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信任同伴之心與希望
《默示錄愛麗絲》 · 鏡貴也 · 1.9萬 字
【第四課
——爲了殺死少女挑選魔法的課程】
回到教室,班主任本條司並不在那裏。
黑板上大大地寫着:
「自習!要侵入迷宮的話會出直升機,打電話就行!」
也是。確實,第四小時和第五小時是給準備侵入迷宮的學生們爲如何攻略迷宮而交換意見的時間,班主任不來說不定也沒問題。
教室裏現在坐着自稱三班成績第一名的山東泰介,以及不認識的少女。
山東朝我轉過來,說:
「啊,終於回來了。去哪兒了到底?」
我無視他,走進教室,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季裏又坐到我旁邊。
陽見與洋介則還是站着。
然後白走到黑板前的講臺上,說:
「那麼,開始第四課。我是這次的指揮火城白。」
看着我、季裏、洋介和陽見這邊,繼續道:
「英雄隊的人麼,都知道我。所以,新人的二位……一個是山東泰介是吧?」
山東站了起來說:
「對。三班的首位。」
「成績不用管。那麼,另一人是……」
他看向了一直沉默的茶發少女。
「唔唔唔……」
「殺。」
白回頭看向我們,問:
白問:
這麼小聲說。
我們沒有去追。追的時間和必要都沒有。
如是報上名來。
看起來,間諜的話這個纔是。本來是打算留在我們當中的,但是已經暴露了。
陷阱魔法。
但是那爆炸的威力,無法穿透厚重的刀身。
「妨礙我們來了?」
「給。」
「因爲有些事。」
小聲念道。這時我手裏已經捏着小刀,以這小刀爲中心,暗色的劍開始延展。這個是給接觸的東西付與魔力,變作魔劍的魔法。

「不,不麻煩。反正第一次見面也談不上信任。還有,你現在就是啓動了《腦內魔導起機》也沒用。在你身後的我的同伴們已經啓動了能擊潰你的魔法。」
巫女的掌根拍了過來,叫道:
白點頭,說:
叫作巫女的少女回答:
我半睜着眼低頭看她,說:
巫女瞪着白說:
不,不僅僅是掛鐘。我的《腦內魔導起機》在腦內表示的數字,也開始急速跳動起來。
魔法啓動。
「……唔唔唔……」
他的《腦內魔導起機》看上去根本不是三友重工產。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弱點在完全相同的位置。
「來,你再爆炸一個我看看?」
「我也沒有迷宮病發作,感覺隱私就不用說了吧?」
事先揚起的手中出現了異常巨大的——大到普通人絕對沒有辦法揮動的庖丁刀。
付與的能力由接觸物的不同而千變萬化。不試試看的話就不知道付與了什麼能力。所以說這個魔法非常難用,不過,對象物發生變化就能有着發動各色能力的可能性,因此有試驗魔法的時間的話,是能在只有六個插槽的情況下產生泛用性的魔法。
巫女想要抬起沒有被制住的手,但那也被白一腳踏住了。
「呃……」
巫女笑着站了起來:
叫作山東泰介的三班的少年。
「那倒是。但我稍稍調查了一下,結果四班可沒有什麼叫神內巫女的學生。」
「你聽聽,真之介。」
「……」
將耳機朝背後扔了過來。我則接住。
「好,拉倒吧。任務都搞完了。湧了,巫女。」
「再問一次:你是什麼人?」
「嗯,那這種人爲什麼要來這裏?」
「搞麼事唦,鬼吵鬼吵的?」
但是我沒有解除魔法。接下來,探點指向了另一個《腦內魔導起機》的破壞點。
白則用手指強行捅到她嘴裏。不讓她說出激發碼。
「我要是不說呢?」
白果然很強。壓倒性的強。能在狹長的教室裏發動那麼難掌握的巨大特殊攻擊魔法,而且還沒傷到教室,一邊簡單地就放倒了一個老手。
「……估計是剛纔的勇者隊的同伴吧,這傢伙。」
我搖搖頭說:
洋介和陽見站着低頭看巫女。
她用關西的口音惡狠狠地說。接着巫女跳了起來。很迅速。目標是白。
「……自爆Swi——」
巫女的身體裏,殺氣開始膨脹。
關西口音。他和巫女二人朝着窗戶那裏跑去。打破窗戶,來到外面。
但是,山東又回過頭來,說:
「哎,是嗎。那還真是麻煩了啊。」
我看着那點,揮動魔劍。
「斬懺悔Switch。」
到剛纔爲止,離羣青永久迷宮化的時間還剩下200多分鐘纔是,但現在,時鐘繼續走着——
於是,在那個魔法解除的同時,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白!」
她手掌前開始發生扭曲。收縮。膨脹,然後準備爆炸。
「哎?怎麼暴露的?」
於是我把耳機拋回去。然後——
以這把劍的強度,能給予對象致命傷的部位會顯示出來,就是這樣的能力。
剎那間,教室裏的空氣好像一下子變得輕飄飄了起來。看上去好像是這個教室——不,是整棟教學樓都被覆蓋了魔法。
「是嗎。那就不是要和我們拼命了……所以,你誰啊?好吧,都突然蹦出關西腔了,想也想得到。」
「把耳機還回來!」
「啊,乾脆魔法也解除了拉倒。暈時差Switch,解除~」
少女抬起頭來,看着白說:
白飛步向前,抓住巫女產生爆炸的手。強行扭到她臉前,接着把她放倒在地。
他這麼說着。
「好吧,嘴裏塞着手那是沒法回答就是。」
「神見巫女。」
山東說:
「不是。我知道那個魔法。是從『磁爆8』這個迷宮帶出來的。全身發出無差別爆炸的玩意。」
聽到我這麼說,山東回過身來:
「首位什麼的,怎麼可能……在四班也是下游。」
洋介喊道,但是白還是一副很高興的樣子。
巫女回答:
在那庖丁刀前,巫女放出的魔法爆炸了。
「……你丫也是啊。」
「那麼你是幾班的首位?」
白說:
三友重工造《腦內魔導起機》。
「……暗殺特性。」
白將她的《腦內魔導起機》摘了下來。這樣,就算能說話了,也沒法使用魔法。
然後巫女縮了縮肩膀說:
「魔劍Switch。」
掛在教室牆上的時鐘,開始快速走動起來。
又是三友集團。
而且現在,我使用的魔劍的能力是——
巫女沒法使用魔法了。
我的眼前出現了赤色的探點。這個點標在了三友重工產《腦內魔導起機》最容易被破壞的位置。特地這麼做,是因爲勇者隊大概有不少人會戴着三友重工產《腦內魔導起機》的緣故。
但是看不出要和白、陽見和洋介戰鬥的意思。
「剛纔這傢伙差點就說出來什麼自爆Switch,真的是自爆魔法?」
那麼,提前找到弱點的話更好。
《腦內魔導起機》破壞了。
白點點頭。從巫女嘴裏抽回手指,站起來說:
「爆彈幕Switch!」
但是,巫女依然開口了:
剩餘,77分鐘。一口氣減少到這個數字上。
發生什麼了完全就搞不明白。但是,稱作暈時差Switch的正體不明的魔法,在山東泰介呆在這教室的這段時間,一直都在發動中才是。
而且這看起來,是讓時鐘的走針以及對時間的感覺錯位的魔法。
「……被擺了一道啊。」
我呻吟一般念道。
這真是最要命的陷阱。
