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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合宿

《第二次的夏天,再也無法見面的你》 · 赤城大空 · 1.5萬 字

《第二次的夏天,再也無法見面的你》1 第三章 合宿插圖(1)
《第二次的夏天,再也無法見面的你》 · 1 · 第三章 合宿 · 第1張插圖

因爲所有夥伴都到齊了,我們便正式開始備戰文化祭。

開始放暑假後的一小段時間,我們過着每天只管練習的充實生活──並非如此。

練習當然是要練的,但與此同時,還有另外一件事是必須得做、得考慮到的事。讀書。

主要盯着我跟六郎的,就是學生會會長。

「要是有好成績,跟大人交手的時候會很有利喔。」

會長這番經驗談,(自己覺得)成績不振而遭到老師跟父母不當對待的我也認同。

「讀書,還有當前的練習目標都是必要的。」

要成功在文化祭上公演,有個很大的門檻。

校規明文禁止北高學生進行樂團活動。

北高的學校慶典一連舉行三天。

第一天是體育祭,第二天借附近的縣立會館辦舞臺活動,第三天就是在校內進行各種展覽的文化祭。符合升學高中印象、妥貼地安排好各項學校活動。

其中,第三天晚上會在操場上設置舞臺,以舞臺爲中心舉辦後夜祭,那是每年活動的最高潮。

Animato animato就是在那個舞臺上嶄露頭角的。

在禁止樂團活動的情況下,似乎一直有請外面的樂團來炒熱氣氛,但完全不準學生所組成的樂團上場。

「你們想在北高祭上公演,一定要改校規。」

那就得在全校集會與PTA4總會上投票。

因爲怕被學校發現,所以現在已經暫停開放樂曲下載,再加上六郎那件事,因此燐她們擔心要花點時間才能得到同學們的支持,但會長斷言,這當中最大的難關,是PTA。

「北高家長的平均年齡大概是五十幾歲,對樂團活動了解不深,而且多半是當地人,應該不少人還記得成爲禁團遠因、當時Animato animato所引發的騷動,要說服他們並不容易。」

更何況家長陣營裏,還有教務主任在。

要說服他們想必會相當辛苦,其難度不言而喻。

聽到會長問,店長回「從後天開始」。

會長擬定的作戰方針,是用外部參加的形式,硬是加入這場辦在暑假結束前的演奏會。

燐興奮得雙眼放光,然而會長壓住她,冷靜地應對。

莫非移地訓練的日程之所以比之前要早,起因是他們擔心我們的情況很奇怪,所以才暗中安排的?

