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诅咒传说

番外 悲恋!诅咒的夜樱与魔悻的白猫事件

《串刺少女》 · 木村航 · 番外短篇 · 1.4万 字

住宅街的马路上!一只看起来像圣诞靴的红色长靴,正小跳步前进。只见它忽然停下动作,里面的黑猫娃娃探出了身子,望向前方。

「唔唔!?」

「耶?怎么啦,夏罗?」

与黑猫并列而行,一名年约高中的少女,神情惊讶地弯下了身,向猫儿问道。从她背部突刺而出的剑锋,指向晴朗的春日天空高高耸立。

少女正被串刺着。全长约一公尺的剑,从她的胸口贯穿至背部。

被唤为夏罗的黑猫,那双三白眼令人联想到刑事剧中的干练老牌刑警。它正直直地凝视着某样东西。全身毛皮像触电般,劈哩啪哩地竖了起来,不过眼见又逐渐变成软绵绵的柔和粉红色。三白眼也像喜剧中的滑稽角色般,失魂落魄地化为爱心的形状。

「小刺,我现在终于知道自己诞生在这世界上的理由了!」

「耶、耶耶!?」

名为小刺的串刺少女依循黑猫夏罗的视线,抬头仰望沿着住宅街而建的老旧篱笆上方。

「唔喔?」

那里有只纯白色的猫咪。

它的颈上没有戴项圈,或许是只野猫,但看起来却又不像是这么回事。它神态看起来优雅且充满气质,闪闪发亮的金色眼睛。在小巧的五宫中显得特别突出,那双眼睛瞥了小刺一眼,意味深长似的闪过光芒。

「唯有那位女士,才是我的Femmefatale,命中注定的对象!噢噢,真是迷人哪,春日的午后阳光,温暖的微风!」

(编注:法语宿命的女子之意,又可解释成蛇蝎美人!)

「你该不会发烧了吧?」

「没有错,恋爱就是一种疾病。它会突如其来地侵袭你,粉碎你的日常生活,而变幻成为万花筒。灿烂而充满了未知,无从预测起,而且。绝不可能让你变回原本的样子!」

「呶喔喔!?」

夏罗慷慨激昂的言论,令小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白猫一掉头,便沿着篱笆跑开了。

「嗯?」

「那么,笑子小姐。方才我们所见到的那只白猫,是你们家所饲养的吗?」

「耶?这话是什么意思?」

「派遣管家可不能让客户请客的。」

「花苞比白天开得更大了呢」

长发少女用竹刀指向了对方的鼻头,直言不讳地说:

「这样啊。那就有点令人担心了呢」

小剌朝宅邸的主屋走去,四周连个人的影子都没有。

夏罗开始唱歌。那应该是首情歌。但因为听来像是法语,小刺完全听不懂,于是便将它留在庭院之中。

夏罗高举以纤长尾巴所拔出的剑说道。小刺也跟着点头:

「你被诅咒了是不是?」

「那又怎么样!我不认为只有理性才算得上是骑士道!」

小刺苦笑着抱起了夏罗,往宅邸之中望去。

「哎呀,这没什么啦。」

两人转过身,看到站在那儿一身串刺模样的小刺。瞬间转为惊吓的表情,小刺友善地笑着打招呼。

「别发呆了啦,快测量一下精气压。」

烧菜煮饭是小刺平常当管家时就在做的工作,所以也习惯了。快速地料理好餐点,通知她到餐厅用餐,只见拭着汗水走过来的笑子,一脸惊讶的表情。

「你正经点吧,夏罗。才不是因为什么诅咒,你的目的是为了那只白猫吧!」

小刺慌张地说道,而夏罗则是这么回答她:

「我的名字叫作小此木笑子。如你所见是个粗里粗气的人,不是什么女士的。」

「这就有点太」

少年与少女凑近彼此,紧握住对方的手,匆匆忙忙地掉头离开。

「你振作点哪,真是的。」

笑子立刻察觉她的到来,收起竹刀露出了笑容。退烧贴布也已经撕掉了。

长发少女收起了竹刀,像是感到不可思议似的望着小刺的剑,开口问道:

「可、可是,我听说这是株能缔结良缘的樱花树不是吗?」

「我们家的樱花树是咒障物。无论看起来再美。这棵树都受到了诅咒被当作观光景点会让我们感到很困扰。」

「那也不可能吧。被诅咒的人是我耶,我不在这里的话,抵销其他诅咒的效果就」

笑子对他们深深地一鞠躬。

「喂喂,夏罗。你可别自作主张哪,之前跟其他客户的约定该怎么办?」

「麻烦两位请回吧!」

她看见房子的后方透出了灯光。

门开着没有关上。

「咦,只有一人份的菜吗?」

「噢噢,多么轻盈、优雅而美丽的MonCheri」(译注:法语「我的珍宝」)

面对小刺的询问,笑子不知为何有些难为情似的回答。

「请不要以这样的词语称呼我。」

对着不以为然的小刺,笑子说道:

听了笑子的话,夏罗挺起胸膛说道:

