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習題 第4題「戀愛與實驗約會」

「機會難得，就來驗證需要修正的『情侶反函數』吧。」

由槻說出意外的提案。我忘了她大部分時候都會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妳還沒放棄那個啊？」

看到再次於委員會室白板上出現的算式，我忍不住反射性地回答。

由槻見到我的反應，稍微將視線投向別的地方渾身定格。

「？怎麼了？」

「那個，先等一下。」

欲言又止的由槻咚咚咚地跑到桌邊，才又跑了回來。她去戴了眼鏡。

「這樣就可以了。那麼我來說明。」

「請說。」

戴了眼鏡的由槻看起來稍微成熟了一點。

「要做的事情很簡單。會合時間不是平日放學後，而是假日的中午。然後買完東西就回——不對，先不回去。那個⋯⋯先去喝飲料，再去看電影，然後一起喫飯，再徹夜狂歡⋯⋯？」

由槻的樣子有點奇怪？

說的話毫無邏輯，感覺不太自然。

她的視線不停飄忽，所以我迅速回頭。

「——果然是妳，楓音！」

「哎呀，被發現了嗎。」

由槻會不停偷瞄我背後，是因爲在看楓音舉的大字報。

楓音闔上當成大字報的筆記本，聳了聳肩說：

「是小由來找我商量的。她已經好幾年沒去普通的店裏買東西了，還問我收銀員是不是機器人。」

「妳沒有在放學回家路上去過便利商店嗎？」

「有道理⋯⋯」

「你看起來像看到很聰明的人說很蠢的話。」

「別以爲工友休息室的啤酒跟肉乾能安然無恙。」

「那還真意外，妳長得那麼漂亮的說。」

「我會好好期待的。」

「妳又不是會隨便被我騙到的輕浮女吧？」

「我有一半是開玩笑。畢竟現在還做不出聰明到會起義的機器人。」

「約會有兩種意義。１．日期。２．與愛慕對象相約見面——我要是答應就跟告白一樣了。」

「八十——」

「原來如此，這個結論非常合理。」

彩霞姐雖然說跟平常一樣就好，但既然有目標就不能不建立計劃。能像這樣順利約她出來，也是因爲我事先決定要約她出去，並朝這個目標邁進的結果。

方向性越來越奇怪，所以我用手刀劈了楓音的後腦勺進行修正。被連點心棒也劈不斷的手刀擊中的楓音發出誇張叫聲，但停止了暴走。愛得意忘形的人也擅長見好就收。

不不不，冷靜一下，太積極會把她嚇跑。

她高聲大笑這麼回答。

「嗯，沒錯，很好。」

「——如何？」

「生氣？」

「尺寸多少？」

『什麼？』

由槻瞪了一眼從旁調侃的楓音，接着才說：

我把話題拋給她，由槻就拿下眼鏡點頭說：

我等了一下才接起電話。

爲了今後，能讓這次約會成功的要素是——

「比如說，我如果跟楓音純粹去買東西也不可能產生戀愛感情吧？」

「衣服呢？」

「寬容？」

楓音望向遠方。畢竟這是瑛銘前兩名菁英的對話啊，沒有辦法。

「我就說她太大驚小怪了。」

「又用敬語，妳在害羞嗎？」

她似乎在思考我說的話，一臉嚴肅動也不動。

「什麼意思？」

既然她這麼愉快，我也不好意思打擾了。

「我說你啊？是不是太小看我楓音美眉的魅力了？」

「對，寬容。只要不說『我輸了』就不算輸，有點寬容。這樣的話只會延長賭局，所以應該制定犯規敗北之類的規則纔對。」

「會有人來家裏訂製。」

從這個反應聽來，就算不用看到彩霞姐的臉也知道她一臉得意。不過因爲結果還不錯，所以就先不管她了。

「好，那就來用那邊的反函數吧。」

「是這樣嗎，由槻？」

話雖如此，最該注意的不是那裏。

楓音趁機追問，由槻就搖了搖頭。

由槻一臉嚴肅地點頭。

「我們去約會吧。」

「我太笨了聽不懂你們在討論什麼。」

『噗呼！啊哈哈哈！！久遠寺同學，你跟純情少女一樣啊哈哈哈——』

「我在福利社買的。」

由槻靜靜聽完我的解釋，我看了她一眼。

拿出巧克力的楓音這麼說。

「對吧？」

原來如此，我姑且點頭。

「因爲是事實啊。」

追根究柢，我的目的又不是要跟她交往，而是獲得參加交流會的特別推薦權，擠身上流社會，這纔是我的最終目的。

我只能苦笑。

嗯⋯⋯由槻陷入沉思。

「內衣呢？」

看來她邊跟我聊邊喝酒。

