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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勇者過多的城市

《超飽和的次代勇者~失去勇者資格的少年~》 · 物草純平 · 3.4萬 字

事情的開端要追朔到一個月前,起因是打到草壁家的一通國際長途。

『喬,你想不想到亞美奇亞合衆國來?』

「……啥?」

對方在電話裏一開口就問了個這樣的問題,喬一時握着話筒僵住了。雖然喬瞭解對方就是這樣的性格,但什麼鋪墊也沒有一上來就這麼問,喬是在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還想你怎麼打電話過來了,結果你怎麼一上來就這麼問啊,老爺子。拜你所賜,別說大和了,我就連這個小鎮都出不了,難道你老糊塗忘記了?」

然而對方隨後說出的話,讓喬更爲喫驚。

『你這小子好沒禮貌,這種事老夫怎麼可能忘記。我是告訴你,這次允許破例』

「…………當真?」

喬想都沒想就反問過去。自從他在這個鄉下小鎮裏定居之後,就從未到過其他地方,所以突然向他提出這樣的事情,也難怪他一時間無法相信。

「等、等一下!怎麼突然間就答應這種事?」

『你從明年開始就要上高中了——這算不算回答?』

聽到這句話,喬屏住了呼吸,同時也在腦中也聯繫了起來……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吧,怎麼說老夫現在也是你唯一的監護人,跟孩子談未來的路怎麼走的權利還是有的。難道我的不對?』

——看來老爺子是想給很久以前開始就不斷試探的『那件事』做個了結了。既然這樣,應該也正合我意。事情也不能總是懸而不決。

喬心裏的確也這麼覺得。

「知道了,我去」

就這樣,在一個月後,草壁喬登上了飛機。

對這場畢生中恐怕是最後一次的海外旅行所懷的期待,以及明明下定決心卻依舊不斷膨脹的躑躅,在他的內心之中糾葛不清。

於是現在,亞美奇亞合衆國·狂歡城州·狂歡城中心馬哈特區一流地段的高級賓館『艾爾希宮殿』一樓大廳之中,喬與他要見的人隔桌相對。

時間爲上午十點整。那場〈災禍獸〉的騷動已經過去一整天。

喬連忙將右臂縮了回去,同時岔開話題般問道

沃肯點頭表示承認。喬扶住額頭,不再說話。

換而言之,沃肯的言下之意便是……次勇終歸也是普普通通的工作。

從結果來說,這不是不能不能當次勇的問題,而是要不要以次勇爲目標邁出一地步的問題。

「……所以,你就讓我不要在意資格,將就着去當咯?」

沃肯的雙眼眯成了一條縫,他的目光正注視着喬身體的某個部位。那便是在這大熱天裏卻被長袖夾克過的嚴嚴實實的,那隻放在桌上的右臂。

「會長,您猜錯了。他之所以喫驚,是因爲我們已經見過面了」

「老爺子,你到頭來究竟是想肯定次勇,還是否定次勇?」

「就算我滿足其他的條件,也沒有至關重要的『資格』啊」

「迪安娜是位好母親,作爲次勇來說就好過頭了呢」

喬一開口便遭到毒舌轟擊,不禁鉗口。

埃德蒙·沃肯。

「……賭一把?」

「你這人,平時那麼懂得靈活變通,可一談到這件事立馬就會變得固執起來。真是的,你對『過去的事』究竟要糾結到什麼時候啊」

要說時代變了,也的確是變得很徹底。隨着勇者因子的散佈,魔法逐漸走進千家萬戶,名爲魔導科學的近代技術也應運而生。神祕和奇蹟,大部分被推上了表面舞臺,勇者的含義也發生了巨大轉變。

「嗯。就限定在你在狂歡城停留的期間好了。我會給你派一名『指導人』給你。她是現役次勇,而且特別優秀」

——又說這個麼……

——指導人?而且還是現役次勇?看來老爺子一開始就是打着這樣的算盤,大致的準備似乎也做好了。少有地把我叫到亞美奇亞,肯定也是爲了跟我提這件事吧。

就在喬灰心喪氣的時候,沃肯突然卸去了那嚴肅的感覺。

職業勇者——管理次勇的唯一國際機構『世界勇者協會』的現任會長。

「什!?你、你胡說八道!老夫身體好着呢,要看護還早幾百年呢!」

「我已經跟她說好了,交代的事情也已經讓她安排在日程裏了。喬,你就從她身上學習什麼是次勇吧。你就跟她一起走遍這座城市,觀察職業勇者的活躍表現,身臨其境地去體會其中的真實吧。我向你保證,如果最後你還堅持『自己當不了次勇』,我今後絕不再提這件事」

雖說是妖精,但畢竟有300歲了,到了這個歲數,出什麼狀況都不足爲奇。就算喬總是跟他侃侃而談,而且是多年的老相識,也完全不想談及年齡的話題。

喬的心,不由自主地悸動起來。

「……〈啓明星〉」

「都不是。現在的次勇,各個都是充滿慾望之人。次勇也不過只是勇者值高的常人而已。老夫想說的僅僅只是,吾等出生於勇者(人類)的時代,就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嗯?喔,那可是個超有名的次勇喔,能讓你忍不住利用身份之便死求着要簽名的那種呢……話說,她怎麼還沒來?我想她早該到了呢」

沃肯以完完全全的斷定式口吻說完後,再次重申

那是一名女性,大概是一名人類少女。她身高不足一米五,穿着綴着荷葉邊的無袖襯衫和迷你裙,還有一雙看起來十分結實的長筒靴。由於深深遮住眼睛地戴着一頂鴨舌帽,無法看清長相,但身上就散發着氣場令人不禁被她吸引。然後,在她的左手手腕上戴着疑似拘束具的銀手鐲。

「喬,別對無意義的事情那麼固執。內心明明『想成爲』次勇,卻因爲沒有資格而『無法成爲』……這種生存方式豈不是太扭曲了?」

「因爲我想當看好你啊,喬。你的本性,還有那個——」

「艾絲忒」

「我不這麼覺得。你那種『能夠當,所以去當吧』的觀點,倒比我要奇怪得多吧。那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上班族,而是次勇啊」

「…………」

「喬,你怎麼完全沒有成長?跟上次見面的時候沒什麼兩樣啊」

在昨天的災難中,鮑勃幸好只受了輕傷。喬去鮑勃被送往的醫院去探望鮑勃,結果鮑勃與喬親密無間第聊起了閒話,還放聲大笑,看這情況應該沒有大礙。

大廳的工作人員和客人們聞聲注視了過來,於是喬暴露在了衆人好奇的目光之下,這顯然是老人在故意作弄喬。此刻,喬略微地露出尖銳的眼神。

「你可真性急啊。咱們久別重逢,老夫倒覺得應該先隨便聊聊呢」

「就因爲我是會長才這麼說,我可不想冠冕堂皇地粉飾組織的本質。曾經『勇者』這個詞屬於

個人,同時也被用於『有勇氣之人』的意思,可現在的勇者——次勇,單指『有力量的人』。事實如此」

但是,次勇……

至少喬曾經嚮往的次勇是『不同』的。

「但這也並不是什麼壞事。原本,勇者是歷經蹉跎勇往直前的人。那種自我犧牲的精神的確值得尊敬,但你不覺得那樣太可悲了麼?」

「當然啊。問題要是那麼簡單,我現在還在以次勇爲目標奮鬥了」

「哈哈哈,嚇到了吧?這也難怪。因爲她是當下正紅的那位〈啓明——」

「我想,這話我已經說過無數次了——」

這位老人,乍一看無非是位惡趣味的暴發戶,但實際上,放諸全世界都認可他那強大的『力量』。而且那並非以單純的資產、權威爲基準衡量的『力量』,而是由他對全人類做出的卓越貢獻而造就的真正『力量』。

原因說不清楚……硬要說的話,就是有種類似預感的感覺吧。

「你小時候,不總是死乞白賴地爭着吵着要來亞美奇亞麼?現在夢想實現了,感覺怎樣?這座城市是次勇的根據地,你喜歡的〈宇宙肌肉男(ic Muscle)〉等職業勇者的限定手辦好多好多喔」

隨後,對方終於在喬對面的座位上坐下,首先厚顏無恥地這樣說道

細膩的面龐從鴨舌帽下露了出來,冰藍色的髮絲毋庸置疑。在近距離確認到這些特徵,喬不經驚呼了一聲,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來到亞美奇亞,到頭來果然還是會鬧成這種面。

「……你說的,怕不是勇者值,以及協會那些頑固傢伙的警告吧」

沒錯,喬已經和少女見過面了。雖然在昨天的騷亂過去之後,少女就立刻跟同伴們一同離開了,但今天見了沃肯之後,喬總算明白她當時那莫名其妙的言行是怎麼回事了。

「可我不高興好麼!再說了,我們上次見面差不多才一年半以前吧!就算是正長身體的時候,哪裏能長那麼快啊!」

「哎,好吧。既然這樣,老夫就跟你賭一把好吧」

資格不可或缺。不是什麼勇者值,不是什麼國際測試,而是更爲寶貴的部分的資格。而且喬覺得,自己已經喪失了那份資格。

「來的可真晚啊,難道路上迷路了?」

「你應該有那份義務。成爲次勇的意義、價值,最關鍵的志向,你應該都有。不對麼?」

可是,那位不良老人敏銳地發現了喬,而且還露出很假的笑容,大聲叫喊起來

沃肯如今的表情,就像面對一塊不肯點頭的頑石。

想必沃肯還不知道喬在來狂歡城的路上遭遇過〈災禍獸〉的事情,也完全不清楚擊退〈災禍獸〉的都有哪些人,只見他瞪圓了眼睛。

「………………」

「喂!」

喬的聲音突然變得粗暴起來,這下再次惹來周圍的目光,可喬已經不想管了。

「現在不是工作時間,請不要用那個名字喊我。當心我扁你喔」

喬對此感到爲難。以前每次跟沃肯在兩條平行線上爭論的時候,總會被沃肯從這一點突破,要麼就被拉進沃肯的節奏,要麼就發展成爭吵。

喬嘆了口氣。讓他自己承認這些,每次總讓他感到有些不爽。

出乎意料的發展,讓喬不解地眨了眨眼。老妖精鄭重地點點頭,說道

「……那麼,我該怎麼——」

沃肯開着玩笑朝剛剛落座的少女問道,結果少女鼓起臉頰,靜靜地發起抗議

好了,說到這樣一位男人要跟喬『討論將來的路』,那麼可想而知只爲一件事情……而且同樣的事情,已經重複過許多次了。

「喬,你必須成爲次勇」

「噢!喬!千里迢迢來到這裏,真是辛苦你啦!」

聽到喬這麼說,沃肯也只好收起那幽默。

「我老早不就拜託過你,讓你跟我見面的時候穿得正經一點麼!你怎麼反而變本加厲啊!簡直就跟個在賭場搞即興表演的狒狒一樣啊!」

將憋不住的感情宣泄一空之後,喬喘起了粗氣。而對面的狒狒——埃德蒙·沃肯一邊用手縷着純白的頭髮,一邊哈哈大笑。這位老人的種族,乃長壽種族的代表,妖精。他的年齡已逾300歲,可麻煩的是身體依然硬朗。

「哎呀哎呀,你這小鬼還是那麼不懂禮貌呢。也罷,反正我高興,就饒你好了」

憤怒之情禁不住破口而出,只因沃肯的口吻之中摻入了實實在在的『後悔』之情。隨後,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他們隔着桌子相互瞪視。

「……請不要把我當小孩子,實在讓人不高興」

沃肯不慌不忙地舉起手。喬轉向賓館正門,認出了正走進大廳的嬌小身影,不自覺地被她的氣勢所震懾。

事實上,沃肯停頓了片刻之後,的確以判若兩人的嚴肅口吻,向喬說起了件事。

喬很清楚沃肯的意見。在草壁喬來看,現代人對

的崇敬只是一般般,也不會偏執地拘泥於善惡之分。一般般的善良,一般般的自私,就是普普通通的勇者(人)。

「……難道不是因爲你活太久了麼?只是單純的老年癡呆了吧。名爲看護的屈辱生活,就快開始了呢」

「爲什麼……要爲我做到這個份上……」

好在鮑勃平安無事,這的確可喜可賀,然後喬終於要面對自己的問題了。喬到達這間事先約好的寬敞大廳,等了半個小時後,一輛高級魔導車停在了賓館外。結果約好見面的人準備好後剛一下車,喬就不禁嫌棄地眯起眼睛。那個人將身材火辣的美女祕書帶在身邊,身上穿着名牌西裝,戴着墨鏡,還佩戴者令人眼花繚亂的各種首飾,嘴裏叼着雪茄吞雲吐霧,拄着手杖走過來,儼然就是一個典型的而不良老頭。這也難怪喬想裝作不認識他。

沃肯露出就好像爺爺被孫子隨便糊弄一般的尷尬表情。

「你就行行好吧,這樣你要是都不答應,我要什麼時候才能如願以償啊。而且你明年就要上高中了,如果順利,還趕得上在狂歡城的次勇職校入學呢——噢!來了來了!」

喬驚訝的睜大了眼睛,聽着沃肯一口氣滔滔不絕地說出這番話,嘴巴愣愣地翕動着。

「……這種事我也明白啦。可是你這個當會長的說這種話合適麼?」

「……哎呀呀,一談到這個話題,就總是這個樣子呢」

「……喬啊,你對次勇幻想過度了」

「……老爺子,就讓我們來說正經事吧。畢竟我不遠萬里來到狂歡城,就是爲了這個」

「慢着!你把人叫過來了麼!?我可還沒答應你打這個賭啊!」

最後,差不多過了一分鐘吧。

「我說啊……雖然我對老爺子你個人沒什麼想法,但這種事果然還是辦不到的啦。我跟協會的關係太差了,而且老爺子你也有自己的立場不是麼」

「這是我要說的話啊,臭老頭!」

照理說,他這種超級大人物不是喬這種小人物隨隨便便就能夠見到的,不過這或許也受益於老相識的關係。沃肯說自己是喬的監護人之類的,這些話也未必不對。

「於、於是呢?你說的指導者是怎麼回事?」

沃肯聲嘶力竭地叫喊起來。莫非他其實非常在意年齡?

