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習題 第3題「戀愛中Q侶的最佳交涉間隔」

學習戀愛的方法，應該跟上學一樣。

在學校就學時有什麼？老師、課本、Ｋ書時間、

其他學生

。

我姑且算是

有

課本。

Ｋ書時間，在委員會室隨時都能見面，所以

也有

。

至於

其他學生

，就算沒有人會跟由槻告白，她其實也還算是小有人氣。

換言之，我需要的是老師。唯獨這個我

沒有

。

「就是這樣，您怎麼看呢。您知道該如何攻略女生——應該說是由槻嗎？」

我姑且用敬語發問，對面的人反而目瞪口呆。

不過，她的眼神立刻就認真起來，雙手交叉點頭說：

「久遠寺同學

這種

菁英，居然來找

我這種人

商量，讓我大喫一驚⋯⋯既然是商量戀愛的話有可能呢。」

「⋯⋯第一個『這種』是妳口誤吧？」

我在委員會室的會客空間，跟一名成年女性面對面。

百地彩霞，她那一頭金色長髮與無袖背心搭配工作服的打扮，怎麼看都像肉體勞動派的工友，從遠方看來甚至像曾混過幫派的工人。不過實際上，她沒有什麼不良的地方，主要的工作是擔任校內工友，以及——由槻的隨從。

聽說，以前彩霞姐想去留學的時候，碰巧跟由槻前往海外的時機重疊，以擔任隨從的條件受僱於彌勒院家。她以爲跟半工半讀一樣而接受了，結果就這樣延聘到了現在⋯⋯這是她本人的說法。

爲了處理因爲天才的頭腦而常惹麻煩，或是做出唐突要求的由槻，她受僱爲能自由進出瑛銘學院的工友。

其實監察委員會設置伺服器室的時候，她還跟業者一起搬運與設置機材。

在這所學校裏彩霞姐是最熟悉由槻的人。爲了達成讓由槻愛上我的目標，她是協助我的不二人選。

我們本來就有好幾面之緣，於是我請她來辦公室洽談。

雖然是隨從，彩霞姐卻不負責監視，因此她還算願意接受這點委託。

「呵呵呵，既然是這種事情，姐姐我就來助你一臂之力吧。首先就赤裸裸地把你們酸酸甜甜的體驗從頭到尾一五一十地告訴姐姐吧！啊，我可以錄音嗎？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在晚酌時拿來配酒，開玩笑的啦ＨＡＨＡＨＡ！！」