楓音放下平常盤起的腿，跟模特兒一樣靠在扶手上翹起腳來。裸露的腿顯得非常煽情，但她的笑臉卻帶有一絲怒火。再不精進一點演技是騙不了人的，她還得加油呢。

「我覺得可以。取得樣本進行比較也不錯。」

『拜託你不要喫掉！』

「妳乾脆連她喝醉後會是什麼樣子一起告訴我，這樣我比較好利用。」

「犯規敗北嗎⋯⋯」

看到她背後的算式，我靈光一閃。

「哈哈哈。」

然後，我還想順便贏她。

行動前先設定目標的方法成功奏效，所以我這次也想依樣畫葫蘆。

「如果全是開玩笑就更好了。」

「可是，如果兩人是情侶，就算去買東西，應該也會跟在約會一樣做很多安排。『交男女朋友就能談戀愛』這種想法雖然很亂來，但是『是男女朋友』跟『不是男女朋友』在行動上應該會有所差異才對。所以這次就試着跟情侶一樣約會，確認跟一般出遊有何不同，藉此探索今後什麼纔算犯規吧。」

『沒啦～我也是不需要交男朋友的那種人呀。』

『小心我跟大小姐告狀，說菁英小弟會趁她喝醉酒出手喔？』

我回到家，邊做功課邊用手機跟彩霞姐報告今天的事情。

我掛斷電話。

『我自己喝所以非常歡迎你打電話來！等你長大再一起喝吧，菁英小弟！』

「就是這樣，老師。我照妳的建議做，居然成功約到她了。」

「妳好幾年沒去買過東西是真的嗎？」

「很久沒買了。」

『跟平常一樣聊不就好了嗎？只要情況稍微變得不一樣，話題也會跟着改變吧？我是不清楚啦。』

「那在學校用的文具怎麼辦？筆記本跟筆之類的？」

「因爲機器人如果起義的話很可怕啊？」

『哇嗚，釣到壞男人了。』

回應超級隨便。

「所以說，我想這不是約會，而是我的策略，所以纔想解釋清楚這不算是告白，再跟你一起出遊。」

「纔沒有。」

「約會時要說什麼纔好呢？」

我掛上電話，拿起自動鉛筆在作業上填上答案。我一面用功，腦中卻還是有一部分在想着由槻。

我這麼想時，楓音的眼神突然銳利了起來。

「好吧，抱歉打擾妳晚酌的時間了。我會自己思考的。」

平常我們常聊委員會的工作，不知道能不能問她比較特別的問題。

『哈哈哈！你可以崇拜我喔！只要我出馬，這就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將棋也是說「投降」決定勝負；不過那是在會被將軍時，不管怎麼看都輸的狀況下才會做的發言。

「——好，就來找出她的弱點吧。」

『我在家喝酒所以不能跟你保證，但我會盡量努力的～』

「所以妳找楓音商量⋯⋯先別管那個，反函數怎麼會重新登場？」

「因爲有車子接送。」

「啊好痛！」

「那妳不能笑。」

我指着白板說，兩人就看着我歪頭。

「這我也不知道。我跟由槻說她還是多習慣文明社會比較好，叫她星期日去約會，她就生氣了。」

「妳不知道喔。」

「那麼老師，關於第二步。」

「⋯⋯幾乎完全沒去過。」

「唔嗯⋯⋯結果，阿梓是不是對小由太寬容了？」

我傳了這則訊息給她，她就打來了。

「別鬧了楓音。」

楓音馬上就消氣了。不記仇是她的優點。

就是若無其事地問出由槻的弱點。

既然決定了，心情也輕鬆不少。那傢伙不擅長做什麼，就等同我的機會。我大多數事情都能學得很快，所以要阻擋對手的強項，並趁虛而入。

哼，妳等着瞧吧，由槻。

總是在委員會室喝咖啡的妳其實喜歡喝紅茶吧？妳讓彩霞姐那麼爲難，一定有什麼有趣的前科吧？

做了各種想像，我也越來越期待。

——嗶嗶嗶嗶！

「喔!? 」

我被手機的鬧鐘嚇到發出怪叫。我在讀書時會設定鬧鐘每小時響一次，慌慌張張地停下鬧鐘。

「啊、啊⋯⋯已經這麼晚了嗎⋯⋯」

作業完全沒有進度。

真奇怪。

星期六下午，在購物商場。

我提早十五分鐘抵達會合地點。

話說回來，這次約會有幾點值得期待。

首先，最大的目標是「掌握弱點」，但爲此我也想更加了解由槻身邊的情報。

換言之，沒錯——就是便服。

她究竟會穿哪種便服，是今天的第一項期待。她身爲名門千金，果然會穿清純系的打扮嗎？也有可能會穿理組的制服，格子紋襯衫。還是出人意料之外的歌德蘿莉？

我滿懷期待前往會合地點，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彌勒院由槻在假日下午的人羣中格外顯眼，她穿的是——