「……抱歉,我到外面去冷靜一下。」

會長沒有拿出她的拿手好戲酸我一頓,而是責備似地斜睨。

會長策劃的讀書與練習行程維持在一個絕妙的平衡上,吹散溼熱酷暑的充實生活轉瞬過去──這是我記憶中的暑假。

連HIMIKO都這麼說。

「算啦,要念書還要練習,本來就分身乏術了,那移地訓練的時間還是長一點好。」

「欸──這樣你們打算要怎麼還債?」

燐跑出練習室。

「夏季音樂節!?」

自從那次表演給會長看之後,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爲什麼是我?」

這些話有道理到毫無反駁的餘地。

店長拿來的,是招募在臨縣舉辦的Rock‧Festival,也就是夏季音樂節工作人員的傳單。

第二天。

額頭壓上汗溼的手臂,遮蔽視線。

「抱歉,店長,我們得抽出時間練習。」

不知爲何,那之後我和燐之間的氣氛便相當尷尬;我努力壓抑自己心情,加上害怕前一次的衝突重演,不知不覺間就跟燐拉開了距離。

燐無視大家還要練習跟讀書,一味鬧着說要看要看,連會長都輸給她,於是變成了一邊看煙火大會一邊開作戰會議。

我的演奏和燐的歌聲,怎麼樣都無法契合。

聽完解釋,會長捏捏眉間。

「我聽過你們現有的歌,不過都是給年輕人聽的。準備幾首節奏沒這麼快、格調比較高的歌然後練習吧。」

剛剛也是,燐從暫停演奏到離開練習室,都沒有看我一眼。

「……這樣的話就沒辦法了,我重排讀書會的行程。」

聽了六郎的建議,HIMIKO一邊喝水一邊點頭。

被會長一瞄,我跟燐別過臉去。

訂好目標,與讀書並行,練習也進入白熱化階段。

燐一邊掙扎輕敲會長的手,一邊解釋在LIVE HOUSE發生的事情。

連在這種祭典會場也一板一眼穿制服來的會長輕聲斥責。

又和前一次不一樣了。

秉持着「要是有我可以做到的事情,什麼我都會幫忙」的心情,大家紛紛帶炒麪啊蘋果糖啊一類的東西來請她。

原本店長推薦我們這份工作的時間點,應該再晚一點纔對。

「要是過往有什麼優異的成績就好辦了,不過你們應該是市內的黑名單吧?」

「……說得……也是……」

「智,你是不是跟她說了什麼?」

夏天的太陽曬得柏油發燙,有種從頭到腳都燒滾滾的感覺。

我跟燐都保持沉默,店長毫不留情地繼續說。

我逃難似地跑到蔭涼處,蹲下。

我們集合練習HIMIKO與六郎做的樂曲,反覆修改不滿意的地方,文化祭舞臺用的曲目規劃跟說服家長用的樂曲也全部備齊。

「……那麼,你們借了多少呢?不過就是高中生。」

「啊──沒關係沒關係,住宿地點的老闆很照顧我,不收錢。」

儘管這行爲跟之前的燐一樣,不看會長、說話也不跟會長對眼,可過程明顯地改變了。

「那麼,打工日是什麼時候?」

「……還債?」

店長來HIMIKO家找正在舉辦地獄讀書會的我們五人,她像睡不飽似地揉着眼睛,手裏還揮着一張說明文件。

但六郎喊停的原因,明顯地不是因爲成員疲勞的關係。

會長跟燐,接着是我,都一臉疑惑。

放下吉他,我離開了練習室。

「我們纔沒有借那麼多!」

「雖然我覺得到休息爲止的時間越來越短就是了。」

六郎百無聊賴似地撥着貝斯弦,開口。

這是會長提議的「當前練習目標」。

店長偷瞄的,是在我們後面裝不知情的六郎跟HIMIKO。

這是地獄讀書會真的變成地獄的瞬間。

會長跟燐換手似地抵達,她一面驚訝地轉頭看着燐,一面走進練習室。

在我的記憶裏,這個打工兼移地訓練的起始日,應該比剛剛店長說的「後天」要更晚上幾天纔對。

「等一下!爲什麼收回去啊!」

「本來不用這麼早去的,是有人拜託才──」

因滿溢的情感而失去方向的心也好、跟燐的關係也好、出岔了的過去也好,我都不知道該怎麼修復纔好了。

燐像是在保護HIMIKO一樣發出抗議之聲。

既然是我們自己要提早到當地的,那提早這段時間的住宿費當然是我們負責處理。

「休息一下比較好吧?」

「啊,差不多要放煙火了!」燐也挪開視線,指向天空。

與燐四目相對。

往日閒散的街道跟河畔,充斥着不知道平常到底躲在哪裏、多到嚇死人的人潮。

「住宿費怎麼辦?」

「不要打哈哈。就算不能辦活動,還有其他能做的事。」

「我去便利商店買點零食喔!」

所有人汗流浹背,氣喘吁吁。

明明應該是一如記憶中開心愉快的互動,可現在燐卻連看都不看我,已經不是可以樂觀地當做些微誤差視之的狀況了。

先在演奏會上獲得支持,拿來當做說服家長的材料。

「……這樣的話,快閃公演還是最好的辦法吧?」

「有需要這麼早就先過去嗎?」

這場辦在海水浴場跟露營區等度假設施旁邊的音樂節,需要會場硬體設置、引導觀衆、協助活動攤位等等的打雜工讀生。

夏季音樂節的正式活動日期要再晚一點。打工日程明顯開始得太早。

某個地方生出的裂痕越來越大,過去歪斜到我無計可施的程度。

我們居住的地區,每年都會在這條把市區一分爲二的大河邊舉辦煙火大會。

不過LIVE本來就是辦不成也沒辦法的事,這也是會長之所以煩惱的原因。

「我不準快閃公演喔。懂嗎?一場成功的活動,不只要炒熱活動氣氛,也必須得到周圍人們的諒解、好好收拾善後,好比這場煙火大會也是如此。難道你們打算讓憧憬的LIVE以失敗作結嗎!?」

這個作戰方針裏負擔最大的是擔任作曲編曲的HIMIKO。光是作曲就很喫力了,還得針對和平常不同的客羣作曲,會更加辛苦。

會長的聲音突然一低,沒有比這個更可怕的事了。

換句話說,在移地訓練期間舉行的地獄讀書會,時間會比之前那一次更長。

「你們要是趕快還我十萬的話,我晚上喝一杯的配菜也能好一點啊。」

「曲子,還有演出時的成績都很重要。女生們沒問題,你們兩個在暑假後的考試裏,以考到全學年五十名以內爲目標。」

這樣下去,連LIVE上要唱的曲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完成。

會長伸手如爪,抓住燐的下顎。

會長點出跟錢有關的問題,店長回答。

言外之意是我們還要念書,所以沒辦法去打工。

除了使用店長那邊的出租練習室外,偶爾還會去HIMIKO家打擾。大家基本上一團和氣,有時會長會過來看看情況、幫我們打氣,順便報告一下現況。

「這個打工含住宿,時薪不錯喔──」

聽到會長的話,我和六郎抱着「我們都自顧不暇了,果然沒有空閒幫忙」的心情,回收遞給HIMIKO的食物。

「怎麼會這樣……」

「你們有興趣去打工嗎──?」

北高管樂社每年都會舉辦給家長看的演奏會。

原本這邊該是互相笑着說「糟了……」的時候,但我心裏一直糾結着燐僵硬的表情,搞得自己的表情也跟着僵硬起來。

蟬鳴唧唧,吵得要命。

面對眼前難題,穿着夏季浴衣喫棉花糖的燐百思不得其解,之後脫口說出最終手段。

「……筱原同學的話,或許有……可能……」

這次也是在動用謎一般人脈的店長主導下,我們早了好幾天開始移地訓練。

就算是爲了回報大家的貼心,我得早點在移地訓練的期間,修復與燐之間的關係。

「好!出發!」

早上。

我們Primember加會長共五人在車站集合,盤算半天,用電車跟巴士轉乘這種最經濟的方式前往夏季音樂節的會場。

儘管日期提早了幾天,不過在車站的互動和我記憶裏的樣子差不多。

「行李太多。」

我按照之前的記憶,儘可能裝得一臉沒事,輕拍燐背後塞得鼓圓的揹包。

可光是這樣,燐就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欸,海跟露營區喔!?盂蘭盆節跟正月過年喔!?行李一定會增加的嘛!」