她又說出奇怪的話。跟這傢伙溝通果然有夠難！

——這是中午發生的事情。

「⋯⋯還蠻⋯⋯長的⋯⋯」

聽到我忍不住脫口而出的話，彩霞姐一愣這麼說。

「我再也不想做收集放射性物質等級的事情了⋯⋯」

唰，門簾打了開來。

「膽小鬼～客人點的是無骨雞嗎～」

由槻立刻拉起簾子。

「咦!? 怎麼突然問這個!? 啊，難難道說，你想勾引老師嗎!? 不可以因爲是菁英就以爲我會輕易屈服！我可不是那麼廉價的女人，除非你請我喫燒肉！」

到底在幹嘛？

不知道爲什麼，彩霞姐不知不覺間舉起手機對準我。

「咦？不是不是，這反而是機會吧？」

「——老師妳拍我做什麼？」

嗶嗶，喀嚓。

「這個問題跟由槻有關。」

就算是貴爲名家千金的由槻，也是個爲了達成目的不惜以實力挑戰一切的問題兒童。爲了不讓她陷入危險，她需要手下，或是拋棄式的棋子來幫她達成目標。

這對主僕聽不懂時表情還挺像的。

「我換個問法。老師，您說自己經驗豐富，請問現在有正在交往的男朋友嗎？」

而且——由槻居然會說我的事？

我這麼說，金髮叛徒就起身變爲跪坐姿勢，把手放在胸口上。

「⋯⋯現、現在沒有。」

她會做出什麼反應？

小意思小意思。不要臉紅，也不要說這種奇怪的句子。

「咦，啥，咦？真、真的嗎？」

這個大姐姐居然淚眼汪汪，乾乾脆脆地放棄抵抗。

「這是簾子隔間。」

「⋯⋯原來是這樣嗎。」

拍胸表示「放馬過來！」的彩霞姐卻開始咳嗽，擺出暫停的手勢喝了口茶，再呼出一口氣看着我。這個大姐真的戲很多耶。

「我說啊，由槻。我想看着妳的臉說話。」

看起來就像擺了緊急病牀的隔間在委員會室中出現。

聽到我說的話，彩霞姐莞爾微笑。

我直接說出忽然想到的問題。

「既然如此，就請妳幫我把由槻追到手吧。」

她得意地挺胸。真奇怪，總覺得好像在哪裏看過這一幕。

沒想到她會說這種話，害我有點心生動搖。

「不要婆婆媽媽的，直接去邀她啦，你這初戀菁英。」

「ＨＡＨＡＨＡ！我可沒想什麼是重點那麼複雜的事情！畢竟這個世界說說又不用錢。」

「嗯。」

「啊，等一下，不可以。不要隨便打開，這樣我就要重新測量了。」

真希望能把這份直率能多分一點給妳的主人。

「還有如果順利的話，下次大小姐強人所難時請幫我說話。」

「居然強人所難到必須向我求救。比如說呢？」

「真的啊！你可以更有自信一點。」

「敘敘院可以嗎？」

「不是，妳在幹嘛啊？」

「『在成功人士耀眼功名的背後，有無數犧牲者遭人遺忘』的意思。」

「由槻如果有妳這麼好懂就輕鬆了說⋯⋯」

委員會室的門打了開來，楓音一如往常踏着精神抖擻的腳步進門，隨後驚呼一聲跑了過來。

「你裝備過蓋格計數器跟碘劑還有輻射線量測儀嗎？就算她說『就計算來說比拍Ｘ光還低』，會怕還是會怕啊⋯⋯」

「呀呼～楓音來工作囉～！哇啊！這是什麼!? 」

門簾做成的屏風擋住了我的辦公桌，和隔壁的空間——簡單來說，就是由槻的桌子所在的地方。

「我們不只沒加ＬＩＮＥ，連傳簡訊都沒辦法耶！！我知道了，我不倚老賣老了，求求你饒了我！」

