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幕
《超飽和的次代勇者~失去勇者資格的少年~》 · 物草純平 · 7802 字
【狂歡城現在,興奮仍未冷卻!
那起大事件已經過去五天。在查明魔導爐心設施被佔領一事的原因後,對涉案的一部分〈CCC〉系列組織進行拉網式逮捕,被破壞的街道也展開了復興工作,諸多善後事宜,令亞美奇亞合衆國的狂歡城忙得不可開交,但城市之中依舊繚繞在與消極情緒無緣的熱烈氣氛中。
對於沒有得到S級師團的助陣便自行擊退邪惡度8〈災禍獸〉的偉業,居民們如今都都不敢相信,甚至有地區不分晝夜地進行着狂歡。這場造成不少人犧牲的史無前例的事件纔剛剛過去,市民們的情緒顯得太不嚴肅,他們似乎暫時不願去正確地面對那份悽慘。
市民、政府、世界各國的人們所關注的焦點,依舊是『那個繚繞着暗紅魔力光的人物』,對勇者協會的質問之聲似乎現在都沒有衰退。對於那位人物的猜想,依然是『協會祕藏的堪比S級的次勇』這種觀點較爲濃厚,而國聯對此發表遺憾的稱「此事如若屬實,那將是不可饒恕的背叛」。但是,協會稱這種說法毫無事實根據,當時參與事件,與那一位共同戰鬥過的職業勇者們,不知爲什麼也都避而不談。這方面的糾紛似乎還是持續一段時間。
另外,現在網上流傳着大量當時市民拍攝到的錄像,但所有錄像都來自地面,無法確認到高空之中渺小人影的容貌,但都有着一個共同點,『那個身影製造出巨大的嘴一樣的器官,勇敢對抗金黃色的〈災禍獸〉』。因此,人們私下給這位人物起了『噬星者(RISING JOE)』的勇者名——】
新聞讀到了這裏,埃德蒙·沃肯從報紙上抬起了臉。
早晨,勇者協會總部大樓的會長室。坐在辦公桌前正讀着《狂歡城時報》的沃肯,對那個十分中意的單詞玩賞起來。
「嗯,〈噬星者〉麼……不錯啊。等那傢伙職業出道的時候,就直接用這個做勇者名吧。你覺得呢?」
「你問我?我只覺得這稱號一點都不靠譜」
回應的話語中,交雜着苦笑。發言者是一位巨漢,他正以交抱雙臂的姿勢站在牆邊。寬敞的房間內,除了他與沃肯之外,再無其他人。就連沃肯的祕書,現在也不準進入房間。
沃肯聽到對方無趣的回答,哼了一聲,說道
「什麼叫不靠譜?你知道老夫爲了那傢伙,這麼多年裏受了多少罪麼?老夫不過是對他的前途充滿期待罷了,這難道還犯法了?」
「不過……你的操勞現在總算是得到了回報,可你好像沒有那麼開心呢」
「白癡,老夫開心着呢。怎麼能不開心?」
沃肯將報紙折了起來,扔到桌上,隨後從煙匣中取出一支雪茄,用美工刀將末切掉後點燃,抽着煙補充說道
「——但是,也有些出乎意料的事情」
「能告訴我,究竟是哪方面麼?」
「誤差的話在所難免,我也考慮到了某種程度。最大的問題,果然還是召喚出來的〈災禍獸〉等級過高了」
「此話怎講?會長當初想要怎樣的強度?」
「邪惡度4~5。據我所料,那種等級的話,用二段解放的【征服】來對付應該綽綽有餘。喬就算一個人也能夠解決」
「那麼,果然要把〈啓明星〉留在少年身邊麼?」
「不,但她直覺上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了。她過度地關照喬,可能也是出於這樣的理由。透過這一次的事情,她的女兒也開始對我投來猜忌的目光了。事件過後,她立刻來到了這間屋子,對我問了幾個非常尖銳的問題。迪安娜果然有點優秀過頭了啊」