「这、这样啊」

「那可就帮了我个大忙了。最近像刚才那样的人们一直来拜访。实在令人感到困扰。」

笑子低声呢喃着,将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呼地一声叹了口气。

「我虽然也喝葡萄酒,不过真要说的话,还是比较喜欢甜食。」

「你还是闭嘴的好!」

「咦?只有在睡觉的时候?」

「喔喔,你可真是明察秋毫。我是每次出场都傻不隆咚的菊级咒感者,佐佐冈支惠,人称『串刺少女小刺』。你好像有所烦恼的样子?夏罗,拿平常的那个出来。」

小刺拿出了自己要吃的泡面然后抓着头笑道:

「我们回去吧,小哲!」

苦笑着进到庭院的小刺,在樱花树前止住了脚步,抬头仰望枝头。

「那的确是事实。当花盛开的时候,站在这棵树前互相凝视的两人将陷入恋情中。但是那段恋情,据说必定会以悲剧收场。你们希望背负上这样的诅咒吗?」

「唔唔!?」

「是的。那是已经流传了几十年。这个家中的春季风物诗。不过虽是这么说。那就像花粉症一样。完全也没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

「嗯。小哲,你也看到了吧网路上写的。」

「我在春假期间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顾家。在这段时间,就算只有晚上也没有关系。可以请你帮助我们吗?」

「不过你尽管放心吧,这边这位小刺,可也拥有咒障支援资格,是诅咒问题的专家。而在下我,则担任小刺的随行监护官。这种程度的诅咒一定能轻易解决的!」

循着黑猫仰望树上的视线,小刺看见白猫整洁优雅地趴在一段粗树枝上。

「啊啊,没有!」定没问题的。如果连诅咒都能够解除的话,应该用不着担心才对。」

有对年轻男女,正困惑似的伫立于门口。

年轻男女互望了对方一眼。

「晚安,小刺。」

「要消除诅咒是很简单的。只要让我们暂时住进这个家生活就可以了!」

「开玩笑,我还未成年呢。既不喝酒也没赌博!」

似乎正茫然望着门的另一方的黑猫娃娃,听到小刺的唤声,猛然回神似的挺直了身体,长长的尾巴也变成「!」形。

「真不好意思呢,我笨手笨脚的,对做菜这种事完全没辄。」

「我能够克服的,就用爱与热情!」

「那段时间,也是最危险的」

「你发烧了吗?」

「我了解了,这把剑,就为你而宣誓吧!」

「呶喔喔!?」

「没有,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我就先借用一下了。在准备好晚餐之前,就请你先继续练习吧。」

「这样啊!」

「以数值上看来,相当于梅等级的诅咒,虽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过我想请教一下,这位女士。」

它干咳了几声,将右手伸向樱花树的树枝。在手掌的肉球上,表示出数值与图表的虹色立体影像,显示出精气压也就是诅咒能量的状态。

「嘿嘿,午安!」

住宅街的夜晚悬浮着光线的微粒,像是不愿沉淀至黑暗的底端,轻飘飘地沉浮着,夜晚这带着些许虚幻的观感,令樱花的白显得更加暧昧。

那是一座小小的道场。面对着走廊的木门开启着,能从中看见默默挥动竹刀的笑子身影。同样是穿着运动服,胸前绣上名门女子高中的校徽,感觉气势就是不一样。

「午、午安」

「我知道啦。稍微失礼一下。」

「那件事,是真的吗?你刚才所说,有关悲恋的诅咒」

前方终于看到一栋小小的宅邸。透过这栋建筑的篱笆,可看到一株高大樱花树的枝叶。在被即将绽放的花蕾染成一片烟白的树枝前,白猫瞬间止住脚步,回头望向夏罗与小刺。而后,在篱笆的另一端消失了踪影。

夏罗一蹦一蹦地在路面上跳着,追在白猫身后。想当然尔小刺也跟着追了过去。

「说是这样说啦,可以借我一点点热水吗?」

在附近东蹦西跳的猫咪长靴,在樱花树的根部停下了动作。

「那你就去做另一边的工作吧。笑子小姐这里就由我负责!」

「哎,如果是只有晚上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快点啦,小刺。她不是说过直接进去没关系吗?」

这天晚上,结束先前客户预定的工作之后,小刺和夏罗再度造访笑子所居住的宅邸。小刺手里提着超级市场的塑胶袋,这些是利用白天笑子交给她的预算,所探买的晚餐食材。

「猫?啊啊,你说的是小白吧。虽然不是我们家养的,不过经常看到它出现。大概是躲在庭院的角落打盹儿吧。」

白猫纤瘦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向前奔去。它的姿态化为自然的流线,似乎要融入了风中。

夏罗以联想不到平常冷静模样的气势冲进了庭院,东张西望地环顾着四周,看来它在找寻野猫小白的身影。

笑子迅速地从小刺手中抢过泡面,直挺挺地坐在餐厅的榻榻米上,严谨地开口说道:

小刺在庭院先向她报备道:

