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水S羣青
《默示錄愛麗絲》 · 鏡貴也 · 1.1萬 字
AM 1:22
課程開始了。
有關迷宮病發作的少女的課程開始了。
毫無隱私與人權。
因爲她已經被指定爲災害。
只要時間允許,一切都被詳細地調查了出來。
【第一課——
學習關於少女的個人信息】
姓名——水色羣青。
十六歲。
女。
身高147釐米。
體重35千克。輕得有如羽毛一般。
東京都港區出身。
與在迷宮病發現後急速成長、軍事三大財閥其一、三友集團創業者一族有血緣關係。也就是說,超級大小姐。
這麼說起來,她的《腦內魔導起機》也是三友重工出品。她使用那副耳機是這麼個理由。
作爲那個三友集團的大小姐,她從小開始接受英才教育。
家族構成是——
母:三友百合惠。
那麼:
「……」
「那個,老師,能打斷一下嗎?」
然後山東舉起了手:
「最後今天要幹活的都是很瞭解羣青的人。沒有必要繼續看這份檔案。要想多爭取點攻略時間的話,開始下一堂課的好。」
姐:水色瑠璃。
有關她最近的樣子。
但是她在昨天,

但是這些怎樣都好。
羣青是高難度迷宮。那麼,在進入的瞬間是否就會發生什麼,有怎樣的陷阱機關,說到底,就連迷宮構造是不是就和掃描的一樣都不知道。
計三人。
還教育她說,你可別那麼丟人地就死掉了。
「是山東。山東泰介。」
「那麼稍微休息一……」
「擅自往前讀是禁……」
她最近的樣子。
第二小時的課程,是對研究員們掃描到的羣青所生的迷宮的資料進行記憶,就是這樣的內容。
但是,這裏還有更多其他的情報。因爲她已經毫無隱私可言了。
爲了不丟人。
「都記下來……兩方……原來如此。」
於是造就了現在的羣青。有二十家公司當贊助、世界聞名的魔術師、水色羣青。
假設留下20分鐘與羣青戰鬥的時間,要在40分鐘內到達羣青面前,單層的攻略需要掐在30秒左右。這根本不可能。
白看向這邊。看着我、季裏、洋介、陽見。沒去看其他學生。
「夠了。資料讀完了。」
山東稍稍有些驚訝,點點頭。
比這重要的是:
地上100層的,只管朝天,往上又往上的塔。
【第二課
是三友集團從養護設施買來的孤兒——
爲了拯救世界。
「嗯?什麼,白君?」
同感。
雪開始在校園裏積了起來。羣青所生出的塔裏面,也是這般寒冷嗎?
和數小時前看到的一樣,羣青所生的迷宮是塔形。
課程平淡地繼續着。
從雙親那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成爲強大的魔術師就毫無意義。既然與因迷宮歸還品流用魔法而成長的三友集團有血緣,就要能派上用場,不成長爲能拯救世界的人才就毫無意義。就是這種扯淡玩意。
於是,第一小時的課程結束了。
「……」
說到這裏,班主任停下了。接着,問:
或者說,是爲了認識水色羣青本人的情報。
資料上標出了兩方的路線,不過從100層開始肯定更好。單純就是從這裏開始攻略層數更少。
這些是表面的情報。
羣青內心失去了平靜,哭泣了,但雙親沒有哭。葬禮也沒有。反而還說,在那種程度的迷宮就死了,根本稱不上是我們家的孩子,如此蔑視着。
果然,沒有人反對。
我翻着資料。於是,果然看到侵入路線是從上方開始。可以侵入的是100層與30層,只有這兩處。
本條司看着我們,說:
12月2日,
「老師。」
我看向窗外。
不像普通迷宮那樣彎彎繞繞,只有一條路。
爲了受到雙親褒獎。
迷宮病發作。
有關她實際上喜歡花兒,在自己家的陽臺上做了一個小小的花壇。有關她因爲花兒會枯萎所以不怎麼喜歡冬天。
「那是有很多人的場合不是嗎?理解能力有差距的場合,那麼做倒是沒問題……」
本條司呵呵笑了:
她與她的姐姐實際上是棄嬰——
在廣闊的單層裏,只有一處往上的階梯——就是這種構造。
羣青所在之處是75層。
與朋友們第一次去卡拉OK,因爲這個好像很快樂,這樣的事。