「請問現在是多長的時間？」

彩霞姐笑盈盈地敬禮，坐回沙發上。

彩霞姐趴在沙發靠背上對我搖屁股嘲弄。好想朝這個屁股用力巴下去。

雖然很納悶，但我不能在此打退堂鼓。我要奪回主導權，就再深究一點好了。

我其實也只有聽她說話，在數學與科學方面無法主動說出什麼有趣的話題；但只有這樣她就很開心了嗎。

「謝謝你！」

「一將功成萬骨枯嗎⋯⋯」

「能請您回答嗎？」

「——邀她去約會，妳覺得她回答ＯＫ的機率有多少？」

「一醬缸⋯⋯？」

「的確不能讓彩霞姐做白工⋯⋯我跟妳約好，由槻如果做出什麼非常不合理的要求，我會幫妳說話。」

放學後，我一走進委員會室，就看到類似醫院的擺飾。

不過她道歉得會不會太快了？這個人難道都沒有尊嚴嗎⋯⋯好像沒有。

「小心我把妳翹班在伺服器室睡午覺的事情拿去爆料喔？」

「包在我身上，請叫我『彩霞衆的忍者小百』。」

唰，簾子關了起來。由槻一瞬間露臉又消失。

我問了三次，彩霞姐才終於緊緊閉上眼睛放棄抵抗。

不論是誰看到都會這樣。

「妳不住手我就爆料妳用手藝社的熨斗烤肉喫。」

「我只是覺得你笑得很幸福，想傳給大小姐看，說你很高興而已。」

「你就看當下的心情用吧。」

我拉開簾子問。

「呵呵呵，這就證明了我發現的理論是正確的。」

「菁英弟弟既然說要附贈無限暢飲的話⋯⋯」

「才、纔不是初戀咧！」

「啊，可是妳們既然會聊這個，彩霞姐妳知不知道這件事⋯⋯」

「人家是想幫你耶!? 我是怕在家政教室烤肉氣味會弄不掉，才體貼他們的說!? 」

「求求您手下留情！我什麼都願意做！！」

「那麼老師，您有男朋友嗎？」

莫名其妙充滿自信的模樣，感覺起來和由槻如出一轍。

我這麼問，彩霞姐就一臉嚴肅地遙望遠方自言自語：

彩霞姐跟我想得一樣隨便，不過就是這樣纔好。

「啊，這樣就不是調情了呢。聽到這種像面試會問的問題，讓人想起求職階段呢。」

「這纔是重點吧？」

她馬上磕頭道歉。

「什麼事？只要姐姐答得出來，什麼都可以告訴你喔！哼！噁噗、咳咳⋯⋯嘶——噗哈～差點死掉！啊，讓你久等了，請說！」

「大小姐那麼努力地解釋，到頭來本來就沒有多少人理解她在說什麼，所以她還挺寂寞的。所以說，久遠寺同學你只要聽她說話，並理解她說什麼，她就非常高興了喔？而且她平常總是在說你的事。」

我手中滿滿握着彩霞姐的弱點，請她幫這點小忙易如反掌。

彩霞姐自尊心低到能毫不猶豫地下跪，或許就是因爲她經歷過那種等同於不法之徒的體驗。

不論如何，我屏氣凝神慎重地看着她的眼睛。她說謊我應該看得出來。

「⋯⋯這是什麼？」

「老師，首先妳的稱號不固定。到底是姐姐、老師還是彩霞衆？」

「爲啥要我用那麼帥的名字叫妳啊，彩霞衆的成員只有一名？」

「喔～你還真有學問呢。」

話說別那麼執着在學校烤肉啦。

「那麼，也就是要我從現在開始擔任久遠寺同學的戀愛顧問對不對？想知道什麼儘管問老師，我的人生經驗可是很豐富的喔？我做過很多菁英小弟弟做不到的事情？就是那種？各式各樣的經驗？總之我見過不少場面喔。」