「没想到你也有这一天哪,爱情可真是折腾人的东西。」

「晚安!我是佐佐冈打扰了喔!」

「你说文字烧(Monzyayaki)怎么了?」

夏罗原本充满冲劲,不过马上转变为不安的神情。向笑子询问道:

少女将竹刀担在肩上。苦笑着说道:

「谢谢你们。对了,两位喜欢喝酒吗?」

堵在他们两人前方的,是一名约高中生年纪的少女。长长的黑发束于背后,手中威风凛凛地持着竹刀,但不知为何额上却贴了一片退烧用的贴布。少女单刀直入地说道:

望着宅邸那方的夏罗,被少女的声音吓了一跳,向前摔了个大跤。那身粉红色的毛皮,也因此变回了原本的黑色。

「请等一下,我心爱的」

夏罗的尾巴软趴趴地失去了力气,坠落到地面。不过,却又马上直挺挺地立了起来,以充满热忱的口吻向笑子说道:

「那么,小刺。不,佐佐冈支惠阁下。请你现在马上加入我们家的道场。」

「耶?」

「虽然从很久之前我们就没有再收弟子了,我也不是道场主人不过,就这么办吧。不然饭会变得不好吃喔。」

笑子这么说着,将饭碗递到小刺的眼前。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来,这是师父奖励你的晚餐。汝岂有不食之理?」

「嘿嘿,这位小姐的用词可真是年代久远哪。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用完晚餐,接着就是洗澡时间了。

「哎呀。笑子小姐。连澡都在这儿洗就太不好意思了啦」

「你在说什么呀,弟子负责来帮师父刷背,是天经地义的事吧。」

年代悠久的总桧浴场,并没有想像中那样宽敞。要是害她受伤可就糟了。小刺戴着封印诅咒之剑的塑胶剑鞘,心惊胆颤地移动着。

看到她这副模样,笑子有些孤单地笑着说道:

「你用不着这么紧张啦,小刺。反正这个家也马上就要没有人住了。就算割坏墙壁跟地板,或是不小心烧起来都没有关系的。」

「这么说来,笑子小姐,你曾经说过自己是留下来看家的是吧?这个家的主人是哪一位?」

「是我的祖母,她现在住院了。」

「这样啊那么道场的主人也是她啰?」

「是的,小刺。」

笑子点着头,弯曲锻练得十分有力的上臂,露出了小小的肌肉。

「很厉害吧?我好像不管做什么事都像极了祖母,明明连煮菜的木杓都没办法好好用,却只喜欢挥舞竹刀来,差不多该交换啦,这次由我来帮你刷背。」

「那怎么行!你也看到了,我背上那把诅咒之剑」

「要以剑为对手,我是不会输的,不可以违抗师父的命令喔。」

对方也将酒喝干了。之后又递还给她酒杯,再倒酒。

笑子的说话声也显得含糊不清。

「可是。她在几天前失去了意识。现在的情况谢绝会面」

「哪里像悲恋了?还是,难道是祖父很早就过世之类的吗?」

对于夏罗所说的话,小刺也点了点头。

那名年轻人,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

「喔,喔小师父啊。现在马上让我见见那位祖母吧,只要跟那个人感情变好,诅咒就会消失了呀。」

笑子在棉被上端正坐好,清了清喉咙回答道:

也就是说,那段恋情的结局是

「谁?我吗?不是的,咒感者是正在住院的祖母!」

年轻人笑着,露出一副像在说「真有你的」的表情。

从枕头上一跃而起,爬行般逼近夏罗的笑子眼中,零零落落地滚下大颗的泪珠。

在梦境里的这场赏花会。不可思议地十分有秩序,令人不禁觉得就算有歌声或吵闹声,也不会给人杂乱无章的印象。每个年轻人都身材高大,神情肃穆。

「好像是这样。」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她的心脏一刻也不停歇地跳个不停。

这样的动作一直重覆着。

「这岂不是段良缘吗?」

「每次作梦都跟同一个人面对而坐,还喝了个烂醉我都没脸见人了!」

「是的,夏罗先生。这就是这个诅咒最危险的地方。每天每天晚上,当睡着之后就会开始作一模一样的赏花梦,持续到樱花凋零为止」

「真是太大意了」

小刺的心跳声大大地震了一下。

她将杯子接了过来,一口气喝光。

睡意像浮在水的表面,如果突破水面的张力潜入深处,就能真实地感受到梦的世界。但,于水面上滑过的黑猫之歌。将小刺不知去向的意识与现实世界结合在一起。

(译注:「GHQ」,战后由麦克阿瑟实质统治的「联军垦局司令官总司令部」)

如同滑顺的冰水触感,散发着强烈的香味顺喉而下,随之化为舒畅的灼热感,一波波传递至心脏的脉动。

突然,小刺感受到一股视线。

根据笑子所说,身为道场主人的祖母应该很久没有收门生了。如果属实,弟子们一同赏花的情景,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啊,对了。在梦里出现的」

「是、是这样吗?」

「你们在梦里醉得一蹋糊涂,在现实中也成这副模样。这难道也是樱花树的诅咒吗!?」

高挂于天空的朦胧月色。成簇盛开的夜樱有如蒸气、朝露般,淡然沉浮于地面及夜空。

「那好像是我祖父年轻时候的样子。」

「太失礼了,妖壁又没有头发!」

「这个嘛,倒也是没错。」

夏罗在庭院中,继续唱着情歌!