「你們啊,還真是前所未有地認真呢。是比我想象還要好的好人啊。那麼想救同班同學嗎?」
爲什麼是塔就不知道了。
雖然說拯救就意味着殺害——但是對於這一問,沒有人回答。
「休息也不需要?」
季裏悲哀地看着我,微笑着。
「我們要記住哪條路線?我們會從哪條路線侵……」
但洋介這麼說:
看着那個不知情的羣青被放入的環境,我笑了。你看,到底哪裏都是這樣的啊。
三友集團隱藏了這個事實,利用了她們,但她們完全不知情,拼了命地期望看到雙親的笑容。
不知爲何比以前更愛哭了,這樣的事。
「什麼?啊,你是……誰來着?」
「不知道會有什麼變數。所以都記下來。」
對同班同學的有棲真之介燃起了對抗心,比起之前,訓練的時間拉得更長了,這樣的事。
雙親也沒有婚姻關係,單純只是訓練官——
課程途中,白舉起了手。
但是在羣青八歲,姐姐瑠璃十五歲的時候,姐姐死了。已經開始作爲魔術師出名的姐姐,在迷宮攻略時失敗,死掉了。
父:水色誠太郎。
羣青在那之後,訓練得更賣力了。
沒有人反對。本條司點點頭:
「大家都是相同意見?」
我和羣青一樣,果然都討厭冬天。理由是寒冷。
「可否從上方進入?」
如果在剩下60分鐘的時候侵入,老老實實從地面開始爬塔,一層層清理再往上,單層超過1分鐘就會趕不上。
有關她那出色的成績。
因此從幼時起,爲了不辱沒三友之名,接受了嚴格的訓練。
那麼,現在可以做出什麼準備,就儘可能地都準備好。
——對少女創造的迷宮之構造進行記憶的課程】
白看上去似乎有些發怒。不過也可能是我看走了眼。
「所以?泰介君想說什麼?」
有關她救出瞭如此多數量的人命。
班主任本條司說:
「啊,順便五班是從100層那裏進入。」
季裏抬起頭來:
「五班?就是說,還有其他的侵入隊伍嗎?」
我對此眯着眼說:
「不就是關西的那幫子麼。」
在電話裏,本條司曾經提到過。東京的學生可能會因爲害怕羣青而崩潰,所以要叫來關西的學生——
那個從關西來的隊伍,大概是要同時攻略羣青吧。
本條司點頭:
「對,會來。來了也不會是比我們更強的隊伍就是,我想……不過,關西也有優秀的人就是,好像是與我們的『英雄隊』對抗的『勇者隊』要來。」
從沒聽過。
但是,陽見開口了:
「……隊伍有很多家企業贊助,是最近突然變得很有名的人們呢。作爲隊伍來說,很厲害的。」
我笑了:
「哈哈,和關係不好的我們不同,還有配合來着?」
於是男朋友在二班的的女生怒道:
「那麼你們也搞好關係啊!」
我看向她。你還想期待比這更好的關係?想什麼呢。
窗子外面傳來了直升機的聲音。
運輸機有五架。看上去關西的學生是一股腦都來了。
豁出性命的愛戀簡簡單單就結束了。
不喜歡看到血。
接着,看着我,說:
白問:
這無從知曉。調查資料沒有提及。但是,只知道她不喜歡血。
「什——麼,真之介君?」
但是旁邊的季裏說:
通往羣青所在之處的道路也全背下來了。
還真是。磨磨蹭蹭廢話的時候,時間限制也在一秒一秒逼近。
我小聲道。
不喜歡看到誰受傷。
還真的轉過來了。
打開燈,照亮昏黑的走廊。
果然在扯謊。而且要是這是真的話,都立吉祥寺高中不可能只留下來十個學生。
但是誰也沒去看山東。反正這傢伙的實力,在42階的迷宮裏派不上用場。和記沒記住地圖沒有關係。
而且地圖已經記住了。
「老師。」
我回答:
聽到這個,山東慌了:
本條司問:
「很好 ,一人脫離。」
「……這還真是麻煩啊。」
「明明有三個便池,還貼過來幹啥?你是基佬麼?」
我這麼想。
不喜歡看到同伴死去。
「好吧,實際呢?」
潑上血不會給予傷害,但是可以讓動作停下來。
而且,這依然是正確的選擇。
白看着我說:
與42這個數字相應,就是那麼難。
果然,誰也沒吭聲。
「所以,你聽到那個階數,還來了這裏,是吧?」
十分鐘休息。
看了一眼時鐘。
但是本條司打斷了這個話題:
我看着白說:
「嗯?」
我問:
羣青又會如何反應?