「居然是學校制服——！！」

「我在運動服、工作服跟制服之中，選擇了最適合外出的打扮。」

一邊是轉學進來的學院首席，儘管被說是暴發戶，依然勝過所有名家子弟，以下犯上的王者，久遠寺梓。

不知不覺間，某個成年女性走來我身邊。

「原來如此。」

有點可惜。是不是不能跟她太裝熟？

「是嗎？」

既然負責監視，她應該發現有個女生在跟蹤兩人，所以前來壓制。唔唔，這麼早被發現，不知道是百地姐優秀還是我的跟蹤功力太差。

「男女決定好日期一起出遊不就是約會了嗎？」

也就是說，如果硬要將由槻歸類，她就是徹頭徹尾的室內派。

「⋯⋯沒事，沒什麼。」

平常她明明那麼愛說莫名其妙的話，現在的我卻能理解小由的心情。我也懂妳了喔，小由！

「喔？」

好像在哪裏看過這個人。她穿着牛仔褲與軍裝外套，頭上戴着棒球帽，耳朵上的耳環閃閃發光。看起來就像個不良少女的大姐姐，但語氣卻很有禮貌，害我嚇了一跳。

她重新振作起來。

「太 可 愛 啦！對不對！哎呀～沒想到大小姐居然會做那種事情。」

奇怪，她是不是有點太沮喪了？

決定目標了。

「我不出門。非得出門的時候就會請百地幫忙。」

「謝謝妳。」

百地姐偷瞄了一眼位在遠方的兩人。

由槻邁開步伐。

「好、好帥⋯⋯！」

「小由是想跟阿梓兩個人一起逛⋯⋯！」

「總之就先別管這個了，反正今天也沒辦法緊緊跟在她身邊。」

「我的衣服有那麼奇怪嗎？」

「那個⋯⋯我沒有惡意，可是沒有更適合時間、場合的打扮嗎？」

「ＯＫ！百地姐跟我就偷偷和阿梓他們來場雙重約會吧！」

「我還有很大件的Ｔ恤。」

「嗯⋯⋯其實，今天我負責擔任大小姐的護衛。」

我凝神細看，問題兒童的眼睛盯着阿梓的手。

「⋯⋯雖說是工作，自己一個人跟蹤情侶約會心裏也很不好受，要不要跟我一起逛？」

我如此催促由槻，她就盯着我定格，視線微妙地往下飄移。

「我還穿着白袍。」

我那個時候在遠方觀察小由。

「我希望妳能更在乎這個狀況的說。」

那莫非是！

我曾經在委員會室看過這個人。

「從那個樣子看來，東山同學也是旁觀派呢。那我就放心了。」

○

不對，放學後去咖啡廳穿制服是沒有問題，但明明不是從學校回家，卻穿着制服出來逛街，感覺起來稍嫌欠缺非日常感。

她說完拋了個媚眼，所以我也懂了。

「哎呀？」

「哼，這點小事不算什麼⋯⋯不是，其實我沒辦法做什麼護衛，頂多只能負責監視。」

究竟怎麼了？

聽到她毫不掩飾的說法，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實不相瞞，我其實也有一點相同的感覺。

我好不容易自衝擊中恢復，戰戰兢兢地問，由槻就面無表情地回答：

「唔，這樣啊。」

「原來是這樣。爲了風險管理就沒有辦法了。」

「難道說⋯⋯」

「那妳平常出門的時候都穿什麼？」

「妳好，我是大小姐的隨從，百地彩霞。妳是她的朋友，東山楓音同學對不對？」

兩人聊了一下就邁開步伐。小由的動作有點僵硬。

況且人家身爲裁判，應該有這種權力纔對。

「想跟他牽手⋯⋯？」

突然有人跟我搭話。

「唔嗯嗯，就連阿梓應該也沒料到小由會穿制服來，他一定很動搖吧。」

不，這是偶然，所以沒有辦法。我偶然間從阿梓口中問到他們要去哪裏約會，偶然間在同一天來這裏逛街。

「那個⋯⋯不是妳穿制服不好看。只是妳想，制服看得出是哪間學校，比較容易被人綁架。瑛銘學院再怎麼說也是貴族學校，買便服是風險管理。」

百地小姐比了個贊，所以我信了。

兩人打過招呼後，我心想奇怪。

她豎起三根手指所說的三種選項，全都難以稱得上是正確答案。

聽到我的問題，大姐姐一臉困惑。

「這也是原因之一，不過還有另一個理由。」

「可以嗎？那麼我就不拘謹了。而且我年紀比較小，妳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名字。」