「勇者們?一個個的真會開玩笑。勇者豈能有那麼多。這一步走錯,差點掩蓋了喬的出色表現啊」
「我、我知道……我知道啦,所以別那麼急啊!我纔剛大病初癒好麼!」
「〈災禍獸〉的召喚技術呢?奪回魔導爐心設施的次勇似乎發現了疑似裝置吧」
「即便如此也不能做到完美,勢必會有所疏漏。實在不能容忍普通人無知地使用那個藥物,須有趕緊拿出有效對策」
「老夫也是一樣。沒想到竟然是邪惡度8,只怕連你都應付不了吧」
「……那麼,究竟還有什麼不滿?」
「沒有問題。那種高端的東西,就算被那種職業勇者看到一眼,也不會被抓住什麼端倪。咆勃和貓貓也沒有發覺那玩意的實質。不,準確地說——」
儘管現在還是大清早,狂歡城機場便已人滿爲患。
「也就是說,還有整整一年嘛」
沃肯愣愣地講道,此時總算轉過頭去。
「……迄今爲止,我有過一次否決權麼?」
「……天知道。說不定會殺了老夫,也說不定會再次一蹶不振」
這次的諷刺奏效了,巨漢只覺得十分痛快。
「但是,其他的技術就有些問題了」
「倒不如說,這是本人提出的意願。正合我意啊。那也算是給喬那傢伙加上了『第四道鎖釦』。就讓她好好地幫助那個不讓人省心的傢伙吧」
「所以說,爲什麼連你也要跟着我回大和?」
因爲奉行保密主義的沃肯計劃了這次的驚喜,導致喬的這次旅程險象環生,但在他勉強認同「這反正總是要面對的問題」的說法之後,心情就業平靜了下來。只不過,艾絲忒似乎還沒有原諒沃肯,雖然也在幫腔,但總覺得表情有些生澀。哎,誰讓她是個難伺候的丫頭呢。
最終,沃肯也以冰冷粗暴的口吻予以回答
「我懂,〈自然聖奧帝亞〉就是個極端的例子是吧」
城市現在變成了那種狀態,感到的危機感的居民與觀光客要動身離開,對此反而產生興趣的好事之徒又前來圍觀,因此這幾天客來客往非常之多。
雖說是密談,但也有一道不能跨過的線。但是,巨漢實在不吐不快,接着說了下去
「所·以·說,都怪哥哥看到我的裸體吧!這還不是自作自受!?」
「……〈虛無行者〉的葬禮,我果然應該參加麼?」
沃肯說着說着,不經意間擺出了非常不屑的表情。
「如果是艾絲忒,還有高等級次勇的話——那老夫還勉強能忍一忍。但就連那些低等級的稅金小偷,還有城市之中的居民也都分了杯羹,吵着以爲自己是『收穫歷史性勝利的勇者們』,這是在讓老夫氣不打一處來」
「正是這樣,纔能有力的宣傳喬那小子的有用性啊。……該死的西蒙,竟然背棄老夫的收留之恩,連老夫這位飼主都敢不理會」
「噠~,可惡!感覺我自從到了這座城市之後,總是急急忙忙沒消停過啊!」
喬雖然對此感到欣慰,但她的『特殊對待』也略有掉價,讓喬感到有些遺憾。這應該表示,喬在短短的時間裏,已經有了做哥哥的自覺吧。
「除掉混進協會內部的膿,揪出了策反他們的罪魁禍首〈CCC〉,在這方面也取得了成功。與西蒙暗中勾結,爲佔領魔導爐心提供協助,將陸軍的魔導機人(MG-6霸龍)改造成非現有型號敵機的事情,如今也鐵證如山。是這樣沒錯吧?」
「真虧我們能在這種情況下拿到飛往大和的機票啊」
不管是作爲次勇,還是作爲兩個孩子的母親。
「是啊,這次『對〈災禍獸〉兵器的實戰實驗』效果顯著。老夫將多方牽連其中,甚至讓城市暴露在危險之下卻還是堅持獨斷,也算沒有白費」
