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騎士與公主

“艾倫看守所遭到襲擊！”

這個事傳遍了王都。雖然逃出來的犯罪者們讓王都增添了幾分緊張，但因逃犯引起的盜竊或暴力事件卻比想象的要少，因爲看守所遭襲後緊接着又發生了城牆被破壞的事件，其中大部分——幾乎都是亞人——趁着混亂逃出了王都。

“是假面戰士做的。”

破壞了看守所的犯人很明確。雖然看守所的警備人員被全滅了，但這一點從逃犯口中傳了出來。

單槍匹馬殺光了整個看守所警備人員的假面戰士。不光是擊潰了這個設施，如果在那之後破壞城牆一角的也是他的話，王國方面也不得不認真對待了吧。

“也許假面戰士是斯洛卡。”

這個傳言一瞬間傳遍了王都。當然，騎士學校中也一樣——

“斯洛卡。”

勞迪抱着胳膊，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

而裘達也一樣。每當教室裏的騎士生提起斯洛卡這個詞，他就會皺皺眉頭。

他並不後悔救了雪拉。對於殲滅看守所的警備人員也沒有任何良心上的不安……畢竟在看守所看到了那麼多被傷害的、遭受了酷刑的亞人們。

但是，也許真的做過頭了。雖然之前勞迪也說過假面戰士也許是人工的斯洛卡，但那隻不過是臆測，並沒有任何切實的證據。但如今，推測已經變成了假面戰士是斯洛卡，幾乎完全猜中了……對裘達而言，這對他非常不利。

“……雪拉不要緊吧？”

課間休息的時候，勞迪深深嘆了口氣。

“結果我完全沒能幫上她。就算貴爲王子，我終究沒有力量……這讓我非常不甘心。”

“……我覺得你已經做得不錯啦。”

裘達靜靜地回答。

“雖說是白跑一趟，但你還是有親自去看守所。去做自己能做的事。這一點非常出色。”

我居然會安慰她——裘達自己都感到意外。

“是啊，勞迪大人。”

裘達不禁有些焦躁起來。如果勞迪不是王族，如果不是國王的女兒，自己就不會產生這種心情了。

那麼，要逃嗎？不，這顯然也不是聰明的選擇。如果在黃金試驗前失蹤，就等同於告訴別人自己是斯洛卡了。這樣的話索性就——裘達有了種破罐子破摔的衝動。

班級裏一片譁然。

當騎士生從教官口中直接聽到這個消息，緊張感變得高昂起來。

可惡——裘達不禁在心中破口大罵。

“咦？勞迪大人來扮演公主……？”

“那是一個混進騎士學校的亞人。他絕不可能去救她。”

但是一旦錯失這個機會，以後會更加困難。就算知道有些勉強，也不得不去做。

但事實上，國王並沒有行動。做出行動的是勞迪。對國王而言，雪拉只不過是一個亞人，他不可能會爲此特地插手。

“創立紀念活動是變裝派對。各位，今年也隨便挑件衣服，享受變裝的樂趣吧。”

裘達裝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揚聲說道。

“我、我怎麼能穿女裝……”

教官宣佈道。在騎士生髮出的一片譁然中，裘達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切。

勞迪露出喫驚的表情看向他。難不成表露到臉上了？——裘達輕輕搖頭表示沒事，但他突然想到……哎呀，這不就有個特別合適的人在嘛。

“你又是擔心雪拉，又是鼓勵勞迪的——”

從勞迪的表情來看，她似乎已經被怒火沖斷了理智。

“王族不應該是將成爲人們模範的先行者嗎？”

假面戰士……

聽到裘達小聲說完，勞迪搖起了腦袋。

莉蕾明顯是想轉移話題。雖然勞迪也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但對裘達而言，還是不願意接觸這個話題的。

“裘達？”

黃金試驗將在王都舉行，但既然王都中的所有人類都是試驗對象，那肯定不是一兩天內能完事的，所以會按地區排序進行。

聽到勞迪嘟囔，裘達在心中嘆了口氣。

裘達一本正經地說道。莉蕾則氣皺了臉。

國王的身姿浮現在他的眼中。那個冷漠地看着斯洛卡被砍頭的國王。

“哈啊？”

“比起這個，還是說說假面騎士！他到底是什麼人啊？居然破壞了看守所——”

“我想雪拉一定還活着啦。找不到屍體就意味着這一點吧？”

莉蕾插嘴道。

在達成這個目的前，不可以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一旦身份暴露，裘達能選擇的行動就不多了——最糟糕的情況下會變成戰爭。斯洛卡與人類的戰爭。但偷襲與正面交鋒的成功率差的太多了。

教室中喧鬧起來。特別是女孩們的聲音歡快起來。當然也有像莉蕾一樣對此興致缺缺，心不在焉的人。

“之前你不是很想穿嗎？”

如果進行了黃金的試驗，裘達是斯洛卡的事就會暴露了。雖說進騎士學校是爲了隱藏身份並進行潛伏的僞裝，但如果這也會被調查的話——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勞迪睜大眼睛。莉蕾則漸漸漲紅了臉。