「沒錯，就是我。不用對我說敬語喔，東山同學。放輕鬆點。」

「好啊好啊！呃⋯⋯那就百地姐！」

目前由槻跟平常一樣，只有我說個不停。這樣豈不像只有我超級期待約會嗎？不行，我要想起目標。

這麼說來，我也聽小由說過她的事。

我這麼反問，大姐姐就撇了撇嘴。

那是居家服吧。

另一邊則是豪門中的問題兒童，以自動化使監察委員幾乎全被開除，具有被譽爲「瑛銘學院的特異點」異次元頭腦的彌勒院由槻。

「妳真的沒有其他衣服嗎？」

換句話說，她穿着和平常如出一轍的打扮赴約。

「沒錯。大小姐要我離她遠一點。」

「什麼什麼？」

「那就先買衣服吧。走吧走吧。」

「原來是這樣！啊，我想起來了，妳是學校的工友小姐！」

百地小姐歪着頭，莞爾一笑。啊，不對，她是真的比較習慣用敬語。

「啊，我知道了。百地姐是來叫我不要打擾他們的對不對？」

「我衣服上有東西嗎？」

好厲害。我忍不住用手遮住嘴巴壓低聲音。

「⋯⋯這樣穿有那麼不好嗎？」

「不好意思，我這樣說話感覺比較自然，可以嗎？」

不用說也知道，我楓音美眉正在跟蹤最近開始做有趣事情的兩人。

「太好了。那麼，請跟我來。」

「是真的。有必要的話，我會撲上去幫她擋狙擊手的子彈喔！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那麼就先去買衣服吧？」

由槻露出難以接受的表情嘟噥。

好，我勉強重新振作，如此提案：

「護衛？少來～」

一頭栽進兩人對決之中的我，有權知道他們在校外打算做什麼。反正今天我也很閒，跟蹤膩了就自己逛街吧。

由槻不知不覺間垂頭喪氣。

「咦——虧人家那麼相信妳！」

「⋯⋯可以請東山同學幫我取一個綽號嗎？跟大小姐一樣。」

「不是，那個⋯⋯讓人有點在意。」

她看着我的側腹與手臂，那裏卻什麼也沒有。她應該是在看這附近啊？

「明明是隨從，妳不跟小由在一起嗎？」

不是啦，這我本來就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不是這種弱點，而是想掌握讓我更容易操縱由槻，像彩霞姐那樣的威脅材料。

太 可 愛 啦！

○

「穿制服來服飾店會不會被罵⋯⋯？」

我帶她來到服飾店的暢貨中心，由槻卻因爲神祕的罪惡感不肯進門。

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所以用盡各種方法試圖安撫她。

「比運動服跟工作服好多了，應該說學生穿制服最不會有問題。」

可是白袍不行。我是不會說這種不說也沒差的話。

「放心吧，在時尚專家眼中，一般人的穿搭只不過是穿着短褲跟背心的小學生長了點毛的程度而已。」

「那不就是穿着短褲跟背心的國中生嗎？」

「我們穿了襪子，時尚程度就已經提升一個等級了。」

「時尚的闕值那麼低嗎？我可以相信你嗎？」

說完這段話讓她心不甘情不願地踏進店內的瞬間，店員就走了過來。

「歡迎光臨，請問在找什麼呢？」

由槻嚇到肩膀一抖，我就悄悄溜進她與店員之間。

「我們想邊討論邊看看，稍後再麻煩妳。」

「我知道了，不用客氣喔。」

店員露出營業用笑容抽身離開，我就回頭看着躲在我身後的由槻。

「妳有什麼要求嗎？」

她搖了搖頭。

「⋯⋯都可以，全部挑你喜歡的衣服也沒關係。」

麻煩妳不要突然說這種話。

「我對流行也不熟⋯⋯反正又不是要走秀，跟那邊的假人一樣如何？」

「我們到了。」

「嗯？」

「麻煩你了。」

這裏請注意。不是「緊緊」，而是「超緊」，差點沒把我給勒死。

走到劇院入口處角落的我這麼說，襯衫上的重量就隨之消失，由槻也來到我身邊。

我一面小心不會被緊緊往後拉的襯衫胸口勒到脖子，一面重新邁開步伐。

她想閃避小孩卻差點撞上背後的人，太危險了。

縫隙間能隱約看見她按着被繃得緊緊，稍微敞開的胸口。

聽起來跟正宗哥吉拉一樣好刺激啊。她的興趣好猛。

「哎呀，顧着看那邊很危險喔，東山同學。」

奇怪，由槻是不是比我想像得還要緊張啊？

「別問我啊。可能有別的尺寸，我去叫店員。」

「啊、啊⋯呀！」

「先去看電影嗎⋯⋯那個，妳想看什麼電影？」

她穿着紫色的上衣與純白百褶裙，身上充滿少女風情的春天色彩，腳踩白色涼鞋的打扮，和呆板的制服模樣截然不同，營造出一股柔和的氣質。話雖如此，名爲「由槻」這個素材本來就是一級品。晶瑩剔透的白皙肌膚，纖瘦細長的四肢使她的站姿格外顯眼。有好幾個路過的行人都發出「喔！」或「哇！」的聲音回頭讚歎，可見她多麼美麗。