「什……?」

事已至此,喬只得死心,任憑宰割。

他是約百年前以職業勇者的身份馳名世界的英雄,也是將自己的名字印在教科書中的偉人。就任會長一職的現在,在勇者協會總部所在的狂歡城中,他說話搞不好比大總統還有分量。

「是呀是呀,是這麼回事啊。就算是人類,長個一年半也不會有什麼變化呢。雖然很久以前就感覺到了,但最近覺得,老夫的時間感猛然變得遲鈍了呢」

因此,喬簡簡單單地改變了話題的走向,決定進入正題。

少女這樣說道。並不是道出對外的頭銜,而是若無其事地說出了自己的本名

「艾絲忒·卡利耶。這是我的名字」

讓我們簡單地回顧一下這個世界的歷史吧。

很久以前,有對由神明創造出來的孿生兄弟,他們肩負着指引人類的重大使命。這對雙胞胎兄弟被人們稱爲『神人』,身體裏蘊藏着諸多奇蹟。

但是,某件事成爲了契機,讓這對雙胞胎以最糟糕的形式反目成仇。

哥哥被負面感情所吞噬而墮落,率領妖魔軍團屠戮人類。

而弟弟爲了阻止哥哥的暴行也拿起了劍,率領人類與妖魔不斷抗爭。

由於神人並不會在真正意義上『死亡』,擁有着縱然肉身毀滅,時光流轉又必定轉生的特性,所以哥哥一旦敗下陣來,弟弟便緊鑼密鼓地讓振興人世,弟弟一旦敗下陣來,哥哥便會隨即讓魔界蔓延。文明在極端的發展與覆滅間週而復始,縱跨幾個世紀,堆砌起了毫無意義的一段歷史。

對這兒戲般一進一退毫無意義的循環,弟弟先熬不住了。

弟弟——始祖勇者

爲了讓人世得以存續,利用自己無限轉身的肉身使出祕術,成功將身爲魔王〈EVIL ONE〉的哥哥封印在了其他相位。

然後,因祕術的代價而喪失轉生能力的

,之後向自己的造物主『雷股那神族』許願。

——我已無法逾越『死亡』的境界。既然如此,爲了在久遠的未來,預防因不可預期的情況而讓哥哥從封印中逃脫的情況,請將我身體裏殘存的奇蹟之碎片,分給人們吧。

『雷股那神族』聽取了他的心願,

的身體化作天空中的繁星,不久散落在人們的頭上。沒過多久,人們中間開始出現能夠使用本來唯有神人方能使用的奇蹟,也就是魔法的人。

此後,十六個世紀的歲月匆匆流逝。操作魔法所不可或缺的固有魔力之源——勇者因子已遍佈全人類的體內,勇者已然氾濫。原本遵照

遺言,爲防備『魔王復活』而成立的勇者協會,也在漫長歲月的洗禮之下改變了名字與理念,如今的主要職責早已不是對付魔王,而是擊退魔王之眷屬〈災禍獸〉。

不止如此——有時甚至還要逮捕其他勇者。

勇者厲一五零八年,勇者氾濫成災的現代。

對自己的力量不善管理的勇者(人),甚至已經染指犯罪。

「——來吧惡棍!就讓你化作夏令蔬菜的朝露消失吧!」

B級勇者〈食素者〉一邊喊出決勝臺詞,一邊飛奔而去。

與此同時,自然公園的每個角落放射出魔力的光輝,隨即某種植物開始瘋狂增殖。疑似南瓜葉子和藤蔓的植物,從樹林與樹叢中出現,沿地面高速奔襲。兩名敵人面對未知的情況,在恐懼之下拔腿就跑。可是他們還來不及逃脫,增殖的南瓜便綻放出黃色的花朵,結出大量的果實。

由此來看,沃肯幾乎沒有對艾絲忒透露草壁喬身上的任何隱情。喬心裏五味雜陳地嘆了口氣,暗自提醒自己不要說漏嘴。

「他說你是他故人的兒子,恐怕不懂禮貌,是個前途無量的大白癡」

「好吧。卡利耶,你爲什麼要當我的指導者?這怎麼想都不是勇者協會的工作吧」

地點在馬哈特心區,建在高樓大廈櫛比鱗次的商業區一角的自然公園附近的步道上。在喬身旁站着一位少女,正不開心地皺着眉頭。

除了喬他們,還有許多看熱鬧的人,他們大多聚集在公園內,正要求向〈食素者〉握手或索要簽名。再說那對小偷二人組,因爲其中之一是『懦夫』,因此被警察牢牢地銬上了抑制勇者因子活性的特製手銬。

「?那真是幫大忙了……」

這句話的效果立竿見影,少女雪白的臉唰地一下變得通紅。

「帶薪休假?照顧我這種鄉巴佬算帶薪休假?」

她駐足於公園前得步道上,那倩影恍如海市蜃樓般虛無縹緲。鴨舌帽下露出的冰藍色髮絲煥發着銀光,兩隻圓圓的大眼睛也是同樣的冰藍色,吹彈可破的肌膚白皙如雪,纖細的腰肢彷彿一碰就會斷掉。昨日的她穿着驚豔的勇者戰鬥服,而她現在即便穿着便服,也絲毫掩蓋不住她的天生麗質。

喬浮想着她的身份,經不住嘆着氣這樣說道

「不是那樣的吧,我們好歹交談過吧」

後來,喬在賓館最終還是答應了跟沃肯『打賭』。

原來如此,當上知名次勇之後,想休次假都十分困難。

可即便如此,這位少女依舊美得令人窒息。

「那、那個人只是單純的偏食啊!只喫蔬菜啊!而且是B級!人家還是A級喔!」

喬遲遲下不定決心卻決不妥協,沃肯挑明一切實情卻毫不退讓……喬也覺得,爲是否入行繼續爭執下去毫無意義。

「……我怎麼總覺得你好像慌慌張張的?」

「——話又說話來,就算對方是『懦夫』,也不敢想象竟然出動B級次勇來協助警方逮捕呢。只要不是惡性案件,這種事在大和基本是不可能出現的呢」

喬一邊對少女刻意強調的部分進行吐槽,一邊繞着公園離開了柵欄。

「擁有異能的罪犯……『懦夫(COWARD)』麼」

卡利耶頓時含糊其辭,但片刻之後又接着說道

「……接下來」

喬帶的奶奶頭。因爲沃肯事先交代過「給我把今天的時間騰出來」,所以沒有問題……只是完全沒想到,這竟是爲了『次勇見習之旅』。

本命,艾絲忒·卡利耶。

「這話不該當我面來說吧……」

——哎呀,她可真親切啊。

「畢竟勇者值不能爲人的內在提供保證,生性喜歡作惡的人,就算擁有天資也依舊會染指邪惡。而且勇者協會的總部就坐落在這座城市,所以他們很容易成爲思想犯和反社會主義者的目標。另外,那所赫赫有名的次勇職校也在狂歡城」

「那個臭老頭,究竟在想什麼啊……」

「喔?」

「卡利耶小姐,你——」

另外,『異能』的正式名稱爲『特異魔法』,與一般直接稱作『魔法』的『系統魔法』有着根本性的不同。系統魔法十分便捷,只需在終端裏下載APP誰都能夠使用,但異能卻只有勇者值不小於4階的人之中一部分能夠領悟,通俗地說就是個人限定技。

面對喬的舉動,少女露出略顯驚訝的神情。

「可是……高勇者值的傢伙爲什麼要冒不韙去犯法?他們應該屬於人生贏家吧」

「你昨天不還說是我的粉絲麼!」

隨着如同酒瓶拔出瓶塞的聲音,那些果實朝着張皇逃竄的男人們身後同時發射。由堅硬外皮包裹的巨大南瓜,以驚人的速度呼嘯而去,兩名男子被無情地擊中,無助地摔倒在步道上。見狀,〈食素者〉果然一如既往地雙手插在腰上,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蔬菜的知識。

少女現在之所以露出冷漠的眼神,恐怕是因爲他在昨天認定喬是自己的粉絲,但喬之前卻對少女不冷不熱。事實上,她的確仍在耿耿於懷,嘀嘀咕咕地抱怨個沒完。

「我只是怎麼都想不通……爲什麼你這樣的大人物要來關照我這種小角色?」

「完全沒有。畢竟昨天遭遇了〈災禍獸〉那件事,真是忙得半死啊。又是去醫院探望別人,又是在勇者協會接受漫長的詢問」

「說白了就是這樣」

「說是甜蜜陷阱呢,用我的魅力來籠絡你之類的」

A級勇者〈啓明星〉。

喬在前面用身爲〈食素者〉粉絲的熱情與少女即興對答,不過這樣的現實逃避也快撐不下去。他下定決心,做了次深呼吸,決定好好面對之前儘可能不去正視的那位少女。

她是擁有着2階勇者值的天資,加上諸多實績得真正實力派。她開始活動才短短兩年,便已成爲表勇者協會的形象代言人,各媒體總在爭相對她大肆報道。現在也是如此……走在街上隨隨便便地放眼一望,便能看到不少勇者協會的招牌上寫着『拜託了,新一代次勇』的標語,並印着她舉劍的英姿。

在許許多多的勇者院校中,那裏是被視爲『登龍門』的名門中的名門,在勇者業界中似乎有着「若非那所學校的畢業生最好放棄進軍A級」的說法。

「……不,我可沒說到忠實的地步」

「不過,現在還有點時間……喬,我聽說你是頭一次來這座城市?」

「嗯。我想事不宜遲,現在就帶你到處看看次勇的活動現場,沒問題吧?」

與惡寒在隔着柵欄的另一邊發現了意外的收穫,毫不畏懼周圍人的目光,歡呼起來。

「聽說沃肯會長這等人物一直勸你入行,你卻再三推辭,我還鐵定以爲你討厭次勇呢」

「?呼出意料的清楚呢,這些知識是自學的麼?」

世道艱辛啊——話雖如此,但喬並未輕易信服。畢竟這位解說者是個明明比喬小一歲卻已躋身A級的超級天才。據說這位少女沒有從次勇職校畢業,甚至根本就沒上過職校畢業,年僅十二歲便一次性通過了勇者測試,並直接以B級身份出道。這已經不是特例那麼簡單了吧。

喬不禁這樣想到,可隨後又感到納悶。他在電視新聞等地方看到她的時候,覺得她這個人應該是那種威風凜凜得樣子,可是跟她本人對話之後,卻又覺得她是那種非常無憂無慮的性格,這使得喬不知怎麼去把握與她之間得距離。不過,這件事先放一邊。

「……那二人組好像是最近在這一帶行竊的小偷。不過,據說其中一方擁有『異能』」

「就正常地叫我『卡利耶』好了。你這敬語說得太彆扭了」

「你說的沒錯,這是會長的私人委託。我接受它也有多方面的原因……」

「嗯,我是第一次來狂歡城,確切地說也是第一次處境旅行」

喬知道少女最後說的那件事。那就是前不久沃肯邀請他就學的那所學校。

〈食素者〉大喝一聲,朝眼冒金星的兩人指了過去。〈食素者〉並不光懲戒惡人,還不忘說教與宣講農戶的辛勞,不愧是『蔬菜貴公子』。雖然他的戰鬥服是捲心菜模樣的道具服,有人說他行爲詭異,但這種事完全不用在意。真是超帥。