「唉⋯⋯面試到此結束。合格與否會在日後以郵件通知，請靜候我的聯絡。」

我忍不住嘀咕。

「什麼機會？」

「據說這就叫簾子隔間。」

我聳聳肩，看着圍繞由槻辦公桌的簾子說。

「不是，我不知道名字叫什麼，可是曾經看過喔。我是問這怎麼會在這裏。」

楓音說出理所當然的疑問，我卻沒有答案。

世界上任何人，應該都不曉得那一天突然在委員會室裏出現門簾的原因——除了罪魁禍首之外。

「妳問由槻吧。」

「小由？」

「不可以打開。」

楓音拉開門簾，由槻就馬上拉上。發生這種事情大致上都在預料之內。

「咦？爲什麼？小由？」

楓音在屏風前左顧右盼，動作就像想去圍欄另一頭的小狗。

不過簾子卻無情地緊閉，取而代之，只有傳來這一聲回應。

「要是看到梓同學，計算就得重來了。」

聽到這句話的楓音回頭看我。

「你幹了什麼好事？」

「我什麼也沒做啊。」

「你仔細想想，是不是偷拿了她的零食，或是偷喫她的布丁，還是因爲煎餅受潮軟掉了所以不管她還沒喫完就收起來？」

「除了跟媽媽打零食戰爭之外妳想不到別的哏了喔？要是發生那種重大事件我應該會記得纔對啊。」

我在內心決定，下次拿委員會室裏的零食時，還是先好好確認是不是楓音的比較好。

「唔～那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臭小子，給我從實招來！」

「妳看不出來嗎？這可是高等的戀愛技巧喔。」

她說了。她居然說出來了。

這次我是真的什麼也想不到。

看到楓音呆愣地瞪大眼睛，我靠在桌子上回答：

「對。」

「妳在哪裏聽到這種技巧的？」

話說，她的前提是要把資料用在自己發明的獨創算式上，所以她對我說這種話時，我從來沒有第一次就聽懂過。

誰叫她那麼怪！

「我聽不太懂⋯⋯」

「欸，小由。」

天巖戶——不是，簾子拉了開來。

「既然梓同學同意，就請你提供資料給我吧。」

「我怎麼可能跟妳說這個！」

「是『最佳交涉間隔』的算式，不過現在還在測試中。」

「那就不算壞話了呢。」

「⋯⋯那是戀愛心理學書中『我實際用過的戀愛技巧大調查12實例』對不對，由槻？」

「這是書上寫的。」

「是一般的書！這是基於『欲擒故縱』這種心理學的方法！」

「我說啊。」

楓音在我簡單統整時拍了一下手。

「⋯⋯身爲妳的朋友我很想幫忙啊小由，但我沒辦法反駁耶。」

「『欲擒故縱』代表一直放着對方不管，就會被忘記的意思嗎？」

「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完全搞不懂。」

「技術可不是光用看的就能用得得心應手，得融會貫通變成自己的東西纔行。」

「真拿妳沒辦法。那我就中斷實驗解釋給妳聽吧。」

楓音指向門簾，我就點頭說：

「我有在聽，所以纔跟你說計算方法。」

「可是，現在見面沒有問題嗎？」

楓音望向遠方。

「具體來說，『這樣』是怎樣？」

「簡單來說，就是『見不到我時想念我的頻率』。」

我輕輕拍手說。

「在遊戲中勝率最高、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用初學者不懂的招式進攻。這就是所謂的『新人殺手』。因爲不知道而危險的技術，只要理解原理了就有辦法應付。」

接着楓音思考了兩、三秒。

「梓同學，你怎麼知道？」

「不收集數據就沒辦法確認算式，所以沒關係。」

「妳有沒有在聽人說話啊!? 」

「喂，別拿我的赫曼米勒亂玩。小心我漲妳明年的學生會費賠椅子修理費喔。」

這時，楓音爬下椅子歪着頭說：

「我說得沒錯吧，由槻？」

楓音不假思索地側了側腦袋。

「既然不怕妳聽到就不是壞話，是事實！」

不是，這樣好嗎，由槻？

楓音急急忙忙跳了下來，把椅子推回來。順帶一提，一張赫曼米勒的人體工學辦公椅要價好幾十萬日幣。

由槻也雙手交叉頻頻點頭。

「咦？是我不對？剛纔是我不對嗎？」

「就是那個，見不到阿梓的時候想念他，或是心裏想着他之類的。」

可是她完全不適合跟一般人交談，所以讓這傢伙當祕書絕對大有問題。

「的確，果然有隨時間成比例增加的趨勢。」

我不懂她爲什麼一臉自己贏了的表情。

「見不到面的時候比較頻繁對不對？」

「喀嚓」由槻按下掛在胸前的碼錶，在筆記本上寫下某種紀錄。她做起這個動作看起來有模有樣，就像能幹的美女祕書。

「⋯⋯不跟對方見面，所以才弄這個？」

「姑且不提戀愛的天分，我們的努力可能已經領先一步了呢。」

「算式？」

「什麼資料？」

聽到我的疑問，由槻一臉正經地說：

不過聽到她這麼說，我終於理解了。

「那我就來簡單說明。先從結論來說，只要看成求『倦怠感』與『疏遠度』最小和的最佳化問題，就能輕鬆解開欲擒故縱。爲了讓你們能更直覺地明白，就把兩個分別在圖表上畫出來，交叉點就是最佳交涉間隔。」