「謝、謝謝⋯⋯」

我這麼想，沒想到時間卻比想像中還長。

○

「是嗎。」

「那妳想看什麼樣的電影？」

「因爲小由在寫『情侶風約會計劃表』的時候，我也有參加呀～」

雖然遇上了一點問題，買好便服的由槻跟我把制服鎖在保險櫃，繼續約會。

「是嗎，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買。」

「符合科學理論的

最終戰爭

。」

順帶一提，她握着的襯衫前面變得皺巴巴的，背後恐怕也滿是皺紋。

「啊，抱歉，總覺得好像看到人了。」

因爲對理組人來說，購物就只是找到「能夠達成目的的東西」並買下來而已。一旦找到符合條件的東西，就決定得非常快。我猜，現在她心中對於衣服的條件應該只有「不是制服」而已吧。

○

原來如此，就跟河裏躲在大石頭後面的小魚一樣嗎。

總之先叫店員來再說。

「梓同學，你進來一下。」

終於能照計劃表進行了。沒想到在第一個階段就遇到挫折。

「大小姐給妳添麻煩了呢⋯⋯」

「我們走吧。」

「所以，那個⋯⋯就是啊，難得一起出來玩，妳就多依賴我一點吧。」

我以爲跟女生來買衣服時都必須忍受她們的精挑細選，由槻卻似乎不會這樣。

她連冷汗都冒出來了。

「沒關係，不介意的話牽我的手吧。我來當妳的護花使者。」

「唔？」

我靠近這麼問，由槻就從門簾細小的縫隙間探出臉來。

由槻仰望我的臉瞪大雙眼，最後點了一下頭。

「我說，你在看哪裏？」

「好了，快點帶路。」

就在我納悶的同時，由槻移動到我的背後，緊緊抓住我襯衫的下襬。

我伸出手。

由槻把制服（＆白袍）換成了便服，從散發異樣氣息引人側目的怪人，搖身變爲美到吸睛的美少女。

實際上，我在半徑一百公尺內也沒有看到能夠超越她的美女。

「啊，對不起。」

停下腳步的我，背後捱了一記頭槌。

原本應該順着人流前進，卻不知爲何非常不順。與其這麼說，應該說原因是由槻左搖右晃動作非常不規律。

「不好意思！」

由槻滿不在乎地說，將臉轉向前方。

「我、我們走吧⋯⋯！！！」

我們在購物中心裏漫步，前往影城樓層。

「人潮的流動能以流體力學表示，這個位置是受到前方人潮影響最小的地方。」

「我、我知道了，那我會走慢一點。」

「喔～很順利地進入試穿階段了呢。不愧是久遠寺同學。」

接着她直接忽略我的手。

由槻抱着和假人身上一樣的整套衣服走進試衣間。

「這件胸部太緊了，穿不下⋯⋯可以換別件嗎？」

由槻扯了扯我的袖子。

「什麼，怎麼了？」

「不要突然掏信用卡，至少先試穿看看再說。」

算了，現在還是專心約會比較重要。

這樣⋯⋯好像應該牽手比較好？

「不會不會，一點都不麻煩。」

「如果有那種電影我也想看，可是恐怕沒有。」

「啊、啊⋯⋯由槻，人很多，妳要小心一點啊。」

「不是到處都是人嗎？就算不找我也知道。」

「好。」

這⋯⋯不是約會的走法，比較像盾牌或是保鑣。

「我是楓音美眉～首先呢～我想他們應該會去看電影。」

我猜她不只沒逛街買過東西，就連人多的地方也沒來過吧？

總覺得視野中有一股奇怪的感覺⋯⋯

我拿出筆記，確認事前在委員會室討論的『情侶風約會計劃表』。

「總覺得氣氛一直都沒變得酸酸甜甜耶～」

「這個開頭挺不錯的，妳覺得會如何進展呢？負責講解的東山同學？」

她突然叫我進去試衣間。

我拿着小小的雙眼望遠鏡，百地姐則是拿着單眼望遠鏡，躲了起來的兩人正在用自備的裝備監視。

○

奇怪？