不管怎麼說,這位少女是真真正正的世界級偶像,而且不是靠獻媚博取人氣的類型。

於是……

一想到真人就在面前,喬便覺得手足無措。

「嗯。想要成爲職業勇者的夢想破滅,便反而走上犯罪道路的情況比比皆是。而且現役次勇之中,也不乏因無法晉級薪酬過少而怨恨社會的情況」

「既然如此,應該先在住宿的賓館附近簡單走走比較好。我對這塊路很熟,給你帶路怎麼樣?」

喬隨隨便便地這麼一問,結果她的動作瞬間僵住了,反應十分誇張。

「感覺那個不算『交談』,只是純粹的『情報交換』」

「哎……莫非指的是從那裏中途退學的傢伙?」

「不過,從你對〈食素者〉的反應和剛纔披露的專業知識,以及你是我的忠實粉絲這些方面來看,莫不是另有隱情?」

「啊,是這樣啊。記得這附近有一家在年輕人之中很受歡迎的知名冰點店來着,據說在狂歡城頗受好評」

「昨天已經在街上轉過了麼?」

「那麼,老爺子對你是怎麼說我的?」

「這也沒辦法吧。狂歡城居民的平均勇者值問問位居世界第一,而且罪犯的水準也很高,所以得派出相應的人手來應付啊」

「噢噢,好厲害!是〈食素者〉真人啊————!」

那個〈災禍獸〉確是異常產生的個體,就連全權負責討伐現象生物得勇者協會也沒有完全掌握這次事件的信息。由於昨天連新聞報道的飛行艦都沒到過現場,所以喬遇到到可能有這樣的情況。

「什麼啊,蔬菜有什麼不好麼!不要否定〈食素者〉!」

氣還沒消的少女如此講道。她手中正握着一部橢圓形的便攜終端,那終端是名爲『數碼MOA』的多功能通信器。看來她正在確認網上的留言板。

與沃肯談完之後,現在剛離開賓館不久,碰巧聽路人說「附近的公園有次勇在戰鬥」,於是喬覺得機會難得,便移步至此。儘管事情在喬進入公園之前就已經平息了,但喬有幸拜見到了〈食素者〉的活躍表現,於是心滿意足。雖說他在昨天也見過了〈食素者〉,但當時不是能夠傻兮兮顧着開心的狀況。

「……是麼。那個臭老頭是白癡吧,早就徹底癡呆了吧」

喬對他的扭曲脾性早已心知肚明,也有提醒自己對他萬萬不可大意。

「有點點不一樣,不過沒關係。反正我在老家也總被人這麼喊。有什麼事?」

次勇的級別總共分爲S~F七檔,B級應該是相當有實力的次勇了。

「?你是說不相稱麼?」

「嗯。應該是接受了狂歡城警方的委託吧。畢竟常規裝備很難對付異能」

「我要按照已經定好的日程表,帶你在城裏隨便走走,看看次勇的活動現場。不過在過程中稍作休息還是沒問題的」

「啊哈哈,太遺憾了呢!這些南瓜是黃龍人民國原產的『火箭南瓜』!其果實中貯存着大量瓦斯,完全生疏之後就會將那些從蒂中噴射出來!雖然味道極佳便於保存,作爲食用蔬菜來說無可挑剔,但農戶在收穫的時候也非常辛苦!明白麼!?」

喬不自覺地講想法脫口而出,少女聽到後佩服似的指了出來。

「這樣可以麼?發音對不對?」

「嗯。我提出想要休假然後會長說不能讓我白休,於是就委託了我這個任務做補償,不過就算這樣也比平時的業務輕鬆幾百倍」

「……你這傢伙真沒禮貌。到現在還一次都沒找我要過簽名……」

但是,那位至關重要的角色,擔任指導者一職得現役次勇〈啓明星〉,身上卻有些問題。說實在的,喬現在心中,困惑與頭痛要更勝喜悅。

「終於正眼看我了呢。還以爲我被你無視了」

「參照系統魔法基準的話,那可是『召喚』或『創造』系,加上『強化』系同時發動的魔法,就算是專用魔導器,只有終端尺寸恐怕很難實現吧」

艾絲忒頭一次喊出了喬的名字。

隨後,喬一邊撓着腦袋,一邊說道

「啊?哦……呃,這個嘛……」

「嗯,我是你的粉絲喔!不過〈食素者〉果然超帥啊!」

只見她表情也有些僵硬,所以喬也立刻察覺到了。

「——那麼,喬」

『懦夫』這個詞是俗稱,主要指高勇者值罪犯。

「一言以蔽之,就是我想要帶薪休假」

「……誒?你、你怎麼突然激動起來了!?」

少女看到這一幕,煩悶地盯着自己左手手腕上的手鐲。

「於是,B級次勇就來對付那種小角色了麼?」

特異魔法姑且跟系統魔法一樣需要以個人的魔力,也就是固有魔力來驅動,但由於與使用者本人的內心世界有着深邃的關聯,所以很多是荒唐的能力。那個〈食素者〉的異能【綠往無前(Green Ahead)】應該就是個不錯的例子。讓公園裏本沒有的南瓜急速生長,並攻擊對方,簡直有夠胡鬧。而且其輸出與速度也非比尋常。

「你……你怎麼知道這件事!?你不說你以前沒來過這座城市麼……!」

「所以說,事先拿本旅遊指南把重點記錄下來是很正常的吧」

喬從口袋裏取出一本小冊子,這樣說道。隨即,啞口無言的艾絲忒再次鼓起臉來。

——明明平時很少有表情變化,可一旦心情不好就會變得孩子氣。原來逗她生氣會更可愛麼?

喬心裏這麼想着,隨口說道

「哎,這也沒什麼不好的,只是急着想放鬆一下而已罷了」

「……我不要理你了!我受夠你了!我絕對不會給你簽名的!」

「我本來就沒說過想要簽名吧……誒,喂!你方向是不是搞反了!?」

喬發覺她剛纔說的「路很熟」根本是胡說八道,不禁無奈地仰對蒼天拍了下額頭。如果沃肯在場,喬肯定要問……

老爺子,你這人選真的沒問題麼?

之後,喬和艾絲忒一邊品嚐着在冰激凌車前面排了好長好長的隊才總算買到的傳說中的絕品冰激凌,一邊在賓館周圍散步。沃肯替喬訂的賓館,就是他們剛纔見面的『艾爾希宮殿』,由於附近包括治安在內多方面都十分良好,所以喬沒花什麼功夫便掌握了這裏的環境。

可是,一旦離開賓館附近,感覺一下子就掉了好幾個檔次……也不對,是名叫狂歡城的這座城市,開始展現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相傳,這裏曾經是

與人類的最終防線,是決定一切成敗的決戰之地。據說爲了引誘魔王深入並將其孤立,各個地方都複雜地改造成了要塞。因此,儘管大路兩旁是櫛比鱗次的摩天樓,呈現出現代化的景色,但僅在一兩個區域之外,繁雜感便急劇增強。

參差不齊的房子雜亂無章地連在一起,新的舊的都有,景色十分奇妙。在這個性十足的街道中,魔導車絡繹不絕地來來往往,陳舊的酒吧門口站着粗獷的魔導人偶警衛。在鋪着石磚的路面上,藝人正用異能表演雜技。在高架橋下,一羣嘻哈風貌的年輕人正對着大氣中的自然魔力搞街頭藝術。從地下表演場中傳出電吉他的嘈雜聲音。有經過品種改良的小型流浪龍不時地吼起來,有輕率的人用便攜終端下載的術式APP製造魔法煙花結果飽受擦身而過的路人指責,還能看到將附近的小孩子聚集起來傳播教義的次勇教神父。

但最令人驚訝的事情是,路上的行人的人種,完全沒有統一性。

從矮人、妖精這些比較常見的面孔,再到獸人、龍人等大和皇國幾乎看不到的種族,各個種族的人就像在搞遊行活動一般在街上昂首闊步,而人類不過是那冰粉色彩中的一瓣,這讓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喬不禁有感而發

「……這可真厲害啊。連食人族都有,簡直是人種的大雜燴啊」

走在他身旁的艾絲忒回應道

「『次勇的根據地』這個標語果然很有魅力」

她機靈地又買了份可麗餅喫起來,儘管語氣十分冷淡,但她的表情隱約透着幾分喜色。

雖說是參觀次勇的活動,但參觀的自然大半的情況都不是惡性事件。這件事之前提到過,而且這樣的選擇能讓喬更好進入現場。

「那麼,你的勇者值究竟是多少?」

「哪、哪裏帥氣了!?不過是在踢橄欖球,亂開玩笑,談電影而已吧!而且他們全都是B級啊!」

固有魔力的有無取決於勇者因子的有無,所以,無異於沒有勇者因子的11階的人拿着數碼MOA,就等於是拿着廢鐵。

「~~~~」

後來她還反駁了句「我穿了打底褲,所以沒問題!」可這樣反倒超難爲情。

「不是的啦,因爲我是個窮光蛋,哪裏用得起什麼數碼MOA啊」

「說真的,這種想法太消極了,你應該活得更自由一些」

「不可能的吧」

「……誒?數、數碼MOA都沒有?你開玩笑!?」

「——聽好了喬,我再重申一次,我是A級喔?世上最年輕的次勇,每月收到的慕名信數以萬計,那位美麗的〈啓明星〉喔?你真的有搞清楚麼?既然如此,你就大聲跟着我說喔?」

「噢噢噢噢!觸地,蹦極,蟒侍,他們都好厲害!超帥氣!」

「竟然戲弄我……你說的是那個『不存在的位數』吧?都市傳說中的」

「誒?啊、啊啊……這個啊,呃……剛、剛纔我在小攤上發現的,不經意就……」

「呵,不愧是世界的流行發源地。那兩位年紀也跟我差不多,卻特時尚啊」

逛了這麼多地方,喬當然對每一處都興奮不已。

在控制室裏,收看到了連體緊身衣加繩索打扮的B級次勇接受電臺節目公開錄音的場面。〈蹦極蹦極〉在一個月前的人爲災害中拼勁了全力,可是他的異能【超伸縮】的特性使他怕燙,因此在救援之際受到了燒傷,直至上週都一直在住院。他本人拿這個事當料子,不斷地講冷笑話。

譬如說,在某個巷口的開放式錄音棚。

譬如說,在街頭看到魔荷熒幕上播放勇者特輯節目得時候。

進一步來講,或許該說這個人太有戲弄的價值了。

「沒什麼,只是在感嘆,你現在超享受帶薪休假啊」

譬如說,在某條街上與一對小情侶擦身而過的時候。

「……能看到偶像的真實一面,真是不虛此行呢」

「你就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麼!?(咀嚼咀嚼)」

——夢想藏在心裏就可以了,不要去幻想,更不要追尋。

『那當然啦。是我伸縮我那引以爲豪的身體,將困在建築物裏的人們解救出來的。我還差點喪命喔。真是的……壽命縮短倒是簡單,可要延長就好難啊!』

「竟然說出這種話來簡直不可理喻喬什麼的最討厭了!!!」

「…………」

「那是當然。既然有在下參與,半吊子的完成度自當不能容許。——不過在下的嚴格指導沒有白費,武打場面完成得十分出色。觀衆朋友們敬請期待」

譬如說,在某家劇場中召開的某大片的公開試映會上。

「怎麼會……竟然沒拿數碼MOA……這麼說,你沒騙我……?」

「你、你只是堅持這種信條纔不帶的麼?那麼,你剛纔說你是11階的事情呢!?」

「可你出乎意料的孩子氣啊。就算別人對我們的關係有所浮想,充其量也只會當成『兄妹』吧。雖然長得一點不像」

在觀衆席上,目睹到了原汁原味橄欖選手形象的B級次勇,將職業聯賽的選手打得落花流水的一幕。有許多高勇者值選手在籍的『狂歡城夜仔』隊,在〈觸地得分先生〉能由一人同時兼任跑手、傳手、射手異能【靈魂伴侶】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到場的五萬觀衆全都爲止狂熱不已……雖說其中也夾雜着「分身算作弊吧!」的噓聲。

