喫，所以也不存在讓我喫下西紅柿的方法了。

「……哦。」

「誒……？」

再說，一般人確實很難想到這種討厭西紅柿的理由。

坐在盤子前，雙手合十……個鬼啦，明明只有一隻手。

細嚼慢嚥……能感受到雞蛋的味道中夾雜着些許的酸甜味。這就是西紅柿的滋味吧。既然如此——

「然後我就……在珠彥少爺喫西紅柿的瞬間，就說『呀—被珠彥少爺喫掉啦—！』！」

「好喫。」

嘴脣上沾着少許紅色果汁，呵呵笑着的樣子。

「……哈哈，啥啊這是？」

這是在道什麼歉呢……？

說實話，連看到都會覺得厭惡。

當時我並不知道原因，只是覺得噁心……現在的話，倒是能說明白了。

應該說，是很獨特的想法吧……？

從語氣來看，珠子小姐是在苦笑嗎。

原來如此，考慮了不少啊……

「對不起。」

我的拒絕被柚子的聲音蓋過去了。

是關於讓我喫西紅柿……這件事嗎……？

「我深刻反省了。」

「這次，我試着把西紅柿切碎了加進蛋卷裏！這樣的話，就看不出西紅柿的形狀了吧？」

那姿態，完全就是「志磨」了吧。

明明無論她再怎麼嘗試，我都不會改變想法的。

「這麼說來，珠央哥哥應該也討厭西紅柿……珠代姐姐她，肯定除了我以外也對其他人做了同樣的事吧……」

因爲……這讓我想起小時候某次喫飯的場景。

但是，看着餐桌上的東西，我歪起了頭。因爲哪裏都看不到那個噁心的果實。今天的菜好像是煎蛋卷，但並沒有加西紅柿。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不喫西紅柿了。

眼前好像看到了一個人嗯嗯點頭的珠子小姐。

她到底要說什麼。

看着一臉笑容的珠代姐姐，我的皮膚頓時起了雞皮疙瘩。

「柚子，對不起……」

「的話？」

「即便如此！」

雖然只是關於西紅柿的事，但柚子的表情卻非常認真。

「沒那麼誇張……」

當然，沒有一點血腥味。

「珠代姐姐啊……」

「……我開動了。」

「珠彥少爺。」

「……誒誒!? 」

「我只顧着讓珠彥少爺喫西紅柿……卻從沒考慮過理由，也沒有深入珠彥少爺的內心。」

「西紅柿不是很像人的心臟嗎？」

話說回來，她真的喊了……非常害羞，感覺臉上發燒了。

那模樣……簡直就像喝着人血的羅剎一樣。

珠代姐姐的臉上露出了讓人聯想到惡魔的笑容。

我正困惑着，柚子忽然筆直地看着我。

「嗯……？」

今天也一如既往，柚子好像仍在做這些無用功。

接下來，珠子小姐慢慢道出——

不對……明明就是個傻瓜吧。

「我從來沒想過這個……」

「珠子小姐告訴了我珠彥少爺不喫西紅柿的理由。」

說到一半，珠子小姐「啊……」了一聲，好像明白了什麼。

我從來沒有對珠子說過我討厭西紅柿的理由。哦……這麼說來，那傢伙也總是把西紅柿剩下來。珠代姐姐她，也對珠子做了和我相同的事吧。珠子肯定也產生了相同的錯覺。

「呀—，被珠彥少爺喫掉了—！」

聽到這句話，我不能理解。

珠代姐姐彷彿在嘲笑我一般，笑得更燦爛了，她拿起西紅柿……咬下去。

然後，深深地低下了頭。

儘管如此。

「像這樣切成兩半……你看……」

但是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道歉，我的困惑越來越深。

「哼哼，美味♡」

話雖如此，爲什麼是柚子說要反省呢。

「珠彥少爺，今天也準備了西紅柿哦！」

「……」

看柚子那氣勢滿滿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看來，她是真的想靠這招來解決我討厭西紅柿的問題。

「即便如此，如果您還覺得西紅柿像心臟的話……」

「吶，小珠彥。」

「請好好享用—！」

「行了……已經可以喫了！你看！」

爲了向柚子證明不用再說那種話了，我馬上喫了第二口。

「呵呵，珠彥少爺變紅了……像西紅柿一樣。」

諸如此類的對話。

我把西紅柿蛋卷喫了個精光。

※

另外，日後。

「多謝款待。」

「是，招待不……啊嘞？珠彥少爺，南瓜還剩着呢？」

「我知道。」

「難、難道說……我有些不好的預感……」

「我一輩子都不會喫南瓜的。」

「珠彥少爺，您這個人真是的—！」

雖然也有過那樣的對話，但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1] 譯註：夕月（ゆづき）做名詞時解釋爲「傍晚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