恐怕是爲了給關西隊到達東京以後學習迷宮相關知識爭取時間。
外面開始有多個發動機的聲音響起。
在校園着陸的幾架關西直升機開始動了起來。山東和巫女坐上了那些飛機。
準備去殺死羣青。
然後我們插槽裏上什麼魔法,怎麼編成隊伍都沒有決定好。
班主任本條司跑進了教室。
「你們還在幹什麼啊!關西的那幫子已經出發了!」
班主任也因爲暈時差Switch的解除,正常的時間感覺回來了。
白看了她一眼,然後說:
「……很好。雖然攪來攪去的,不過在侵入迷宮之前把毒瘤都剷掉了。而且,我們的構成也沒什麼變化不是,剩下的都是原來的人。」
確實,簡直就是可以開懷一般,誰也沒留下來。
白繼續說:
「這個隊伍已經攻略過好幾個迷宮了。都到這份上了還有必要說什麼嗎?」
洋介舉起了手。
畢竟,持有能將發病少女從迷宮病那裏切離的魔法——這是根本不能外泄的情報。
42階的迷宮,兩分內攻略——這簡直就是開得好一個國際玩笑,做得一場好夢。
「……目前爲止,擺出來比較好卻一直沒能擺出來過,實際上能這樣的話反而更好的陣型還真的有。好不容易都是強者,關係卻不好,還真是不好互相幫助。」(譯:時間緊迫你說話還這麼繞,我都替你胃痛。)
直升機的後艙門緩緩打開了。
斜前方是洋介。
洋介是全防禦型。
可以放入的《腦內魔導起機》插槽也是,一人六個,五人就只是三十個。
「那可操蛋了。」
畢竟沒時間了。真的一點沒時間了。因爲山東泰介的陷阱失去了大量的時間。
白抬起頭,看着那個同伴所生的塔。
地上1200米。
全員點頭同意。
漆黑的夜。
我們互相看着對方,一齊點頭。
◆
但是必須這麼做。
於是,本條司開口道:
我大幅揮動起手指。與《腦內魔導起機》的插槽不同,作爲基本軟件安裝的曲子響起。
我則是朝那邊,
「是啊是啊。不過真之介總算是長大了啊……」
一層兩分鐘。
「一起歡笑吧。」
然而現在我周圍的席位卻是相當的擁擠。
「進去以後,我會立刻用繞道PicnicSwitch,找尋地圖的最短路線。接下來會使用探知陷阱的魔法,但是我必須要閉上眼……」
妹妹咲的迷宮。
白站了起來,看着我們:
陽見是全援護型。
「好了,終於到了殺死少女的時間了!放心吧,只要冷靜下來應付的話,對你們來說是輕而易舉!」
就是剩下二十九個。
「我可不想。」
那旁邊是白。
白笑着點頭:
「不。」
但是,並不是塔,而是在更下面——朝大地看去。看着並列在羣青的塔旁邊一般,另一個迷宮。
即使剩下70分鐘,如果要留下20分鐘與羣青戰鬥,每層必須在2分鐘內打下來。
這種構成下最有效率的戰術,可選項不多。不過,選項什麼的能少就少點的好。
「不,沒了。再就是獲勝,歸來,大家一起去唱K。」
畢竟只載了班主任本條司,以及我們英雄隊而已。
「啊好好好,你們想說的我知道了,走吧趕緊的。沒時間了。作戰方案在去那兒的直升機上說。」
最後我右鄰是季裏。
好似要切裂那黑暗一般,純藍的塔矗立着。
陽見抬起頭,看着塔。
到達高度1200米。好吧,首先這就是個異常。高度1200米的建築物,憑現在的科學技術壓根就造不出來。
季裏笑着回答:
直升機攀向高空的聲音。
全員點頭。
轟鳴音奏響着。
「……幹啥非要擠一起啊我說?」
接着,現在剩餘的時間,71分鐘。
我們從羣青生出的異常巨大、純藍色的塔的100層開始了侵入。
接着陽見說:
我打斷她說:
「那麼,馬上配飛機!」
途中就發笑了。
附帶的,其中之一還裝上了爲了拯救羣青的聖劍Switch。
「……」
「有同伴真好啊,我說。」
「就是這樣,加油吧。」
「不好好想作戰方案可不行啊。」
本條司說:
我是偏攻擊的平衡型。
我看着纏在自己腕部,寫着「五班」的袖章。那裏有着五個赤色的「☆」標記。順便,如果是聚集全班二十人侵入迷宮的場合,就會是二十個「☆」,不過,已經有十五個「☆」消失了。
像是爲了安定腦波,也像是爲了穩定心跳,更像是爲了打消直升機那微小的振動一樣,我打着響指。
「大家,啓動耳機。到達侵入場所了。」
「……」
「不就是之前的那個嘛。白牽着陽見,然後大家來守護二人。就這樣吧。還有嗎?」
「嗯,在去之前,我說一句?」
白是全特殊攻擊型。
是侵入Intrusion魔法。
「那麼,離侵入點還有30秒。準備準備~而且,這回也是我們班獲勝!這份榮耀,不會讓給其他班……不,關西人。」
「請,洋介。」
「好了,走吧各位。約定只有一個:不要死。不要受傷。不行的話用脫離。明白嗎?」
本條司開口了:
用於攻略單層的時間已經不到兩分鐘了。
我打斷了聒噪二人組,說:
不過這在剛上飛機的時候就立刻說完了。反正也就是個五人隊,能有的作戰多少也就那麼多。
正面是陽見。
季裏是偏防禦的平衡型。
時間限制:殘餘68分鐘。
「尤其是熊孩子羣青和真之介那爛團隊合作……」
白回答:
現在,直升機所在的位置是高度1200米——塔的100層,但是,塔卻還在往天空伸展着。
「那麼,最後確認。用《腦內魔導起機》做好侵入準備。還——有,不要忘記戴袖章。」
突風,以及轟鳴音。
不管怎麼說,真正的作戰方案不能在班主任面前說。
羣青的塔與咲的迷宮,已經幾乎是要貼在一起的樣子了。就好像她們爲了不互相侵犯而拉了一條線,但真是就差一點就貼在一起,我看着那段間隙。
洋介抬起頭,看着塔。
頂點根本就看不到。
放你大爺的心。42階啊,這可是。不過,這搞不好是本條司每次都會說的話,然後囫圇照搬而已。
只有兩分鐘。
本條司接着說:
運兵直升機空得發慌。
我慢慢地,啪、啪、啪打着響指,保持不會啓動《腦內魔導起機》的速度。
「雖然一直以來都這麼說,星星只剩下四個的話就不可能殺死少女了,所以就放棄攻略用脫……噗噗噗——」
說是剩下四個,但一開始就只有五個。看着空空蕩蕩的直升機艙,本條司開心地說:
季裏也抬起頭看着,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臂。
「因爲想在一起啊。」
我們在到達羣青面前,要走25層。
本條司插了進來:
「時間到。」
白相應地:
「潛行Switch。」
爲了發動侵入的咒歌,念出了激發碼。
剎那間,白被傳送進了迷宮,身姿消失了。
接着,陽見和洋介也說:
「潛行Switch。」
最後,季裏看着我,
「……吶,真之介君,真的要去嗎?」
她這麼問道。我回頭看她,說:
「當然不,唱K什麼的。」
「哈哈……」
「那麼,迷宮見。潛行Switch。」
一瞬間,我的身體也分解,傳送進了迷宮。
◆
進入迷宮了。
進到羣青裏面了。
一度因魔法分解的細胞,也完成了再構成。
「……」
快得驚人。
兩隻。
赤色。
非常快樂的表情,轉啊轉地看着四周。
連腔調都變了。
「弱點在哪?」
但是,並非寫實的畫。
然後啓動了魔法。
飛出來的是鯊魚。
突然!