喬對次勇的嚮往依然存在,而且還甚比從前,他也知道自己現在變得有點偶像宅的味道。在家裏,次勇的周邊堆得跟山一樣多,而且還無謂地尋找並吸收有關異能與魔法的專業知識。

艾絲忒總算明白自己被耍了。在這之後,她氣得肩膀直哆嗦,不再說話,喬花了一些功夫才讓她心情好轉。

「許許多多來自天南地北爲夢想拼搏的人,聚集在這座城市裏」

『球進了!又是〈觸地得分先生〉豪爽的個人表演!在這場迎合MFL季前賽臨時舉辦的特別比賽中,〈觸地得分先生〉一個人將『狂歡城夜仔』隊的11名精銳打得落花流水!』

「我說艾絲忒,你怎麼死死地貼在玻璃上看櫥窗裏的汪星人?」

「呃,你的意思是?」

在後臺偷看到了頭戴野豬頭罩,身披武士鎧甲的B級次勇在臺上與演員們一起講拍攝時的花絮。這部電影是電影之都好萊塢的新作《KATANA恩仇錄》還在大和皇國進行過外景拍攝,是正統的武打動作片,因此特邀〈蟒侍〉作爲武術指導協助製作,其異能【俯首衝撞】也在表演中做出了貢獻。

譬如說,在路過一家寵物商店的時候。

『也就是說,在那場急速救援中,〈蹦極蹦極〉先生的活躍是不可或缺的咯?』

「當然是逗你的啦,莫非你當真了?哎呀哎呀,虧你還信誓旦旦地說不可能呢」

「是麼?那我掛訴你一條有意思的情報吧。狗肉其實出乎意料的好喫喔」

艾絲忒一邊走一邊挺起那平坦胸膛的樣子倒是挺可愛的,可是自己說自己美麗未免有些煩人。喬有些頭疼地撓了撓臉。

艾絲忒楞了一下子,但又立刻擺出懷疑的表情。

於是在這樣的情形之下,喬一邊用餘光看着狂歡城獨具一格的街景,一邊穩步消化着事先定好的日程。

「這件事你就不要提好不好!我之所以那件勇者裝是因爲迫不得已!還有,你先捧我再數落我是什麼意思!?」

「……我完全感受不到呢。我早已放棄次勇這個目標了」

「……軟綿綿……毛茸茸~~~」

「哼哼,你總算也開始發覺我的過人之處了呢」

徹底驚呆的艾絲忒,雙眸之中開始緩緩燃起領會的光輝。

被這麼直接地提問,喬難免有些詞窮。

百年之戀一朝冷……雖然這種程度談不上,但完全就是個普普通通女孩子。

「……總之,我對你正在喫的這東西有點好奇。你又神不知鬼不覺地買東西喫了?」

她還主張「熱狗也討厭!」,不過這反而對熱狗很失禮。

「哎……呃,這個嘛」

艾絲忒張大雙眼呻吟起來,但喬卻無畏地揚起嘴角。

「嗯。狂歡城則是以最淺顯的形式將其體現出來的城市」

而在他身旁,THE指導人少女則不知怎地擺出好像在說「怎麼可能!?」的表情。

「所以說,我是11階,比公認最低數位的10階還要低」

艾絲忒氣憤不已,不知道怎麼就被喬的反應給招惹到了,之後在各參觀點轉移的路上,她一直對板着臉對喬進行無止盡的說教。

「感覺就像被人戴着一隻掛着鈴鐺的項圈似的,所以我不想帶」

喬現在眼中只有現實,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愛做夢了。

「呵呵。莫非,我們在周圍人眼裏也是那種樣子——」

譬如說,在一所橄欖球球場發生的事。

「……誒?」

艾絲忒手裏拿着喫到一半的巧克力點心,說話變得支支吾吾。

勇者值確實是確定人優劣的一大指標,勇者值高,也就是勇者因子濃度高,將直接影響到魔力的高低。在當下這個一切都離不開魔導科學的時代,勇者值的高低將決定一個人出路。

約翰思念過了下嗓子,然後煞有介事地壓低聲音,說道

當然,這沒有任何不好。喬也覺得,跟自己同行的人只是普通少女的話要更加輕鬆,而且不掩飾感情的艾絲忒十分可愛。倒不如說,喬對她的脾性瞭解了幾分,摸清了該怎麼捉弄她之後,就像俗話說的『對可怕的東西反而敵不過好奇心想去看』一樣,就開始積極地戲弄她了。

現在的魔導科學制品基本使用的,是魔導爐心對自然魔力加工製成的,名叫『加工魔力』的可再生能源的有線供應,不然就是用儲存『加工魔力』的魔荷電池提供動力。但是,魔荷電池目前難以實現縮小化的工藝,所以巴掌大的數碼MOA無法使用魔荷電池。因此,要驅動以數碼MOA爲代表的便攜式機械,必須由使用者通過機體內安裝的魔導器直接輸送固有魔力。

夢想,這是個不錯的詞,但一想到剛纔談到受過挫折人容易走上犯罪道路,還有新聞上總在報導這座城市的失業率,喬就沒什麼意見好發表的了。

「啥?」

「——總覺得,你這不太像年輕人該有的意見呢」

「少管我,我這樣只是踏實罷了。我豈會任由勇者值來規劃我的未來」

喫完可麗餅的艾絲忒可能是聽了喬前面的自白不太高興,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啦,你用不着反反覆覆地叮囑啊」

「你喜歡狗麼?你肯定沒聽我說話吧」

「嗯。以實力派爲賣點,但裙子卻超短,這一點評價很高喔?大讚春光乍現」

「我發誓沒騙你,因爲我驅動不了」

「哎呀,真是服了!〈蟒侍〉老師的演技指導實在太嚴格啦!」

「竟然否定!而且否定得毫不猶豫!你懂不懂什麼叫社交辭令!?」

「有……有什麼不好啊,又沒給別人添麻煩!」

「總之就是那個『充滿夢想的亞美奇亞』吧」

喬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決定使出『慣用的那招』。

「一腳下去,真有你的。次世代次勇得領軍人物真不是蓋的」

「什!?你、你你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也太丟人了吧!我在大學闖出天下的時候,遇到比你們更有骨氣的比比皆是啊!你們要是還想在決賽中出場,就給我從現在起打回重練吧!」

「誒、誒誒誒誒————!?」

但是,通過這種方式達成一定的共識,應該十分穩妥。既然暫時要和她共同行動,可想而知會從聯繫方式的問題談到數碼MOA的事情,如果到時候被追問而回答不上來,反而會被她覺得不自然。能順利糊弄過去,真是謝天謝地……喬暗自鬆了口氣。

——怎麼辦……

「那是上個月的跟蹤狂事件呢。因爲那傢伙是女性公敵,所以就稍微下了狠手」

「不,你不懂!如果你懂的話,就根本不會有閒情去在意橄欖球、緊身衣還有野豬了!當然,蔬菜也要駁回!」

「——如果我說我是11階,你會怎麼想?」

但是,這也僅此而已。他現在對次勇,僅僅只是『喜歡』。

「嗯,不過我身上也有勇者因子喔?可是不知道爲什麼,進行數值測定就會顯示成『無』。所以我現在連數碼MOA都沒有」

「——喔,你上電視了。正在修理『懦夫』來着」

「……」

這一路上,她在橄欖球場喫了爆米花,在錄音棚的器材室喫了馬卡龍,在電影試映會上喫了糰子(與電影合作的大和皇國老字號和式點心店在場館內開了鋪子),是個走到哪兒買到哪兒喫到哪兒的世界級偶像。如此一來,縱然她全力解釋也變得蒼白無力,唯有苦笑。

他感覺到,那些人將殘酷的現實擺在了檯面上,告訴世人

沒錯,那是都市傳說。不管怎麼說,國聯對勇者值的算法進行了嚴格的規定,因此11階是根本不存在的數值。那無非是一些勇者值低下,不妄想有人比自己更低就活不下去的人杜撰出來的,『未獲得勇者因子之人』。

但是艾絲忒之前也說過「勇者值不能爲人的內在提供保證」,所以並非一切都取決於勇者值。在社會有很多領域,都取決於勇者值以外的素養和純粹的努力。所以喬的一件事,自己只要選擇那種路去走就行了。

「從你剛纔說的話聽來,似乎不會很高……可這樣的話,我就不明白沃肯會長爲什麼要拉你入行了。如果方便的話,請告訴我」

「…………兄、妹……是麼」

「?怎麼了?」

「什、什麼也沒有!」

雖然被她搪塞過去,可她看上去出奇的坐立不安。

然後不知爲何,她世界級偶像的形象,凋零的速度猛然增加。

在其它次勇得活動現場轉來轉去的時候,她走在路上又蹦又跳,而且還開始站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與舉止。雖然與通常的『同齡少女』相比,她的舉止還是要沉穩一些,可她顯然玩得很嗨。至於原因,喬完全搞不懂。

而且,當她在花車裏發現喜歡的首飾時,就像要耍珍藏的惡作劇一樣,燦爛地笑起來

「快來快來!哥哥快看!這個胸針是不是很可愛?」

「你搞什麼……!?」

艾絲忒挽住了喬的手,將身體緊緊地貼了上去。

她好像是對剛纔說的『兄妹』產生了感覺,還用甜膩的聲音戲謔地喊了喬『哥哥』。

雖說是情緒高漲所致,太這樣的身體接觸未免太過頭了。若隱若現的柔軟觸感隔着罩衫壓了過來,喬在感到開心與羞澀之前,首先感到的是無語。

太輕率了。

竟然這麼輕易地就對剛剛見面的男人放鬆緊惕。

喬雖然同行之人是高嶺之花會感到困擾,可是難易度降低過頭之後反而更受折騰。職業勇者在工作中與私下裏使用不同的形象不算罕見,可殊不知她本性竟然如此輕率。喬都開始擔心她的私生活了。

可是——大概在正中午的時候。

在喬讓興奮的艾絲忒冷靜下來的時候,一件事件發生了。

商業區所在的瓦利亞街,發生了『懦夫』搶銀行的事件。

當然,這就跟紙簽在自然公園裏〈食素者〉擺平的事件一樣,是不在日程表中的如假包換的『事件』。

幸好由於警方處置迅速,沒有讓歹徒逃走。但是,歹徒劫持了人質,據守在店內,警方還派出了防暴魔導機器人。現場一時間陷入混亂。

從特等席看到這場表面的喬,笑得合不攏嘴。

「啥?」

對於高級次勇這個萬衆嚮往的光輝地位,有的人拼命地往上擠,有人死抓着不放,有的明知不對還是暗中尋求合作伙伴。

「這個嘛……」

「……原來如此,你是那種潔身自好的性格呢」

雖然光線的量很誇張,但威力應該是有所控制,扮演敵人的特技演員們表現出老練的演技,一個個被轟得人仰馬翻。驚呆的路人們這才總算意識到眼前的一幕是演戲,漸漸沸騰起來。

「?剛纔的?」

正因如此,喬今天與她直接說過話之後,起初對她那極度的反差感到十分喫驚,不由得心想「原來她也是『塑造角色』的次勇之一啊」。

「嗯。但我覺得現在的勇者協會有些極端」

其中一位次勇身帶着一隻巨大酒葫蘆,身着旗袍,長着尖耳朵和尾巴,是名貓人女性。另一位梳着飛機頭,穿着學生裝,典型大和皇國過去不良學生的形象,是名個頭相當大的人類。雙方一邊化了妝,一邊戴着面具,都隱藏了容貌。

「所以我就覺得,重要的應該還是在『這裏』吧」

坐在對面正喫着青椒肉絲的艾絲忒,擺着有些不開心的養子,含混不清地點點頭。

她的異能【醉狂(Be in Rapture)】能讓她越醉越強,身體能力大幅提升。雖然她在醉酒的狀態下也能自我控制,可一旦開始自我陶醉就要當心了。她以貓人所不可能使出的怪力舉起停靠在路肩上的魔導車,像揮掃帚一樣開始到處亂揮,因此那些黑衣人全都忘記了演戲,「噫噫!」地慘叫着張皇逃竄。

外面突然吵鬧了起來。從二樓雕刻精緻蓮花圖案的鏤空窗中向下望去,只見竟然有兩名次勇正上演着武鬥大戲。

現在,〈啓明星〉,那位在電視中凜然揮劍,稀世的年輕實力派,的的確確就在喬眼前。

應該是判斷出這樣的狀態實在不妙,在附近同樣正與敵人戰鬥的飛機頭次勇〈爆裂咆勃〉連忙朝〈醉貓貓〉喊過去。

喬當然知道這件事。根據國際法的相關規定,當世界形勢出現問題的時候,次勇恐怕會被投入戰場。出於這個原因,這座狂歡城也被暗地裏揶揄是『次勇的實驗基地』。

但飛機頭見貓貓泥醉(自我陶醉)過度,似乎乾脆放棄了勸說,轉念想要火速解決工作。〈爆裂咆勃〉重新轉向那羣黑衣人,然後他雙手從兩側托起他那引以爲豪的誇張飛機頭,一聲大吼

〈醉貓貓〉用明顯是爲了塑造角色而故意裝出的『蹩腳黃龍口音』叫喚起來,隨後以迷醉的動作,向敵人施以超音速的打擊。她把那些黑衣人奇妙地打飛到空中,然後施以強力的劈腿,無數裂紋在地面上放射開來。

