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超級英雄
《默示錄愛麗絲》 · 鏡貴也 · 9194 字
AM 0:30
距離羣青發作已經過去三小時。
我一個人呆在住宿的酒店裏,一點一點調整着《腦內魔導起機》。
德國產,有着「維拉公司造·試製四十二型」這個名字的《腦內魔導起機》。因爲對腦和身體負擔都太大,是沒有實用化的機器,還由於利澤爾的原因進一步地進行了自定義,如果不好好調整的話,會立刻就破壞掉大腦,是個危險品。
我開始擺弄這玩意,進行調整。
屋子裏的電視正在播報新聞,但是沒有一丁點關於剛纔在吉祥寺的少女發病的內容。
因爲進行了情報管制。
當然了。
因爲在不應該發生的時間、不應該發生的場所,迷宮病發作了。
《腦內魔導起機》的調整結束了。
依然沒有人聯絡我。
但是,就算有聯絡又如何?搞不好羣青發作的迷宮是絕望性的。
話說回來,能使用魔法的人要是發病了,據說那個場合產生的迷宮的難度異常的高。
而且羣青是世界有名的魔術師。那麼,那迷宮的階級就不是可以攻略的數值。
順便,如果是12階的話,有說法是擁有一定程度準備的魔術師部隊就可以無傷攻略。
接着,朝日桃花她——根據我體感判斷,恐怕是20階左右。20就是那麼艱難。一直在死人。攻略下來的我們,搞不好已經世界聞名。
在沒法好好調查的限制時間內,攻略了20階的隊伍。
那還真是會被叫做「英雄隊」。
「……」
但是我過去,攻略過直到40階的迷宮。
但那不是我。不應該是我。我可非要去救妹妹不可。不拯救妹妹咲可不行。那麼現在,不應該使用這個連是否完成都不知道的聖劍。它也不應該被誰看到。不能死在迷宮裏。
但是我對此笑道:
我惡狠狠地說道。
「你敢說句殺死羣青試試?」
有限制時間,無準備時間的,42階。
看着天花板。
「……喂?」
手機掛掉了。我把手機扔到牀上,躺在旁邊。
同班同學的聯絡方式我都沒有,上哪兒問。況且:
「哎呀,連這個都知道了啊?不過幸運的是,具備了優秀學生的五班沒有事。你不也去摸魚了嘛。」
我打斷她,冷冷地說:
「那麼學校見~」
「羣青這樣的實力者發作了,生出的迷宮才15階?你哄三孫子呢?」
搞不好已經沒得救了。羣青也好,被迷宮吞沒的人也好。
「啊哈哈,我也無所謂。那傢伙又是個無能。總而言之來學校。太閣製藥的迷宮調查結果出來了,要立刻開始上課。」
「……」
「這一點也很幸運。羣青的迷宮在縱向上很長,卻並沒有覆蓋那麼大的範圍。」
「我們的隊伍的話,我覺得還是很能幹的嘛。不過要是不行的話就立刻用脫離吧。你們對我來說可是重要的棋子,不想丟掉。這樣的高難度,只是進去就有很高的評價呢。」
於是我問道:
不賭自己的,而是賭上別人的命,成功了的話自己的名氣飛漲——誰不做誰傻缺。
「攻略難度是多少?」
「……」
是我帶回了聖劍Switch魔法的原型的迷宮。
「想要我去的話,麻煩別扯謊行不?」
迷宮名爲「聖劍40」。
已經很廣了。死了不少的人吧。
我也不該去幫忙。攻略了有時間限制的42階迷宮——這種話聽都沒聽過。要真是有的話,那就是自殺了。是蠢蛋。超級英雄症候羣。根本不是僞善者能參一腳的。
仔仔細細調查了迷宮內部構造,準備又準備,由百人以上構成的魔術師部隊一齊突入,攻略花了一個月又兩天,順便,最後活下來的就只有我一人——就是這樣的故事。