燐的聲音很興奮,但樣子果然帶着某種慌亂。

「移地訓練的目標是要盯這兩個笨蛋唸書,還有救一下你們亂七八糟的演奏,應該不會有玩的時間吧?」

會長嚴厲的吐槽插了進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她的服裝上。

「是說,爲什麼會長穿制服啊?」

我隨便套了件T恤牛仔褲配涼鞋,HIMIKO則身穿質料輕薄柔軟的長袖衣與長裙,高雅清爽的顏色跟她蓋住表情的頭髮形成強烈對比,六郎穿着風格微妙的輕鬆便服,燐的服裝看上去簡直像國小三年級的男生制服。

雖說煙火大會的時候也是這樣,我還是理所當然的開口問明顯跟大家不一樣的會長。

會長一臉精明幹練地回答。

「校規規定,就算是假日,外出時也要穿制服。」

我之前也想到過原因或許是這樣。然而這年頭,誰還會遵守這種校規?

「學校之所以如此,是爲了讓你這種懶惰鬼養成讀書習慣。像你這種把所有多出來的時間都拿去從事創作活動、一點都不想調整自己唸書時間的人,不用一臉了不起的樣子。」

夏季音樂節演出的團每年都會在這裏做表演前的調整,所以只有他們抵達前的這段時間可以讓我們自由使用,之後就只能找不會打擾他們的空檔借用。

「……因爲今年要考試……作業反而比較少……」

會長一下就把六郎自信滿滿的理論打趴。

「忽略每個學生的專長,硬塞一樣的題目,我覺得這樣只會妨礙學生提高程度。」

六郎完全無視我的抗議。

會長一直近距離在聽我們的演奏,不過和讀書會時相反,她沒有任何干涉,就只是仔細地觀摩我們的練習。

總之先放行李然後喫飯,那位說很照顧店長的老闆把我們帶到房間去。

之後我被會長唸了個體無完膚。

那聲音比質問我跟六郎寫作業沒的時候還冷硬。

「爲了過閘口不出包在腦中反覆演練的流程,在這裏是沒用的。」

可再怎麼焦急,演奏還是不到位,完全沒有改善的感覺。

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你幹嘛這麼緊張?」

心臟用討厭的速度跳動。

「算了,要是寫完了就沒什麼好講的了。嗯?你呢?」

我一邊聽海浪聲音一邊想的,還是燐的事。

樂團練習因爲時間變多,進展得相當不錯,然而我跟燐之間總隔着難以磨滅的隔閡,演奏不是很順暢。

時光飛逝,明天要開始打工了。

搬到這個城市時只用到飛機跟巴士的燐,是第一次看見這種沒什麼看頭的閘口。

原本不開心的表情也煙消雲散了。

雖然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但自以爲是的假設盤據在腦海一角,從垃圾處理場事件之後對燐的情感便不斷升高,讓我的行動遲鈍起來。

我不經意望向燐,她拿着從售票機買的票,露出一臉認真的模樣。

「……嗯?」

是不是若我能更冷靜地扼殺對她的感情、用跟之前一樣的態度跟燐相處,就能回到從前的關係呢?

算了,反正上一次我也因爲拼命練習導致忘記寫作業,和這次一樣,完全惹毛了會長。

「……說什麼爲了燐啊。」

她聽起來像是在跟誰在說話;我儘可能地放輕動作靠近,躲在隱密的地方。

「還有一件事,基本到我忘記要確認了。」

比我記憶裏要早開始的移地訓練,沒有發生什麼值得大書特書的事件,平穩地進行。

我低下頭。然而,原本以爲一定跟我一樣不敢面對的六郎,卻非常平靜地喝着冰水開口。

「上午讀書,下午練習,晚上覆習早上讀的部分,還有重點加強要背的科目。」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然而這次改變的是人的心情,我完全找不到修正它的方法。

結果,我並非只是想跟她再一起度過那些日子而已。

即便曲子一如我的記憶漸漸完成,但仍有某種不到位的感覺。

六郎看出我們跟燐之間的認知落差。

看到那張會長特意做好的行程表後,我整個食慾全失。

「我每年都這樣。」

「沒問題,我拜託石田同學照顧她了。」

燐是根本沒有出來散步,或是先發現我就回去了?

「那麼,我們來確認移地訓練的日程。」

我不經意地發現,沙灘上好像有人。

「森山說的,是不是自動閘門?」

夏季音樂節前一天,我一個人在住宿地附近的沙灘上散步。

「手動閘門!?而且只有一個!?」

「那,你要說的話是什麼?」

我們一臉疑惑。

天上星星雖然很亮,不過地上缺乏光源。我朝好像有人的那個方向看了看,卻看不出到底是誰。

讀書在男生房集合進行,樂團練習則是借用附近的場地。

我要任性到什麼程度?要傷害燐幾次才高興?