「她算是我的假想敌吧。祖母待人严厉,又自私自利,是个很固执的人。而且还很爱慕虚荣每年春天叫我来这个家,也只是为了炫耀在梦中出现的,自己的男朋友!」

「呶、呶喔喔」

「我还以为今年终于能一夜无梦地平安睡着了,这跟当初说的不一样不是吗,夏罗先生!只要小刺在,不是就能解除诅咒了吗!?」

笑子从枕边的小柜子里取出退烧用贴布,将它贴在额头上。

「如果这样就能醉的话,那未免也太省钱了吧!」

「别、别再大叫了」

「祖母她已经没办法再回到这个家来了吧。她本身也早已有所觉悟,这次住院的时候也是,说自己如果有个什么万一,樱花树的诅咒也自然会消失,叫我不用担心她笑着这么说」

正因如此,就算小刺与笑子再怎么友好,依然无法期待抵销诅咒的效果。关键人物,其实是笑子那位正在住院的祖母。

之后两人钻到铺好的棉被中,聊些天南地北的事,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原本该是黑猫的夏罗,脸忙着变得一阵青一阵红。

小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神色,将酒杯还给那年轻人,并将那只酒瓶强夺来之后,倒满了酒杯。

「他在我所就读的学校担任校长一职到退休,在几年前去世了。告别式会场挤满了学校的毕业生。办得相当隆重!」

眼见他拿着应是一升瓶装的日本清酒,大步走向坐在走廊边的小刺身旁,盘腿坐了下来。

「喔喔?看来那位年轻门生,似乎跟诅咒的目标有所关联呢。」

扑通!

夜樱的周围,约有二十几名年轻人在此把酒言欢,应该是欢庆热闹的场面。却不知为何并未听见任何人的说话声,只传来像是来自远方的微弱歌声,听起来好像是法语。

「作了个赏花的梦」

小刺蓦然惊觉。

在梦境的赏花会尽情享乐的年轻人之中,有个人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小刺。

「呃、这个嘛,唔唔唔唔。」

「你竟敢说这种话」

庭院里的樱花树,凭附着悲恋的诅咒。

「什么!?」

小刺在梦中心想,这些人怎么看都像是道场的门生。

看起来真是个顽固的家伙啊这就是小刺对他的第一印象。不管是眉毛、脖子、手臂都很粗。一张国字脸,肩膀也很宽,感觉就像是鬼太郎里的「妖壁」一样,只是眼睛比他大了点。穿着学生服的腰身也因此显得格外细瘦,顶着个浑圆光滑的三分头。(译注:「妖壁」,日本动画「鬼太郎」里貌似一面水泥墙的角色,他的眼睛非常小)

「据说梦中出现的赏花会,是在我祖母的父亲的年代。已经是半世纪前的记忆了。在太平洋战争结束后GHQ禁止了剑道的发展。听说那是场解除禁令的庆祝会之类的。」

夏罗带着一脸不悦的神情说道:

诅咒等级较高的咒感者,能够抵销较低等级的诅咒。不过,为此得伴随在那名咒感者身旁,彼此间的关系必须要相当亲密才行。

小刺喝完之后,再度递还酒杯。灼热感在胸口律动,渐渐感到身体越来越热。

「最后终于结婚了?」

小刺轻声说道,笑子点了点头,夹杂着叹息解释:

「男朋友?是那个大眼妖壁吗?」

已完全清醒了的小刺,状甚亲密地摸着笑子的头说道:

「笑子小姐很喜欢祖母吗?」

「应该说小师父呀,你真的是咒感者吗?」

「唔唔!?酒、酒品太差了吧」

夏罗这一问,笑子拭去了眼泪,用力地摇着头。

「祖母就是在那场宴会,遇见入门刚成为门生的祖父。两人进展得很快」

「真受不了你们,实在是」

翌日早晨。在两普相邻的棉被上

这是怎么回事啊,她在半梦半醒之间这么想着。宛如国中时期跑半马拉松的最后一小段时那样,胸口雀跃狂舞。

「诅咒是有所目标的。从每年你都梦到同样赏花场景的这点看来,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一定就是诅咒的原因。小师父,那个妖不,那位男朋友。跟你的祖母她,那个」