「談不上有什麼交情,不過多少有些瞭解。不過,我對〈蟒侍〉就幾乎不瞭解,〈渲染舞步〉在平時也要拘謹一些」

站在身旁的她,不知不覺間從普通的少女,又變回了那個冷傲的冰雪妖精。

「好喜歡阿魯!好喜歡我自己阿魯!每天晚上照鏡子都會溼掉阿魯!」

時間是下午兩點。親眼目睹了搶銀行騷動後時間已經不早,喬與艾絲忒決定先喫午餐,於是來到了馬哈特心商業區中的黃龍街。

喬這麼一問,艾絲忒不知爲什麼微微一笑,就像傷腦經似的望着在路上撒酒瘋的貓貓。這與喬之前見過幾次的笑容不一樣,是非常溫柔的表情。

「我覺得問題的確很多,眼裏只有點數的次勇也的確令人傷腦經,不過……我今天看到的那些職業勇者,都不是那種人吧。因爲,他們昨天冒着危險,從〈災禍獸〉手中救下了我和鮑勃大叔呢」

不過,看來完全搞錯了。

「因爲貓貓是真真正正的黃龍出身,與這條街道合作,進行着各種活動。不過咆勃的話,只是單純的幫手吧」

「?我覺得靠着泛用性很低的異能躋身A級,應該非常努力吧」

「那麼,貓貓與黃龍街合作,果然也是……?」

「那個〈渲染舞步〉也是一心一意靠塑造角色來博得人氣。儘管他現在開始有些名聲了,但他紙籤可是奮鬥了超過十五年喔?他曾在低等級羣中受過漫長的煎熬,因此對降級恐懼不已」

隨即,他發動了自己的異能【浪漫加農】。從飛機頭的頂端發射出強烈的怪異光線,使他化身爲一座魔導炮臺,將黑衣人腳下燒了個遍。

「託你們的福,我現在才能生龍活虎的呢」

艾絲忒就如同早熟的小孩子使用敬語一般,內心的悸動見見溢於言表。

「那個……你對『這種事』是怎麼看的……?」

在世界第一金融街瓦利亞街,突然發生了愈百人整齊劃一地表演起音樂劇的異常情況。

可是這種膠着狀態,被一名次勇在瞬息間打破了。

「HEY,YO!大家感覺怎樣!HAPPY!?」

這裏的行人中偏多爲獸人族(確切的說是『偏人形獸人』)。穿着長袍的人形熊貓,也大搖大擺地穿行於巷道之中。

艾絲忒露出了認真的眼神。因此,此刻的她終於與以往給人的感覺相吻合了。

喬嘀咕着,不禁苦笑起來。因爲,他們的立場現在顛倒了。照理說,她這個指導者應該教導喬這個外行人才對,如今卻反過來徵求起了喬的見解。這實在有些奇怪。

不過,喬並非不懂艾絲忒心中的疑惑。在賓館大廳裏與沃肯面談的時候,就是喬在大談特談『次勇的資格』。要讓他說對那種事完全沒想法,那肯定是騙人的。

她除了爲勇者協會代言之外,幾乎不在媒體露面,可是憑着美麗的容貌與超A級的實力,她的活躍表現總在新聞中被報道出來。她那硬派的英姿,抓住了所有年齡層粉絲的心,讓〈啓明星〉一躍成名問鼎星壇。

「……低級次勇的薪酬是很低的啊。所以,爲生活所困而淪爲罪犯的職業勇者也層出不窮。可反過來,成爲高級次勇職後,不但獲得協會支付的工資會高很多,而且還能賣周邊上電視等,得到可觀的額外收入。我們今天去見的那些次勇,都不知道通過那些活動賺了多少」

「——那個,你剛纔問我的問題」

次勇的等級依功績與表現,隨時會由勇者協會的審查部進行更新。晉升自不用說,降級也是非常正常的。她似乎覺得這樣的體系有問題。

「?莫非你知道他們本來的樣子?」

「——並不是,她沒有拿黃龍街一分錢,充其量就是到處張貼海報而已,只是這樣就幾乎無償地每月在黃龍街進行表演」

不過這些就不提了,現在要說的是次勇。喬手舞足蹈,繪聲繪色地熱切講述

「「「「「「「「Oh Yeah!I"m very very happy!」」」」」」」」

不久,表演結束,貓貓與咆勃一起在路上高高拉起黃龍街的宣傳橫幅。喬一時望着他們兩個,然後說道

「喵哈哈哈哈!大家都在看我阿魯!?都爲我這非同尋常的醉拳之精湛着迷了阿魯!?貓貓,是越被誇獎就越厲害的女孩子喔!」

艾絲忒斬釘截鐵地斷言,然後淡然地,流暢地接着往下說

艾絲忒斂去表情。但是,喬保持着自然的態度接着說了下去

〈渲染舞步〉將頭上的帽子拋向空中,以招牌表演回應衆人的聲援,最後帶着熱情與酷炫離開現場。街頭都在議論着〈渲染舞步〉最近可能會升上A級,喬感覺這次充分地見識到了他的真本事。

「咕哈!大家都在盯着我看阿魯!啊,不行了!我不行了!我要沉醉於我自己了!貓貓我,要愛上貓貓我自己了!」

——好了,要怎麼說呢……

「喔?是這樣啊。是貓貓自願不收的?」

「不,我不是問這個。我是說,次勇因爲級別劃分的不通,收到的待遇也大不相同,因此所有次勇都在拼命地賺取點數,博取人氣……你對這種事,不覺得奇怪麼?」

當那位戴着博爾薩利諾帽與面罩隱藏面貌,身着西裝的次勇登場,用響指打起節拍的時候,包括屏氣懾息注視着事態發展的喬在內,許多人都喫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

「「?」」

「你不是說了等級制啦國家干涉之類,問我對現在的次勇怎麼看麼?」

敵人個個全身漆黑裝束,臉上塗成了白色,不知爲何只會發出「噫噫!」的叫聲。這夥神祕集團從各個地方紛紛湧現,向那兩位次勇撲去,而那兩位次勇正從外圍擊破那夥神祕人。

「噢,莫非要開始了?」

劫匪集團紛紛咒罵,可身體就是停不下來。最後,在【登臺】效果解除的同時,恢復過來的警官們一擁而上制伏了歹徒。

因爲我肯並不知道〈災禍獸〉的事情,所以選擇讓喬見習參觀的都是昨天到場參與救援的次勇,應該不過是單純的巧合。既然要逛狂歡城的知名地區,想來免不了有所偏頗。不過,這件事就先不提了。

「就拿S級次勇來說,S級光是誕生一名,便足以改變該國的政治地位,所以舉國對某特定職業勇者進行援助的情況不在少數。這是明目張膽的違法行爲,可是現在的S級與A級中的確存在『人造偶像』」

「我覺得能幹的人往上爬沒什麼不對。這種事情不僅僅體現在次勇身上吧」

「……喂,貓貓!你丫乾的太過火了!」

「這裏?」

「嗯。貓貓這人民族意識很強,就是有點笨呢」

喬其實很想詳細地問到這方面的事情,但由於沃肯給喬安排的日程過於緊密,不管參加哪位次勇的活動,都要麼在中間被打斷,不然就因爲偶然因素而無暇慢慢地單獨會面。不過聽艾絲忒說,明天的日程會沒那麼緊張。

喬一邊將麻婆豆腐送進嘴裏,一邊感慨地這樣說道,結果艾絲忒立刻皺緊眉頭,把叉子放在了盤子上。從剛纔起就很沒精神的她,猶猶豫豫地想喬問道

但沒過多久,圍觀羣衆之中開始有人用鞋子輕快踏地,緊接着就連那些人質也莫名其妙地齊聲高唱,最後就連警察和歹徒也扔下武器,加入到了歌舞的圓陣之中————最後,大家終於明白了。

「……是啊。觸地和蹦極平時就是那個樣子」

歹徒之中還有『懦夫』,戰鬥無法避免可想而知,然而〈渲染舞步〉卻兵不血刃地完美解決了這樣的事件。此時此刻,〈渲染舞步〉沐浴在毫不吝嗇的掌聲與和喝彩,喬也情不自禁地拍起手來。

只不過,在這炎炎夏日之中,熱情尚未冷卻的人羣裏——

「大夥THANK YOU!讓我們下一次在天鵝絨路再會吧!Hyuuu(口哨)!」

「似乎是的。是B級的〈醉貓貓〉與〈爆裂咆勃〉」

——所以,她是爲了亞美籍黃龍人,想讓這個街道熱鬧起來麼……虧她這樣還能這麼快就闖到B級呢。果真那個獨特的角色形象纔是播的人氣的祕訣麼?

「嗯。我跟貓貓他們說話比較多」

「是這樣啊,〈渲染舞步〉果然很辛苦呢。且不提對付『懦夫』,在救援與討伐〈災禍獸〉的活動中,他的異能相當不利呢」

「啊,沒什麼……話說回來,勇者的存在方式啊」

唯獨艾絲忒一個人表現出十分淡漠的反應,令人印象深刻。

「墜落吧啊啊啊————!」

「HEY!小貓咪和豬崽們,讓你們久等了麼!It"s SHOW TIME!」

現在,喬和艾絲忒隨便進了家飯店,正在二樓的包廂中用餐,剛纔來取單的店員也是獸人族。說不定這條街上,存在着什麼吸引他們的東西。

「艾絲忒,他們兩個你也認識?」

「……這貨沒救了」

「雖然等級制的導入提高了大家的競爭意識,但次勇業界讓原本存在的扭曲愈演愈烈了。喬,你對勇者『這樣』的存在方式怎麼看?」

就在喬交抱雙臂哭鬧起來的時候。

「勇者協會與國聯有着密切的關係。爲了不讓各國再次將次勇——高勇者值的人利用在軍事方面,國聯表面上將管理職權交給了協會,可實際上卻無法徹底擺脫各國政府的意見。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映入眼簾的色彩以紅色爲主,富有東方韻味的木建築向外伸展着屋檐,屋檐之下掛着許多燈籠。路邊的小攤賣着各色商品,從點心、面類等普通商品到堪稱奇葩的珍奇佳餚,玲琅滿目。北大門高高懸掛着『蕩聖地黃龍街』的招牌,着裝華麗的雜技團正在周圍進行吸引觀衆的表演。

喬與艾絲忒來到黃龍街,一方面是爲了喫午飯,但另一方面也是因爲這裏事先納入到了行程之中。〈醉貓貓〉與〈爆裂咆勃〉雖然不及〈啓明星〉,但也都是年紀輕輕便已得到B級地位的,備受矚目的新秀。因此,喬在聽說「他們兩人好像要在黃龍街表演異常小型次勇秀」的時候,一開始還半信半疑。

就在進行以上對話的時候,貓女次勇〈醉貓貓〉終於開始醉了。她已經喝了好幾口酒葫蘆裏的酒,腳步也變得東倒西歪,但那變幻莫測的樣子進一步升級,同時動作也漸漸變得異常有力。

「沒想到,竟然能在那麼近的距離看到〈渲染舞步〉的戰鬥!而且我還在他的異能之下,真的跳起舞來了!另外,〈觸地得分先生〉〈蹦極蹦極〉我之前也都只在電視上看到過,今天竟然看到了真人啊!」

「怎麼回事啊,該死!」

「倒是這樣沒錯。那種激揚情緒若是常態,他不就成單純的怪人了」

「哈哈,真厲害。這些勇者可真亂來。B級還幹這種工作麼?」

「哎呀,真是大飽眼福啊!尤其是〈渲染舞步〉,太激動人心啦~」

「這可是表演啊!鬧出人命可真心受不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傳聞中能形成音樂空間,將周圍的人捲入進來的B級勇者〈渲染舞步〉的異能【登臺】。

「誒!這麼說,〈渲染舞步〉那激情四射的表演,是在塑造角色麼?」

「……好煩人。就像在看水禽似的」

這裏是亞美籍黃龍人的居住區,富有黃龍人民國原汁原味的獨特文化氣息,來到這裏的人無不感受一種彷彿誤入異世界的感覺。

喬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胸膛。艾絲忒直勾勾地盯着喬。

「被救的人,還是會心懷感激的啊。那些個晦澀的道理,我真覺得無所謂。雖然平時會爲了升級降級而挖空心思,就算在救人的時候心裏也打着其他算盤,但這也無法改變生命得救的事實對吧?我覺得,這絕對是正確的事情」