舉起雙拳。
「繞道Switch。」
白跳了起來。
四隻。
「啊哈哈,不對不對,我們希望能更加更加冒……險喲♪」
偶爾,畫中會飛過候鳥。
「咚!」
白光。
這麼說着。
頭痛消失了。
【斬裂之光♪
我揮動手指。選好曲子啓動魔法。腦袋裏流過曲子。咒歌開始流動。
「……」
她的這個魔法,是通過「奔向目標的途中,因爲玩心而繞道,結果反而是這樣更好」這樣的原理,來找尋路線的魔法。
就這麼揍了下去。
又或者是,對平穩和平、安全無事的世界,有着強烈的憧憬。
牆壁上是天空、雲彩、大海與地平線,的繪畫。不,也不知道能不能稱那個爲繪畫。因爲在那畫中有映像在流動。在牆壁中游動。
天花板高到看不到。
我說:
接着,魔劍的力量立刻就發動了。
洋介繼續解釋:
「話說,還沒好嗎?」
我朝着已經開始使用魔法的同伴們看了過去。
「腹部。」
「……見鬼,多得扯淡啊。」
割裂之光♪
我看着這一幕,想着。
也就是說,
我同時啓動魔劍Switch和加速Switch,跳了起來。將劍捅進襲擊白的鯊魚腹。
至少也是對那世界感到厭煩:對那必須每天每天使出喫奶的勁去豁出性命、不殺死少女就不行的世界。
我現在正在羣青所生的迷宮裏。
陽見隨着手指的搖動,發出了「呼、呼、呼」的輕輕呼氣聲。
「非常糟。」
「改命錘Switch!」
好吧,這種心情,大概在這裏的任何人都會有吧。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遠處傳來浪花聲。
「安靜。陽見在增加檢索路線。」
水飛濺起泡沫,能稍稍看到彩虹。
她要使用的是非常困難的魔法。如果不是對支援系魔法特別上手的話就沒法用,就是這麼複雜的東西。
我看着洋介。
「……」
那鯊魚從牆上出來到地面。嘩嘩地拍打着藍色的地面。看起來,那鯊魚能在地上游動。
陽見看着某處,和之氣完全不同的方向,笑着說:
簡直就像畫冊一樣,油畫一樣,那幅天與雲和海的風景畫在緩緩地、靜靜地流動着。
「……受不了。加速Switch。」
「啊,啊,那麼那麼,好玩的地方在哪裏呢?」
鯊魚咆哮着,消失了。
我煩惱地皺起眉說。季裏則聽見了。
吟唱爲了發動魔法的激發碼。
陽見小聲吟道。
我舉起有着暗色劍身的魔劍。
可能是魔法的效果。
「不——行♪ 這樣多無聊啊。我啊,最喜歡超——厲害的東西了♪」
白開口了:
不過,遠處的牆壁上,大海當中,我看見有什麼巨大的物體飛躍了出來。
白的眼前,出現了頂端尖尖的,大得異常的木錘。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揮了下來。簡直慢得過分,第一隻鯊魚已經開始襲擊他。
可以看清周圍的景象。
腦袋火辣辣地疼。填滿了咒歌的大腦因爲反作用而疼痛。
「不夠不夠!要更加更加好玩纔好嘛!」
「哎?那真是糟了。」
「腹部是吧。好。那麼,我要用弱點超多的魔法了,最後一擊交給你們。」
眼球再生出來,昏暗的景色裏注入了色彩。
「魔劍Switch——」
「陽見,夠了。就選這條路線。再繼續的話你的腦……」
接着身後:
意識開始清晰。
陽見的眼前出現魔術式,她通過這個來觀察世界。與一直以來的怯怯不一樣,看上去很快樂。
這麼想了以後,稍稍感到了一些心痛。是因爲擔心發作了的羣青的身體?還是說察覺了自己心中,其實也有憧憬平穩的一部分?