「你、你們寫得怎麼樣?」

「……是我的錯吧?」

我的注意力都放在跟燐之間尷尬的氣氛上,完全忘記要做作業。

「那種東西,在暑假開始前就做完了喔。」

燐失望地垂下肩膀。

在我肚子餓得咕咕叫想喫午餐的時候,我們抵達了住宿地點。

嘴巴上說着一切都是爲了燐、得贖罪云云的大道理去接近她。

「你們暑假作業的進度呢?」

房間男女分開,放下行李後,我們走進附近的餐廳。

混着海浪聲傳來的聲音,是燐。

旁邊站了一位站務員,處理乘客遞過來的車票。

發生的事情就和之前一樣,表面上平穩,流程大致上沒有變化。

半路上就開始步行,除了住宿行李之外還帶着吉他與練習用器材的我們,走的渾身是汗。

「才這一點馬上就寫完啦──」

點完餐等上菜的空檔,會長開始說。

燐視線投注的方向有個高到人腰部左右的柵欄,正中央開了一條通道。

「燐,仔細看,閘門在那裏。」

「不,因爲啊,要是刷票的方法錯了,被砰噹一下關門會很丟臉,而且還會被後面的人白眼吧?」

「丟着姬子一個人太可憐了。」

但我整顆心無法控制,滿滿地都是我自以爲是的妄想,越是不讓它顯露出來,對燐的態度就越奇怪。

會長看向我和六郎。

「開始打工之後就沒什麼時間了,所以勝敗取決於一開始的這幾天。」

「啊啊,我聽小優說了喔。」

的確燐的樣子也很奇怪,可因此動搖的我、心中越來越多的念想,的確讓我和燐的關係磕磕絆絆,讓事情更加複雜。

「莫非是因爲你的便服太俗──」

試着跟她一起重新度過這段時間,結果卻仍舊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情,把燐可以笑着回味的這三個月搞得亂七八糟。

讀書會依然是地獄,會長跟HIMIKO兩人像牛頭馬面一樣嚴厲地盯着我跟六郎,雖然有時候抓了獨角仙或蟬跑進來的燐會救我們,但她與我之間依然有着不自然的距離,很少對上眼。

這樣下去,若演奏無法完成,就沒辦法跨越夏季音樂節最大的一個關卡。

低頭盯着膝蓋的我,總覺得會長的視線戳着我的腦門。

會長硬是切斷我的懷疑,快步朝售票機走去。

就連演這種普通的動作,注意到燐莫名僵硬的聲音,我就會滿腦子都是莫非燐對我──的妄想,於是動作開始變得笨拙。

「刷票?關門?」

……這樣日常的對話跟之前一樣順暢,但我跟燐之間的氣氛依然尷尬。

本來應該要在途中遇見燐,然後天南地北亂聊回房間的。沒見到燐的話,就會失去結束散步的時機點。

這還號稱是市內最大的車站啊超想哭的。

我爲了重現聊天的過程而到處找燐,然而腳步卻相當沉重。

不能只按照之前的流程行事嗎?儘管想着是不是得有一些不一樣的行動,可又怕這麼一來或許會更加無法挽回,因而讓我裹足不前。

「暑假都過了一半,你不會完全都沒做吧?」

跟燐的關係搞得這麼僵,是我的責任。

與燐對話的,是會長。

非常糟糕的情況。

察覺到的會長鄭重地鞠躬道謝。

改變的若是之前發生的事情,或許可以簡單地修復。

最後,我除了壓抑自己的情感、照着過去扮演自己之外就別無他法,而我們就這樣開始移地訓練。

知道是知道啦。

我就這樣不曉得該做什麼修復跟燐之間的關係,白白浪費掉大家制造給我的時間。

只有考大學學測的時候乘客會一口氣暴增,所以每年都會出現考生擠在閘門口附近的混亂場面。

「咦?」

「白癡問題。我早就寫完在讀升學考試的東西了。」

「要趕不上電車囉。全擠在這種地方會給人造成困擾,快走快走。」

「嘿,變態!(背叛者)」

什麼情形?

這也是過去改變了的結果嗎?或是上次也發生過同樣的事情,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各種疑問充斥在腦海裏,卻找不出一個明確的解答。

「我不喜歡慢吞吞的拐彎抹角,就直接問了。」

會長突然出聲問在海邊玩水的燐。

「你跟筱原同學是怎麼一回事?」

「……什麼意思?」

面對會長超直接的提問,燐回答得毫不猶豫。

《第二次的夏天,再也無法見面的你》1 第三章 合宿插圖(2)
《第二次的夏天,再也無法見面的你》 · 1 · 第三章 合宿 · 第2張插圖

「不要裝傻,你們兩人明顯的不對勁,尤其是練習的時候。」

「是喔?我覺得我們感情還不錯啊。」

「嗯嗯,沒錯,不過是在石田同學那件事發生以前。」

會長毫不留情地直擊要害。

海浪的聲音和我心臟的聲音吵得要命。

「我打個比方……是你跟筱原同學告白被拒一類的事情嗎?」

會長直率的詢問讓我啞口無言。

這什麼不可能發生的猜測啊?