「……嗯」

「既然如此,那樣也沒什麼不好吧」

喬滿不在乎地一口咬定。他自然知道自己的理論非常牽強,也並沒有回答艾絲忒列舉出來的根本性問題。

「而且要說問題的話,本來就不光存在於次勇業界,古往今來,一切領域都免不了會有或大或小的問題。即便如此,人類依舊在風雨中活到了今天。就算人們自欺欺人地面對現狀,抱着堆積如山的缺陷得過且過,但依舊以臨陣磨槍的做派將社會維繫到了今天」

現在是空前的勇者時代,各種麻煩事想必是免不了的。

既然如此,還要如何去給勇者下定義呢?沃肯說過,要將現在的次勇定義爲純粹的『力量』也完全沒問題,關鍵在於將那份『力量』用在何處。對於喬來說,這件事可以很輕鬆地給出答案。

「——哎,所以才完全不想說啊。總覺得超臭屁來着」

在樓下的路面上,〈醉貓貓〉和〈爆裂咆勃〉仍在接受着來自周圍的歡呼聲。包圍着他們的人們,臉上都掛着燦爛的笑容。當然,喬同樣面帶笑容。

眼下的情景是如此,昨天的救援行動也是如此。歸根究底,最關鍵的在於『這種事情』。管他是計較得失還是功利至上,只管最終在人心中能留下什麼,會帶走什麼。

「……哼,區區的喬,還挺能說的」

艾絲忒嘀咕起來。她之所以有些鬧彆扭的樣子,可能是因爲身爲現役的她沒有說過喬吧……不過話說回來,「區區的喬」實在有點那啥。

「也沒有啦,其實有些話還是借用別人的,所以也沒什麼了不起呢」

「借用別人?是誰?」

「我老媽。雖然她很早以前就去世了,不過以前可是位有名的次勇呢」

說完後,艾絲忒突然就像嚥下了石頭一樣不說話了。

喬皺緊眉頭向她看去。勇者協會會長稱喬是「故人的兒子」,所以艾絲忒對此也基本有所認識,但『喬的母親是前次勇』這件事似乎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還是說,她這是對『已故』的事受打擊了麼?這反應未免有些過剩了。

正當喬準備問「喂,你沒事吧」的時候

「——喬,請暫時待在這裏不要動」

喬扭頭一看,只見房間中央懸浮着一個詭異的東西。

那東西如從壞掉的收音機,發出混着雜音的聲音。

艾絲忒朝那邊轉過身去,隨即柳眉顰蹙。雖然只能掌握大致的方向,但似乎是娜迦飯館所在的方位。她現在的位置,離那裏已經拉開了很長的距離。

「在設有魔導爐心的都市中心竟然會……這不可能」

在愛劍揮下的同時,【銀河】再次發動。沿道路生成的力場直接化爲強烈無比的斬擊,向〈災禍獸〉一刀劈下。巨人的身體從頭頂到胯部被正正地一刀兩斷,當即瓦解,化爲純粹的水與自然魔力。

從喬身旁擦過的觸手,順勢擊穿了身後的牆壁。喬回頭一看,只見牆上開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隨即強烈的恐懼與生存本能湧上內心。

「不、不……」

面對眼前正在發生奇怪的現象,喬一遍又一遍不停眨眼。

魔導爐心會存利用大氣中的自然魔力生成加工魔力,〈災禍獸〉靠支配自然魔力構成身體,因此〈災禍獸〉的生成會受到阻礙,別說是城市之中,即便在近郊也絕不會出現。這是連小孩子都知道的世界常識。

而這一次,終於演變成在市區中央同時出現大量個體的情況。

這毫無片刻遲滯,縱橫無盡的劍舞,正是史上最年少的次勇〈啓明星〉的本領。雖說敵人屬於最低級,但她毫不費力便將水害的化身逐一擊破,那以壓倒性實力作戰的英姿,令周圍的人歎爲觀止,不禁感嘆。

在斬殺第28只〈災禍獸〉之後,艾絲忒隨即感到輕微的眩暈。

在飯店二樓的隔間裏,喬猶豫着是遵循避難引導逃跑,還是老實遵照艾絲忒的指示呆在原地,正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畢竟這種事,照理說是不可能發生的。

「怎麼可能……」

看來是短時間內異能連用過度了。換做平時,這種小事甚至不會打亂她的呼吸,可不巧的是今天她不當班,不必要的裝備拖了她的後腿。艾絲忒不愉快滴朝左手手腕上的銀手鐲瞪了過去。

幸好隔壁的房間裏沒有客人,因此他立刻轉向房門,準備衝下樓去。

「貓貓!咆勃!」

「哈!」

A級勇者〈啓明星〉。名聲赫赫的次勇,悄無聲息地降臨於眼前。

「…………」

雖然不能指望達到貓貓【醉狂】的爆發力,但在對自身付與強化系魔法乃是近身戰中的基本。艾絲忒隨後一口氣提高奔跑速度,化作一陣疾風尋找下一目標。

但是據喬所知,〈災禍獸〉應該聽不懂人話,而且總體應該誕生於『對人類帶來災害的現象』纔對。僅看外表的話,這隻水母屬於水害一類,但箢篼卻是碗裏東西,也就是純粹的茶水,這實在不合常理。

然而這個常識已經被打破,近幾個月裏,無法理解的災害相繼發生。

昨天將喬捲入其中的那隻龍捲型〈災禍獸〉也是如此。在距離狂歡城那麼近的地方竟然會出現邪惡度4的個體,而且其出現的預兆僅在迫在眉睫的三小時前才觀測到,這在近年恐怕是聞所未聞的情況。當時街道緊急召集的艾絲忒,對此最開始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喂……喂,沒開玩笑吧!」

「現在邪惡度0,不然頂多是1的〈災禍獸〉在黃龍街一帶大量出現!兩位請保護、引導平民,並且聯繫協會」

「真是的,協會淨在這種保險措施上下功夫……」

「——在那裏!」

就在她正準備飛奔而起的時刻,她就像被搶佔先機一半,突然嗅到了不對勁的味道,再次駐足。

驚人驚歎的極速換裝後,艾絲忒再度叮了一聲,語調與之前判若兩人。喬慌慌張張地出聲制止

她從自然魔力的流動中發現微弱的『晃動』,果敢地以異能從上空包抄過去,對路旁的鯊魚型個體斜肩劈下,一擊消滅。緊接着,她以連擊將附近的四足野獸型個體切成碎塊。〈災禍獸〉可能是將艾絲忒判斷爲威脅,新的個體接二連三地湧現出來,可這對艾絲忒來說反而省卻了不少功夫,可謂求之不得。以『奧傑塔』順勢將第四隻〈災禍獸〉斬殺後,又以攻防一體的【銀河】力場當做盾牌,將兩面夾擊過來的第五隻與第六隻阻擋了片刻,隨即以大上段一劍消滅一隻,又間不容髮地向剩下的那隻回頭一刺。第七隻的腦袋和身體可悲地分家了,第八隻的腹部被刺成了篩子,第九隻在燃燒魔法之下蒸發殆盡,然後十隻、十五隻、二十隻……艾絲忒獲得擊破數越長越兇。蒼藍色的斬擊毫不停息地席捲巷道,水花如噴灑的血液般四處狂濺。

艾絲忒回應後,緊接着簡略地作出指示。

根本來不及去問她這番話是什麼意思,在下一瞬間,消防栓的上半部分伴隨着輕碎的聲音轟飛出去,誇張的水柱騰了起來。這個聲響讓路上的人們也察覺到了異變,向消防栓看去。在一雙雙目光的焦點之上,噴湧出來的水就如同活物一般在半空中激烈蠢動。

可還不等喬問出口,艾絲忒便靜靜地站了起來。

艾絲忒一邊揮劍,心中一邊咋舌。儘管狂歡城發生的案件數量很多,但由於立刻就會有次勇去解決,因此部分居民的危機意識十分淡薄。而且,或許是因爲剛纔正好在搞表演,所以不少人懷疑當前的情況也是『安排』的一部分。加之『街上出現〈災禍獸〉』是極不正常的情況,這更是剝奪了他們正常的判斷力。

就算這次都是低級〈災禍獸〉,然而事情沒那麼簡單。或許勇者協會一直擔心的那種可能性,終於成爲了應當提防的隱憂。

在下一刻,某種東西以迅猛的速度衝向喬,喬之所以能夠條件反射地躲開攻擊,應該歸功於平日裏的不懈鍛鍊。他從立志成爲次勇的幼年時期起直至現在,也不知爲何一直堅持不懈進行訓練,他唯獨這個時候感激起自己的留戀。

「……」

艾絲忒一邊抱怨,一邊謹慎地追尋自然魔力的流動。雖然她覺得大致已經討伐完畢了,但〈災禍獸〉的氣息依舊存在。低級個體雖然脆弱,但成長速度也很快,僅需眨眼的功夫便可升級爲邪惡度1~2的等級,所以一隻也不能放過。

因此在當代,〈災禍獸〉大多出現在遠離人煙的大海或高空,之後一邊令規模逐漸擴大,一邊逼近文明圈。即便存在極少數例外,也幾乎不可能都市腳下。

出現的〈災禍獸〉都是低等級,通過大氣中自然魔力傳播的魔震也很微弱,屬於常人不可能感知的等級。但是,這對於勇者值2階的艾絲忒來說不在話下。

A級及以上職業勇者有義務平時佩戴的魔力抑制裝置。

在缺少指揮官的狀態要進行集團作戰的時候,基本以次勇的等級關係來確定現場指揮權。〈醉貓貓〉與〈爆裂咆勃〉也沒有對突然下達的命令提出意見,他們立刻大喊起來,開始讓引導周圍的人避難。

她向方纔以軍用魔法召喚在手中召喚的古代魔導器『奧傑塔』中運力,解放了自己的異能【銀河】。以魔力編織出的帶狀力場以大角度向空中奔馳,艾絲忒以迅猛的速度在上面滑行。她的目標,是最先出現的那個巨人型水怪。

『雖然不在計劃之中……但既然碰上,又豈有放過的道理』

無數的疑問在喬腦中亂舞。

艾絲忒沉吟起來。

面對這番已然毫無懷疑餘地的情景,喬不禁渾身顫抖,大聲叫喊出來

她毫不猶豫,話音剛落便拔出愛劍『奧傑塔』劍光一閃,在包間的窗戶上慘烈地開出一個窟窿,朝着樓下正在發生的真正危機縱身一躍。

魔劍『奧傑塔』乃是由

鍛造而成,俗稱『勇者武器』的真正魔導器,其魔力循環與現在的量產化產品截然不同。由於古代魔導器與內藏小型魔導器的數碼MOA不同,無法使用APP,所以增加了術式構築與咒文詠唱等工序,但所能發揮的效果是近代方式所無法比擬的。

喬放聲大叫,張皇逃竄。下一樓的房門在桌子的另一側,喬無奈之下只好鑽過牆上剛纔開出的大洞,不顧以擦着脖子皮膚呼嘯而去的兇惡氣息,一溜衝進了隔壁房間。

「——『傳送』『再飾』」

在遙遠的地方,有極其碩大的異物感膨脹而起,顯然是能夠影響到周圍魔力級別。但不知是何原因,那東西與〈災禍獸〉的反應不一樣。竟然無法識別,那究竟是什麼?

那附近還有一些次勇,感覺應該不會發生事故,不過……

那東西自言自語般接着往下說

「「明……明白!」」

「?什麼啊那是?」

拘束環。

硬要說的話,那是個形狀像史萊姆,不然就像水母,是個不定型的半透明物體。它身體碩大,腦袋快要頂到天花板,無數只觸手般的器官就像漂浮於波浪之間,在空中舞動。喬看到有隻觸手不知爲何連接着桌上的茶碗,由此察覺到這東西應該是從那隻碗裏出現的。

在自然公園被〈食素者〉逮捕的二人組盜竊犯被警察銬上的手銬,就是針對『懦夫』的更爲強力的拘束環,能夠完全抑制勇者因子的活性。拘束環無法自行解除,是相當麻煩的東西。

「如今吾將馳騁戰場!將欲求之功勳握入吾之手中!是故,令此身化爲鋼鐵!『強裝體』!」

那是無數觸手中的其中一隻瞬間伸長,施以攻擊。

「!?」

「咦?那莫非是〈啓明星〉?」「不會吧,是真人!?」「啊,待會兒會不會給我簽名啊」「可是,那種大名人竟然……」「莫非,這也是表演的後續?」

這個時候,艾絲忒沒有片刻停留,進行完最基本的交流之後便穿過兩人身旁,接近着用手中的『奧傑塔』以古典方式發動魔法。

從飯館二樓縱身躍下的艾絲忒,以墜落的姿勢對目標展開速攻。

好幾只觸手從那邊湧了出來,離門之間短短數米的距離變得無法通行。喬立刻抓起手邊的椅子,反覆猛擊那些觸手,然而並未奏效。隨後,粗壯的觸手突然表現出過敏反應,就像被蚊蟲騷擾的狗搖頭一樣,大幅度地扭動起來。喬被胡亂揮出的觸手打飛出去,直接衝破窗戶落向屋外。

『直接讓我就這麼辦比較好吧』

『找、找找、找……到了……』

「待會再說!」

路上的人羣,注意力基本都被兩名次勇所吸引,因此還沒有人察覺到那件事。在他們身後路旁的消防栓,正噴射着某種泡沫,細小的飛沫漸漸散佈在周圍。喬一時還以爲是栓門送了,然而……

知覺所能夠捕捉到的,只有攻擊的殘影,以及隨機爆出的轟鳴。但是,其攻擊的實質不言自明。

喬弄懂了突然出現的異性的真面目,不禁戰慄起來。但面對這完全出乎超出界限的情況,他動彈不得。路上的人們也全都跟他一樣,完全僵住了。衆人所感到的與其說是恐懼,更多的是單純的混亂,更有甚者條件反射地按下了相機的快門。

她用口袋裏取出的數碼MOA,施展了魔法(恐怕不是市面上流通的普通種類)。瞬間,藍色的魔力光充滿包廂,喬頓時睜不開眼。

而在這樣的情況之中,唯獨一個人——艾絲忒·卡利耶迅速採取了行動。

艾絲忒簡單地向周圍的普通人解釋這不是表演,催促他們逃離這條街道之後,再次飛奔起來。

其實不對。

——這東西怎麼回事?這也是〈災禍獸〉?