「喂,真之介。」
【第三課
本條司說:
「記住了。」
於是,男朋友在二班的少女站了起來。她微微顫抖着,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接着,看向了我們:
然後,羣青的能力,大概和羣青本人相同。因爲迷宮病能力發生了增幅,但是說到底還是會用魔法。
在解散的同時,我出了教室朝洗手間走去。
「血已經準備好了,隨意拿吧。潑向羣青,停下她的動作,殺死。明白嗎?」
羣青的弱點是他人的血。
又站起來兩個人。飛一般離開了教室。
只有十人的教室裏瞬間沸騰了。旁邊的季裏也是「噼啪」抖了起來。
「……42的話……這個等級已經不是說膽小鬼不膽小鬼的數字了,我覺得。」
「……」
「你還不是一樣稍稍察覺到了。膽小鬼趁早回去。」
15階不是什麼低等級,不過也可以勉強不死人就打得下來。而且打下來以後的報酬很高。高難度迷宮只是侵入而已就會有相應的報酬。想參加的人當然會多。
對本條司的詢問,白回答:
往上兩層,有視聽室與會議室的那層的洗手間。是羣青因爲太緊張而嘔吐過的洗手間。因爲必須要守護同伴,被這股壓力擊倒,她在這裏拼命想隱瞞這一點。
「你爲什麼會知道?」
——關於少女的弱點的課程】
「騙人的吧!」
站在我的旁邊。
這樣那樣的規律,以及羣青持有的能力都寫了。這些都背了下來,但實際上沒法期待它能發揮作用。實際上對峙時的迷宮病少女比調查資料上寫着的更復雜。因爲她們還殘留着少許的感情與知性。
「42。」
「老師在電話裏說過。」
「地圖呢?」
「五班由100層侵入。但是,100層那裏調查顯示陷阱數很多,因此上下兩方到底從哪裏侵入更好還並不知道~這個情報公開了,第二小時的課程也結束了。那麼……」
聽我這麼說,白笑了:
「三人脫離。」
她捨棄了男朋友。
「要休息嗎?」
與普通人不同,大幅度強化過的魔法可以複數種使用。那麼,就算預想再多種的規律也不頂事。
於是,怎樣把血潑過去?
也就是說,會使用複數種的魔法——
看見血液或者接觸血液,就會停止動作。就是這樣的調查結果。
來吧,下一節課。
「我亮一個你看看?」
「你這話說的。怎麼,你那話沒法亮出來給人看麼?」
季裏也是非常感興趣的樣子。
「……哎,英雄隊,連42階都不逃跑嗎?這戰鬥有勝算嗎?」
山東回過身看向我們。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果然誰也不在。
「雖然資料還沒出來,這次的迷宮難易度,是多少階?」
發出了奇妙的呻吟,但是什麼都沒說,就這麼出了教室。
◆
山東和另一個少女留下了。二人都是一臉的膽怯。
「如何攻略,如何編隊的課程,在第四課和第五課決定。是不是因爲膽小而退出留在那個時候決定如何?」
「是15喲。」
大概,他們在難度上被騙了。
但是,水色羣青所生的迷宮不可能低到哪裏去,這所學校的學生全都這麼想。所以大家都跑了。
我朝女廁那邊看過去,但是,那裏已經沒有羣青的身影了。我進了男廁。
第二課結束了,但也才2時15分。從課程開始還不到一小時。
「……」
然後,第三課結束了。
本條司在講臺上擺上了數十根盛有赤色液體的量筒,說:
「哈?臥槽你搞毛啊!」
本條司毫不猶豫地回答:
「哎呦,自信滿滿啊。這場勝負我接了。」
所以說,血就是弱點?