「好玩的地方纔更好嘛!」
還真是夠廚的名字。不過大概是打出錘子的魔法吧。
藍、黃、綠、黑。
還這麼說出來了。
我數了數。
眼前出現探點,開始找尋鯊魚的弱點。找尋以我的劍的強度,一招就能殺死鯊魚的場所。
長着長長尖尖的角的鯊魚。
羣青的迷宮,全體都是鮮豔的藍色世界。
異常無情非常之光——】
八隻。
一隻。
「暗殺特性。」
「大概,最初的路線已經沒有辦法在時間限制內到達羣青那裏了,陽見那麼判斷。於是就增幅魔法進行再檢索。」
弱點是腹部。
羣青可能真的很喜歡寧靜之物。
她的雙眼開始充血。右邊的鼻孔也開始流出鮮血。
然後,鯊魚除了背部以外,全部埋在地板下游動。
「……糟了,夠不着弱點。」
十八隻。
畢竟是在使用能稍稍改變迷宮病少女和人兩方面的命運的強大魔法。
於是洋介爲了制止我,舉起手來:
果然腹部是弱點。
同時,白的木錘敲擊在鯊魚遊動的地板上。
然後,
「……」
什麼也沒發生。反而是地面上,木錘好像融化了一樣慢慢消失了。
「這啥破魔法啊!」
但是白說道:
「改命!」
突然,「咯咯咯咯」地,地板下面,錘子好像要把地面挖個底朝天一樣回來了,「咚」一下飛到了外面。
同時,所有的鯊魚飛到了空中。
「動手,真之介!」
「不我說你開始就說明白……擦算了,就這樣吧。」
我跳起來,揮舞着劍。
切開被挖出來的鯊魚腹。切,切切切切——
殺掉的,算上襲擊白的那個一共是七隻。剩下的十一隻看向我。我的身體加速結束了。
一齊組隊過來了,要拿角頂死我。我試着再次啓動加速Switch。
聽歌。
聞曲。
咒歌充滿大腦。
魔法再啓動之前,一隻角殺了過來。
「……嘁,哈……」
於是與這些角互相撞擊,攔了下來。我偷偷通過了那裏。
我看着那角。
「陽見!」
「哪邊?」
「鯊魚全部交給我,先殺鳥!」
我也跑起來。
壁畫中飛翔的候鳥突然從牆上飛出。俯視着我。咕嚕咕嚕像鑽頭一樣轉起來。那個鑽頭好似閃電一樣落下。
「這一層大概沒有隱藏陷阱。跑起來吧!」
「很好,詛咒集滿了!加速Swi——」
大概,如果不用暗殺特性調查直接接這一招的話,會折了手腕,然後就這樣被角貫穿。
然後,加速停止了。
又是三隻向我殺來。
所以,
十一隻鯊魚同時襲擊了季裏,但是季裏面對那些角,只用了一把刀,
迷宮就是這樣的地方。
海上是平平的波浪。
如果完全沒有礙事的東西的話。
我們就這麼開始朝下跑去。
「鏘」地一聲,響起了金屬與金屬碰撞摩擦的尖聲。我勉勉強強逼開了角,但受了強烈的衝擊。
但季裏插了進來。對着我踩着的鯊魚的角,日本刀放出斬擊,說:
一層花兩分鐘都會來不及,但已經過去四五分鐘了。
爲了找尋弱點,探點一個接一個捕捉到鳥——
陽見要是還沒找到近道的話,那就只能脫離了。
於是,她的手前出現了橄欖球大小的眼球,浮在空中。來回看着四周。
我開始了一度停下的呼吸,大大呼了一口氣,又吸進一口。
果然,我一個人的話,根本無法攻略這個迷宮。
地圖已經記住了。路線也映在腦海中。全力奔跑的話,到向下的樓梯處只需要15秒。
那個腹部——
看着角與角與角相交的那一瞬的點,揚起劍來。
以此爲落點,
彩虹。
使用加速Switch躲開那隻鳥。
洋介握住她的手:
「……Switch!」
陽見閉着眼,就這麼說道:
「切啊啊啊啊啊!」
但是,陽見舉起了雙手。
看向白他們。
洋介怒吼道。接着,我的腳邊借到了強大的力。身體加上了洋介製造的假想重力。我的腳踩在了鯊魚腦袋上。
「我、我做到了……找到了!!朝下五層,有電梯!」
我沒能察覺的一隻潛水的鯊魚,從地板躍起,朝我刺來。
但是,就只有那麼一點。
「草……洋介!」
是陷阱探知魔法。她依然沒有放棄。
天空。
而且候鳥也降下來了。我躲不開。
白叫道。
鯊魚解決了,但是我們甚至沒能從入口那裏挪一步。
我的速度連神都能超越。
必須躲開。
我吼叫道。
我與六隻候鳥擦身而過。擦身的一瞬,鳥的命就已經沒了。

「……」
但是,那背上庖丁刀狠狠地砸了進去,一把將它們從地板下拉上來。
「嘿喲!」
但是話就只說到了這裏。
接着,在那海的另一端,數只鯊魚一個接一個出現,開始遊動。
「加速……」
一瞬一秒剎那之時間。
眼睛睜得大大的。
「過保護Switch。」
「往鯊魚靠!」
跑了起來。
轉着眼珠子。
雲朵。
「斬懺悔Switch——」
白的手上拖着巨大的庖丁刀。他將普通人絕對沒有辦法拿起、又大又長的庖丁刀揚起來。
美麗的浪花聲。
我又吼了出來。搜索可以接下三隻角的地方。找到了。真小。真是非常小的一點。只要把劍揮過去,就可以接得下來。
「暗殺特性!」
滴溜溜轉着。
大海。
那把庖丁刀斬裂了八隻鯊魚的腹部,然後它們死掉。
我利用魔劍的暗殺特性,搜尋可以接下這一角的弱點。找到了。以這個角度接。
她因爲太亂來,嘴角都有血溢出。「突」地跪倒在地上。
受到從季裏背後奔來、白的魔法的襲擊。
「來吧!」
「暗殺特性!」
「反重力Switch!」
我試着用劍擋。當然,沒能接下來。我的身體浮了起來。浮起來了就不能橫向跳躍了。
我抬頭望天。
牆壁上依然只描繪着和平的景色。
「……啊,快點……聚集啊詛咒!」
一瞬的躊躇、猶豫、執着,讓一切打了水漂。
鯊魚受到傷害,在地面滾起來,啪嗒啪嗒跳着。
我問:
剩下的三隻鯊魚很快就背過去隱藏起弱點。背很硬,至少我那把又快又脆的魔劍切不動。
偏一釐米的話,我的劍會被彈開,簡簡單單就死掉。羣青放的鯊魚就是這麼強。
「找——到你了♪」
「樓梯!下去!別管鯊魚!」
這時候我已經着陸了。加速還未結束。踏着地面跳起,揮舞魔劍,依次切開了在地上愚蠢跳動着的三隻鯊魚的腹部。
洋介攙扶着她站起來。陽見用細弱、但又稍稍帶着一分得意的樣子微笑道:
看向下方。
「能省下幾分鐘?」
這個反應成爲了送命的理由。
簡簡單單接了下來。所有的衝擊一下子就無力化了。就是這樣的魔法。大力揮起那把刀,鯊魚的腹部從地板中亮了出來。
但是陽見沒有回答。晃晃悠悠地站起來,閉上眼。接着搖動手指,
她小聲念道。
然後回過頭。
於是洋介應聲:
瞬間,我的身體加速了。
◆
95層。
終於終於,到達了電梯的前面。
「哈、哈、哈、哈、哈、哈……」
連聲音都發不出。
嘆氣都沒法嘆。
我的肩膀上下起伏,呼吸凌亂。
背後有一個像在公寓裏能見到的那種很普通的電梯,但是上着鎖,沒法開動。