勞迪因爲這突發事件而不知所措起來。

在進入正題前，捷克琳教官環視了騎士生們。

“您不用那麼灰心喪氣。”

“王子殿下不應該演騎士嗎——”

——這世上都是不盡人意的事啊。

“裘達……？”

——糟了。

無可挑剔的長相，一旦穿上禮服，一定會立刻變身成爲美少女吧。輕易就能想象出那個樣子。原本，讓男人扮演公主的角色只能是個笑話。但這個該讓全場鬨笑的提議放在勞迪身上，卻完全不同。就算本人不承認，但讓她上實在是太過適合了，根本沒人能笑得出來……也沒說公主一定要讓女人來扮演。曾經也有女學生扮演過騎士。

“試驗對象是在王都的所有人類。當然，也包括我和你們，騎士生也是調查對象。”

又是突然的點名。我有表現的那麼無聊嗎——裘達多少有點火大。他正爲黃金試驗的事頭痛呢。這肯定是貴族生的事啊。他0;她1;們都虎視眈眈着在其他貴族面前出風頭的機會。畢竟對婚約者或貴族間的交友關係都有些影響……

騎士生們騷動起來。捷克琳教官拍了拍講臺。

“……你要逃避嗎？”

沉默，互瞪。教室中一片騷亂。與懷疑裘達是不是瘋了的男騎士生們相對，女騎士生們則是爲了別的事在吵鬧。

當看到在看守所飽受虐待的亞人們，他再次泛起了對國王的敵意。不改變源頭，下面果然還是不會變的。假面戰士——我必須做些什麼。

裘達露出了微笑。是啊，勞迪就是勞迪，而國王則是國王。

“鼓勵？”

“哈啊！？”

紅髮少女發出失措的驚叫。裘達一一細數。

“國王根本不會出手相救。”

“但是公主也很適合——”

“這個班級的公主——我認爲勞迪·巴倫蘭特殿下非常適合。”

肯定還活着——彷彿要讓自己相信似的，莉蕾又嘟囔了一次。她露出好像在擔心朋友一般的表情。裘達認爲，雖然她總是讓人覺得很難相處，但這個評價看來是得改改了。

輪到騎士學校的學生們進行黃金試驗是在一週後。參照進度，也許會有一兩天的誤差。

——黃金試驗？這可不是開玩笑。

“六天後是艾倫騎士學校的創立紀念日。騎士生最高學年的各位，我想不用我多說了，今年也會盛大舉行慶祝。你們盡情狂嚼大盤裝的料理，當作是對平日辛苦的慰勞好好鬧一鬧吧。”

“所以，這次也會從各個班級中選出扮演騎士和公主的人。也會有很多學校外部的貴賓來參加。這是給他們留下好印象的機會，算是個非常光榮的肥差啦——對吧？裘達·雪徳騎士生？”

“……不過，你卻不同。不是嗎？”

“莉蕾，你真是個好人。”

“請問這是何意？”

裘達不禁伸手捂住嘴。

“創立紀念爲什麼是變裝派對？”

但是——裘達卻產生了猶豫。

“……什麼嘛，不是自薦啊……”

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希望能避免正面交鋒。就算在王都的戰鬥中能取得勝利，但那之後自己就會成爲衆矢之的，不停遭到人類的追殺。這一點不是裘達所願意看到的。

“教官殿下。”聽到裘達開口，捷克琳教官露出了高興的表情。

這是爲了慶祝艾倫騎士學校的建立，每年都會舉辦的活動……不過裘達不喜歡這種活動。

那些貴族生們都看向裘達。就好像在說你根本不適合這個差事一般——根本不用擔心，我壓根不會開口報名。

直到那時爲止，必須制定下計劃並付諸實施。在針對斯洛卡作出最爲森嚴的警戒時進行暗殺……那樣一來行動一定會變得倉促，這樣不好。

捷克琳教官繼續進行說明。

——啊啊，真是的……！

不過——裘達把話嚥了下去。

“現在正在進行對假面戰士的搜索和調查。他的真實身份依然不明，但他是斯洛卡的可能性極大。被稱爲暗之魔獸的斯洛卡有着【人】的樣子。也就是說，它此刻也許正僞裝成人類，在某處暗暗磨着它的獠牙。”

對亞人也公平以待的她，也許能建立一個不錯的國家。但是，那還是很久以後的事了。在人類與亞人對立如此嚴重的如今，向她謀求這些未免有些強人所難。

而她是扮作王子的女孩子。把統合國家的重擔壓到她身上真的沒關係嗎？

“才、才、纔不是鼓勵啦！對於雪拉，我也只是說了事實啊！你別說這些奇怪的話！”

“等、給我等等，裘達！”

“我……鄙人覺得！王子殿下很適合這個角色！”

“嗯，我沒說奇怪的話。”

雖然對雪拉說自己有着必須清算的過去……但當裘達殺了國王，會後繼上位的，就是身爲王子的勞迪。

“安靜。如果假面戰士是斯洛卡，那事情就嚴重了。但這同時也是探明它真身的機會。”