白一副稍稍思考的表情。好像在考慮這選擇到底正確不正確。
走進男性專用的衛生間準備放水,白也進來了。
「你攻略過多少階的迷宮,最多?」
我怒罵着退開來。拉鍊還沒拉開。
然後洋介進來了。
「喲。」
接着陽見,甚至季裏都進來了。
季裏左顧右盼地看看四周,說:
「哇,我還是頭一次進男廁啊!」
真拿他們沒轍。我看向他們問:
「怎麼連你們也進來了我去。」
季裏則回答:
「你看,這不是僅僅屬於英雄隊的祕密小會嘛?」
白也看了過來。果然他拉鍊也沒拉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洋介說:
「啊,不過真之介,你要是憋不住的話,我們暫時退出去也……」
「行了沒必要。還沒急到那份上。」
我抱着雙臂,看着擠在狹小的衛生間裏集合的英雄隊。
白開口了:
「啊,總而言之我來作爲這裏的負責人講話沒問題吧?」
沒有人接話,於是他點點頭,說:
「首先,狀況確認。羣青所生的迷宮是42階。在世界範圍內也是相當高難度的迷宮。就這麼永久迷宮化的話就是420以上——那麼,到底該不該侵入?大家的意見是怎樣?贊成進入的舉手。」
白的話語很簡潔,也沒有提意見,並要求舉手表決的方法,是管理過並非手下的多數人的人使用的方法。
白繼續說:
那麼,等於是我殺掉的,就是這麼回事吧?
「……」
對於這番話,卻沒人舉手。
白立刻就點頭說:
「那當然不要了。42階啊兄弟。一般誰去啊?只會選脫離吧。」
「但是和我想象的不同,你一個人的話辦不到。那麼還有同伴在。值得信賴的同伴,也就是我們登場了。」
「……」
於是白盯着我,說:
不對。有拯救她的可能性。我持有那樣的魔法。
信賴了,喜歡了。一旦他們死掉就會留下創傷。
我開始思考。
勝算,真的有嗎?
「不侵入的人當中也把你算進去了,真之介。」
白看着我說:
「於是,突發性出現的20階迷宮,這個隊伍攻略下來了。聚集了這麼多優秀的傢伙,這可是前所未見。那麼,好好準備的話,25左右都沒問題,我想。羣青的迷宮要是那個檔次,那倒是會去打打。但是實際上……」
但是白看着我說:
白接着說:
要是沒有白他們的話,救不了她。
白無視掉,繼續說:
「……」
兩年前。我15歲的時候,攻略了40階的永久迷宮。那之後過了兩年。現在的實力當然要高得多。現在的話,不會落得和那個時候一樣慘,就能攻略了吧。
「……」
我攔下他這一拳,說:
——反正也是獨自一人能實現的野心,不就那種程度而已不是嗎?
陽見則果然是帶着萬分抱歉的神情抬頭看我,但什麼也沒說。
「哈,因爲大家決定了,所以我就要聽話……這樣?」
「同伴的話,是。但是我還沒聽你開口:我們是同伴嗎?」
也許,要是永久迷宮的話,55階左右都可以打下來。
於是,這一切都結束了。
「嗯,這大概是普通的迷宮攻略魔術師們的反應。但我覺得,25階左右的話,這個隊伍合作好還是打得下來的。」
我用力推開了白的手。
「大概,據我所見,朝日桃花事件大概是20階左右。」
我……
「……真之介君……」
「反正進去了也救不了羣青桑的命不是嗎?」
進入迷宮之前,羣青就已經完蛋了。
「嗯。」
贊成侵入迷宮的人舉手——
「爲什麼如此執着於侵入這個迷宮?爲了僅僅是侵入就能獲取的報酬?還是說有別的想法?」
我對此,握緊拳頭:
「你就一個人進去,然後獨自死掉吧。要是覺得孤獨什麼的,那你就去實現你那高大上的野心什麼的好了。反正也是獨自一人能實現的野心,不就那種程度而已不是嗎?」
「季裏。」
季裏更加用力抓着我的手臂。
「不是說不打同伴來着?」
因爲無法接受同伴。
但是白說:
「那麼,反對侵入的舉手。」
「你需要我們的信賴嗎?」
但即使是這樣,這次也沒有勝算。
「別隨便拉我入夥行不?」
「42。不可能啊。」
但是,我只是無法接受他人而已。
說了「據我所見」。也就是說,這傢伙至少是攻略過20階。