面對氣急敗壞的沃肯,巨漢愣愣地聳聳肩。
「……你今天的話特別多啊,〈宇宙肌肉男〉」
「嗯,電話裏是這麼說的」
自己終將把肩上這份重擔交託給已故的老相識〈露娜玫瑰〉留下的那對兄妹,可是在那一天到來之前,還會有多少顆星星會隕落消逝呢——
「這是免費的門路啊!拖沃肯會長的福!」
「那不是自作自受麼!都怪哥哥貪睡!」
「嗯。迪安娜過世後,喬那小子性格就開始變得彆扭了,所以我覺得有必要在後面推他一把。牽絆這東西可不是好用的喔?用得好是一劑良藥,用得不好反而會適得其反」
「那個少年要是得知真相,會怎麼想呢?令自己飽受摧殘的教團,其實不過是更爲巨大的組織的一個微小分支。八年前以斬草除根爲目的決定的行動,其實不過是棄卒保車」
「纔不對!是隻有一年啊!哥哥,你搞清狀況了麼!?」
「毛、毛都沒有!?你、你你竟然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出這麼下流的話……竟然暴露自己妹妹爲數不多的私密!」
「………………」
他已經沒有吧艾絲忒當做『世界級偶像』,艾絲忒不知是心中對他的隔閡基本消除了,還是天真無邪的本性愈演愈烈了,現在漸漸地不那麼拒人千里之外了。前天與參與事件的次勇們一同辦慶功宴的時候,也十分罕見表現出了與年齡相應的歡鬧,把飛龍他們嚇了一跳。
可是,大概過了片刻,我肯忽然向牆壁上的時鐘看去。
想必是沒有回答的必要,沃肯依舊凝望着窗外,沒有回頭。因此,巨漢再次嘆了口氣,改變了話題的指向
「可你倒是一臉的憐愛啊。就像被孫子討厭而鬧彆扭的爺爺一樣」
「災禍得到消除,城市恢復平靜——這究竟哪裏讓你不順心?那個少年已經回心轉意,朝着次勇的目標奮鬥了吧」
「還是老樣子啊……『你們』那狂熱的思想」
「老夫承認。但也不枉老夫這麼做,照這樣子,艾絲忒今後應該也會充分地發揮她的功能」
小小的譏諷未能奏效,房間內的空氣依舊凝重,對話淡漠地繼續下去。
想必巨漢基本已經聊到了答案,目光之中透着幾分冰冷。
「……難道不爲城市平安無事鬆一口氣麼?」
不提這些,當務之急就是跑。兩人要搭乘的航班,真的還有不久就要起飛了。
沃肯連同椅子轉了半圈,透過整面的玻璃眺望城市的景色。各個地方正在抓緊時間進行修復的狂歡城,在五天前遭遇了邪惡度8的〈災禍獸〉襲擊,然而所受的損害出乎意料的輕微。市民們的興奮情緒,也不是不能理解。
「還不讓人說了?」
「狂歡城的勇者職校,可是高門檻中的高門檻喔!?筆試自不用說,據說實技更是難上加難……可是,距離入學只剩一年了啊!考試的日子眨眼就要到了啊!可哥哥卻完全沒做準備吧!哥哥應該着急一點啊!」
「啊~,是這麼回事啊!我們這次的確向那個老爺子賣了個特大號的人情呢」
「那不是沒辦法麼!?哥哥你還在上初中,要是考入職校的話將長期待在狂歡城,所以需要辦理相關的手續!除了由我全程陪着哥哥,向哥哥灌輸勇者的基本事宜之外,難道還有別的辦法麼!好在考試在國聯的大和支部也能進行,之後就看如何有效的利用時間——」
「不可以。雖然哥哥身份不明,但我與哥哥共同戰鬥過的事,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實了。時間拖得越久,就越容易被記者呀狗仔隊之類的纏住。必須趁現在趕緊出國」