雖然會長應該不瞭解情況,可我聽到這邊還是很冏。

想像我告白然後被拒還好,反過來就太扯了。

「怎麼樣,森山同學。」

「啊哈哈,這什麼啊?我爲什麼要跟阿智告白?」

「我問的不是朋友,而是對異性的喜歡。」

她稍微繞了一下之後,踩着沉重的腳步走回住宿地。

旁邊還有應該是從其他責任區域抓來的HIMIKO和六郎,和會長一起,周圍瀰漫着一股急迫的氣氛。

我硬是壓抑住自己的心情,努力打工。

「兩個人聯手太賊了!」

偷偷回到房間時,指針指向了凌晨兩點。

她手上拿着不知道從哪拿到的果汁罐要戳我的背,彼此的距離逐步接近。

一旦習慣就能克服這種緊繃的場面,不過有許多很細的工作,像是販售商品、協助攤位的雜務,還有應對以遺失物爲首的各種問題。我們分屬不同的區域,各自完成自己的任務。

想讓燐微笑着畫上句點。

「嗯,喜歡。」

夏季音樂節的打工從第二天開始。

我跟六郎負責會場硬體設置,一直在運送相當有重量的骨架。老實說很希望HIMIKO來幫忙,但生理上是女生的HIMIKO正和會長與燐一起在整理當天的交通、確認急救流程等事務。

「你也是,明明就沒什麼體力,還那麼努力。」

跟LIVE HOUSE不一樣,可以容納相當多觀衆的室外廣場上人聲鼎沸,隨着舞臺上傳來的演奏聲音跳躍。

我是隻爲了這個才重返過去的。

我再次告訴自己。

「明天開始,要好好做。」

燐的側臉明亮無比,似乎是因爲比夏日暑氣還熱烈的慶典氣氛而全身舒暢。

只要拼命裝出沒有喜歡上她的樣子,就好。

我打了個手勢。

燐一邊咕嘟咕嘟地喝乾運動飲料,一邊望向舞臺。

「這樣的話,爲什麼要這麼無視筱原同學呢?」

連着好幾天的打工裏,最拼命的是會長。

就這樣遏止這種感情,一舉一動都跟以前一樣的話,便能笑着跟燐道別。

讓燐開心歡笑的那三個月,能在最後漂亮的作結。

或許沒有比這更冷的聲音了。

從第一天的中午開始到第二天早上,將有十組以上的歌手輪番上陣演出。

喜歡的心情,讓我又傷害了燐。

而我的身體則瞬間發燙。

好似之前沒有更多改變似的,我突然開始用跟以前一模一樣的態度對待她,燐一開始很疑惑,不但有陣子不看我,聲音也還是僵僵的。可過了那個檻之後,就恢復得相當快。

肩與肩微微碰觸,從旁邊傳來的體溫與柔軟香氣,讓人感覺到距離超近。

到這裏,我身體裏無法控制、自以爲是的心情,像燭火般瞬間熄滅,輕易地就讓我啞口無言。

「不喜歡喔。」

山路坍方路無法通行,他們就打算走別條路到會場,結果遇到大塞車,動都動不了。

既然如此,只要修正我的感情,那麼燐的心情也好、跟燐之間的關係也好,應該都可以復原纔是。

在這個時間點,一開始改變的,不就是我的心情?

「不知道。好不容易成了好朋友,奇怪的……是阿智吧……」

「有幾組主力樂團塞在路上,可能沒辦法在時限內趕到會場。」

應該只有這個目標的,但光是發生預料之外的事情,我就動搖了。

我搞不清楚自己是習慣了切割胸中滿溢的感情與表情,還是感覺已經壞掉了。

這麼一來,她一定會對我露出笑容。

面對驚訝詢問的燐,會長緊攏眉峯說「嗯嗯,特大的包」。

身體躍躍欲試,一定是腦中浮現出自己在北高祭上卯起來又唱又跳的模樣吧。

就在夕陽西斜,我一邊喝運動飲料一邊第三次休息的時候。

開始打工後過了兩天,我和燐之間的氣氛回到跟以前一樣了。

夏季音樂節會一連舉辦兩天。

就在這個時候。

「阿智,辛苦啦!」

燐的指尖打着拍子。

會長不僅把自己的工作做到完美,更是隻要抓到空檔就去請教熟悉業務的工作人員,廣泛地吸收現場的知識,很快就開始迅速正確地作業,讓人想不到她只是個打工人員。

齒輪出了岔子的原因,全都是因爲我的心情不是嗎?

會長喊叫似地問燐。

「出了什麼事?」

彼此都汗流浹背,頭髮和工作人員T恤都溼得像是跳進海里剛出來似的。

這什麼笑話。

在與我記憶中一樣的時間點上,會長跑了過來。

是的。

但那個聲音非常機械性,像在抗拒着什麼。

燐慘叫起來。

是的。

我們被會長帶着,沉默不語地往大會總部跑去。

時光重來一次,若是連錯誤都重蹈覆轍就沒有意義了。

我跟會長說話時燐的表情有點落寞也好、自己誤會歌聲而動搖也好,全都是我自我感覺太良好生出的誤會。

「……你也會說這種謊?」

燐的聲音一下子像跳躍起來似地明亮。

「等下再解釋,總之先跟我去大會總部一趟。」

剩下的,是心口上被開了洞似的感覺,還有胃裏滿滿的鈍疼。

人心一旦改變,便難以修正?