「慫蛋普通高中生而已。」
「學校要是毀了,那就得去叫關西圈的迷宮攻略組了。話說,實際上關西圈的學生們的課程也同時開始。但是,別作什麼指望。關西的那幫人有多優秀還不知道。要去攻略的是我們。」
水色羣青會完蛋的。
不,在發作的時點就已經完蛋了。要麼永久迷宮化,要麼在那之前殺死,發病少女沒得選。
「那麼,就是這樣,來學校吧。然後爽快地殺死少女來拯……」
但是誰也不會去感謝。因爲無論出現怎樣的危機,無論發生了怎樣不尋常的事情,都會有某個奇特的、愚蠢的、奮勇的、羣青那樣的超級英雄就會出現,賭上性命解決掉。
「要是這樣能讓你動起來的話多少次我也敢說啊。趕緊殺死水色羣青,讓我變成大富豪吧,內心美麗的僞善者君。」
像是說服自己一般,我這麼說道。
「……」
「哈哈,隨你怎麼說。但是搞不好,能攻略這個迷宮的就只有你一個了。所以說努力去做吧~」
然後:
「我倒是沒覺得你是對這感興趣的人。」
超級英雄,我肯定不去當。
「據說羣青是在返程的直升機上發病的。所以說,五班已經團滅了?」
本條司笑了:
「哦?怎麼活下來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掛了啊。」
就是白、陽見、洋介、季裏全部被吞入迷宮的意思。
「我二啊?腦袋又沒被驢踢。」
「結果這不還是調查了嘛。」
「哎呀,明明摸魚去了,都知道了啊?問了誰?同班同學?」
我責問道。
「我說,老師。」
「42。」
是一個能輕易讓人排隊去送死的軍事政府所運營的組織的故事。
那是我15歲時的事了。
「剛剛從上面聽來的。還是個只知道異名的正體不明的人物。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你壓根不想攻略迷宮對吧?」
「到底學校還存在不?在吉祥寺上空迷宮化了不是嗎?」
本條司回答:
聖劍之歌。
神聖的詛咒之詩。
而且要是這麼放置下去,要是永久迷宮化了,難度就會翻成十倍。
那是違法的,超出常理的,黑暗世界的故事。
「嗯,無所謂了。」
「……」
我眯起眼。她說了那個又挫又無聊、屬於過去的我的異名——
和平的世界。平穩的世界。安全的世界。但是,羣青不努力的話,早就會消失的世界。要是沒有犧牲了的他們,老早就會消失的世界。
我有僞善者所持——說不定能將少女從迷宮病中切離的聖劍。
420階的永久迷宮。
終於,手機響了。
「什——麼?」
本條司笑了。笑得像個傻子一樣。
啪啪啪地打着響指。《腦內魔導起機》開始播放咒歌。
還活着啊。
附帶的,我手裏還有聖劍。
「而且還在與學校相反的方向擴大得厲害,迷宮還沒影響到學校。大概是半徑八公里的程度。」
落得與咲同樣的命運。
「……勞資絕對不去。去你姥姥的拯救世界。」
「那時候羣青——在迷宮裏負傷了,坐着的是救護班的那架飛機。所以,她所乘的那架,以及一班二班的的直升機就不行了。啊,你最開始在面試裏見過的佐久間老師也被吞掉了喲。」
電視裏的新聞結束,綜藝節目開始了。見都沒見過的藝人樂呵呵地在那裏互相逗咳嗽。
羣青發病了。
不過:
本條司很快就回答了:
「啊,接電話了。你還活着呢。那來學校吧。」
只是侵入的話沒用。
但是那說到底也是沒有時間限制的永久迷宮內的故事了。
「……15階。是會稍微死點人的階級~真之介君,如果是地下社會里有名的魔術師、『使魔劍的惡魔Devilsword Devil』的你的話,不要緊的對嗎?」