喬與艾絲忒一起分開人羣,向前飛奔,同時感慨起來。
「——我四年前收留〈啓明星〉,也全是爲了此刻麼?」
「別用那種可愛的言辭來掩飾!明明就是被你打暈到天亮的好麼!」
「……嗯!但願如此吧!」
「我說的不是下面而是上面!那是對平坦的比喻手法!」
〇
「哼,老夫確實很想這麼做,但那兩個傢伙竟然說什麼『太煩了不需要』,合起夥來排擠老夫。她那不招人喜歡的地方,簡直跟迪安娜一模一樣」
他們的對話太糟糕。事實上,也的確惹來周圍來來往往的人難看的臉色。
那種扭曲之人之間的共鳴,巨漢根本不想了解,但……
「哥哥,快一點!航班馬上就要起飛了!」
「你算說對了。老夫還算是的懂得變通的,其他的傢伙還要更嚴重喔?」
「哎,充其量也就是高利息值得一提啦!老爺子這次也知道自己做得太過火,在反省了!我們現在隨便要價都沒關係!」
「成爲真正勇者的,只要喬一個就行了」
艾絲忒一邊跑一邊大聲嚷嚷。咯咯,真可愛真可愛。
兩人在焦急之下不禁放開嗓門,一邊對吼一邊通過了安檢口,與出國審查官簡單地說了幾句之後便直接奔向登艦口。喬帶着一個小旅行包,艾絲忒拖着一個大旅行箱,兩個人對身旁看也不看,一路飛奔。儘管在治癒魔法的幫助下,燒傷基本痊癒了,但新生的皮膚還殘留着幾分牽拉般的異樣感。但是,他現在沒工夫停下腳步。
「我等的燦星尚未完全升起,然而那個時刻卻在無情逼近——待到喬闖出一番名堂的那一日,你會讓他接過你手中的那面旗幟吧?」
「你把兩名當事人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撮合到一起,也是看中了這記猛藥的效果麼?還真會耍小聰明啊」
「喔,都已經這個點了啊。差不多了吧」
「虛假的專注不可小覷,對於沒有未來的人更是如此。所以,你也沒有對身爲〈自然聖奧帝亞〉殘黨的西蒙滅口,而是加以利用。我沒說錯吧?」
「本來那些全都又我們接手了。但是,我們卻只有純粹的『知識』……可惡的西蒙。那羣人除了八年前啓動了【征服者】之外,就沒有留下點像樣的成果,可最終竟讓他一個倖存的亡魂給完成了」
沃肯沒有說下去,可是隨後,又露出十分愁苦的表情。
已逾300歲高齡的老妖精,此時嘴角舒緩地揚了起來。
「話說,有必要這麼着急出發麼?狂歡城的學校,我記得不是春季開學麼?」
巨漢嘆了口氣。這位君臨於勇者協會頂點的男人表現出不恰當的態度,也不是最近纔有的事情了,但與他來往已久的巨漢,這次也實在看不下去了。
「當然鬆了一口氣,畢竟生命可貴啊。但一碼歸一碼」
「?什麼差不多了?……啊,說起來還有那檔子事。會長莫非要親自送行?」
「嗯。大和皇國的入學時間似乎而也被統一在了四月份,不過亞美奇亞合衆國每個周都不一樣。狂歡城的勇者職校是八月份」
「成爲一名出色的次勇吧」
「那種情況不也沒有完全出乎你的意料不是麼?所以才專程暗中把我叫回來作爲保險。說真的,事態不用我出場就能平息,我還真是鬆了口氣」
「你少欺負人!憑什麼我每次看到你那毛都沒有的地方就非得被你揍得半死不可!」
他們倆已經充分地深入彼此,今後需要的就是排除瑣碎的障礙了。喬想到在這短短的五天時間裏,便讓他們之間變得如此毫無顧忌,不禁笑了起來。
「我說,我想去趟小年王國,給迪安娜掃墓」
「……能夠獨力討伐那種等級的〈災禍獸〉,就已經是S級的水準了」