我是爲了不告訴燐自己的心情而重返過去的。

奇怪的,是我。

「嗯啊。」

燐的聲音相當冷靜。

這麼一來,一定能順利處理那個意外。

果然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兩位休息,可以馬上過來嗎?」

畢竟夏季音樂節已經舉辦了近十年,集合了許多執行活動的技巧、風險管理、得到周邊居民理解的技巧等可學。

「但是,你喜歡筱原同學吧?」

面對會長不耐煩的語調,燐這次的聲音像冰一樣冷。

可我立刻就明白過來,燐並不是那個意思。

燐話沒說完就離開了,會長沒有追上去。

休息時間重疊的燐在我旁邊砰一下坐下。

「蛤?演出者應該早點進會場纔對啊……」

我不斷壓抑自己,終於找回來了一點距離感。就算心痛得像是埋進異物,但比起跟燐關係惡化的時候還是好得多,對着燐微笑也不像之前那麼痛苦。

我坐在原地,臉埋在膝蓋上,大大地吐氣。

縱使她本來就是學生會幹部、有參與執行學校活動的經驗當基礎,不過這成長的速度還是有點恐怖。

「好厲害喔,夏季音樂節!」

之所以會塞車,是因爲碰到了土石流。

入場的只有已經買了預售票的人,所以相較之下比較不混亂,不過因爲之中還有第一次參加活動或是停車場停滿所以卡在路上的人,要引導他們還是相當忙碌。

刻意忘記病牀上燐曾經的慌亂,被燐是不是喜歡我這種不可能的妄想擺佈。

燐對我露出了跟以前一樣的笑容。

「……」

躲在暗處的HIMIKO,把果汁罐按在燐的脖子上。

「從正面來就是你的不對啊。」

正是適合讓蠢到沒救的我清醒過來的痛。

「不是說謊,我雖然喜歡阿智,不過不是那種喜歡。」

休息時間,燐跑了過來。

宛如晚上的霧氣般,既寧靜又冰冷。

我在沙灘上死死地坐了一陣。

會長說,由於現在是暑假旅遊旺季,因此道路封閉了好幾次,交通暫時完全癱瘓。

「客人幾乎都是爲了這個樂團來的。樂團成員雖然有事先預留充裕的時間,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從車陣中出來,就算出車陣也得繞遠路,不清楚何時才能抵達。」