的確，如果是有着至高權力的國王出手，雪拉也許能得救。

坐在裘達前面位置的莉蕾轉過身來。

裘達淡淡說道。

畢竟還沒能殺掉身爲仇人的國王嘛。

襲擊看守所並緊接着破壞城牆，還是做的太過了呢。雖然事到如今後悔也沒了意義，但果然還是該更慎重一些的。雖說當時真的很急，但正因爲用了些只有斯洛卡才能做到的技能，所以纔會招致此刻的危機。現在必須先想辦法迴避掉這些會讓身份曝光的事。

根本不知道此刻裘達心中的驚濤駭浪，捷克琳教官說了句“通報結束”，就轉開了話題。

捷克琳教官似乎有些失望，但還是立刻點了點頭。

“哦？裘達，你要自薦嗎？”

“我想你們也已經聽說了，我們懷疑有斯洛卡潛伏在王都。”

“我採取了行動。但也只是如此罷了。得不到結果的行動又有什麼意義呢？我沒能幫助雪拉……如果是父王的話，就不會這樣了。”

勞迪暴跳如雷。裘達則冷眼看向王子。

“斯洛卡的弱點是黃金。碰到黃金會產生燙傷一般的傷痕。想知道對方是不是斯洛卡，只要讓它碰觸黃金就行了。所以，爲了剿滅斯洛卡，我們要舉行黃金試驗。”

“裘達！”

“那就讓我聽聽你的推薦吧，裘達·雪徳騎士生。”

“我能推薦人嗎？”

“是嗎？”

“不，這是兩碼事——”

也就是說，能讓裘達暗殺國王的行動時間大概有一週左右。

勞迪還是有些糾結。

站在講臺上的捷克琳教官向教室內環視了一圈。

貴族生薩法莉娜問道。捷克琳教官點點頭。

就在騎士生們面面相覷的時候，捷克琳教官拍了拍講臺，露出非常爲難的表情看着裘達。

“雖然你難得出言推薦……那個，但也不能真的讓王子殿下來扮公主吧……還是選其他人比較好——”

“不，教官。”

勞迪站起身。

“我打算接受他的推薦！”

一下子轉過身，環視了騎士生後，勞迪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都被說到這種程度了，退縮的話就會讓王族蒙羞。既然如此，就由我來接這個公主的角色吧。”

哦哦——班級中吵鬧起來。

“勞迪殿下……騎士生既然這麼說，那就這麼辦吧。”

捷克琳教官下了最終的定奪。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

“你給我記住。”

勞迪坐下時的嘟囔並沒有逃過裘達的耳朵。裘達裝作什麼都沒聽到。

“勞迪，真不愧是你啊。”

女扮男裝的公主“哼”得一聲撇過頭去。是在鬧彆扭嗎——裘達不經意般的開口說道。

“我挺想看看你穿禮服的樣子。”

“……是想讓我成爲笑柄吧？”

“不是啦，是真的想看。一定很漂亮吧。”

“……這、這樣啊。”

敷衍的回應。見她依然不理不睬，繼續說下去就沒意思了，裘達閉上嘴。

緊接着，到選拔保護公主的騎士角色時，報名人的數量在某種意義上非常異常。

“……話是這麼說，但在我看來你此刻正興致勃勃地試着衣服哦？”

“咦咦！？還來？已經不行了——”

“你在上騎士學校，總有一天會成爲騎士的。我……那個，因爲是王子嘛，所以對將來也不能作什麼規劃啦……但你不同吧？”

“這、這就是那個嗎……？”

看來穿上還需要花點時間。雖說是塑形服裝，但也該有限度吧？也許是尺寸不太合適。

但，現狀並非如此。先不提實力，在人性上——考慮到自己不是人類，這就成了一種諷刺——問題可大了去了。再加上自己性格扭曲，又討人嫌，這未來的道路不可能好走。

班上到處傳來飽含責難的驚叫。但叫的最大聲不是別人，正是裘達本人。

“啊……”

有了不祥預感的看來不止捷克琳教官一人。

“呀啊啊——”

從體質上看，他也不可能選擇必須穿着黃金鎧甲的近衛隊。雖然這是最爲接近國王的職位。

——雖然他以前曾這麼打算……

“……妹妹和貴族的女孩子們都穿着這種東西嗎？”

在屏風的另一面，梅亞似乎若無其事一般繼續侍候勞迪換衣服——此時的勞迪一言不發。

“再這樣下去就沒完沒了了，那騎士就由裘達·雪徳騎士生來當吧。還有，這是勞迪騎士生……王子殿下，也就是王族的命令，所以如果有任何意見，請直接向殿下說。”

“憑你的實力，只要有想做的應該都能勝任吧。”

“這可真是……無尚光榮呢。”

勞迪的聲音充滿怒意。裘達嘆了口氣。

“等從騎士學校畢業，有沒有成爲近衛的打算？”

“……都過了那麼久，早忘了。”