「不是已經採取手段了麼?現在正在舉全力進行拉網式排查吧」
「……有些很不妙的『遺產』透過〈CCC〉流落於市井,這一點叫人擔心」
「哈哈,當然一切順利啊。你當老夫是誰?」
喬得到了以飛龍爲首的衆職業英雄的鼓勵。鮑勃身爲普通人,但對事件的解決做出了卓越貢獻,得到了市長與大總統的表彰。儘管沒機會和保住一命的禁行說話,但他與日後將舉辦葬禮的行者,都是拼上性命保護過喬的人,喬不會忘記他們。
「勇者協會里本來投反對票的傢伙們,現在也一夜之間改爲支持你的方案了」
「西蒙揹着隱藏真身作爲僱主(黑幕)暗中活躍的你,強行研發的〈自然聖奧帝亞〉的各項研究成果——是麼?」
「…………你就不怕下地獄啊」
「他們不明白災禍獸『爲何產生』的話,就無從瞭解,是麼?」
然後,當代最強的次勇,S級〈宇宙肌肉男〉心想……
「順便問一下,玫瑰知道這件事麼?」
「你弄清楚狀況了沒有啊,哥哥!」
說到底,喬和艾絲忒如今正在機場中飛奔。
爲了來年能夠進入通往職業勇者的登龍門——狂歡城勇者專修學校。
爲了能夠成爲次勇。
「——哥哥,你不是當着大夥的面信誓旦旦地保證過了麼!」
艾絲忒又接着大喊起來。她說的大夥,指的是出席慶功宴的衆位次勇。
「你不是清清楚楚地說過,『等我成爲職業勇者之後,到時候請多關照』麼!那你現在就一心一意地去想這件事啊!要想報答行者逝去的生命,那就更應該向前邁進啊!」
「……嗯,是啊」
喬已經明白了。不論怎麼悼念,怎麼怒吼,都慰藉不了死者的在天之靈,也治癒不了存活下來的人內心的創傷。人穿上藏服,終歸只是爲了同過去做個了斷。大概,剛纔說出那番話的艾絲忒也發覺到了,『報答死者的方法』其實根本不存在。
但是,要說生者還有什麼能夠爲他們做的——那果然就是去證明了。
證明死者的意志、矜持、從他們身上的得到的一切,永垂不朽。
1500年的歷史長河,培育出了獨特的『勇者』。他們現在的生存方式已與當初的含義已大不相同,卻仍舊能如同這座城市一般,漂亮地對〈災禍獸〉展開了反擊。
在傳承傳承與弘揚之中,包含着正確的含義。
因爲先人交下來的接力棒,自己才能如此綻放光輝。
現在,就要無所畏懼地向人們證明。
「………………」
西蒙·都鐸的事情,也已經聽咆勃與貓貓說過了。
那個可以算得上喬的生父的男人,直到最後也沒改變那惡劣的脾性,沒有帶給喬任何的共鳴,兀自撒手人寰。那傢伙究竟知道些什麼,對喬期待着什麼,喬已無從得知。坦白的說,喬對這些也不感興趣。西蒙信奉的勇者觀,與喬的勇者觀實在格格不入。
那個男人一死,八年前的事件也徹底石沉大海。喬一個人拿不出任何證據,就算大吵大鬧也不會有人相信。最起碼,對【征服】的力量十分執着的沃肯,就不可能輕易地讓事情浮出水面。
正因如此,今後纔要讓西蒙那傢伙好好瞧瞧,讓他在那邊的世界煩個夠。
不管怎麼說,現在有了目標,有了要去做的事情。
「——艾絲忒,謝謝你」
「——走吧,艾絲忒!」
就跟曾經天真地追尋着夢想的那個自己,相同的眼神。
喬挺起胸膛抬起臉,走向可愛妹妹的身邊。
因爲,那是夜晚即將到來的時間。
「祝兩位旅途愉快,期待來日還能再會」
就這樣,兩人相互調侃着,並肩穿過了門。
喬一邊跑,一邊揉起了艾絲忒的臉。艾絲忒不知爲什麼露出了非常害羞的表情,這讓喬不太好辦了。
啊啊,還用說麼?