即便走遠路,也會碰到迴避禁止通行的車流,應該會更擠。

這些人的抵達時間,樂觀計算也會比預定表演時間要晚一個小時。

當時雖然想一個小時的話還會有辦法……但這是外行人的意見。

「氣氛這麼嗨,主要樂團不在的話……」

負責會場營運的主管一臉悲愴地低語。

在會場氣氛到達最高潮時,若主樂團無法及時上臺,炒熱的氣氛會一下子冷掉,等遲到的樂團開始表演的時候,又要從零開始帶動氣氛。

不能讓表演開天窗。

事出緊急,主辦單位也在考慮是不是要讓已經到現場的樂團再次上場,然而似乎每個樂團都婉拒的樣子。

主打歌早就表演完了。

若是準備萬全的狀態倒也還好,可如果想用同樣的曲目,去填整個活動最精華部分的空檔,門檻會相當高。

再加上很有可能引起觀衆反感,考慮到將來的發展,這並不會是個讓人想開心接受的委託。

於是我們成了炮灰。

活動負責人偶然聽見我們趁打工空檔在附近場地練習的表演──更精確點說是燐的歌聲,研判「這團可以上場」,於是直接來拜託。

演出實力得到認可本來是件值得高興的事,然而仔細說明事情經過的會長卻始終一臉擔心。

「其他樂團會婉拒是當然的,儘管不是自己的問題,不過還是想避免被貼上負面標籤。這點我們也一樣,不,我們是非得避開不可。」

北高禁止樂團活動。

黑名單的範圍並沒有延伸到這裏來,表演本身沒問題,但在這裏失敗了也會慘不忍睹。

即便不是我們的問題,而且是被拜託上場的,然而若是在這麼大的活動上出包導致被指責,會變成遠勝於LIVE HOUSE那場騷動的大問題。

「若是這樣,更應該讓LIVE的成功率提高才對。」

會長還在抵抗。

「可以嗎,會長?畢竟你還沒聽過我們的正式表演。」

「因爲我是Primember的吉他手,也是你的第一號夥伴,沒有時間看什麼遠的地方啦。」

我一面盤算一面準備,但等了又等,燐卻始終都沒有要行動的意思。

但我不再去多想燐說的話,要是一個沒說好,盤據在內心的心情就要露餡了,我只能低頭看燐。

「可是──」

然而會長也是個認真固執的人;面對HIMIKO罕見地自己說出的要求,她並沒有輕易點頭。

幾百條視線,都像在品評這個沒聽過的團似的,氣氛有點冷,這種氣氛再加上羣衆蘊含的力量,全變成沉重的壓力,落在舞臺側翼上。

對原本不知該怎麼跟會長相處的HIMIKO而言,這是相當大的改變。

「總覺得阿智一直在看某個很遠的地方……」

結果不只是HIMIKO,搞不好大家都希望會長在觀衆席上。

儘管沒有HIMIKO那麼誇張,可她緊緊握在腰間的雙手還是在抖。

我不知道燐這話背後的真實意義。因爲搞不懂,所以也不知道有什麼方法能讓委靡不振的燐恢復精神。

但燐直接開口;直接面對眼前的狀況,完全沒有怯意。

主持人說接下來有幾組樂團會遲到,以及介紹臨時參加的我們,但客人露骨地反應「這團誰啊?」。

「你說什麼啊?那次以後,你們的演奏我聽過很多遍了。」

可燐就像完全不怕似地開口

緊張到連最討厭的敵人都拼命從觀衆席裏尋找的HIMIKO,順利地在大量的客人當中發現會長的身影。

會長冷冷地雙手抱胸,站在比第一排稍微靠後一點的邊角。

不是因爲正式上場前體力消耗過頭,只是去習慣正式上場的感覺。

對遠比我記憶中還更緊張的HIMIKO,我有一股危機感。

「這是你們的介紹文,怎麼樣?」

「上吧。」

六郎冷靜地分析。

「……你也會緊張啊?」

燐好像察覺到我的視線,與我四目相對。

我抓不到燐忽然說出的話的重點。

我們借了附近的練習室調整狀況。

我覺得不可思議地回頭一看。

我一邊做出把手放在額上眺望的動作一邊說。

我問會長。

「……如果會長……可以跟其他的客人一起看我們演出的話……我應該……可以好好打……」

但似乎仍然沒能找到適合的方式。

我們從舞臺邊眺望整個會場。

在主持人的煽動下,氣氛到達最高潮,六郎和HIMIKO不安偷看我們的感覺,逼得我焦慮起來。

那麼,再來就剩等燐打手勢,一起衝到舞臺上了。

她拉起發抖的HIMIKO的手。

這意料之外的要求,會長也嚇一跳,「欸?」地雙眼圓睜。

還不只如此。

接着會長把手放在隔音門上,應該是要去跟工作人員轉達這件事。

應該已經順利的修正過去了纔對?這突如其來且致命的錯誤讓我腦袋一片空白,說出口的話,也只是普通的感想。

不過看來不需要擔心。迄今像手機靜音模式安靜發抖的HIMIKO,開口要求了我記得的那個解決方法。

她斜眼看了看我跟燐,小跑步離開了練習室。

「……嗯,是啦……」

這個和以前完完全全不一樣的意外情況,讓我嚇了一跳。

我比之前那次更加強烈地向會長和活動工作人員宣佈。

燐輕輕地說。

至於我,第一次時既緊張又興奮,覺得好像可以辦得到,不過現在卻因爲自己害練習多少有些停滯而有些不安。

乍聽之下是不可能的要求,大家全都疑惑起來,但HIMIKO沒注意到我們這種反應,拉住會長衣襬。

即便說得斷斷續續,但她依舊清楚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她朝着觀衆席望去,說得精確一點,是朝着會長所在的位置瞥了瞥。

我脫口而出。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

旁邊是幾乎要哭出來的HIMIKO,燐跟六郎也一直看着她,給她無聲的壓力。

會長在寫我們的介紹文時,也和其他的工作人員一起思考是不是有讓主樂團及時趕到的辦法。

但在這個突如其來的盛大舞臺之前,我們這幾天終於配合起來的樂音還亂亂的。HIMIKO最慘烈,或許是我的心理作用,她死灰般的臉色比我印象中還誇張。

「我一直都看着你唷。」

「我現在不就在嗎?」

「會長,主樂團的人要到了嗎?」

「……你在說什麼?」

「我覺得寫得有點過頭就是了。」

「……沒辦法了。」

燐睜大眼睛。我無視胃部不舒服的感覺繼續說下去。

會長先打了預防針遞過來的文章果然一如預期的完美。燐興奮地說「幹勁都來啦!」,可HIMIKO卻反而像壓力更大似地握不穩鼓棒。

「你們要是表演得軟趴趴,我是不會原諒你們的喔。」

和平常一樣的環境,也就是在狹小的練習室裏跟夥伴一起演奏,這與等下就要上場的正式舞臺是完全相反的環境。

「我們來救場吧,如果是我們的話,一定可以做到!」

露出勝利的笑容,無畏地看着我們。

「只能上了。」

「……嘿嘿,說得也是。」

「我會緊張呀,不過,吶,因爲有阿智在,事情就還不到頭。」

「……我還有協助攤位的工作,而且不能只有我一個人離開工作崗位。」

「……因爲……會長……一直都看着我們練習……一開始……我其實……怕得不敢動……不過現在反而……」

「這樣搞不好會連我的音樂都被拉走。」

六郎跟燐相較之下跟平常差不多,然而HIMIKO可能會打亂整體的節奏。

文化祭LIVE將化成泡影。

怎麼會變成這樣?這個樣子的燐,是沒辦法引領整場LIVE邁向成功之路的。

「喔,在耶在耶,有會長盯着,幹勁就上來了。」

燐的樣子很奇怪。

「不,你沒聽過。」

不管同不同意,都會被拿去跟有實力的知名樂團做比較,失敗的可能性極高。

「這種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聽到燐堅定的話,會長還是一臉不安,HIMIKO更是已經是緊張到腦袋空白、全身發抖。

正式上場三十分鐘前,會長衝進練習室。

「……啊。」

「Primember臨時參加演出,煩請準備!」

「嘿嘿嘿,怎麼說,我好像緊張起來了。」

突然有預定表上沒有的無名樂團參加,主持人理所當然地會需要介紹稿。因此會長跟資深工作人員幫忙寫了一篇連不實廣告也遜色的超熱血介紹文。

我如此斷言,會長猶豫地陷入沉默。

因爲在之前度過的那三個月當中,我從沒有看過燐緊張的樣子,只認識像LIVE HOUSE時那樣,總是憑藉着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與毫無根據的自信猛衝的她。