「我不是說不特定多數人，而是好像有『什麼人』。」

「喔？妳怎麼知道？」

「爲什麼是跟在正後方啦，由槻!? 」

「好、好像呢。」

○

這只不過是讓她試穿尺寸，應該不會花太久時間纔對。

不過，我想也非常值得。

「也對，就麻煩你了，梓同學。」

「可是他一出來外面就深呼吸，不曉得怎麼了？」

「我連有什麼電影都不知道。」

「唔！」

穿着剛買的漂亮衣服的由槻在我身旁發抖。由於是假日，電影院人潮洶湧，人口密度也比剛纔還高。

「這個場面會不會太混沌了⋯⋯？不先用代用法驗證就進去裏面太危險了，梓同學⋯⋯！」

「不是，沒那麼危險啦。」

由槻滿臉慘白回頭看我，膝蓋還不停顫抖，看起來有點難以招架。

⋯⋯她不舒服到這個程度實在有點太可憐了。

「我說由槻，今天要不要先回去了？」

「咦？」

「妳已經快昏倒了。不舒服的話，下次再來比較好。」

聽到我說的話，由槻緊緊抿起嘴脣，把眼睛別開。

「我、我不想讓梓同學傷腦筋⋯⋯」

「我又沒說傷腦筋。不要誤會了，我只是在擔心妳。妳在逞強吧？」

「這⋯⋯是沒錯⋯⋯」

「既然如此——」

還是回去比較好，我原本想這麼說。

「可是——」

由槻卻直接打斷我，一臉慘白地對我說：

「我就算沒有天分也會努力。我說過要超越極限了——我說過要超越自己的極限，讓你愛上我了。所以，我要繼續努力。」

她的額頭冒出冷汗。

看起來臉色非常蒼白，雙腳也抖個不停。

「咦，什麼意思？」

可是我卻怎麼也說不出「到此爲止吧」這句話。

由槻發出驚訝的聲音。

「由槻，妳還好嗎？」

「任性的話？」

「啥——？會不會太早下定論了？」

「喔喔！進去了進去了！」

這次約會的目的是「尋找像情侶的感覺」。既然如此，我如果沒有用盡全力，就做不到像情侶的事情。

「不要突然變得這麼有精神啦。嚇我一跳。」

「嗯⋯⋯打給她問問看好了。久遠寺同學在售票機前排隊，請妳幫我盯着他。」

「好了，會如何發展呢⋯⋯」

○

就在我開始這麼想時。

她應該是在思考吧。

「知道了。」

「既然變得有精神，有什麼關係？」

百地姐放下手機，喃喃說道：

「哇啊！」

「哎呀？大小姐傳訊息來。」

「看來能好好睡上一覺。」

「對不起，梓同學。我隨時都能搭家裏的車回家。合理地思考，現在結束是最聰明的選擇。」

由槻不聽我的制止起身。

誰叫我很擔心。

「聽我說，大小姐。反正接送的車子就停在停車場，就算真的撐不下去，我也會揹妳回去，所以不要擔心。請妳儘量加油吧！」

她傾注所有熱情，就爲了讓我愛上她。

話雖如此，從這裏看不太到阿梓的說。

「就算正確也不行。那樣的話會變成我沒努力。」

由槻終於低着頭回答：

「由槻，先等一下。」

「那妳等我一下，我去買票。」

我低聲說，百地姐就慌慌張張地拿起手機。

她的抓着剛買的包包，拚了命地用力握緊到手指陷進去的地步，甚至讓人以爲那是她的救命繩索。這也難怪我的襯衫會皺掉了。

我買票回來，正好看到由槻收起手機。

「⋯⋯請便。」

「不會，那是正確的判斷。」

她緊緊握住我的手一拉。

「大小姐第一次這麼懦弱呢⋯⋯」

○

「沒錯，但我只是不常看——」

我當然很難爲情，可是努力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完全就是不適合闔家觀賞，狂熱影迷也不會選在假日這種人潮中來看的Ｂ級片。更別說這也不是會選沙發座位看的電影。