陽見正在用魔法嘗試解鎖。
我守護着陽見,在這裏殺着鯊魚和候鳥。
弱點已經知道了。
行動規律也知道了。
所以應對就簡單。
說是簡單——
「……要殺多少纔夠啊。」
我呻吟道。
在這裏已經戰鬥超過30分鐘了。分作白、洋介組,以及我、季裏組,交替上前線。
現在是洋介當盾,白在屠戮怪物們。
我拼命調整呼吸,看着這一幕。爲了平復心跳,爲了獲得休息。爲了接下來繼續讓魔法充滿大腦,「哈、哈、哈」地呼吸着。
旁邊季裏問:
「不要緊吧,真之介君?」
眼前,白放射出槍來。
陽見看到我的傷口,使用魔法。
降到這95層,花去10分鐘。
「嗯。」
「呃……」
也就是合計46分鐘。
「竹林Switch!」
「閉嘴。能休息的時候你也休息。還有一分鐘交換。」
「對,對不起……大意了。我……我總是拖後腿……」
侵入時,羣青距離永久迷宮化的時間限制是,68分鐘。
我說道:
撞上去,
使用了魔法。讓身體加速,抓住陽見的手,拉開了她。
「……」
「來,用這個……」
輕輕地,拍了拍陽見的頭,我離開了她。血止住了。這就夠了。坐進電梯裏。
「你後腿拖得太狠了……狠到我都開始覺得要是少了你就沒法救羣青了。」
撞上。
鑽頭將鯊魚捲入。
「……」
季裏則朝着那隻角揮出刀去,卸掉了角的一部分威力。我撿回一條命來。
「察覺到了吧?已經沒時間了……」
「負傷了嗎?」
「創可貼Switch。」
但是,我們還在95層。
假設電梯是直達75層,並且我們立刻就乘坐上去,也只能留下大概15分鐘時間與羣青戰鬥。
手前長出了無數的綠色的柱子。鯊魚撞上去以後,就會感染綠色的粘着性的毒。能使之遲鈍,但是殺不掉。洋介一邊後退,一邊抖動雙手。綠色的柱子一個接一個撞上鯊魚。
「嗯。」
但是,我對要碰我肩膀的季裏這麼說:
接着,在這裏戰鬥了30分鐘。
與42階的迷宮病少女戰鬥的話,這點時間少得可憐。即使不是這麼難,也已經是很緊張了。與敵人數量比起來,我們的人實在太少。
「白撤後了就交叉跳向前。」
看着自己的傷口,我好像感到有些好笑,就沒有多想,輕薄地笑了起來。真是的,我到底是爲啥要拼命到這一步,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啊,草!」
鯊魚消失了。
對着白怒吼道。
但是我眯着眼,打斷了她。
陽見一臉潸然,說:
撐不住了。
但是活下來的幾隻襲向了白。爲了護住他,洋介抬起雙手,
所有人從最初就是腦子裏咒歌全開聽到了現在。
搞屁啊,這到底是哪兒?
是有時間限制的迷宮。
是鯊魚的角。
「明白了。吶,真之介君。」
我這麼想。
但是就在這時,身後陽見喊道:
「該死……白!」
「和剛纔一樣的站位。」
但是這裏不是永久迷宮。
「沒事。躲開,洋介。斬懺悔Switch!」
那原本瞄準陽見的角,朝我的肩膀刺了過來。但是遲了。這樣的角,怎麼可能刺中加速的我——
人數太少,因此連保存體力都做不到。
「嗚……」
對於這一點,
然後,擊退最初一批鯊魚的襲擊,花去6分鐘。
如果這是永久迷宮攻略的話,首先用支援魔法尋找安全地帶,然後在疲勞前在那裏休息一晚。
「嗯,還真是。」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在幹啥啊。現在,我在幹啥啊。
我看着季裏。
季裏不安又擔心地看着我的肩膀。
「真之介君!」
「這怎麼行……受了這樣的傷還……」
「……現在,還是脫離的好……」
於是我回過頭去,看着電梯門慢慢打開。看到在那電梯裏,有着一隻角。
同時,我用劍捅向鯊魚腹。
一邊說着,一邊壓住我的傷口。名字聽着很滑稽,但這應該是療傷魔法。止血的魔法。肩膀上的痛楚迅速地被平復下來。
「……」
如果和情報一樣的話,羣青在75層。
這幫傢伙全員,爲了什麼,要把自己的性命擺在如此危險的境地,我不知道。
我因此——
「真之介君的魔法對身體負擔很大,這樣下去會撐不住的……」
白他們跑了過來。
「打開了!大家請快點進來!」
只有好人的世界嗎?
殺死幾隻。
當然察覺了。
「……呼,哈……好了,到我們了。季裏!」
顯示的剩餘時間,只有22分鐘了。
在擔心我。
「貫穿吧,千仙閃光Switch!」
但是白也是呼吸紊亂,嘴巴都閉不上了。
「呀——」
但是季裏她,
「加速Switch!」
如是吼叫道。
季裏擔心地看着我的左肩。開始流血了。不是致命傷。但是因爲流血,體力流失得更多了。
「……啊嗚……」
陽見被吹飛了。
「別碰。沒事。」
所以無法休息。
她停在了這裏。
庖丁刀出現,再一次揚起。
季裏說:
她想說的話我明白。受了這樣的傷,還要救羣青,真的有必要嗎?這樣。要冒着這樣的危險,在這迷宮裏前進,真的有必要嗎?
「……」
然而,我的動作比之前要慢。比剛侵入迷宮時更慢了。角刺向左肩,貫穿了。
「……」
即使知道了鯊魚的攻略法,也沒有辦法一直戰鬥下去。而且疲勞積累下來就會增加失誤。在一點失誤就會丟掉小命的迷宮裏面,連疲勞都不被允許。
就晚了一步,
「……哎?」
喫了一驚的陽見回過頭去。我順着她看過去,看到洋介和白的臉。
洋介說:
「哎呦喂,真之介,你也變得會說話了啊。」
「趕緊坐上來,白癡。」

我狠狠地說。
於是洋介他,
「說人是白癡的纔是白癡~」
一邊說還一邊笑。
白也笑得很開心。
明明就不是在這裏逗悶子時候,這些傢伙莫非真是傻瓜?
不,沒有什麼「莫非」。
就是傻瓜。
然後這傻瓜菌好像還慢慢開始傳染給我了。真可怕,真危險。再繼續和這幫人扯上關係的話,搞不好會死的。
我一邊這麼想着,
「……就算到了這一步,搞不好也晚了……」
一邊低聲念道。
季裏看着我。
白也看向這裏。
進一步的,她的《腦內魔導起機》是戴在右耳的。
我半睜着眼看着季裏,說:
「哎,陽見。還來得及嗎?」
「……有點,累了呢。」
「……」
軟弱。
但是,這恐怕是陽見用繞路Switch選擇的,最短,最安全,最有效率的路線。
我不知道。這又是我完全不懂的。
「……」
「髮型呢?」
「空氣女友那件事?」
這簡直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實際上,有的時候,軟弱也是有必要的吧?我如此想道。寂寞,艱辛,所以渴望同伴,這算不算得上軟弱?