主持人的介紹已經接近尾聲,然而我們還沒準備好要上場,狀況有點棘手。

「……嗯?」

「……那、那個……如果能在跟平常一樣的環境下……演奏的話……」

「……啊,會長她……在觀衆席……」

儘管會長一開始繃着臉說「爲什麼是我」,但我們用她是我們第一位客人,又是最棒的製作人爲由硬是拜託她,然後把一切都賭在會長強烈的責任感上。

「……那麼,已經不能逃避了。」

運氣不好的是太陽還沒完全下山,我們看得見幾百個客人的表情。

距離正式上場還有兩個小時。

上一次我沒注意到,但這次卻看出來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我知道了。但如果你們的表演嗨不起來,我馬上就會跟工作人員會合商量對策,離開觀衆席。」

而且這場表演會變成只是幫知名樂團暖場填時間。

「……如果沒辦法在正式演出前抵達,要請你們表演的時間就會延長。」

「──噗噗。」

燐忽然笑出聲。

我看着她,不曉得她是不是因緊張而變得奇怪起來,不過似乎不是這樣。

「爲什麼我會這麼緊張啊?」

燐抬起頭,綻放出滿臉的笑容,像個天真的孩子,迫不及待地盯着觀衆席看。

她的臉上明顯寫着「趕快上臺,讓我們的音樂爆發出來」,那是我認識的燐的表情。

「明明就這麼開心。」

她抓緊胸口,蹦蹦跳着。

燐的舉動,一如我的記憶。

「我現在心跳得好快!」

然後就趁着這個勢子,磅!一下用力地在我背上拍了一記。

「痛死啦!」

但原本僵硬的身體倒是因此緩和了下來,我跟站在旁邊的HIMIKO說「你也來一下」,用力往HIMIKO的背脊上一拍。

最後輪到HIMIKO去拍六郎,不過卻讓六郎喫了幾乎要暫時站不起來的一擊。

「那麼,我們上吧!」

帶着滿臉笑容的燐跑在最前面,帶領着我們奔上舞臺,

總覺得我好像很久沒看到燐打從心底開心的表情了。

縱使是第二次,我也不知道表演會持續多久。

在收到主樂團抵達的消息後,我們一回到舞臺側翼就直接倒了。

幸好並不是中暑,所以我們四個人一起被送回住宿地,並排躺着。

剛剛還醒着的會長跟HIMIKO,也像失去意識般睡着了。

你在文化祭LIVE上會更加幸福喔。

比我們晚一點才被送到這裏來的會長回答膽顫心驚的HIMIKO。

「超棒!我現在真是超超超幸福的。」

即便超級想吐槽,不過因爲無法反抗會長,所以我寧願保持沉默。

搞不好燐他們也是這麼想,才小心翼翼地不去揭穿會長瘋狂的樣子也未可知。

不要輕易使用超棒這種字眼啊。

朦朧中,我看着燐幸福的笑臉。

一開始雖然跟周圍的人格格不入,順從日本人哀傷的DNA跳得七零八落,可沒多久就興致高昂到像換了個人似地,與我們及觀衆融爲一體。

HIMIKO擔驚受怕地問會長。

「喂──會長,我們認真的表演怎麼樣啊?」

她小小聲地說,就這樣帶着滿足的笑容進入夢中。

我告訴自己,我是爲了守護這個笑容直到最後才重返過去的。

我們四個人倒下後立刻被送到這裏來。儘管依稀記得表演時氣氛曾熱烈到一掃之前身處敵營般的彆扭感覺,卻拿不準自己有沒有可以讓主樂團的人順利接盤的水準。

「……普普通通啦。」

4:Parent-Teacher Association,學生家長與教職員組成的團體,類似臺灣的家長會。

沒問題。我不會再出錯了。

「……那個,是說,夏季音樂節……怎麼樣了呢……」

倒在我旁邊的燐大大笑開。

————————————————

「……你是笨蛋嗎?」

另外,我記得會長的瘋狂舉動在文化祭LIVE上又重演了一次,讓人忍不住覺得她是不是都用LIVE來發泄壓力。

爲此,繼續壓抑自己的心情、保持和之前一樣的舉動是不可或缺的。

不知道是因爲第一次的LIVE嗨過頭,還是受這段時間的後臺工作造成的疲勞影響,會長跟我們一起砰通倒地。

《第二次的夏天,再也無法見面的你》1 第三章 合宿插圖(3)
《第二次的夏天,再也無法見面的你》 · 1 · 第三章 合宿 · 第3張插圖

HIMIKO似乎因爲這一席話而真的放下心來;六郎對此沒什麼興趣,先一步睡死。

忍住胸口一閃而逝的痛楚。我就像意識斷線似的,墜入了夢鄉。

我們的表演開始後沒有多久,她就和其他的客人一樣全力跳躍、大聲喊叫、亂了頭髮,隨着本能起舞。

她老是這麼說。

「嗚嘿嘿嘿。」

但不知道爲什麼會長也包括在內,像是消耗了跟我們差不多的力氣似的。

「氣氛熱烈,沒有問題。恢復體力後給我做好心理準備,會被工作人員感謝到不好意思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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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二次的夏天,再也無法見面的你 1

  1. 01插圖
  2. 02序曲
  3. 03第一章 不能說的心Q
  4. 04第二章 Primember
  5. 05第三章 合宿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文化祭LIVE
  7. 07終章 沒有你的未來
  8. 08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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