她維持這個姿勢過了一分鐘，兩分鐘——時間慢慢流逝。

我和百地姐對看一眼，繼續監視。

「我買了沒人看的電影最角落的沙發座位，在放電影的時候應該能好好休息纔對。妳想睡覺也沒關係，那個⋯⋯請繼續陪着我。」

回去絕對比較簡單。約好下次再來就可以了。

小由看起來不太舒服，讓人有點擔心。

「剛纔是我不好，我完全沒有察覺妳做出了多大的覺悟跟努力，突然問妳要不要回去實在太沒神經了。」

我忍不住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了。」

而且只要買不是方便看電影的中間位置，而是最能放鬆的區域，就算週末人滿爲患，應該也不會有太多觀衆纔對。

「關於實驗的事情，請楓音同學那種習慣人羣的人幫忙好像比較好。今天的預定也是她安排的，就再送她什麼東西請她幫忙吧。」

她的雙眼像在害怕什麼似地微微搖擺。

接着背對我邁開步伐。

由槻嚇到抖了一下肩膀，回頭看我。

她回頭看我，默默地微微點頭。

「⋯⋯對不起，剛纔說那種任性的話。」

「因爲我到現在什麼像情侶的事情都做不到⋯⋯中斷明明是很合理的結論，可是我卻說想要繼續，害他都愣住了⋯⋯」

由槻笑着說：

我舉起買來的票給她看。

「⋯⋯⋯⋯我說由槻，妳對電影沒有興趣吧？」

「可以休息的話一定沒問題。我們快走吧。」

「《活屍效應》，殭屍回到過去攻擊人類的電影。」

我握着她的手說。

「我們不是沒有談戀愛的天分嗎？既然如此，由槻只要妳願意，也請讓我努力使妳愛上我。如果妳說今天還能繼續努力⋯⋯我也想繼續跟妳在一起。」

「咦？」

「唔～我的直覺果然沒錯！我就知道久遠寺同學使命必達！」

可是，由槻卻已經努力到超越自己的極限了。

「可以讓我決定嗎？」

「說要我準備接送用的車子嗎⋯⋯奇怪？還沒看到電影吧？」

我有點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在困惑的我來得及請她說明之前，由槻就說：

阿梓讓小由坐在大廳的椅子上，自己去買票後，就馬上傳了訊息過來。

只不過——唯有她的雙眼依舊散發着燦爛的光輝。

「所以今天就先到此——」

靜靜聽着我的話的由槻低下頭，撫着胸口默默不語。

「啊，阿梓回去了喔，百地姐。」

那種正確的判斷誰都做得到。

「妳不是沒有興趣嗎？這樣反而更好，甚至是正如我願。」

也對，話是這麼說沒錯。

留下這句鼓勵，她就掛上電話了。

由槻快步拉着我前進，我急急忙忙配合她的步調。

「話說，你買的是什麼電影？」

計算下來，我們不努力到成爲一千人中的第一名就稱不上菁英。就是因爲這樣，我非得做到這種程度不行。

或許是坐着休息恢復了一點精神，她的臉色比剛纔好了許多。

「啊，可是我們怎麼辦？要突擊同一部電影，還是在外面等？」

我等她回答。

「喂，大小姐嗎？請問怎麼了，好像比預定還早結束？」

「什麼什麼？她看起來好像很難受耶。」

沒錯，就是堂堂正正的偷聽。我不找藉口。

「若沒辦法休息，妳想回去也可以。休息後如果還是不舒服，就還是回去比較好。爲了不讓妳回去，我要做出在一千人中最好的表現。所以——好不好？」

「咦？」

『我想提早結束⋯⋯已經夠了。人太多了，我頭好暈⋯⋯梓同學也放棄一起決定看什麼電影的計劃了。他一定再也不想聽我的話了⋯⋯』

不行嗎⋯⋯？

「可是，電影⋯⋯」

聽到我的提議，由槻稍微低頭回答：

「小由加油⋯⋯！」

○

進場不是爲了看電影，而是爲了休息。

百地姐打電話時，我豎起耳朵偷聽。

「等一下啦！」

「這個呢⋯⋯那麼我們也去看電影吧。等暗下來之後再坐在他們後面就絕對不會被發現。」

「耶～那我去買爆米花跟熱狗！」

○

昏暗寬敞的空間讓由槻相當滿意。她戴上耳道式耳機取代耳塞，把租來的毛毯披在大腿上，電影還沒開始就闔上眼睡着了。

拍這部電影的人，對不起。她快撐不下去了。

至少我來捧場吧⋯⋯我看着只淋了血漿就算大功告成的便宜特效化妝殭屍們這麼想。不過這畢竟是Ｂ級片，電影跟想像中一樣無聊。要是看膩了就改看由槻的睡臉好了。

然而，Ｂ級片果然很容易膩，我會發現電影結束，是因爲由槻被劇院打開的燈光照亮醒來。

「早。」

我這麼說，由槻就眨了眨眼睛。

「⋯⋯早安。」

她不肯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是敬語，妳在害羞嗎？」

「纔沒有！」

她把臉撇開。我都已經看着她的臉一個半小時左右了，現在就算不給我看也沒關係。

「好了，那麼——」

「哎呀～殭屍的感覺真不錯呢！」

「在四次元空間用時光機朝殭屍發動自殺攻擊那邊超熱血的！」

就繼續約會吧。我正想這麼說，卻被熟悉的聲音打斷。

「奇怪，百地跟楓音同學？」

由槻起身看着吵鬧的兩人。

「「啊，被發現了！」」

由槻、我、楓音和彩霞姐各自在位子上就坐。

「想像力？」

順帶一提，每個人都有寫筆記。她叫我們趁記憶猶新儘可能把重點寫下來。