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

——喂喂，這沒關係嗎？

裘達閉上眼。居然看到了這個有着雷奇梅斯血緣，可謂是自己天敵的女孩的裸體……一種煩悶的感情湧上心頭。是情慾——察覺了這一點，裘達並不打算找什麼藉口。自己不時也會把視線轉向乳量可觀的女騎士生，或浮現好好懲罰囂張的貴族姑娘的想法。

勞迪的聲音從屏風裏面傳來。從房間內部照過來的光將她的影子投射到了屏風上。勞迪正在梅亞的服侍下試衣服。

“爲、爲什麼我要——”

想要推翻已經定下的事，這王子殿下也真是讓人困擾——裘達已經做好了被周圍批判的視線包圍的覺悟，但不知爲何他們卻像死心了一般一言不發。

“你不是說過想穿漂亮的禮服嗎？”

“哼，咱們彼此彼此。”

“你在自說自話些什麼——”

渾身赤裸的王子——原本應該是公主，正在屏風的另一端。雖說是影子，但也能看到她那充滿女人味的身體曲線，裘達的心失去了平靜。綁緊的束腰帶。因爲腰的線條被矯正得更細，胸部和屁股看起來都比平時要大……總覺得心癢癢的。應該說有些心猿意馬嗎？

金髮碧眼的少女似乎被嚇傻了。那算不上巨乳，但還是強調着本身存在感的柔軟雙峯就在裘達的視線前方。意外很有料嘛——裘達條件反射的移開視線向上看去。

成爲騎士接近國王，等待暗殺的機會。如果能在王城就職就好了，雖然他的確這麼想過——

“勞迪大人現在除了束腰帶外什麼都沒有穿，男士請自重……應該說，裘達先生，如果您貿然接近，我就會拿刀砍人。”

“自作自受。”

爲了復仇。爲了留在王都的藉口。爲了殺害國王而利用騎士的身份。這就是他以前的打算。事實上，就算不等到畢業，他也自信有着能夠採取強硬手段的力量。

勞迪大人，請別亂動——梅亞的小聲提醒傳了過來。

你們就多多加油吧——不喜歡引人注目的裘達自然不會毛遂自薦去扮演什麼騎士，他華麗麗地無視了過去……明明應該是這樣的。

“勞迪大人，您真美。”

“纔沒有興致勃勃！”

“當然要拖你墊背，笨蛋。”

“哈？笨、笨蛋，你說什麼呢！怎麼可能會讓你看！”

“那你要侍奉你的養父——貝爾巴基亞大臣嗎？”

“女性用的束腰帶長什麼樣？能稍微讓我看看嗎？”

“別說什麼一絲不掛啊！不、不用了，剛纔不管怎麼想都是我不對！是意外。所以裘達沒做錯事。好了啦，把屏風扶起來！”

“要開始咯？”

只要能憑藉騷亂中止黃金試驗，那他還有可能繼續留在王都，雖然這可能性不大。如果把事情辦成了就離開王都，就得與這裝成王子的公主永別了吧……心中有些抽痛。

以身爲斯洛卡的身體能力，這的確是非常輕鬆的事。

“明明實現了你的內心的願望，你居然還把我不想要的騎士角色推給我……真是個過分的公主。”

“是他推薦我扮演公主的。但我是頭一回參加這樣的活動。當然需要有人來引領我。而我覺得最適合的人就是裘達·雪徳同學。他一定比我更瞭解這個活動……”

教官甩手不管了。班上嘆氣聲此起彼伏，但裘達並不明白這是對什麼發出的嘆息。

這問題很唐突。勞迪繼續說了下去。

捷克琳教官嘆了口氣。

“我認爲騎士由裘達·雪徳同學來扮演最合適！”

終於穿好了，屏風上的影子消失了。她是移動到鏡子前了吧。

“……你將來想做些什麼？”

勞迪反脣相譏。

裘達擔心起屏風對面的公主。

減少腰圍，以此讓胸部顯得更加豐滿的塑形服裝，這就是束腰帶。雖然有聽說過，哎呀，這真是——裘達也泛起了一絲興趣。

遮着勞迪身體的屏風已經沒有了。正如侍女剛纔所言，除了束腰帶以外，她什麼都沒穿。

梅亞冷淡的聲音傳來，但勞迪卻說。

勞迪小聲罵了一句。但她立刻恢復了平時那端莊的表情。

“我有推薦他扮演騎士的權力。如果你們不願意，那我只能違心地辭去公主這個角色了。當然也不會參加派對！”

勞迪本就纖細的腰圍變得更細了。梅亞從後方拉緊了繩子，那個是——

勞迪怒喝一聲。只不過想看看束腰帶，有必要那麼生氣嗎？雖然裘達這麼認爲，但還是因爲侍女那冷冰冰的話語而打消了這個念頭。

雖然聽到了尖叫，但她卻並沒有作出什麼責難——畢竟這是個意外嘛。

“別叫我公主。”

“裘達，我能問一句嗎？”

“勞迪大人，再收緊一些——”