「……阿、阿星!?」「你怎麼在這裏!?」

此時。

便裝變成了騎士鎧甲與芭蕾舞裙相結合的服裝,臉上戴上了鴨舌帽形的面具,一隻手中握着西洋劍。那是與昨天相比毫不遜色的,藍色與白色的華麗戰鬥服。

就在這隻能用突然來形容的時間點上,那東西出現了。

不知爲何,她的表情十分嚴肅。她的目光轉向了窗外,喬也隨之向路面望去,此時發現了無法理解的東西,眯起了雙眼。

此時,情況已經有了新的裱花。那個異形的水之巨人發出尖銳的咆哮,如同與之呼應一般,黃龍街的各個地方紛紛噴出水柱。消防栓、水管、下水道井,全都迸發出洶湧的激流,頃刻間在空中如活物般躍動起來。

『啊啊,多麼走運。還準備把整條街翻個底朝天的……竟然得來全不費功夫,實在走運』

「什麼……?」

「……也難怪呢」

剛纔使用『再飾』魔法將整套衣服換成戰鬥服時候,唯獨這件飾品沒有被分解,還是原木原樣地繼續戴在手腕上。

「真厲害……」

「現在請不要用這個名字來喊我!當心我扁你喔!?」

那隻水母在說着什麼,顯然意識正集中在喬身上。

「!?」

「……〈災禍獸〉!而且一次性冒出這麼多隻!?」

那團水在蠢動之中,不久收縮成球狀,隨即又慢慢開始形成一定的形態。最終,它形成了一個正體高約三米的,模模糊糊的人形。

可是在他到達之前,側邊的牆壁便爆散般破碎了。

「找到了……找到了。嘻嘻、嘻嘻……再次捕捉到了……」

「喬,你老老實實地呆在這裏」

艾絲忒被某中紀委不祥的預感所驅策,循着來時的道路飛速折回。

「……這不可能」

以電光火石的速度率先消滅一隻之後,艾絲忒在落地的瞬間便轉而進行下一步行動。她從許多還愣在原地的人之間的縫隙中穿過,來到兩名次勇身邊。

但就在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的女孩已判若兩人。

「誒、等等,艾絲忒!你——」

——不會吧!?

喬甚至來不及慘叫,經過瞬間的浮游感之後,開始急速下落。

由於只有二樓的高度,運氣好的話斷一兩根骨頭也就沒事了,可要是摔到不好的地方,說不定還會喪命。在紛雜繚亂的思緒中,喬只能在空中蜷縮身體,竭力護住頭部。地面逼近的壓迫感滾滾而來,撞擊必定在一秒後到來。

可是,隨着出乎意料的微笑衝擊……

「……誒?」

同時,臉頰抓到了某種柔軟的物體。約翰睜開了不自覺閉上的眼睛。

「喵啊啊啊啊啊啊!竟然有少年從天而降阿魯!這是搞啥啊!?『因爲貓貓過於喜歡自己而沒有男朋友,所以差不多該來場有建設性的戀愛』之類的找碴麼!?多、多管閒事啊,可惡!」

「……你還真悠閒啊。另外,角色崩壞了喔」

似乎是正在努力誘導避難的兩位次勇察覺到了情況,於是繞到了喬的下落點。接住喬的是〈醉貓貓〉,那張長着貓耳天真無邪的臉龐就近在咫尺。喬的精神十分混亂,但還是先向她道了聲謝

「多、多謝……又被你們救了一次」

「又?」

兩人有些不解,看來他們沒有發覺喬是昨天事件中的當事人。

「唔~,雖然不太明白,不過會道謝的孩子了不起哦,待會兒給你貓罐頭獎勵♪」

「行了貓貓,別用你那肉包子去擠這小鬼了,趕快提高緊惕。上面有什麼東西」

身旁〈爆裂咆勃〉的這句話,讓貓貓也一改之前故作輕鬆的表情。因爲有什麼東西隨着七零八落的碎木塊,從二樓窗戶裏出現了。

「……不是〈災禍獸〉呢。個頭雖小但感覺相當強阿魯」

「嗯,是使魔。而且是用軍用級魔法構造的呢。肯定有術者在遠程操縱」

〈災禍獸〉的強度基本與大小成正比,以高勇者值馳名的次勇們從那個水母的特徵中察覺到了喬所看不出的危險性。

喬總算從毛毛豐滿的雙峯中得到解放,輕輕在地上站穩。但眨眼的功夫,水母也從二樓縱身一躍。

「看招————!」

如唾罵般大吼起來

——我能做什麼?我要還要怎樣才滿意?現在跟昨天遭遇〈災禍獸〉的時候不一樣。現在有比我優秀得多的職業勇者在場,何況敵人還是那些職業勇者都奈何不了的怪物。我不過是個小鬼頭,而且還是吊車尾,要是抱着半吊子的正義感介入戰鬥,搞不好反而會把事情搞得一團糟……不對,我此時此刻究竟爲什麼要考慮戰鬥的事情?我明明早就放棄了成爲次勇的夢想,明明早已失去成爲『勇者』的資格。不論是爲了自己,還是爲了別人,我都根本不該戰鬥。

之後剩下的,只有刺耳的絕對寂靜。

最後,男孩子喊了一聲——「媽媽」。

『怎麼可能……竟然是拘束環!?協會竟給你裝上了那種不雅之物!?』

勇者值的分佈

某種可怕的東西,在喬心中碾碎作響。

遵從引導進行避難的人們之前動作慢慢吞吞,就像沒事人一樣,然而眼下兩名B級次勇趨於劣勢,這恐怕激發了他們內心的焦躁。有的拔腿就跑,有的大聲慘叫,有的破口大罵,現場亂作一團。

C級 5~6階 30000人

一名女性被壓在了瓦礫之下。儘管幸好性命無憂,但似乎無法自行脫身,正拼命掙扎。

可是,那白銃齊射般得視線中,紛紛開始煥發安心、歡喜、希望的光彩。

彷彿將整個世界完全淹沒的壯絕無極的魔力光迸發而出。

『——好了,礙事的人終於消失了』

喬感到不寒而慄。

A級 2~4階 3000人

喬的異能——不對,他借來的右臂【征服】爲睽違已久的自由欣喜若狂,將凝縮後的魔力充分地灌注與對象體內,令其爆炸。

隨後,喬舉起異形化的右臂,一邊咆哮一邊與敵人近身。

他的右臂染成殷紅色……不光是下臂部分,肩頭以下的部分全都變色了。

「——喬!」

「我……我,沒有那種『資格』……」

——竟然對我抱着……就像我以前對媽媽,迪安娜所懷的那種憧憬之情。

S級 1~3階 100人

彷彿同周圍隔絕開來的溫度差,令喬踉踉蹌蹌地向後倒退。他如今徹底不知所措,就連『趕緊扣回了鎖釦,讓【征服】還原擬態成人的手臂』這一基本要務都沒想起來。他現在心中,充滿了近似恐懼的感情。

就像是,看到了真正的勇者一樣。

「這……這傢伙怎麼回事!咆勃!」

「啊……啊啊啊啊啊啊!」

11階  理論上不存在。

3、4階 高等次勇,可以算天才一類。

殷紅之暗放聲咆哮。

水母毫不畏懼,接連不斷地釋放觸手,可不知是何原因,動作比之前遲鈍了幾分。喬以人類所無法實現的速度將襲來的觸手悉數斬斷,隨即逼至水母龐大身軀的懷中,放縱力量,順從沸騰的意識,將使出全力的一擊打入進去。

女性搖了搖頭——「別管我,快逃」。

喬的右臂下半截部分,幾乎完全被粗獷的銀色金屬所覆蓋。

E級 5~6階 100000人

五感的範圍擴大,世界變得明晰,如今能夠明確地感知到內在的魔力與外在的魔力。

既然那水母剛纔說過話,肯定有術者在背後操縱,但在戰鬥的細節方面似乎交由使魔自動完成的。

水母愕然地叫喚起來,可基本上還是沒辦法傳進喬的耳朵。

咆勃立即發射【浪漫加農】,試圖先發制人,燒燬在下落過程中無法行動的敵人。可是,水母讓身體劇烈變形,輕易地躲過了一擊必殺的飛機頭炮。水母落地之時掀起一陣波動,貓貓緊接着壓低姿勢衝向敵人。她豪爽地揮舞起背上巨大酒葫蘆的繩子,以使鏈球的要領向水母砸去。

嗙嘰!一枚鎖釦猛地解開,同時右臂充滿驚人熱量,令他產生一種被熊熊烈所火吞噬的錯覺。

2階  幾乎爲英雄級,少部分爲A級,大半爲S級。

那是剛纔的那個男孩。似乎是剛纔掛起的狂風讓瓦礫出現了鬆動,那位母親從下面爬了出來,正緊緊地抱住他。男孩在母親的懷抱中,雙眼閃耀着欽羨的光輝,注視着喬。

高唱,侵蝕,繼而擊碎。

1階  完全超乎常理。僅在一五零八年出現過一人。

不對……不單單是顏色的改變,就連原有的形狀也喪失了。如同將大量的血霧強行壓入手臂的模具中一般,整個右臂置換爲深紅色的魔力聚合體。在細部被渙散解開的手臂中心,就連拘束環也變了樣子,成了一種好像擁有生命,十分不祥的形態。

其材質不明,喬自己也不太清楚。儘管那東西富有較強的光澤度,但應該不是鉻,也不是鉑金。那東西就像古代的護手,但在上面找不到齒槽或裝飾,最惹眼的東西是三個鎖具。那三個類似鎖釦的東西,縱向一排分佈在護手錶面。

10階  勇者值理論上的最低值,人數很少。

「……好帥……」

而在這樣的狀況之下——

將左手放在其中一個鎖釦上。

次勇的各數位人數與勇者值的分佈。

「啊,我知道!那反應速度不正常啊!難道是半自律式什麼的!?」

7~9階 普通人。當然,大部分人類包括在內。

艾絲忒什麼也沒問,喬也什麼都沒說。

水母認出袖子下面露出的東西后,也不由得停下了說到一半的話。

此時,那隻水母又開口了。咆勃頭一次感受到敵人展露的意志,在面具之下向水母投去尖銳的目光。但敵人的下一步行動,徹底出乎了他的預料。

「不、不是……我,不是的」

「!」

次勇各階位人數

「……!?」

————噶嚓

野獸般爆發式的咆哮,揮下的碩大鈍器,毫不留情毫無優雅可言,單純明快的蠻力招數。

命中時的手感就如同捅破薄紙一般微弱,但水母瞬息之間四分五裂,在石磚地上爆散成少量的水跡。照理說,在使魔的構造中佔大部分的自然魔力,也有相當的量應該同時發散到空氣中才對,但不出所料,此時並沒有發生能量復原的現象。唯有那隻不祥的右臂,就像心滿意足般搏動着。

〈爆裂咆勃〉被隨手轟飛出去,躺在地上紋絲不動。〈醉貓貓〉也沒還沒表現出醒來的徵兆。兩根精神支柱被摧垮,最終導致周圍的恐慌程度暴增。

那些原本爭先恐後張皇逃竄的人們,有的停下了腳步,有的跌坐在地,但所有人都正目瞪口呆地注視着喬。

水母又在說些什麼,但喬已經聽不進去……喬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只是默默地摟起衣袖。