「耶?祖父?」

年轻人将酒注满酒杯,不发一语地递给小刺。

不发一语,只是重复、不断重复

「在我熬夜唱歌的时候,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咦、咦咦好害羞」

「这是什么呀,哪里像悲恋的诅咒」

小刺吞吐着没有说出口。

「哪有缔结良缘,又哪来的悲恋了」

「什么!?这样根本不可能抵销什么诅咒啊!」

「总比光头要来得好吧」

小剠这么问道,笑子以凌厉的目光瞪了她一眼。

两人都像是刚对酌过一场酒宴般,醉红了脸。

当晚,小刺作了个梦

「唔唔完全是有听没有懂」

笑子端正地坐着,膝上紧握的双拳正微微颤抖。

「这段故事可还真是年代久远呢。」

小刺把在梦中的赏花会上看到年轻人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正苦恼的夏罗。

「要说头发,也只有三分头而已呀」

边听着那热情的旋律,小刺与笑子仔细冲去全身的汗水,亲密地互帮对方洗身体。

只剩夏罗还清醒着,双眼看来却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还想睡,尾巴变成闪电般的锯齿状,大发雷霆。

不出所料,小刺果然喝个酩酊大醉。

「那当然哪!」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没错。能够知道这副光景是自己的梦境,或许也因为她听见了夏罗所唱的情歌吧。

是个有关赏花会的梦。

「你在说什么呀!你才是,什么嘛,明明根本没人要,你这家伙还真是不知醒悟,彻底放弃算了!」

在这棵树前相望的两人将坠落爱河,但是这场恋情,必然将迎向悲伤的离别小刺想起了笑子之前曾说过的话。

「你,难道」

「你可别误会了,那个人怎么样都跟我无关!」

虽是这么说,但谁都看得出她无法掩饰内心的动摇。

「原来如此。悲恋啊」

夏罗感同身受地点着头。

少女恋慕着在梦中出现的,已逝祖父年轻时的身影

这是不会有结果的恋情。一开始就早已知道,最终将会迎向悲伤的结局。

「这都是祖母的阴谋!」

笑子带着险恶的神情说出了始末。

「祖母总是跟我说,为了修行,你要让自己不再梦到那种诅咒之梦。而把我叫了过来。可是,其实她只是想炫耀祖父年轻时的模样而已。」

「哈哈,这是在卖弄自己的恋爱史吗?」

「而且每天早上,她看到我醉得面红耳赤,连站都站不稳的时,就会说我懒懒散散啊、又不求上进啊,她自己还不是也是一脸红通通的!」

「这祖母还真令人伤脑筋。」

「如果祖母还拿得起竹刀的话,我好想堂堂一决胜负。彻底打败她。可是从我懂事的时候开始,她的身体就不如以往,连门生也没有再增加了真是个胆小鬼,自己赢了就逃得远远的!」

站成大字形,笑子叫着说出最后一段话。

「唔喔喔!?」

那魄力令小刺连连后退了几步,紧紧抱住夏罗。黑猫冷静地询问道:

「我有个疑问笑子小姐。你的祖母跟祖父,两人之间感情好吗?」

笑子讶然地瞪向夏罗,别过脸去脱口说道:

「非常感谢!」

「既然是这样,你一定也有那种资质不是吗?」

「这话要我说几次都行。总有一天你也会懂的,恋爱不是人生中的一部分,而是包括所有。是攫住人生的颈子来回甩动的肉食性动物的利齿。」

「到底是什么呢。那个所谓真正的理由?」

小刺的心情,顿时变得有点糟糕。

「呃,等一下好不好,被串刺的我还拿着竹刀猛挥,总觉得看起来挺蠹蠢的」

「尽说些念心巴拉的话,快去吹吹凉风清醒一下吧。」

已经能看到笑子家的宅邸。夏罗将目光移向探出篱笆的樱花树枝说道:

「那我就直说了。」

「这场恋情,是命中注定的相遇啊!」

这是个晴朗、清新的早晨。

在那段时间内,夏罗一直处于睡梦中。

「这样下去可不行呀,在工作时间之前,先去跑一跑流流汗好了。」

「应该有些什么其他的理由才对。笑子小姐想都没想过的。祖母本身真正的理由。」

笑子难为情似的压着额头,声音显得越发高昂。

「唔喔抱歉抱歉!」

「真正的理由?」

小刺一如往常地从事派遣管家的工作,照顾各处的咒感者们。

费力地抓住想朝白猫奔去的黑猫,小刺加紧了脚步。

「是的,他相当受到敬重!」

「你额头上的贴布好像快掉了喔。」

「看不下去了,我先休息一下!」

冷水从头部冲了下去,但酒意仍未全消。

夏罗的眼神闪烁着光芒。

夏罗在道场的走廊边,窝进长靴中开始补眠。

「耶!?」

「由我来陪你练习吧。走,小刺,现在马上去道场。」

「请接受我的热情!」

「你还真敢说呀,还一副这种表情。」

「唔唔唔喔喔,,MonCheri」

「话说回来,你今天应该也有工作吧?难道打算就这样满脸通红地去打扰客户吗?」

「那个梦太过美好。而且也太过伤感了。笑子小姐的祖母,她年轻时候的悸动,就以这样原原本本的形式留存了下来。」

「又想逃避话题了,你这狡猾的家伙。」

「没错。而且那个理由,一定与诅咒的目标有着相当大的关联。」

「喔喔?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刺带着苦笑,向黑猫问道。

「不可能的,我不是那种适合教导别人的人啊,这一点或许就是我最像祖母的地方吧!」

「只要你没有引起骚动的话啦。」

樱花与昨晚相比更加绽放,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之下。在那柔和的色调当中,她看见白猫正打着小盹的身影。