「我也反對。所以這次我們不侵入。」
辦不到。絕對不可能。兩年前靠着百人隊進去,最後只有我勉勉強強活下來,不過如此。
想進去的都是傻瓜。
他這麼說了。陽見和洋介沒有喫驚,但季裏動搖了:
「……」
這時白他舉起了拳頭。很快。朝我的臉打過來。
三人走出了洗手間。
因爲我無法信賴他人。
「是這樣。」
「哎,哎?該不會是因爲這樣就要侵入的展開吧?42啊那是?」
「可你還是決定要進去。搞不好你比我想象的強得多,42階都可以一個人攻略。」
白看着我,說:
我一個人無論如何也攻略不了42階。
沒有仔細調查,有時間限制的42階。誰要去了就是蠢到家。我到底在幹什麼。
「我也是這麼想。沒有哪個傻子會去侵入有時間限制的42階。但是,真之介,你明明知道是42卻還來了教室。那就是有勝算是吧?」
「說吧。如果希望我們幫忙的話,就說『當我的同伴吧』,這樣……」
白這麼說過。
白轉過身去,說:
我既卑鄙又卑劣,是個膽小鬼。就因爲這,羣青會死。
「那麼,我回去了。先脫離了。拜拜,真之介。」
「很好,明白了。你不是同伴。那麼,我們這次不進迷宮。把命交給不是同伴的人,然後死掉?我纔不幹。」
呻吟一般小聲說。
她說道,
「『不要』是啥啊?你是小屁孩麼?」
「……」
「所以,首先要問你個問題:你最高攻略過多少階的迷宮?」
季裏說。
信賴了,喜歡了。一旦他們背叛,我會恐慌。
「……見鬼。」
白表示同意:
但是,白又問了:
就是這樣。
當然了。42階嘛。
雖然這人表面上與羣青敵對,但是習慣了統帥他人。
「嘿——」
但是,誰也不信任,我接下來還能去救誰?
「……」
洋介好像想說些什麼,白阻止了。
「這是正確的,我這麼覺得。」
背後的季裏,稍稍碰了碰我的肘,
白盯着我,說:
於是……洋介、陽見、季裏你看我我看你,都舉起手來。
我問她:
羣青的命已經到頭了。
「因爲什麼讓你覺得有勝算,所以來了?」
還真的覺得自己能一個人攻略666階?
「告訴我們,你爲何如此執着於要攻略這個迷宮的理由。還有,如果認我們爲同伴,向我們尋求幫助的話,我們也會幫忙。但是,不來拜託的話,那就不要了。」
「我要是說要進入羣青的迷宮,你會跟來不?」
「……這種事,真之介君不會去的不是嗎?」
「要去。我要是這麼說呢?」
「不跟。你……不,是我們,並沒有居住在這樣的世界裏。」
「但是,我要是非說『要去』的話?」
我這麼問她。
她稍稍想了想,沉默了一小會,說:
「……這樣的話,也許會……跟着真之介君去吧。」
她這麼說了。
這是難以置信的愚蠢回答。怎麼想都不是從聰明又強大的季裏那裏聽到的答案。
我想都沒想,半笑不笑地說:
「……你傻啊?那是42好不?」
「嗯。」
「那還要來?」
「……因爲喜歡你,或許。」
「聽你鬼扯。」
「也可能是因爲被真之介君救過一命吧,或許。我不知道啊。但是,你要是認真拜託的話,我說不定會去的。真的需要我的話,我說不定會背叛一切,然後跟去。真之介一個人死掉什麼的,我不能視而不見。」
我回過頭來看着季裏。
她一臉的擔心,直直看着我。
滿臉的認真。
「很好,幹他一票。進去迷宮,拯救羣青。」
洋介走到前面,張開雙手。
蜘蛛燒了起來。
接着是斬擊。
但是,就算糟透了,爲了信賴也不得不說。說到底沒時間了。所以,我把本不該外泄的情報,給白,給陽見和洋介,還有季裏……透露了出來。
到頭來,這傢伙是和羣青一樣的好人。
煩惱下去,羣青的命也在一分一分消失。
因爲從來就沒有聽說過這種魔法的存在。只要殺掉就能解決發病少女——所以認真去開發這種麻煩的魔法的傢伙應該不存在纔對。
拯救——還真是如此爽快地說出了這種爲了他人豁出命的傻瓜發言。
大概相當強。
站在中央、頭髮兩股束起來、裙子短得異常的少女看着我,輕薄地笑着。
但是,季裏接招了。
她的手中出現了日本刀。只要被刀接下,可以在九次內使無論怎樣的攻擊都能威力相抵的魔法。