「……」
「……因爲羣青迷宮病發作了?」
「謊話指什麼?」
42階。
「……放棄羣青吧。」
「少扯淡!說!到底多少階?」
果然夠絕望。
「但不去的話會死好幾萬人。」
「因爲是塔啊。」
但是,現在說起能救羣青的人,大概就只有我了。變成420階的話就太晚了。不在42階的時候處理,就沒法處理了。
「啊哈哈,那邊可住着一大羣的老爺,要是能處理好的話,那可真是發達了——這次的特別報償金也是高得很呢。」
所以,我這麼說了:
「……」
真是讓人心服的說明。
是班主任本條司。
絕對無法拯救,進入也好觸碰也好,都做不到,化作異常高難度迷宮。
說得輕巧。我拈起能製造魔劍的《腦內魔導起機》,戴上。調整結束了。只是侵入迷宮的話,現在立刻就行。
一直以來都是這麼做的。
一直以來我都是這麼做才活下來的。
電視裏的歡笑聲更大了。好像很樂呵的歡笑聲更大了。到底樂在那裏我沒聽出來。誰把誰當傻子玩了,那聽上去特別好笑一樣。我衝着那映滿了笑臉的箱子,一腳踢飛了去。
房間裏安靜下來了。
能聽到的只有秒針走動的聲音。
羣青還剩下的時間,一秒,又是一秒,慢慢減少的聲音。
「……草。」
我因爲自己也搞不清楚的理由,站起來了。
◆
AM 1:30
都立吉祥寺高中
又黑又暗的校園。
漆黑的教學樓。
點着燈的,只有辦公室和五班的教室。
我走進教室。
「真之介君!」
氣流季裏站起來打招呼。
掃了一圈教室。
平常應該有二十人的五班教室,只有九個人。
算上我才十人。
於是,我看向了季裏,說:
我看着他。
我無視這一切,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季裏坐在旁邊的座位上,偷偷看我。
山東笑了:
她又一次悲傷地笑了。
男三女二。
「爲啥?」
看着不認識的五名男女。
但她搖了搖頭:
「我已經知道了。」
不明白她這副表情的意義,但她也有她的理由纔對。不得不進入迷宮的理由。說起來,朝日桃花事件裏也是,她直到最後的最後也沒有使用脫離。明明就被全班同學拋棄了。
「膽小鬼們都逃跑了,但是,世界把握在我們手中!一起來拯救世界吧!」
另一位少女站了起來。
「好吧我不問了。」
「還是說,難道,是因爲你喜歡羣青桑……」
那當中,長得很高、面容端正的少年開口了:
「……夠了。我明白了。」
「啊,啊……是嗎。老師告訴你的?」
「我覺得還是放棄的好呢……而且,你在這種走鋼絲的情況下,不該是最理性的人才對嗎?」
「……」
「我說你沒聽到我剛纔說的?」
看着這完全聚集不來人的教室,就知道其他學生也都知道了。
季裏搭話了。
雪又開始下了。我討厭雪。因爲會變得冷冰冰的。
她大大的眼睛接收了這道視線,
「真之介君,聽說了嗎?羣青桑她……」
「啊哈哈,可以啊,殺掉的話。」
而且對於剩下的人,羣青發病了的情報應該暫時按而不發纔對。
但是:
·也無法殺死羣青。
「爲什麼來了呢?」
大概,幾乎全部的學生都逃跑了。在進入迷宮前就用脫離。
這麼說着,還笑了。
名叫山東的少年走了過來,說:
「啊哈哈……」
「這樣盯着我看,我會害羞啦~」
「那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喂,季裏。」
這夥計是說真的嗎?還是說是個腦子有病的超級英雄症候羣患者?