「貓貓!?你這混蛋!」

B級 3~5階 10000人

「——醒來吧,【征服】!」

『你可不要抵抗。只要你乖乖順從,我是不會動粗……』

他不經意想要逃避那過去純粹的目光,背過臉去。

「……」

「……見鬼!」

不管別人怎麼說,這種事絕對荒唐透頂。

那個男孩子十歲左右的樣子,他爲了救出壓在瓦礫之下的女性,一邊哭一邊用手去挖。他向周圍求助,可所有人都已自顧不暇。他被逃跑的人撞倒在地,可他還是沒有放棄,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地試圖挖開女性身上的瓦礫。

但是,不知是何原因,唯獨破壞的轟鳴完全沒有砸響——取而代之,片刻之後,從完全無關的方向上,毫無徵兆地震響劇烈的轟鳴,煙塵四起。

被轟碎的出手,一部分撞在了建築物上,破壞了外壁,不少瓦礫掉落周圍。與此同時,體積即刻復原的水母,對一如預期露出巨大破綻的咆勃施以猛烈打擊。所有的一切,僅在瞬息之間簡簡單單地落下帷幕。

咆勃本想進行掩護射擊,可『點』狀的攻擊確與這樣的對手相性太差,水母在預測命中的位置製造出空隙,將炮擊輕鬆躲過。緊接着發起的第二發、第三發,得到的也是相同的結果。貓貓剛纔捱了那沉重的一擊,恐怕已不省人事,癱在地上沒有要動的跡象。

喬沒有逃跑,也沒有大叫,只是靠在路邊,注視着〈爆裂咆勃〉與水母之間的死鬥,同時也對無能爲力的自己感到咬牙切齒。

而此刻,動搖的氛圍終於向周圍擴散開來。

沒過多久,有人激動地呢喃起來。

5、6階 秀才、菁英等級,數量較少。

在漸漸沐浴在歡呼聲中的輪環之中,兩人久久地愣在原地,相顧無言。

然後在她身旁,還有一個小男孩。

「給我消失吧……你這混賬!!」

D級 5~6階 50000人

還有什麼比這更褻瀆的啊……

「……咕吼吼吼吼!」

可是,那隻變得如大樹般力量暴漲的觸手,並沒有指向咆勃,竟然指向瞭如今在路上張皇逃竄的衆多普通市民。

「「………………」」

——我帥氣麼?這開的是哪門子玩笑,根本笑不出來。感激?這種感情本身就是錯得。這也太荒唐了吧,我這種人,以這樣的手臂完成的成果,竟然會得到人們本應對次勇投去的感情。

喬在火辣的劇痛之下,肉體、精神,以及最關鍵的勇者因子,全都彷彿重獲本來的機能一般,急速活性化。

出拳造成的驟風席捲接到,將周圍的怒吼與哀鳴統統衝散。

喬緩緩地向前伸出右臂。

水母進行極端的變形,幾乎將本體的全部體積壓縮成拳頭大小,那無數只出手也統統消失殆盡,取而代之,形成一支巨大的觸手。

看來她剛剛回到了這裏。她看到周圍的慘狀,還有喬的右臂,白淨的臉越發蒼白。勇者值爲2階的她,恐怕立刻就察覺到了【征服】的異常之處。那投射而來的銳利目光中,同時藏着幾分畏懼。

喬回過神來,猛然朝那邊轉過身去,隨即噤若寒蟬。

咆勃發射【浪漫加農】。即便明着這樣正中對方下懷,他仍舊不能對羣衆面臨的危險不管不顧,在千鈞一髮直接燃盡了那蹂躪的一擊。

可能是見對手出乎意料地難纏,醉意醒了過來,也可能是【醉狂】的加護已經喪失,貓貓的動作開始變得不如之前有活力。她尾巴上的毛全部倒豎起來,準備與亂無章法揮舞着無數觸手的敵人拉開距離,可能沒能躲開觸手的一擊橫掃,被轟飛出去。

那一邊,正好是建材之雨傾瀉而下的中心區域。

就在此時,從很近的地方傳來一個聲音。喬一轉過身去,便看到身旁上氣不接下氣的艾絲忒。

『哎呀……真麻煩』

『只管最終在人心中能留下什麼,會帶走什麼』——這是喬對艾絲忒說過的,關於勇者存在方式的督導見解……然而他得出的答案,卻讓他自己感到剖心挖肺之痛。

在貓貓發動攻擊的同時,水母以飛快的速度用觸手切斷了繩子,脫手的酒葫蘆飛得老遠,重重地扎進了某幢建築物中。察覺到情況的醉妞喫驚地大叫起來。

喬毫不在意變小几分的水母嘀咕了什麼,就像丟了魂似的,只盯着道路的一頭。

他下意識隔着夾克按住了自己的右臂。

『你能徹底保護人們麼?以助人爲事業的THE勇者君』

F級 5~6階 300000人

【勇者因子/勇者值】

勇者因子乃

力量的碎片,在勇者歷一五零八年的現在,已遍佈全人類的身體裏。它就是人類的可能性,也是『固有魔力』的源泉,是與生俱來的潛質,其高低以勇者值來表示。勇者值的數值越低,則勇者因子的濃度越高,10階便是基本不可能存在的最低值,9階~7階是普通人,6階~5階可以說是菁英,4階便是能夠成爲次勇的級別。2、1階基本毫無疑問屬於天才、英雄一類。勇者值是與生俱來的潛質,其數值終生不變。另外,『沒有勇者值的人類』這一概念已經成爲了過去的遺物,可是有一個類似都市傳的說法仍在人們只見暗中流傳着……『不存在的位數』——『不可能存在的11』之說。

【始祖勇者

人們口口相傳的,可謂是現代人祖先的人物。他是藉由這個世界的諸神『雷股那神族』之手創造出來的『神人』,與魔王是孿生兄弟。其體內蘊藏着諸多奇蹟,擁有能夠輪迴轉生的特性。由於其轉生後基本會以用轉生的人類的名字,因此大多以

爲統一稱呼。大約一千五百年前,

以自己的轉生能力爲代價封印了身爲魔王的哥哥,在彌留之際向自己的造物主『雷股那神族』許願,將自己的『奇蹟之力』分與了全世界的人們。那分出去的力量,便是『勇者因子』。當下,世界各地都能看到他的肖像畫與雕像,然而那些全都不過是想象的產物,畢竟沒人清楚頻繁轉生的他會使用『怎樣的姿態』。另外,還有一個名爲『勇者教』的大宗教,將他尊爲偶像。

【魔法/魔力】

這個世界的『魔法』,必須以『魔力』來驅動。而且,魔力存在『自然魔力』與『固有魔力』兩種。人類使用的魔法,分爲技術體系化的『系統魔法』與部分高勇者值擁有者悟出的『特異魔法(UNIQUE)』兩種。

【自然魔力/固有魔力】

前者爲存在於自然界中的力量,是有部分生物能夠使用,而這一部分不包括人類。相反,後者是隻有人類能夠使用的力量。準確的說,是以

留給人的勇者因子爲源泉施展的力量,因而對人類的發展做出的巨大貢獻。另外,雖然『人類無法使用自然魔力』,但可以教工程『便於機械使用的能源』。該技術稱爲『加工魔力』。

【加工魔力(Telesma)】

通過本世紀的最大發明『魔導爐心』對大氣中的自然魔力加工而成的可再生能源,是現代社會的主要燃料。加工魔力基本通過線路供應,用於大型機械的電池。不過,魔荷電池在技術層面上很難縮小,因而無法用於小型的便攜機器。手掌大小的便攜終端『數碼MOA』等器械需使用者將固有魔力直接提供給機體內的『魔導器』。

【系統魔法】

即是『常規魔法』。原本需要通過修行,還需吟誦咒文,進行儀式,設好媒介方能使用的高等技術,但現在通過機械的幫助已經省去了繁雜的步驟,成功讓使用大幅簡化。

【異能(Unique)】

正式名稱爲特異魔法,是擁有高勇者值之人中僅有少部分能夠悟出的特異能力。雖然與體系魔法相同,都以魔力爲基礎驅動,但並未被系統化,是隻屬於個人的能力。由於特異魔法會將各人不同的感性與傾向原原本本地展現出來,因此其中不乏十分詭異的魔法。

【魔導科學】

將使用魔法所需的步驟全部或部分機械化的技術。

【魔導爐心】

集魔導科學之大成的大型裝置,以及其周邊設施。魔導爐心能夠吸收大氣中的自然魔力,創造出加工魔力。發明時間爲上世紀中葉,其便利性,以及『能夠阻礙〈災禍獸〉生成』的這一最大特性,使其瞬息之間流行於全世界的都市。

【魔導器】

世界唯一的『官方勇者機構』,在世界各地設有支部,對通過超高難度資格考試的人正式授予職業勇者——即『次勇』稱號的國際組織。目前除討伐〈災禍獸〉這個主要任務之外,還協助警方逮捕犯罪勇者(COWARD),參與人爲災害的救援活動。另外,協會中不是次勇的工作人員之中也存戰鬥員,他們基本不會在表面活動,但擁有的裝備與接受的訓練絕不遜於職業軍隊。協會本來的設立目的是『對魔王復活之時進行防備』,自古以來便有許多可謂是其前身的組織,但這些組織在一千五百餘年的時間裏改變了名字與體制,如今錯綜複雜地糾纏於各國的權利鬥爭之中,已完全喪失其純粹性。

隸屬世界勇者協會的職業勇者,共設S級到F級七個級別。確切的說,次勇爲次代勇者(SED BRAVES)的簡稱,其含義爲『填補真勇者

空缺之人』,同時其發音與『守護(SAVE)』相同,有着雙重含義。基本來說,次勇大部分爲四階及以上的高勇者值擁有者,不過當前出於宣傳考慮,也不乏上電視、唱歌跳舞,幾乎成爲偶像一般的次勇。B級及更高的職業勇者絕大多數擁有異能。

【世界勇者協會】

次勇支援部隊(Saves Support Team)的簡稱。勇者協會的地下部隊,與一般工作員人不同,主要在戰鬥中出場。SST中大多數勇者值很低,通過使用機械化裝備來更有效地擊潰敵人。只不過,由於槍械等武器會招來民衆反感,所以絕大多數情況不會在媒體上拋頭露面。他們是『士兵』而並非『勇者』。

【拘束環(Geass)】

自勇者曆元年,〈災禍獸〉便成爲了人類的頭號威脅,並一直存在至今。它們在魔王即將被始祖勇者

封印前,作爲魔王的眷屬降生於世,乃是司掌龍捲風、海嘯等『針對人類的災害』的最兇惡的『現象生物』。不過,它們的出現會伴隨名爲『魔震』的現象,因此可以早期進行預測。近年來,一方面受魔導爐心之惠,得以阻止災害發生,災難造成的損失與古時候相比減輕了不少。〈災禍獸〉的強度以『邪惡度』劃分,在指標上共分12個等級,不過有史以來最強的個體爲邪惡度10。邪惡度12爲『令星球本身的變成人類無法生存的環境』的等級,其發生完全等同於人類歷史的終結。

【〈災禍獸〉(DISASTER)】

【次勇的「強弱」】

【SST】

這不過是俗稱。就跟警察將犯人稱作『星』一樣,對使用勇者之力作惡的罪犯便用『懦夫(COWARD)』來稱呼。由於部分次勇使用這個說法,於是漸漸登上媒體,便直接成爲了公認的稱呼。

單純只以攻擊性固有技來衡量,不計完成時間等諸多參數,『單槍匹馬能夠拿下一座城市=足以匹敵一支軍隊』的爲S級。『相當於一個師團~大隊兵力』的爲A級。再之後的能力便急遽下降,『相當於一箇中隊~小隊』的爲B級,逐層類推。由於真正意義上『強大』的僅限於A級的程度,B級及以下的勇者一旦掉以輕心,也很容易被幹掉。

【懦夫(COWARD)】

【次勇(SAVES)】

對『使用魔法的機械』的總稱,但由於過於粗略,在區分上不是很明確。近年來,只要是『搭載輸送魔力發動魔法以實現各種功能的裝置』基本就叫這個名字。魔導器本來特指『幫助發動魔法的器具』。

最新型便攜終端。機身橢圓形,通信上網自當不論,還能通過APP使用簡單的系統魔法。

其爲抑制勇者因子的拘束具,能夠抑制特異魔法與魔法的使用,A級以上的職業勇者有平時佩戴拘束環的義務。由於更爲高端的拘束環甚至能夠無懈可擊地封印裝備者的固有魔力,因此也被製成對付『懦夫』使用的手銬。

【數碼M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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