因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裘達也只能老老實實地等着時間過去。真是讓人煩躁苦悶的沉默啊。留在這個房間也沒事做，索性暫時回房吧。

只要作爲男人被生下來，這就是無可奈何的。斯洛卡與人類是可以交配的。事實上，裘達的亡母是斯洛卡，而亡父則是普通人類。

“好的，勞迪大人。”聽到勞迪帶着淚意的聲音後，梅亞重新豎起了屏風。

勞迪失去了平衡。她伸手扶住屏風，想要避免摔倒——但事與願違。屏風沒能撐住勞迪的身體，就這麼讓她推倒了。

看來試穿是非常重要的，裘達自以爲弄懂了，勞迪似乎終於穿好了束腰帶，但在梅亞放手的一瞬間，她搖晃起來。

“我纔沒有對公主的打扮充滿憧憬！”

“教官殿下，我可以推薦嗎？”

她的影子帶上了那如同腰鎧一樣的東西。

“難道不是嗎？”

“而且……什麼叫內心的願望？”

裘達此刻正在騎士學校宿舍的勞迪的房間裏。

對於勞迪的話，裘達無言可對。

“我纔不要成爲黃金騎士。”

“裘達，這可是你不對哦。給我負起責任來。”

從影子上可以看出，王子哼地一聲扭過頭去。

“嗯、嗯……嗚！”

“請、請吧。”

不僅是男騎士生，女騎士生的報名也非常惹眼。雖然讓美貌的王子穿男扮女裝已經有些奇怪了，但想要與之演對手戲的女學生卻多到嚇人。是想給王子留下好印象吧？平時勞迪總是和裘達呆在一起，她們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哈啊啊！？”

裘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腦中回想起用芙蘭森林的泉水沖涼的勞迪。

——原來如此，她誤以爲自己想看勞迪的裸體了嗎……

雙方都說不出話來。

隔着屏風，勞迪發出了認真的疑問。

“給我等着。這一切都是因爲你引起的！”

在屏風的對面，侍女正將從投影看像是細巧腰鎧一樣的東西往勞迪腹部靠去。

教官充滿動搖的聲音讓裘達移回了視線。聽到自己的名字從教官嘴裏冒了出來，勞迪把它當作了點名的信號。她站起身。

裘達試圖敷衍過去。當下，他根本沒時間去考慮將來的事。他必須在幾天內殺死國王——也就是勞迪的父親。

裘達低語道，不知是否聽到了他所說的話，勞迪發出了混雜着驚訝的聲音。

“是啊，該怎麼辦呢？”

“什麼？”

她不讓裘達回去。沒辦法，就看看屏風後的她換衣服的樣子吧。穿上了禮服的影子看上去已經是個完美的淑女了。

“教官！”

勞迪的聲音讓他回過神來。

“啊——”

“什！勞迪騎士生，你已經參選當了公主了——”

“需要我給他一下嗎？勞迪大人一絲不掛的樣子居然被男士看見了——”

“哦，是束腰帶嗎？”

好了，勞迪穿戴好的結果如何呢？因爲她提起了志願的問題而讓自己有些掃興，但現在應該能調整一下情緒了。裘達等着她叫自己。

既然她的妹妹被稱爲王國的第一美姬，那勞迪也一定不會差吧。

雖然這已經在裘達的想象之中，但問題是她能到何種程度。

勞迪很久都沒有出聲。也許是被鏡中的自己迷住了吧。雖然她矢口否認，但那畢竟是她憧憬已久的禮服裝束。

再等了一會兒後，布料摩擦的聲音傳了過來。這難道是要換回去了？

“不給我看看嗎？”

“怎麼？你想看？”

冷淡的聲音從屏風對面傳了過來。裘達有些失望。

“唉……”

“這聲音是什麼意思？”

“讓人等了那麼久，居然都不給看。”

“因爲，被你看到我穿禮服的樣子會很不好意思嘛……”

你以爲我爲什麼要等在這裏啊？當然，看到勞迪穿禮服扮公主的話，裘達肯定說幾句調侃話，但自己是真的很想看看她作爲女生的樣子。

“好了，裘達。”

勞迪的腦袋突然從屏風的一角探了出來。總是綁在腦袋後的金髮此時披散着，裘達一瞬間還以爲是某位小姐。

“來這邊。”

既然頭髮沒有梳起來，那她應該還穿着禮服吧。裘達的心跳加速了。

“失禮了。”

裘達追着勞迪進了房間深處。但勞迪卻穿着平時穿的貴族服。普通的褲裝。至少穿條裙子也好啊，那樣就和髮型相稱了。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你在期待什麼啊？”

絕不能成爲英雄。是的，必須避免引人注目的舉動。

“的確，這不是侍奉國王的人該說的話。”

裘達搖了搖頭。爲剿滅斯洛卡而舉行的黃金試驗——自己居然會遇上這麼一天啊。

因爲人類而被毀滅的亞人們的集落。朋友和村民被殺光的那個村子。裘達無法忘記那個因輕率的行動而招致的悲劇。

貝爾巴基亞依然維持着沉穩的表情。

“完成我的目標嗎？”