「——嗯,哥哥!」
「……少管我,你不也一樣」
「唔,究竟是什麼呢?含義實在太多了,解釋不清楚啊。總之,今後大概不會再說了,所以你就先接受吧」
「怎、怎麼突然說這些?喂,別、別這樣!」
女性對他們感到有些印象深刻,這應該是因爲她在與喬的對話中,感覺到了相應的東西吧。獨自留在門外的她,向兩人的背影拋去問候
「哥哥」
「哈、哈……是、是啊。可是一年之後,肯定會復原的」
「?嗯?」
那是一段非常安寧,在記憶中一直停滯的,略顯落寞的時光。
——屁股都還沒落定,她也未免太心急了吧。
「呃……那麼,不用謝……?」
他背對着對女,輕輕擺手回應,就這樣登上了航空客艦。
身邊傳來呼喊。
〈Fin〉
回首喪失前進目標,原地彷徨的那四年,感覺如今是多麼的幸福,心中的衝動是多麼的難以控制。
前往大和,單程大概14小時。旅途雖然漫長,但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這一路應該不會無聊。畢竟,艾絲忒看這樣子在艦上也不會放過喬,正從行李箱中取出厚厚的參考書。
「嘿嘿嘿,哥哥來教你『正確的笑法』」
「看吧,可不是麼」
喬心想——這位女性說話真體貼啊。
「我還會再來的」
「一年?」
他們理想之中,是同樣的勇者。所以他要與她一起,邁出新的一步。
「——嗯,不用多久,我還會回到這裏的」
「你往後也不用向我道謝,不過你要多笑一笑」
艾絲忒不明就裏地點點頭。喬在心裏偷偷一笑,同事感到胸口微微刺痛。艾絲忒與迪安娜在一起的回憶,似乎真的非常少。從剛纔的對話中便能夠略窺一二。既然如此,這也是叫到喬手中的一隻接力棒吧。
因爲,那是即將綻放光輝的時間。
「……現在的話,我能夠明確給出答案喔,迪安娜」
在燃燒般的晚霞之中,頭髮如火焰般鮮紅的她,向自己這麼問道。
這算不算一種贖罪,喬還不是很清楚。但是,喬已經下定了決心……既然眼下能做的只有這些,那就要一心一意全力以赴地去完成。
我現在的眼神,肯定像小孩子一樣充滿着期待。
——呵呵。你將來想成爲怎樣的次勇呢?
不久,兩人到達了航空客艦的登艦門,在門即將關閉的時候,氣喘吁吁地鑽了進去。隨後,守候在傳送門之外的女性機場工作人員呵呵一笑。女性似乎從喬的容貌判斷出他是回大和的乘客,說道
把喬·K·卡利耶的勇者觀,以行動好好地展示給那傢伙。
「哥哥,你的眼神就跟小孩子似的」
他懷着這樣的感想,投去了不服氣的眼神。隨後,略微透着迪安娜面影的少女說道
「謝謝……你謝我什麼?」
將昔日的憧憬,直接當做明確未來圖景高舉起來,用巨大的筆刷將映現其上景色,徹徹底底將赤紅刷成黑色,刷出與右臂相同的黃昏。
想必這話說得實在太突然,在喬身旁奔跑的艾絲忒愣住了。可是,喬就是想對她這樣說……因爲不能道歉,所以至少要對她道謝。
——什麼嘛,要做不也能做到麼?
喬對女性做出了這樣的回答,朝着暫且就要告別的勇者勝地,最後一次回首望去。當然,由於登艦門附近沒有窗戶,街道的景色自然完全沒有映入視野之中,但他仍舊如同細心回味一般,重複了一次
喬感覺的身旁有個稚嫩的笑容。
不過,這樣也不錯。
「這位旅客,您這是要回去麼?難得的旅行卻遇到這種事情,真倒黴呢。城市也破壞得那麼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