3.因爲你喜歡我們。
所以說,是哪個?」
沒時間了。
無條件地、甚至強行地被信賴了。
「我說,時間不等人,趕緊的。說『我們做朋友吧』。反正你也是個好人不是嗎?」
洗手間外面,靠着牆,白、陽見、洋介一字排開站着。
不想看同伴死掉什麼的。不想捨棄朋友什麼的。陷入愛戀,喜歡上誰,爲了那個喜歡的人,哪怕沒有好處也想幫助什麼的。是這樣的世界的居民。
好似要將走廊淹沒一般,少女抬起的手掌噴射出火焰。
白對此仍然是笑,說:
看到走廊深處,由數名着學生裝的人組成了一個集團。
這幫子果然很鬧心。真討人厭。讓人火大。話都懶得說。但是,已經沒有時間了。所以我皺起眉,瞪着白說:
糟透了。
那上面,又疊上了季裏的手。她抬頭看着我,果然是有些高興。
季裏呵呵笑了:
「確實看上去蠻弱啊。進迷宮前先試試?」
沒時間煩惱了。
背後突然響起了少女的聲音。
「……是2啊。」
「弱者死了也是沒辦法對吧?」
白看着我,樂呵呵地笑。
大概是關西的學校的那幫子。
「話不對。重來。」
絲燒了起來。
可走廊的對面又傳來了聲音。是被稱作崎子的男人的聲音。
範圍防禦擋不住的高威力攻擊。
突然就使用了魔法。
一邊高興地拍着我的肩。我皺起眉來:
真蠢。
真是糟透了。
同伴。
「勇者隊」說的大概就是他們了。仔細一數有九人。
「同伴。」
白看向我。
我已經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接下這份好意了。
使用了範圍防禦魔法。
「那麼要救羣青只能趁現在。永久迷宮化了就不可能了。」
白信賴我,如果我有所求,本不該進入的42階的迷宮,他說自己豁出命進去也沒問題。
我順聲望去。
「2是什麼來着?」
我爲了追上白,出了洗手間。於是看到白沒有回去。
「……」
「九之重Switch!」
「……」
剩下的就是如何對待這份信賴了。壓下恐怖,與他人接觸,努力相信他人,僅此而已。
420階,一般不可能攻略。白向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說:
也就是說,我已經被信賴了。
我癟起臉,說:
我與白、季裏、陽見、洋介朝他們看去。
而且,被白抓住的手,上面又多了陽見和洋介的手。
「在東京,迷宮外搞死人算是犯罪是吧?」
「蜘蛛肢Switch!」
「……見鬼,你們贏了。」
「……誰讓你們等了。」
沒錯。
只是,只是一臉的無奈,朝下看去——
但是,我身後的人也已經發動了魔法。
「…………………………幫幫我。」
2.你希望在告訴我們真相以後尋求幫助。
與都立吉祥寺高中的不一樣的制服。
「英雄隊的同伴。」
關西少女開口了:
兩手的中心展開了八條蜘蛛腿一樣的東西,那些腿則進一步飛舞出絲線,在洋介前生成絲的障壁。
「聽說是英雄隊,我還以爲是羣流逼沖天地夥計。搞半天一個個都這萎?你哄我吧?你說咧,崎子?」
看臉聽聲音還算可愛,但全身翻滾着殺氣。《腦內魔導起機》也啓動了。
同伴。
「切姬Switch。」
不,全員都是驚訝的表情。
陽見也笑了。
洋介笑了。
「42階這個情報,你也透露給我們了。資料最後寫着是15。那裏寫着的是彌天大謊。所以,你要是想利用我們的話,沒有必要戳破那個謊言。沒有必要告訴我們是42。但你仍然說了。爲什麼?可以考慮到的理由有三個:
拔出那把刀,接下了崎子的斬擊。
同伴。
1.你是個白癡。
白笑了。
不過,白什麼也沒問。只是眯起眼,看着我……
腦子還清醒的人絕對不會這麼做。
明明對她就是沒有任何益處的事情,卻在擔心可能會死掉的我,所以說要一起進迷宮。
「……該死,該死,該死!」
崎子反手握着短刀一樣的東西。
「搞麼事啊,在廁所豆裏握手。東京人喜歡跟個伢一樣玩朋友遊戲啊?」
於是,來了個叫做崎子的目光冷冷、梳着背頭的小個子的男的。