與勞迪披露公主裝相同，裘達扮作騎士的日子也接近了。在這之前，爲了點檢騎士學校的建築物和準備活動，學校會休息三天，而這些時間都被裘達拿來琢磨向國王復仇的計劃了。

“我能插一句嗎？”

勞迪打了個響指，梅亞打開了放在房間一角的大箱子。

貝爾巴基亞裝模作樣地說道。

“的確是有點太過任性了呢。”

身份被識破。被捕，繫上黃金的鎖鏈，走向黃金的斷頭臺。和母親一樣——這未來可不太有趣。

“你來找我說想上騎士學校的時候，我已經有了預感。該來的還是來了。你想爲母親報仇——”

“裘達，大破艾倫收容所的也是你吧？”

“那就好。”

裘達說不出話來。這就意味着——

“至少得交一個戴着假面且身份不明的屍體出去嗎？”

“因爲你是斯洛卡，而王子是雷奇梅斯嗎？”

裘達猶豫着開了口。如果是身爲大臣的貝爾巴基亞的話——

“是能互相直呼姓名的關係。要說是不是真的親近……就複雜了。”

大臣用食指指向裘達的心臟。

亞人解放戰線——這個名字浮現在裘達腦中。以王都爲首，在各地都對人類展開攻擊的武裝集團。雖然王國軍以鎮壓爲名目做出了很多行動，但許多無辜的亞人也因此遭到了迫害……裘達不禁覺得有些焦躁。

“的確是那樣沒錯啦……”

“別人看來應該是吧。”

休假結束後，裘達的養父——貝爾巴基亞大臣訪問了騎士學校。

裘達不經意地露出一絲笑意。

“不是嗎？”

根本不需要遷就他的步調，裘達甚至有種不小心就會被甩下的錯覺。也不是他故意走的急，貝爾巴基亞就是個行動迅速的人。穿着繡有銀色刺繡的灰色長袍，他看起來就好像是有名的魔術師或主教一般。

白髮蒼蒼的大臣這麼說着伸了個懶腰，腳步也輕快了不少。

“兒子，你在猶豫什麼？只要有你那份力量，城堡的警衛根本不足爲懼吧？”

“這可真讓我喫驚。”

“……黃金試驗能不能以養父您的權限來躲過啊？”

貝爾巴基亞反問道。

“我貿然問一句，裘達。你和勞迪殿下處的如何？”

“那樣一來真實身份一定會立刻暴露。”

“我想起了把你寄養在偏遠的亞人村莊的事了。”

“這樣啊。算了。那，接下來換你啦。”

裘達抬頭看向天空。

“我有忠實地遵守您的教誨。”

因爲沒有收到任何事先通知，裘達非常喫驚。大臣在與教官們會談後，把正在上課的裘達叫了出來。

“……養父大人，是我想多了嗎？你似乎希望我殺了國王。”

“如果是我能辦到的事，我自然願意出手相助，但是……”

“斯洛卡，事到如今，你還在猶豫嗎？”

“……您過獎了。”

“母親……我覺得她並沒有做錯。”

“這……”

“如果能讓其他人認同這就是【假面戰士】的話……或者就是……”

貝爾巴基亞直切要點。

“空氣真清新啊。總是窩在城堡裏，總覺得身子要生鏽了。”

貝爾巴基亞大臣繃緊嘴角，視線向校舍方向轉去。

“不，說真的，完全沒轍。”

“積累了……挺多不錯的經驗。”

“我覺得你適合黑色。”

“養父大人。我沒有能夠接近國王的地位和理由。攻擊方式只能是偷襲或憑藉蠻力進行正面攻擊。但是，國王在王城之中，那裏還有保護着他的黃金騎士和近衛。”

“你有迴避黃金試驗的辦法了嗎？”

“裘達，你覺得學校如何？”

“再這樣下去，這個國家會陷入內亂。還是以人類對亞人這種最糟糕的形式。直到某一邊被全滅或流放爲止……到那時候，裘達你會加入哪一邊呢？”

裘達沒有回應。想要上王都的騎士學校，爲此他藉助了貝爾巴基亞的力量。但是，爲什麼來王都，對於這件事的理由，他並沒有告訴養父。貝爾巴西亞什麼都沒問，看來他早已看出了裘達的目的。

“如果想要阻止內亂，不是應該去討伐歧視亞人主義者嗎？”

“殺害阿爾塔爾公爵——這事兒做得不錯。真不愧是斯洛卡。”

就這樣，裘達與近六十歲的大臣在校庭的一角散起步來。

“嗯，還不賴。”

“因爲她是與奪走亞人的土地，並想要殺死他們的人類戰鬥的。但是……母親她……”

“你是爲此才留在王都的吧？”

“居然能從你嘴裏聽到這種臺詞。國王不是你母親的仇人嗎？”

“我覺得你沒殺了他就已經是奇蹟了。”

“我也這麼認爲……這是違反了您教誨的結果。”

“真是受不了。您好歹也是侍奉國王的大臣吧？居然開口讓我去殺了國王。”