「唔喔,没错!喂,夏罗,马上给我起来!」

她慌慌张张地准备出门,一把抱起夏罗,往大门口奔去。

「的确会这么觉得吧,对现在的你而言。」

「从那口气听来,小刺。你好像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恋爱吧。」

「耶?这也是悲恋的诅咒吗!?」

两人的脚步,自然地往笑子家的方向前进。

在挥舞竹刀一段时间并流过汗之后,酒也醒了。小刺端正地坐于木头地板上,向师父深深低头致意。

「无从而知。在梦里听到的对话太过零散了,也难以解释。」

「咦谢、谢谢你。」

「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吗?」

「挥刀不是为了耍帅或虚荣,是为了琢磨心灵。」

「呜喔,糟糕小师父,麻烦浴室借我一用!」

「快去吧,你不是要工作吗?」

小刺试着回溯记忆,但她记得两人只是不发一语地对酌着。

因此,小刺被迫拿起竹刀,与笑子并列而立,开始进行挥刀的练习。

结束工作之后的归途,夜色已暗。

「这家伙,竟然跟我们做一样的梦,明明是只公猫!」

「你还真是拐弯抹角耶。想说什么,你还是直接说吧!」

「你还是老爱说些莫明奇妙的话。」

「请等一下。」

「嘿!嘿!」

「或许是吧,至少她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奇妙的就是这一点。」

「喂,夏罗,你看看。那家伙果然也喝醉了呀?」

「什、什么啦?」

喀吱喀吱,串刺之剑的剑柄擦过了木制地板。

夏罗对小刺所说的话微微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醉猫一只,你也去挥挥剑清醒清醒吧。」

「呐、夏罗。笑子到底看上那大眼妖壁的哪一点啊?」

「快点。小刺。不早点回去对我所钟爱的樱花精灵献上爱之歌的话」

淡然地说道,黑猫露出了笑容。

「哎呀哎呀。夏罗,你就真的这么喜欢那只白猫?」

「你赚钱还真轻松哪睡觉也能算工作?」

「尽说些听来很了不起的话。」

「可是,就笑子所说的话来看,她每年都」

「咦?」

笑子带着有些寂寥的微笑回答道:

「由笑子你继承下来怎么样?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师父的。」

「这跟那是两回事,要集中精神,小刺嘿!」

「也就是说,你也这么觉得?」

「所以这才是诅咒不是吗?因为就算她想忘记,也没有办法逃避。」

「既然这样就看我的吧,喔呀!」

「你别在意。这座道场,最后也注定会跟祖母一起消失无踪的!」

自言自语般说道的笑子,抬起了低垂着的眼帘,对小刺微笑。

「这故事感觉好像有点前后矛盾哪。」

「他们之前分居,退休之后,祖父马上就从入赘的这个家里,逃也似的离开了」

「对话?他有说什么吗?」

「唔。对那名青年感到心跳加速,对我来说还真是个恶梦。不过其中包括了许多暗示倒也是事实。」

「工作工作,你等回来再说吧。」

小刺想都没想地脱口而出。

黑猫闪闪发光的双眼,望着小刺说道:

「在那梦境里出现的年轻人吗哎,还是别胡乱批评人家吧。」

「我不行的。我跟祖母太过相像。」

「我怎么知道!」

「那个梦,大概是笑子小姐的祖母实际经历过的事。小刺,你做了那个梦,有什么感觉?」

夏罗惊讶地说道:

「如果我是笑子小姐的祖母,是不会为了炫耀而叫孙女来这里的。那种场面,与其张扬给别人知道,照理来说应该会想隐瞒才对。」

「什么感觉我都醉得一蹋糊涂了」

「跟那个比起来,我还比较在意另一件事。为什么赏花会的场面以诅咒的形式不断重复?」

「听说是两人个性不合!」

「如果是要纠正别人我还做得到。可是,要教育就很困难了,我只有办法教给对方自己深信不疑的事物,跟祖父他不同。」

「你的祖父以前也是老师吧?」

如果是平常,黑猫应该会在这时生气地大叫「你这话太失礼了!」,但这天却它浮现了优雅(有点恐怖)的微笑,斜眼望向小刺。

这时,笑子神情凛然地(还贴着退烧贴布)说道。

夏罗喃喃自语道,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随后将目光转向小刺。

「喵呣喵呣再一杯就好」

「这么说来感觉还真是奇妙。梦中的主角们笑子小姐的祖父母,两人只是默默地喝着酒。总觉得对话声是从那个场面外传过来的。」

「从外面传过来的?都说了些什么?」

「一对男女的声音,嗯,记得是说了作梦什么的。」

「作梦?在梦中说作梦的事?」

「嗯。其他还听到了许多零零散散的词句,不过还是听不太懂。」

「词句?比如说像什么样的?」

「偏见、人造庭园什么的,跟大和抚子之类的。」

「那是什么啊?」

「看来有深入调查的必要。」

樱花树枝摇曳,花瓣随之飘散。同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枝叶间跳跃。原本打着盹儿的白猫,似乎已跑离到另一个地方。