「我知道了！《白鶴報恩》！」

「人家還是聽不懂你們在吵什麼耶。」

「答得好。」

「我覺得是《天巖戶》，古事紀裏面寫的。」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個難題。

我在跟彩霞姐的對話中發現，由槻突然說出我所不知道的情報時最危險。換言之，最該提防的是和第一次衝擊同時受到由槻的誘惑。

聽到我的回答，楓音皺着眉頭張開口。她做出欲言又止的動作，卻什麼也沒說就閉上了嘴。

楓音擅自在我的椅子上坐下，指着簾子說。她翹着腳含棒棒糖的模樣，似乎是想扮成偵訊的警探。她甚至還把檯燈指向我的臉，有點煩。

「爲什麼說得一副像我有問題的樣子!? 不準偷偷說我的壞話！」

一臉認真的由槻反而更可怕。

「唉⋯⋯受不了。不努力的傢伙就是這樣。」

「妳都想些什麼？」

E1＝a/x（ａ爲定數，ｘ爲交涉間隔）

由槻拉開簾子，走到白板邊拿起白板筆。

沒錯，我可不會犯下每次都後知後覺的蠢事。

「呵，你一定是害怕我的理論實用化。」

好，回家吧。

「⋯⋯就算是臨陣磨槍，技術就是技術。只要傳聞中的招式有效就好。」

接着，她轉頭對我說：

坐在椅子上的楓音一瞬間露出這種表情，她一踢地板用反作用力滑向遠方。

「當然會啊。」

「我只想得到一個原因。」

只要能化解這點，就應該不會被她迷惑纔對。

「小由會這樣嗎？」

「我說，雖然最後還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小由到底想做什麼？」

由槻從倉庫裏搬出來的書我每一本都有買，藉由知道每一本書的套路，事先消除驚喜要素。

我和由槻爭論時，邊喫着口袋裏掏出來的牛奶糖的楓音邊插嘴說：

我大聲回應，她就接受了。

「什麼原因？」

「也太狠了吧!? 」

我理解妳的心情，可是書上沒寫不是隻要看不見對方就好，妳就原諒她吧。

「由槻只要說出『理論』，那就是原因。」

聽到這個回應的瞬間，楓音舉手說：

「簡單來說，每天見面就會變成倦怠期；可是見面時間越短就越難增加親密度。這個算式就是在找兩者的最佳平衡時間。」

「真虧妳能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這種話耶!? 」

「很簡單，因爲我也看了妳放在委員會室裏的參考書。妳這種臨陣磨槍的招數對我沒用。」

由槻的抗議從門簾另一頭傳來。

現身的由槻一臉不悅。

E2＝bx（ｂ爲定數，ｘ爲交涉間隔）

聽到我的回答，鋼鐵般的眼神不禁動搖。

「由槻她是想實踐『積極地進攻之後，稍微不跟對方見面，吸引對方注意』的技巧。」

「用『沒見到我時想我的次數』代替也可以。」

「這樣啊⋯⋯誰看得出來啊⋯⋯」

「呃⋯⋯比如說這個算式。最近基本上我都在爲了梓同學想算式——」

「慢着，由槻！她在套妳的個人隱私啊！！」

不知爲何我不能默不吭聲。老實說，我也有點想聽，但楓音雙眼閃閃發光不停問下去，所以我覺得還是趁早阻止她比較好。

這樣會對對決不利，而且還很難爲情。楓音看着我笑的表情也十分令人不爽。

不對，等一下，先冷靜下來。這些都是我早就知道的情報，彩霞姐已經跟我說過她常提我的事了。

深呼吸。好，沒問題了。

冷靜下來想想，這個狀況可說是一個機會。

「由槻，妳仔細聽好了。算式或許是對的，但妳的用法錯了。」

「什麼意思？」

她略顯不滿地反問。果然上鉤了。

「首先，躲在屏風後面不能算是沒見面的狀態。」

「是這樣嗎？」

「當然不算。喂，裁判，妳怎麼說？」

「唔唔唔⋯⋯本席承認阿梓提出的抗議。」

那不是裁判，而是法官了。

這種細節就先別管了。