“是。”

“我能理解你討厭亞人歧視主義者。”

“但是，還是做得太過頭了啊。”

“國王還沒找到能夠打開現狀的辦法。大多數貴族都歧視亞人。也有很多人覺得對亞人好會讓國王不快。”

“我每天都在擔心。這個國家如今的治安越來越糟。人類與亞人的爭鬥從古就有，但這份對立現在越來越深。”

“如果不想迎接這悲慘的結局，就絕不能將這份力量展現在別人面前。”

“嗯，的確。要作騎士的打扮對吧？真是的。”

“當那個集落被毀滅的時候，我想起了十年前的悲劇。還有爲了從人類手裏保護亞人而與王國戰鬥、被捕，並被處刑的她。”

貝爾巴基亞過去所說的話此刻依然留在裘達的心中。

“我做事有瞻前顧後的，養父大人。”

“……王子殿下？什麼意思？”

“只要不直接碰觸黃金就沒事，但也不能戴手套接受試驗啊……”

貝爾巴基亞看向裘達的視線彷彿是對着惡作劇的孩子一般。裘達回了個自嘲的笑容。

“這是我偶然得知的。你好像和勞迪殿下走得很近。”

他嗎……看來大臣也不知道勞迪是女的。這讓裘達心情好了一些。

裘達的聲音沉了下來。

“看你這樣子，原本打算隨便穿穿的吧？不可以哦，既然我認真地穿了禮服，你也必須正正經經地穿正裝纔行……所以啦，我幫你準備好了。”

“沒有啊。”

學校活動——創立紀念日的日子近了。

貝爾巴基亞大臣以認真的表情如此說完，停下了腳步。他在學校的校庭凝視着位於正前方的巴倫蘭特城堡。

“照顧孩子是父母的責任。如果對孩子要做的事不能下定決心幫到底，那就枉爲人父了。”

“當然，兒子。”

“是啊。自作自受。”

裘達點點頭。貝爾巴基亞的食指上下襬動起來。

貝爾巴基亞大臣的話擾亂了裘達的心緒。

“你忘記啦？你可要引領我的。當然也要打扮成騎士那樣出席派對。”

“但是事到如今，我沒有理由不讓他們進行試驗。也就是說，我需要能讓所有人認同的理由。簡而言之，要解決這個問題，就必須在你接受試驗前抓住假面戰士。生死不論。”

蠻不講理。沒有除此以外的其他理由。

貝爾巴基亞皺起眉頭。

貝爾巴基亞繼續走了起來。

“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要那麼做，但這事只能說太過輕率了。你至少得選選手段吧？”

“什麼情況？”

“自己做錯事卻要我擦屁股嗎？”

貝爾巴基亞微笑起來。

裘達真的是搞不懂狀況。勞迪則故意裝出一副喫驚的樣子。

像是抱有深深的同情一般，貝爾巴基亞大臣點點頭。

王國的國王殺了他的母親。裘達的心中掀起憤怒的漩渦。因爲是斯洛卡，因爲殺了人類，所以被處刑了。那麼，爲什麼殺了亞人的傢伙們卻沒有被處刑呢？

“正面出擊很不利啊。”

“如果不管不顧的話，我想勉強應該能行。但也有因失誤而失敗的風險……但因爲我打算隱藏身份，所以還是想謹慎些……我可不打算給養父大人您添麻煩。”

“裘達，你不用顧慮我。”

貝爾巴基亞微笑起來。

“剛纔我也說過，我也是個父親嘛……如果你有討伐國王的覺悟，我也會出手相助。我會把國王帶出城堡，那樣你也會比較好下手吧。”

“這可真是……該說是感激不盡嗎？”

裘達謹慎地選擇着措詞。

“難不成您這是在給我下套？幫我復仇的理由是什麼？”

“我是站在你這邊的。這一點絕對不會錯。”

貝爾巴基亞大臣走了起來。裘達也跟在他身後。

“有必要呼吸新鮮的空氣，創造嶄新的世界。”

大臣抬手靠着額頭蓋住刺眼的陽光，他仰望天空。

“裘達，如果國王死了，那新的國王是誰？”

“……是勞迪吧？”

“沒錯。但是，他還太年輕。沒有足夠的經驗揹負整個國家。”

“……”

“王族中也有謀求權力的人。當現在的國王殞命，諸侯恐怕會爲了讓貝古帕爾大公爵掌握實權而做出行動。如果他們使出最爲過激的手段，甚至可能選擇暗殺王子。”

暗殺王子——裘達嚥了口唾沫。

“大多數貴族都是歧視亞人主義者。如果他們掌握實權，王國中就不會再有亞人們的居所了吧。”

“……我能現在就去暗殺那什麼大公爵嗎？”

裘達諷刺道。

“突然變異……？”

貝爾巴基亞大臣沉靜而有力地說着。

“能那麼順利嗎？”

所以，我不相信什麼神或惡魔——貝爾巴基亞的眼中一片冰冷。

“惡鬼、魔獸、得到了惡魔之力的禁忌存在——世間是這麼描述斯洛卡的。但要問那是什麼的話，我想應該歸於【突然變異】吧。”