「哎呀哎呀,情歌看来是唱不了啦」

夏罗跟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身穿白色浴衣的笑子,露出紧张的神色,端坐于棉被上说道:

「那么,我们睡觉吧。」

「没问题!」

换上取代睡衣的T恤跟短裤,小刺也钻进了笑子隔壁的棉被里。

床的摆设跟昨晚相同,两床棉被比邻而置。

唯一与昨晚不同的是,今晚夏罗睡在她们的枕边。今天的它并没有唱歌,微略闭上闪闪发亮的双眼,把头埋进长靴之中。

虽然现在睡还有点太早,不过管家这份工作,是靠体力一决胜负的。带着熟悉的疲惫感,小刺潜入了梦境的水面之中。

互相斟酒,饮尽。清澈且率真的眼眸,直直地凝视着小刺。

「不是击败,是守护。」

笑子的祖母,想确认这一点。

「可别睡着了喔。」

笑子的祖母必然是为了认清这一点。

吵架了小刺心中想着。

这些是梦是幻,是虚或实呢?

小刺选择浮出了梦境的水面。

人们、庭院、连朦胧的月色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他们谈话的时间点上看来,笑子的祖父似乎已经就任教职。并且打算放下以往在笑子的道场中所习得的剑术。

「妖壁」将一口饮尽的酒杯,再度递向小刺,一双大眼睛微醺。

品尝着顺喉而下的芳香,小刺同时也听到了少女的回答。

「没问题!」

而且对话的部分,比起夏罗在白天小盹时所看到的梦境,逐渐变得更加真实。

像是要破坏这甜美的感觉般,笑子的祖母继续说道:

「谢谢你,小刺。还有」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喜欢上你这个人呢!」

「在某个层面上来说,你说的或许也没错。」

「那我问你,你的剑要对抗的敌人又是谁?必须与之战斗并击败的人是?」

但还是有些奇怪。根据笑子所说,她作了无数次赏花会的梦境,但里面的主角们一直都是三缄其口。小刺现在想来,昨天的梦确实也是如此。

「妖壁」则不慌不忙地回答:

跟昨晚的梦境相同,「妖壁」递出了酒杯,边这么回答道。

小刺站起身来,说道:

「你想一个人独自生存下去的话,那倒也无可厚非,但是,世界是如此广阔。我想让学生们见识到各种不同的事物。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以唯一的答案构筑而成的世界,只不过是人造庭园罢了。」

「是啊。我喜欢花蕾逐渐绽放的时刻。但是却怕盛开之后的模样。樱花并不是为了凋零而绽放的。虽然以前的人都这么说」

「像那庭院中的樱花一样?」

似乎是电话的来电铃声。

以及,立于在树前的,一名青年。

「不明事理的家伙!」

「舍弃了剑,从今以后你又该相信些什么?」

小刺清醒的时候,夏罗已经从长靴中探出头来,待在昏暗的房间角落,以闪闪发亮的目光注视着她。

都是从夜樱之下的相遇开始的。

稍微犹豫了一下,笑子小声说着。

跟昨晚几乎完全相似。月色、花儿、夜景、人群都是,看来自樱花树被诅咒以来,数十载如一日吧。

因为这个场面,是一切的起点。

「是你太不知变通了。」

「或许是吧,我一直感到很迷惘。你跟我的事,真的可是」

「人类并不像你所想的那么坚强。必须要有能够相信的事物,剑,代表着力量。相信自己的力量,这有什么不对?」

「那就请你告诉我吧。所谓的大和魂是什么?」

「是啊,那的确事一种美学。但是,美并不只有唯一的答案。而我认为去追寻也太过于越矩了。」

还是由于在夜樱的宴会上,所做的虚幻不实的梦呢?

手中的触感,胸口的悸动。

这时。那位年轻人的嘴巴一动也不动地说着:

「我的答案,就只有一个。」

这么说来,这段对话应是在赏花会许久之后的记忆吧。但眼前的「妖壁」,不论怎么看都与小刺同年,甚至还比她小也说不定。

「我会小心的!」

那么为何声音突然重叠了呢?

或者甚至是某种诅咒?

那大概是在眼前的这场赏花会之后,笑子的祖父母之间争论的记忆。不知为何只以声音的形式再度重现。

这声音并不是出自于小刺的口中。而是从某个远方传来,类似像回顾般的声音。那是交织在另一个场面中,这个梦境的主角们的对话。

「没错。但是我想知道。如果真有所谓的大和魂,我想确认那是什么样的东西。然后我终于了解了,我并不适合那种精神。」

笑子整理好仪容之后。步出了玄关。小刺与夏罗也出门目送她。

「有什么不对?樱花是完成了它的使命才凋零的。」

在冰凉与温热的触感交织下一饮而尽,小刺同时听见笑子的祖母,以坚决的声音说道;

「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是在鄙视这个国家的美好传统」

这之后不是我能再继续观赏的画面了,她这么想着。

自己所选择的答案,是正确的吗?