「所以把簾子收起來吧。」

「⋯⋯沒辦法，就這麼辦吧。其實我也覺得有點不對勁。」

「什麼樣的不對勁？」

「倦怠感的累積速度非常慢。因爲每天跟你見面也不會膩，所以我在煩惱該不該繼續以分鐘爲時間單位——」

「有的話請你早點說。是什麼狀況？」

「進來這裏？彩霞姐會做這種工作代表⋯⋯」

「⋯⋯⋯⋯禁、禁止提出這種難爲情的定數！」

「那就是？」

「你這樣就是處於被動！聽好了，不管大小姐想說什麼，久遠寺同學該做的事情都只有一件！就是實行你剛纔說的那件事！！」

這樣的話，教條主義的由槻絕對會拒絕。

一旁的由槻一愣，邊咳嗽邊把臉別開。

「你剛纔不是叫我別管了嗎？」

「⋯⋯原來如此，有道理。」

「邀她去約會。不論她說什麼奇怪的話，最後也要誘導到那個方向。沒問題，你是菁英！這是戀愛顧問給你的第一項任務！知道了嗎！！」

戀愛老師靠近到我們的鼻尖差點碰在一起，面帶認真的表情堅定地說。

啊，她有點賭氣。不妙，先安撫她吧。

非常簡單，沒有情侶天天約會；不過總是在約會的情侶反而會漸行漸遠。

我扶着下巴思考時，彩霞姐的臉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我原本半信半疑，但還是非得承認不可。

「工作。」

由槻非常老實地接受了我以數字爲後盾的提案。

「呃、呃⋯⋯？」

但妳有沒有在英文字典中查過

約會

的意思？

約會。

「真希望妳早點做出這種反應⋯⋯」

我忍不住想倒退，卻被彩霞姐抓住肩膀定在原處。她到底想幹嘛!?

約會

算了，她有發現就好。由槻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接近人類。

她的

工作

做得很好，不愧是由槻長年來的隨從。

「工作？」

２.與愛慕對象相約見面。

「也就是說她又想到什麼算式了吧。她這次想說什麼⋯⋯？」

「話說回來，我下午要搬東西進來這間房間。」

「我、我知道了。」

「是的，恐怕是大小姐乾的好事。」

好了，我現在要開始說的事情，對人類來說是一小步，卻是由槻的一大步。

「那就是⋯⋯」

「可是啊，由槻，我有個利用這個算式的方法。」

「那個算式就先算了！先別管了！楓音都露出快要被妳煩死的表情了啦!? 」

「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採買？老實說，總是做一樣的工作會膩，可是不每天做的話，技術就會降低。所以我偶爾會完全改變工作內容，這樣就能取得倦怠感與疏遠度的平衡。」

「不要直接把慾望說出來啦⋯⋯」

我自己拿起板擦一口氣全部抹掉。

「抱歉，可是我純粹是想說妳的用法不對。如妳所說，那個⋯⋯我每天見到妳，倦怠感也一點都沒有提升。」

不敵她氣勢的我點頭同意，彩霞姐就露出燦爛的笑容放開我，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不知爲何擺出遙望遠方的姿勢。

「哇啊!? 」

「呼～大功告成了，大小姐⋯⋯等交到男朋友以後，妳的個性也要變得更圓融，幫我加薪喔⋯⋯」

冷靜冷靜。沒錯就是這樣。今天的我非比尋常。我可是從戀愛顧問彩霞姐手中接下了某個任務啊。

我忍不住掩面。

在中午的委員會室，我被彩霞姐嘲笑是膽小鬼後，她說：

「言歸正傳，由槻。如果我說有個能用上這個算式的狀況，妳會怎麼辦？」

１.日期。

不是，就算妳這麼說，我的腦袋也來不及理解。

所以我準備了別的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