貝爾巴基亞大臣的目光飄遠。

“要討伐歧視亞人主義者的不能是亞人，必須是人類，而且還要身份高貴。勞迪殿下要成爲人類這邊的良心。爲亞人報仇的如果是人類，亞人們對人類的看法也會改變。”

那麼，在人少的時候呢？比如國王到達學校的前後或活動結束回城的時候。

裘達思考着。要在衆目睽睽下向國王出手，風險太高。

裘達點了點頭。

對於這個唐突的問題，裘達不知該如何回答。貝爾巴基亞輕輕歪了歪腦袋。

裘達搖了搖頭。貝爾巴基亞回答道。

貝爾巴基亞大臣讓自己殺了國王。

“到時候，你要和勞迪殿下一起討伐他們。”

雖然參加活動時，對方也會帶好護衛，但與在城堡裏相比要薄弱得多了。畢竟學校內部對於身爲學生的裘達而言，可是主場。問題就是要在哪個時機對身處騎士生、教官及外部來賓包圍中的巴倫蘭特王出手。

“你相信有神嗎？”

“怎麼了？”

“我一次也沒遇上過，當然也沒看到過。”

貝爾巴基亞拍了拍裘達的肩膀。

“養父大人……斯洛卡到底是什麼？”

思考了一下貝爾巴基亞所說的話，有一點讓裘達放不下心來。那就是勞迪。

“所以才讓身爲斯洛卡的你也出手相助啊。”

“斯洛卡是什麼嗎……這就好像在問人類是什麼，生物是什麼一樣。”

是的。貝爾巴基亞大臣點點頭。

“有着超越常人的力量，也擁有能夠自由操縱魔法的素質。再加上不死之身的身體——雖然嚴格說起來還不算不死之身啦——在人類這一種族中，突然變異，誕生了一個與生俱來就有這些能力的個體……也許有人會覺得這非常異常，但在我看來並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既然已經誕生了，那也無可奈何吧。”

斯洛卡和雷奇梅斯。如果母親不是斯洛卡，或國王不是雷奇梅斯的話——即便如此，他依然是母親的仇人——也許他就不會這麼在意了吧。

“你看看自己。你是惡鬼嗎？是野獸嗎？至少還維持着人類的身姿吧？斯洛卡……是的，它看起來就是人類。”

騎士學校會在三天後進行黃金試驗。而創立紀念活動是在後天。

“每個人的想法也各不相同。”

“神嗎？”

“明明是爲了個人的復仇……爲什麼好像揹負了什麼大義一樣？”

“用你的力量排除與王子敵對的勢力。只要把王子塑造成人類的表率就行。裘達，你要成爲他的劍，爲了人類與亞人雙方而使用力量。”

騎士學校創立紀念活動。國王會作爲嘉賓前來參加。

“那麼，惡魔呢？你覺得真的有惡魔存在嗎？”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這聽上去好像挺高尚的。”

“詮釋因人而異嘛。”

如果父王被殺害了，她會無動於衷嗎？會傷心嗎？會像我一樣——爲了報仇而奔走嗎？

對裘達而言，這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真沒想到，居然是養父說出同意他暗殺的話語。但是，這也是個機會。

裘達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貝爾巴基亞並沒有因爲裘達的怒意而動搖。

“我和勞迪一起？”

貝爾巴基亞大臣就如同他提出的那樣，做好了把巴倫蘭特王帶出城堡的準備。

復仇之刻已經近在眼前。

“……”

裘達必須利用爲數不多的時間，確認創立活動的安排，並決定好行程。

“如果是神話或童話中登場的惡魔的話——”

如果是以前的裘達，他根本不會在意這些。但如今——在與之親近到了某種程度後，他已經無法對勞迪漠不關心了。這一點已成事實。

很快，這就不是該什麼時候做的問題了。做與不做的選擇已經迫在眉睫。

“是的，沒有任何人看到過。一定是那樣的吧。”

他問出了這句話。大臣一邊的眉毛微微揚了揚。

活動期間，自己還要扮演引領勞迪的騎士呢，這一點也必須考慮進去纔行。

“神之子，惡魔之子——這些說到底只不過是別人的評價、歷史的評價，也就是一種標籤。因爲對自己有利，就叫雷奇梅斯爲神的使者，因爲對自己不利，就把斯洛卡歸爲惡鬼惡魔之類。所謂的人類，是隻會爲自己方便而思考的生物。”

大臣點了點頭。

“等到大公爵和歧視主義者們同流合污，而亞人們對此進行反抗的時候再殺吧。”

裘達總有一種自己鑽入了圈套的感覺。但是他無法不去利用這一點。他把至今爲止制定的去城堡暗殺國王的計劃全部捨棄了。

貝爾巴基亞大臣再次邁步走了起來。

貝爾巴基亞大臣斬釘截鐵地說道。

裘達的表情認真起來。

“不，抱歉。只是有點……沒什麼大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