一瞬的閃光。
但是火停在了那裏。
「……我這裏……有着可以將羣青強行從疾病那裏切離的魔法,搞不好可以救到她。」
季裏也是,如果我有所求,就是42階的迷宮,也願意豁出命進去。
然後:
「蠻好。搞起。焚化Switch——」
季裏也從衛生間裏出來,有點高興,又有點煩惱,抬頭看着我。
「哦?可以擋到這個?你是哪個?」
白的眼睛因爲驚訝瞪大了。
「你也去戰吧。」
「我的魔法,破壞規模太大了,在學校裏怎麼用啊?還是你去吧。」
「……嘁,火力白癡。」
我咂咂嘴,走向前。
與季裏互相斬擊的崎子身後,少女跳了出來。
「一下子就完鳥!燒彈丸Switch!」
她擰起身體。
拳頭上燃起火焰。
同時,我啓動了在腦內一直播放的魔法。
【一瞬♪ 剎那♪ 剎那之時間♪
時間之剎那爲一瞬之剎那♪ 一瞬♪ 剎那——】
我念道:
「……加速Switch——」
身體加速了。我踏向地板,蹬向牆壁,繞到少女背後。
少女反應了過來。可以跟上我的動作。搞不好那個火給身體付與了加速能力。
但是,即使如此,
「還是我更快。」
我抓住了她束成兩股的頭髮。
「哇,疼!」
揮動拳頭,但是打不到我。我順勢把她扔了回去。少女在走廊裏翻滾着。
「那麼,有他們了世界不就能得救嘛。」
白繼續看向季裏,但她兩手和頭一起搖起來表示不當。
關西來的學生們離開了。
我不耐煩地揮揮手,讓他趕緊繼續話題。
「將那『恥辱』交給優秀的各位來殺掉,我深感不安,因此,想要小試一番,來到這裏。各位比起我想定的更加強大……可人數嫌少。肉盾不足。只有五人難以成事。這次就交給我們大阪藝術高中,各位請脫離如何?」
三友——少女報上這樣的名號。
「然後,說是要處分羣青啊。那些傢伙,就算有救她的方法也會殺掉吧。大概是爲了處理醜聞而來。是爲了處分羣青的部隊。揹着包,就是說是軍事企業嘍?」
但是,留着長長深藍色頭髮,有着清澈的、依然是深藍色的眸子,端莊的少女走過來,制止了她。
「或許。」
但是我看向白。
「……是『英雄隊』的各位對吧?我們來自大阪藝術高中。」
「正是。」
「42階啊?」
可還是如此回答道。
「停手吧,真琴。現在不是關東和關西打架之時。」
我看着孔雀,說:
於是,真琴停了下來。好像那深藍色頭髮的少女是領隊。她那沉靜的眼睛朝我們看過來。
「當然曉得。因爲是族內之事。但是請安心。我們會處理這個迷宮拯救關東,因此東京優秀的各位還請好好休息。那麼,我們走吧,真琴、山崎。去處分水色羣青。」
「……來處理家族之恥了?」
「我是三友孔雀。」
但是白在那裏停下來,
「最近也確是被如此稱呼。不過只是學校給予的稱號而已。那麼,您家就是『英雄隊』的領隊吧?」
「就你們去拯救世界?」
白則是衝我看過來。一副「你當不當領隊」的樣子。
孔雀看向我,微笑道:
深藍色頭髮的少女看着白說。
白接過話來:
「我是領隊,火城白。」
「真琴!」
「你們就是傳說中的『勇者隊』?」
「嗯?」
「啊,就是這樣。比那羣叫什麼『勇者隊』的垃圾玩意更快,我們去將發病少女——將羣青救出來。」
「不過即便如此,你還要繼續當乖寶寶爲同伴賭命?」
崎子從我們這裏離開,喊道:
「蠻有一套的。有點打野了,不過下次……」
「是啊。」
有着和將羣青養大的軍事財閥——三友集團相同的名字。
我則說:
「……我去,那些傢伙好像可以攻略42階啊?」
白看着那個「勇者隊」,說:
白看回前方,說:
好像是叫真琴。她立刻就重整了體勢,瞪了過來。
然後,眉頭皺到不能再皺,
於是孔雀轉過身去。
羣青要在的話搞不好能吵起來,但也能立刻就選出「英雄隊」領隊。
又高興地說着難聽的話。懶得去回答。這種耍猴一樣惹人厭的質問絕對不想回答。
於是深藍色頭髮的少女輕輕低下頭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