「那些根本就只是梦想,像通过喉头就会消失的,飘渺的酒香。」

「那所谓的使命是谁来决定的?那只是人们强行冠上的定义就像你挥刀舞剑。难道目的就只有一个吗?」

「医院通知病危。」

「那是你的哲学,跟我不同。」

她想着,原来是这样啊

一阵悸动,纷乱了小刺的心头。

「可以麻烦你留下来看家吗?」

与那声音相重叠,祖母的声音说着:

迷惘、烦恼、争执。

小刺的手,紧握住某人的手。

这个疑问,每当笑子的祖母在与丈夫的感情遭逢考验时,都令她想重新再问一次吧。

眼前赏花会的景致消失了。

「大概,是因为那场宴会的缘故吧。」

也正因如此,诅咒的樱花树才会无数次地重覆着这场宴会的光景。

开始换装的笑子背向小刺,以沉着的口吻回答道。

「那你又为何要学习剑道!?」

「这根本是偏见!」

「会说出这种古板的话,是因为你平常只顾挥刀舞剑的关系吗?」

少女笑子的祖母的声音,带着冷冰冰的语调回应道:

所以带着被孙女所感恶的觉悟。故意让她看这令人威到面红耳赤的画面。

站在那里正讲着电话的笑子,放下了话筒,只说了一句话。

「我不喜欢那种有很多答案的事。」

「你的学生们都是些大和抚子般的大小姐吧。她们的本分就是守好一个家庭。照顾好人造庭园,是女性的使命!」

「你就像个小孩一样!」

就像在画面外有位解说员或是旁白似的。但是,却可以清楚地知道是那位「大眼妖壁」所说的话。

在那里,是与前一天晚上相同的赏花会现场。

不要再继续梦下去了笑子是想这么说。这点小刺也知道得很清楚。

现在梦中原本停止的时间继续流动着,青年温暖的手将小刺抱入怀中。

不知何处响起一阵电子音乐。

只剩下夜樱仍存留在原处。

所以,每当春季来临时,才会叫笑子来到这栋宅邸。

其中自然也包括着,心中的悸动。

「这根本就是狡辩。」

「看来,我真的不适合拿剑。」

与自己十分相像的孙女,在昔日年轻祖父的面前,心中会有什么样的感触呢?

午夜的樱花树苍白地浮现于黑暗之中,正是花开五分之时。

「是祖母吧?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如果感受到心跳悸动,那是由于梦与幻,亦或是出自命运的安排呢?

笑子的祖母,数度经历这样的场面。一再确认,而对于自己当时的感情失去了那份确信吧。

小刺所说的「大眼妖壁」笑子的祖父的身影,也像看着同一部电影般,手中拿着酒瓶走了过来。

「因为在当初是被禁止的。」

「我就是固执,真不好意思!」

在他身上已看不到学生服或三分头的影子。男子的手掌宽大、温热,感觉十分温柔。握着那只手,小刺的心跳纷乱,甚至感到阵阵苦楚。

「或许真是这样没错,但我认为,正因为是那样的东西,才能感受到美感。」

「自由与可能性。」

相对刚才的宣言,少女清晰的回答声,跟笑子十分相似。

「好逞强跟装模作样。」

在那树枝上,白猫正徜徉于梦乡。

笑子停下了脚步,望着猫儿轻声说道:

「那孩子不知会不会跟作人类一样的梦?」

「那当然!」

夏罗如咬着牙般说道:

「正因如此,不论我献上多少情歌,她仍然不愿醒过来。那位小姐是为了作梦而生,在灿烂盛开的花丛中追忆着」

「你脾气还真硬啊爱逞强的精神是全世界共通的吗?」

小刺苦笑着抱起夏罗,摸着它的头。黑猫佯装若无其事地说道:

「再怎么说我都只是个布偶。这场恋情的结局,从最初就早已决定了。」

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小刺说道:

「这么说来,笑子。小白这家伙,简直就像把我们带到这个家不,带领我们来到这棵樱花树下一样。」

笑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些什么,露出有些不甘心似的微笑说着:

「小白到底想让你看到些什么呢?」

「大概不是想让我看到」

小刺带着苦笑回答,望向贯穿了自己胸口的串刺之剑。

「它是想看看这家伙吧。」

「看这把剑?」

「它是想确认吧。这把剑为了什么而战。是守护,或是争夺。而我又为什么能生存在这世上。」

「我也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笑子直直地凝视着小刺。

呼笑子叹了口气,往祖母所在的医院快速地迈开了步伐。

「一定能够找到的。小刺你生存的意义。」

「我也在寻找,问题的解答。」

「是吗。」

「」

小刺默默地点了点头。

对上那目光,小刺微笑着:

笑子神情有些寂寞地微笑着点了点头,抬头仰望樱树的枝头,强而有力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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