「……那幫子因爲是笨蛋,大概你發病了都會跑來救你的不是?」
「吶,真之介君。」
果然,這次要是沒有陽見在的話,連前進都做不到。而且在國外也幾乎看不到她這樣能使用如此多彩的支援魔法的魔術師。
「她多大了?」
但是他就好像不知道什麼叫「沒閒工夫」的意思一樣,問陽見:
與那羣被門夾了腦袋的傢伙不同,季裏在我旁邊抱着膝蓋坐着。看着我,微笑,
「根據地圖,這部電梯能花10分鐘到達76層。」
「真之介君也……會在我發病時,來救助我嗎?」
她問道,一邊望着我。
就這麼挽住了我。
她這麼說。
「不是空氣。」
如果沒有她的話,在這個迷宮裏我大概已經死過很多次了。
必須在10分鐘內,攻略最後一層,進入羣青所在的房間,才能救到她。
而且,到達以後剩餘10分鐘。
「真該試試看對吧?」
她小心翼翼地,想要握住我的手。
「對。二到家了。」
我一副疲倦了的樣子,嘿嘿笑着說:
一直以來,我從來沒有過「同伴啊」這種爛透了的東西,所以我該怎麼表現也完全不明白。
軟弱。
「……那,真之介君呢?」
「不救。」
又能朝救出我妹妹咲的方向邁出好多步了。
直到遇到這幫人爲止。
「我差點就能眯會兒了,求別搭腔行不?」
她永遠是均衡着安全與利益,並不亂來,保持這般,在幫助我。
「對不起。但是,在坐電梯時可能不會有襲擊。」
此外,要這樣呆在什麼事都不會發生的電梯裏往下走10分鐘。
但是,突然想起了白的那句話。
我看着季裏伸過來的手,抽回了自己的手,說:
「……唔——嗯……」
「啊哈哈~」
「……」
季裏又笑了:
我看向陽見,又看向白和洋介。大概他們是支很厲害的隊伍吧。如果真的成爲同伴了——不,已經如此互相把命交給對方了,已經可以說是同伴了吧——但是,如果真的成爲我的同伴了的話,
要在這樣的狹小空間裏,與一羣長着同伴臉的傢伙,呆10分鐘。
「嗯,確實不該試。不如說,好二。」
他們就是優秀到能讓我這麼想。
她也和我抱有同樣的煩惱。好吧,這種情況下旁邊還有那羣玩接龍的在瘋,那還真是要煩惱。
季裏笑了,隨後稍稍變得認真了起來,看着我,
要是一層層攻略的話,按照剛纔那調子恐怕只能打下來八層就會時間到了。又或者踩中幾個陷阱,死掉了。
「看,空氣女友~」
但是洋介笑了,居然真的跟白和陽見玩起了接龍。這些傢伙腦袋沒被門夾吧?我想。
季裏笑了。
不對,從遇到一邊哭泣着一邊說着謝謝的朝日桃花開始,我就慢慢變得軟弱了也說不定。
「要是閒得慌,來玩接龍如何?」
洋介突然說:
「你肯定會來的啦。但是一定是嘴裏說着『不要不要』……然後跑來,救助我……對吧,真之介君?」
「搞不好,僅僅用五個人,就可以攻略42階。」
但是,季裏繼續說:
我癟着臉回應:
「就這樣,我們啊,是不是真的成爲同伴了呢?」
「那個——」
我這麼評價。陽見非常抱歉地點點頭:
「你說啥了?」
「……」
軟弱。
對着那番話,我稍稍動了動腦子。
「沒啥。」
季裏笑了。
「能讓我休息休息不?」
——反正也是獨自一人能實現的野心,不就那種程度而已不是嗎?
「好慢。」
你丫白癡吧死去吧。我帶着這樣一副表情看向洋介,坐了下來。休息。
知道這是明顯就不應該跟來的迷宮。而且,理性的她,大概根本就沒有來這裏的意思,但她現在依然跟來了。
「但是,怎麼說呢,我們好厲害啊。還以爲絕對做不到的,搞不好……」
「之前也說了,聖誕我有預定。」
陽見則一邊操作電梯一邊說:
「嗯?」
是使用左腦操作魔法的類型。
是。也許會。
「之前我對關西的他們,報上了『英雄隊的同伴』的名號,但是……我這是不是已經習慣當英雄隊的同伴了啊?」
也就意味着有10分鐘的休息。
「哎?好——過分!」
「真的嗎?」
即是說,並非依靠感情,而是操起沉着冷靜的理性來使用魔法的類型。那麼,應該無法忍受這種毫無益處爲他人豁出命的狀況纔對。
對於這,我已經是煩透了的感覺。
「啊哈哈。」
如果季裏發病了,我也會去救她吧。
而且,這裏面也包括季裏。
又叫了一次我的名字。
明明就不該是這類人來着。一直一直以來,明明都會壓制住想去救什麼人的這種軟弱的情緒纔對。
「……」
「鬼知道。」
靜靜的,什麼事情都不發生。
「就不該試。」
我閉上了眼。
閉上眼,腦內的黑暗中,數字在持續減少。
剩餘17分鐘。
羣青距離永久迷宮化,僅僅剩下17分鐘。
電梯在下降。
下降。
全員累到了家,沒人說話。
下降。
終於,電梯到達了76層。
76層的地圖已經在學校背過。這部電梯到底處在這層的怎樣一個位置,也在途中聽陽見說了。
所以,只要在電梯開門的瞬間,朝着樓梯那裏猛跑就行了。
然後,在下一層,有發病的同班同學在那裏。
水色羣青她在那裏。
我們一齊打了三下響指,啓動《腦內魔導起機》。
電梯門開始打開。
門的那邊,有鯊魚。
十隻。
所以我們,
距離通往羣青所在那層的樓梯,跑過去大概只要30秒,但是殺死鯊魚就要花去時間。我們正一點一點失去時間。
後者的攻略難度更高。發病少女的能力可能在致命性、壓倒性、驚異性上更上一層樓。
吐氣。
◆
「絕對要去!沒有時間了!脫離已經啓動了!危險的話會立刻逃跑。哪怕多一個靶子都更好,我覺得!如果運氣好,羣青桑盯上我的話,請大家趁着這段時間去救她!」
我無視掉她,吸氣。
與此同時,我們終於看到了樓梯。
中途就停止了奔跑,離開我們,開始在地板上畫起地圖來。是在某種程度上預想下一個房間的構造以及陷阱位置的魔法。
「陽見!」
吸氣。
她的手中出現日本刀。然後她回過頭來:
吐氣。
白說:
殘餘7分鐘。
沒有加速,也沒有拿魔劍,有必要用這肉身來將劍遞到羣青面前。
腦壓升高。
鯊魚,殺。
但是她依然說:
關於陣型,在直升機裏就已經商量完了。
由二到家的傻缺,也就是我,來做。
命令《腦內魔導起機》在大腦的一隅顯示的發光數字,顯示着距離時間限制還剩6分鐘。
但是不能就這麼輕易下去。羣青現在被迷宮病附身了。
洋介揮動手指,操作着《腦內魔導起機》,嘀嘀咕咕地念着什麼。好似就是說給自己一人聽那樣,給自己下着暗示。
陽見則早已啓動了魔法。
要啓動也得等到了下一層。
但是那並不是什麼好情報。
吸氣。
「在這下面!羣青就在這下面!」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樣就,結束了!」
一瞬剎那,剎那之時間。
真的沒時間了。
「下一層也沒有陷阱!守護者也沒有!」
「好,我們走。陽見在這裏用脫……」
只有6分鐘!