「你剛纔用下流的眼神看着這對柔軟的胸部對不對，色狼！」

此時出現了讓我和楓音看三次的東西。

楓音邊啃薯條邊說。

由槻問。

「「——!? 」」

楓音又繼續追問，由槻便眼神飄忽地回答：

「在校外笑歪吧。」

右側的眼神好刺人。

「我不會浪費難得能獲得客觀評價的機會。」

我原本以爲不可能做出這種反應的人出現在眼前。

「阿梓應該要更俐落地牽手纔對。」

我有點意外。楓音確實很受歡迎，但卻沒聽說過什麼花邊新聞。不如說，她不論男女都能打成一片。

「由、由槻⋯⋯？」

「真的嗎？小由，真的嗎？」

「呵呵！」

「我呢⋯⋯那個，有點缺乏想像力吧。」

「——我顧着想電影要看什麼，所以準備也不夠充足。」

聽到由槻的話，彩霞姐做出反應。她轉了一圈筆，看着主人說：

「

準備

看

髒比

電影嗎？——開玩笑的！」

「對、對呀？」

嘴角含着笑意的由槻，變身爲超級特別隱藏版的由槻。

彩霞姐笑盈盈地說，楓音便露出奇怪的表情。

「⋯⋯這麼說來，數學家好像都喜歡這種諧音笑話。」

我瞪了一眼把吸管套套在吸管上，當成吹箭射來的楓音；但坐在彩霞姐身旁的楓音卻像要保護她一般，緊緊抱住比大小姐還大的胸部。

這傢伙該不會⋯⋯剛纔是在說彩霞姐的應對吧？爲什麼要打腫臉充胖子？

不對，等一下，這個時候可以點頭嗎？

「沒、沒有啊？」

「會不會太過度保護了!? 」

「好了好了，人家是男生，沒有辦法。」

由槻拿出筆記本這麼說。

「妳說什麼？」

「⋯⋯下次是不是有校外隔宿露營？」

「百地就算了，居然連楓音同學也在。妳們兩個怎麼了？」

唰一聲，在便服上套着白袍的由槻如此宣言。

「阿梓，快點阻止你的女朋友。」

聽到我的感想，由槻就把臉別開，發出黑暗的氣場。

「關於這點，身爲陪伴她的人的確該反省呢。」

「不準這麼下流。」

「那個，大小姐。我們在遠方觀望是不是不太好？」

楓音手指交握，傾身向前看着我。

「女生都很難鼓起勇氣。所以男生要察言觀色，順勢牽女生的手比較好。」

「我覺得跟衣服相比，阿梓的護送方式問題比較大。」

「我不是把手伸出去了嗎？」

約會到此爲止。

結果原本預定的「在咖啡廳閒聊」變成了四個人蔘加。雖然已經沒有約會的氣氛了，但是由槻恢復元氣，所以就算了吧。

在約會前應該多模擬一點跟由槻約會的情境纔對。

「那還真對不起了⋯⋯」

楓音說出超級了不起的話。

「我想準備不足果然是反省的重點。」

「是嗎，那你很期待跟我『約會』嗎？」

「喔，那樣的話，我的分數好像很高呢～」

「我沒想像到很多由槻會搞砸的地方。」

「是嗎？」

楓音重複了一次我的話問。

笑聲。

「楓音同學，那是妳的親身經歷嗎？」

「真的嗎，梓同學？」

「就、就算統計結果顯示具有這種趨勢，我可能也沒辦法回答絕對正確。」

「對啊。」

「那就來做今天的統整吧。」

楓音改變話題，下次再跟她追究好了。

「那就阻止今天的暫時女朋友啦 ！」

「咦？是這樣嗎？」

「百地姐不也很過度保護嗎？」

「這——」

「可、可是我又沒有別的衣服，有什麼辦法！」

彩霞姐不停點頭。

彩霞姐這麼提案。

意見遲遲無法統整。

「⋯⋯當然是喔？」

「她能恢復我很高興。」

直接說結論吧。

以及肩膀顫抖別開臉的動作。

「幹嘛？」

「既然出現在話題中，看一眼很自然吧？」

「不，不是妳的錯啦！畢竟妳都自己說好幾年沒買東西，有經驗的我應該想好對策纔對。」

這應該反省。

騙人，她被剛纔的笑話逗笑了？

在當事人幫我圓場下，這個話題才終於結束。

「小由⋯⋯該不會⋯妳聽懂了嗎？」

「呼！」

「也就是我顧着想自己覺得好玩的事情不好。」

「不是不是，不對啦。不對喔。做到那種程度才牽手就不對了。」

「⋯⋯呵呵！」

「喔喔，阿梓⋯⋯」

真的假的？

「不是，她還不是我的女朋友。」

「我說了至少可以跟我借衣服穿，我的胸部比大小姐還大，又沒有關係。」

由槻一臉無趣地說。

她沉默了一下。

「嗚喔！妳幹嘛啦，楓音！」

好冷的笑話。

都怪我顧着想要掌握她的弱點之類的怪事。

不過，喀嚓一聲戴上眼鏡的由槻卻理所當然地說：

剛纔的彩霞姐就跟女神一樣，胸部又那麼大。

約會是指與愛慕對象約見。這是實驗，居然在實驗之前的準備階段就開始期待，我可以說這種像愛上對方的話嗎？

「我不是有質疑過大小姐真的要穿制服來嗎？」

「我、我們說完客觀意見了，你們對今天的約會有什麼感想？」

雖然中途試着忍耐，由槻最後還是笑了出來。

「妳根本就聽得懂嘛！」

「我沒有笑⋯⋯！」

「該怎麼說⋯⋯妳的弱點還挺多的呢。」

「不、不準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該怎麼說，雖然這場約會從頭到尾都不順利。

但我還是覺得總之還挺不賴的。

「話說，你們不是說要決定什麼是犯規行爲嗎？」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