使出喫奶的勁拼上命,響着能溶掉大腦那般多的魔法。
她是42階的迷宮病少女。
以普通人的身軀,不使用任何魔法,接近42階的發病少女。那真是隻有傻缺纔會去做的事。
·發病少女本人很強,麻煩的類型。
其後,白使用特殊攻擊魔法進行牽制,看好羣青的反應,我從最後面跳出。
是自己本身就很強的迷宮病少女。
接着,聽起《腦內魔導起機》流過的音樂。
他身後,季裏站立着。念道:
沒時間了。
如果真的打起來,大概會相當強。雖然知道弱點是血液,看階級數的話,她這份強大朝日桃花根本無法望其項背。
然後,停下來。
目前爲止,花掉太多時間了。
即是說,在加速Switch結束前,不能使用聖劍Switch。
「真之介君,準備好了嗎?」
我怒吼。揮舞魔劍。斬裂鯊魚腹。
但是我們終於到達通往羣青所在的樓層的樓梯了。
我回頭道:
發病少女有兩類:
對於正在使用那個魔法毫無防備的陽見,洋介展開了防禦魔法守護她。
如果成功的話,羣青就會變回普通人。
還有最後,我使用聖劍Switch將羣青從疾病那裏切離開。
還沒啓動。
一瞬剎那,剎那之時間。
「我也要去!」
吸氣。
但是這事要由我們做。
腦幹開始晃動。
我沒有回答。
沒有察覺我們。打倒很簡單。之前已經殺了不知道多少,早就習慣了。
陽見抬起頭來喊:
一般來說是不可能的。
不過,怎樣都好了。
但是,距離時間限制只剩10分鐘——
「……由我來守護。我來守護大家。我來守護所有的同伴。」
「不行。」
隊伍人數太少了。
鯊魚,殺。
但前提是這個魔法就像利澤爾說的那樣,已經完成,而且成功。
白喊道:
魔法完成。
「九之重Switch!」
開始全力奔跑。
僅僅只是提高集中力。
吐氣。
能採用的作戰幾乎沒有。
都到這份上來,真的怎樣都好。
殘餘8分鐘。
魔法還沒啓動。
加速Switch的咒歌持續發出爆音,震盪着腦漿。
吸氣。
凡事都要有個順序。
和大家所想的一樣,羣青屬於後者。
首先洋介和季裏進入。
6分鐘。
但是陽見跑了過來:
靠範圍雖小但有着絕對防禦的季裏,守護啓動廣範圍防禦魔法的洋介,突進。
問題在於,聖劍Switch太佔用腦容量,無法同時使用兩個魔法。
腦髓也搖動起來。
誰保護誰,誰潑出血液,攻擊羣青的弱點,讓她停下來。
·躲在大量的護衛與陷阱後面,保護自己的類型。
所剩時間:正好5分鐘。
止住呼吸的一瞬間,白站在了我前面。
「走吧各位!我們去救羣……」
但是白的話被爆炸聲給淹沒。
是從下方傳來的。
轟!
強烈的爆鳴聲。
地板開始顫抖。
轟!轟!轟!
轟轟轟轟!
是戰鬥音。
下層開始了戰鬥。
洋介吼道:
「該死!勇者隊!」
陽見在身後說:
「不快點的話,羣青桑她……」
但是白怒吼着:
「來的好!讓勇者隊去拉仇恨,由我們去救出羣青!走吧!」
洋介飛奔而出。
季裏飛奔而出。
但是我不在乎。
有那麼一瞬,我以爲勇者隊全都被殺了。
血、
白和洋介、季裏、陽見會守護我。
她的對面,是關西勇者隊的名爲真琴的少女。她打翻裝滿了一水桶的血,
「哄你的。這叫佯攻!」
後退一步。
那麼,這是誰的血?
我伸出手。抓住要殺死羣青的孔雀的手。就在這時,我的加速魔法結束了。
但實際上並沒有。
【一瞬♪ 剎那♪ 剎那之時間♪
洞的那邊有九人啓動了魔法等着。大概是勇者隊的剩餘人員吧。山東泰介和神內巫女也在。
我下了樓梯。
因爲恐懼而嘎嗒嘎嗒顫抖着。
救發病少女。
寂寞。
不是要殺死迷宮病少女,不是要放棄她們,
但是我對此無法應對。《腦內魔導起機》已經奏響了聖劍Switch的咒歌。
當然了。
大腦內已經被詛咒塞滿。
但是真琴笑了:
我的速度連神也要超越。
「好了羣青,您家辛苦了。這樣就結束了。」
我的身體超過了千仙閃光Switch,越過敵羣,來到羣青與孔雀的旁邊。
焦點落在了我身上。
僅僅,僅僅如此想着。
顫抖着。
準備對我使用魔法。
「煉炎宴Switch!」
血。
羣青會經常使用的魔法——防霸帝Switch。note
完全的無防禦。
血海的中央,有我很熟悉的那個少女在。
孔雀看着我說:
被捅的話就完蛋了。
看到我,她的眸子開始轉動。明顯是動搖了。因爲還保有意識嗎?不過無所謂。現在這都無所謂了。要拯救。我要拯救她。
「臥槽……」
不用在乎背後。
哪怕再快一點點。
羣青一邊顫抖着,一邊伸出了手。她的手上出現了水的漩渦。
只看着羣青。
又悲傷。
血、
她視線的前方是血海。
與朝日桃花的反應完全不同。
完全不作他想。
輕輕地,發出好似呻吟一般的聲音。
「動手,真之介!去救羣青!」
一瞬剎那,剎那之時間。
發動了魔法。蹬向地面跳起。
「……」
都是血。
陣型早就沒用了。羣青沒有襲擊我們,反而是要被殺掉了。
是水色羣青。
魔法啓動了。
救人類的敵人——從人類的手上。
這層並沒有屍體躺下。
只要能救到她,我就算變成做事不經大腦的垃圾又怎樣?
迷宮病發作的她,無需啓動《腦內魔導起機》,也不用喊出魔法名,就能瞬間啓動魔法。
「加速Switch!」
在羣青的身後,不知何時,關西勇者隊的領隊,那個深藍色頭髮的少女逼近了。
「……啊。」
「不中神了!和情報一樣,這個伢蠻怕血!造業喲~爆彈丸Switch!」
孔雀輕易地捨棄了小刀。
是三友孔雀。
不過,這都無所謂。
舉起雙手。從她的腳邊,火焰好似牆壁一般噴湧而上。
就這麼靠肉身衝過去的話,我會被烤成炭。
「……」
整片地面已經全部染紅——
白飛奔而出。
孔雀手裏握着小刀。她用那把小刀刺向羣青的頭,說道:
只要能救羣青。
我跳向一邊,準備迴避炎之壁,但背後白叫道:
我追着白,飛奔而出。
背後會有我的同伴守護。
是範圍防禦魔法。
「……哎呀,您家是來妨礙我們拯救世界嗎?」
發現這層已經變成了血海。
一邊說着,拳頭燃起了火焰。跳到了羣青的面前。
「……啊…………啊…………啊…………啊……」
停下了。
聖劍Switch無法與其他魔法同時啓動。
時間之剎那爲一瞬之剎那♪】
眼神空虛。
白所用的,槍之魔法。
只看着同班同學的,我的同伴的身姿。
「衝過去真之介!千仙閃光Switch!」
血、
雖然有九名敵人,可我也不能回頭。
我聽到了白的高聲怒吼:
鑽頭一般的槍尖以不得了的勢頭從我身邊通過。彷彿要鑽空它一樣貫穿了炎壁,打出洞來。
這是非常愚蠢的說法。雖然愚蠢,但我相信着同伴們,只看着前方。
我朝着羣青而去,要去救她。
羣青注意到了我。用那空虛的,卻又漂亮的吊眼看着我。
被惡魔一般黑色的大手,好似吊線人偶一樣操縱着。
但真琴好像就在等着這一刻一樣看着我們,嘿嘿一笑。對方就像是已經預料到這一幕一樣,組成了陣型。
突然,她開口了:
眼睛突然張得很大。
要更快一點。
無法抵抗的血。
因此我——
就是爲這纔來的。
絕對會成功。
腦內的魔法完成了。
腦漿顫巍巍的。
【欺騙黑夜♪
迷惑世間♪
拯救常夜少女之暗♪】
「聖劍Switch——」
我如是說。

右手出現了銀色的劍。纏繞着光的輝之劍。簡直就像勇者和英雄所持的僞善之劍。
是說不定能將發病少女,從疾病那裏拉回來的劍。
孔雀看着我笑了。她動起手指,對《腦內魔導起機》——
「……」
沒有操作。
她沒有使用魔法。看着我拿出的聖劍,就這樣朝我背後看去。那視線移動得相當的自然,一個搞不好就會上當:相信背後會有誰來攻擊我一樣,只是這樣的效果。
但我沒有回頭。哪怕回頭我也什麼都做不了。
拿着這把紙老虎,這把只能用來拯救迷宮病少女的聖劍的我,什麼也做不了。
所以我沒有回頭。
相信後背有同伴守護。相信到底,不回頭。
然後,揮動着劍。
我側過頭去:
地上是血海。被壓倒到血中的羣青又不能動了。
變弱了的時點就走到頭了,我忘記了這一點。
這種程度還死不了。
「……季裏……把刀,抽回去。」
「……我現在,就來救你了,羣青!」
「都說不能了……」
一開始,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因爲它太過華麗,太過巧妙地貫穿了我的身體。
「啊哈哈,不行啊。我這樣的人,怎麼能信呢?」
於是季裏的笑臉……突然就崩壞了。非常痛苦地、難受地崩壞了。拼命忍着,但最後眼淚還是從雙瞳溢出。
但是季裏僅僅是流淚,並沒有抽刀。
痛叫。
但,已經遲了。
孔雀開口了:
但是最後。
「臥槽你閉嘴!老早都說了,我們是同伴!所以說,你是我的同伴!」
「趕緊動手,季裏。」
日本刀。
「……」
「……你看,我就說嘛。這個迷宮,就不應該進來……應該脫離……」
因爲害怕血。
就在一旁的羣青看到了我的胸口。
「……」
因爲血是弱點。
「……」
殘餘,2分12秒。
嘎嗒嘎嗒嘎嗒嘎嗒顫抖着。
沒時間了。
就在我即將舉起聖劍的時候。

背後被什麼東西刺到,然後從我的胸口穿透出來。
「季裏!夠了!把刀抽回去!」
它刺穿了我。我動彈不得。大概是注入了某種魔法吧。
「不行啊。我……我……」
我回過頭來。季裏在笑。拿刀刺穿我,嘿嘿笑着。
最後,世界還是如此黑暗。
又是謊言。爲了迷惑我的謊言。所以我毫不在乎,將劍舉了起來——
看着流着鮮血的我的胸口。
《腦內魔導起機》顯示的時間變爲了0——
「……」
「住手!」
嘎嗒嘎嗒顫抖着。
季裏身後,白、陽見、洋介倒下了。
「季裏!」
季裏使用的日本刀。
非常明顯地動搖了。
殘餘時間:15秒。
背後響起了聲音。
孔雀要殺死羣青的話,太夠用了。
「季裏。」
從胸口伸出的是刀。
「……」
但是沒有死。
我,如此說道:
勇者隊最大程度利用了這一點。
沒有奇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麼,用這把刀……」
「剩下的時間,大概2分鐘。一般般吧。」
沒有神明。
羣青吐了血。
我瞪着季裏,說:
「……真、真的有那麼一瞬……能變成你說的那樣……我也這麼空想過……但是……」
孔雀將刀子捅進了羣青的胸口。
朝着羣青,我揮動着劍。
看向腦內所表示的時間。
同伴的聲音。
「不行。」
羣青沒有迴避它。簡直就像是希冀死亡一樣,望着我;又好似將身體託付給我了一般,沒有動。
「我不知道你被他們捏着什麼把柄,但我會——不,我們都會守護你的!拜託了把刀抽回去!」
全員都是被刀貫穿,好似縫在了地板上一樣倒下了。大概是季裏的魔法。是季裏的刀。完全沒想到季裏的背叛,就這麼難看地、爽快地全員失去行動力——
「住手啊!我……我有能救羣青的魔……」
這麼說了。
想要向我的背後伸出手來,然而羣青她被好幾個勇者隊的學生包圍,被好幾個魔法擊倒在地面。
「就是因爲向同伴尋求幫助了,纔會變成這樣啊。明明世界就是這樣的黑暗。」
孔雀緩緩地走到羣青前。取出懷錶,說道:
「不能。」
孔雀她,
「喀啊……」
「我纔不。我相信你。」
「別玩我了!」
「不,你會抽刀。我,相信你……」
然而「咚」地一下,自己的胸口響了一聲。
我如此痛叫着。
然後,時間到了。
「我相信你。」
「……對不起啊,真之介君。」
「……」
「對不起……對不起……」
氣流季裏的聲音。
「對不起啊,真之介君。」
季裏用顫抖的聲音如此說着。
已經沒時間了。
我怒吼道。
然後,
「……季裏……抽刀。」
水色羣青,就這樣在我眼前,開始了永久迷宮化。
譯:日文裏「防覇帝」與「防波堤」讀音完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