「從埼玉的迷宮回來時……救援直升機的無線電裏聽到的……」
「你爲什麼知道羣青發病了?本條司說的?」
「嗯?」
大概是從三班四班來的人。一班二班應該已經被迷宮吞沒了。
「是什麼?」
我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無視掉,走向自己的座位。
窗外很暗。
「……爲了拯救世界,這樣吧?」
聽了我說的話後,稍稍思考了一下,季裏回答:
此外,除掉白、洋介、陽見、季裏以外,那五人我至今都沒見過。也就是說,不是五班的學生。
我半睜着眼看着他。
於是她說:
「突然,『這是迷宮病』,聽到周圍的人在叫着——於是給全直升機下達了緊急撤離指令。」
羣青的發病沒法對其他學生按而不發。就是這麼回事。
「那個,我這樣的,在四班也只是中游附近的實力……在盡是優秀的人的五班裏可能會拖後腿……但我什麼都會做的!爲了能攻略這個迷宮,我什麼都會做的!所以,拜託了!救救弘樹吧!」
「沒,覺得你大概不會來纔是。」
其他學生也看着這一幕。當然,他們各有各的理由想要攻略這難到死的迷宮。
季裏立刻就跑了過來:
「因爲羣青桑的樣子很奇怪,聯絡了五班的直升機。」
「這是不該來的不是嗎?」
我不搭理她。僅僅是,僅僅是這麼看着窗外的深深的暗。
但季裏像是完全沒聽到一樣,望着我,帶着煩惱的表情撅起嘴:
希望與我握手。
又環視了一圈教室。陽見和洋介,果然還是跟金魚糞似的粘在白的身邊。
「以殺死女人爲樂啊。聖誕的話連你一起殺啊。」
「……幹啥?」
「……」
「那個,大家聽我說。我的男朋友在二班……」
但季裏知道了。
「……」
「……要是在這裏死了,那聖誕和我的約定就完不成了啊。」
「吶,真之介君。」
「……」
大概,願意侵入迷宮的,在所有班級中,也只能挑出這十個人來。五班學生方面,白、陽見、洋介、季裏的英雄隊以外全滅。像是在侵入前就用了脫離一樣。
她和羣青不同,內心堅強。非常堅強。所以說,不管問什麼她都不會回答吧。雖然也沒打算問。
「你這……」
攻略迷宮,殺死羣青,最後救出被迷宮吞噬的男朋友。
所以說誰也沒來。
山東拍着她的背安撫着她。她可是在發抖。
我點頭。比起這個,季裏他們爲什麼會知道,對此抱有疑問。
「……哦哦,你就是在英雄隊裏有名的有棲真之介君吧!很高興見到你。那麼,請讓我自我介紹:我是山東泰介。上個月轉校過來的,算是,三班的第一名吧。」
羣青發病的時候,乘坐的是別的直升機,和五班的不同。那麼,季裏和其他學生並沒有看到羣青發病時的樣子纔對。看到過的,應該已經全體被吞入迷宮了。
我問道:
「害羞了呢。不過,還是一起努力吧。」
我把目光投向窗戶那裏。
我一副無聊的樣子往下看了看。
這個不接着聽也明白了。她留在這裏的動機顯而易見。
弘樹是哪隻鳥啊。
她只是悲傷地笑着,沒有回答。
而且這行爲正確得簡直不能再正確。不如說,這裏還能看到十個人才應該感到驚訝。我也應該立刻就回去。
「……」
滿臉都是這樣的表情:
所以,小睡一覺反而說明白他是認真在準備進入羣青的迷宮。
「吵死了。那就算是這樣好了。我喜歡她喜歡得不得了,愛到想殺了她。就是有這樣的興趣。以殺死女人爲樂。來這學校也是因爲這個理由。可以合法地殺掉不是嗎?」
·這個迷宮無法攻略。
迷宮會因爲發病少女能使用魔法而高難度化。何況羣青還是全年級成績首位。想進入這樣的傢伙的迷宮的笨蛋一個都不會有。想要攻略迷宮——至少,爲了上課而將學生聚集到學校來,也應該按而不發纔對。
白趴在桌子上睡覺。這是正確選擇。現在是深夜1時。現在開始聽六小時的課再侵入迷宮的話,就到早晨了。睡眠不足可沒法攻略迷宮。
「……」
但是,季裏非常認真地說:
「真之介君,還是回去的好。這真的是不應該進入的迷宮……」
但是在那時,警報響了。
「嗶嗶嗶」。
「通告少女殺害科的學生。立刻返回教室。東京都武藏市出現迷宮病患者。殺害少女課程開始。」
距離羣青發病已經快四小時了。研究機關的迷宮調查一定程度上結束了。從現在開始,距離羣青永久迷宮化,還有六小時。
五個小時用來教授學生有關迷宮和迷宮少女的事情,最後的一小時用來處理,通常是這麼做。
警報把白弄醒了。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撓撓頭,接着,朝我這裏看來。
看到我坐在席位上稍稍有點喫驚,然後笑了:
「喲真之介,就知道你會來。」
與季裏的想法相反。
我癟起臉說:
「啊?你什麼意思?」
「看着同班同學喫苦受罪,你可是不會視而不見的那種人嘛。」
「扯你的淡。」
「那爲什麼來了?這裏只該選擇脫離不是?」
「倒是你爲什麼在這裏?不是與羣青關係很差嗎?」
但是白立刻就回答了:
「之前也說過,一旦成爲我的同伴的人,盡全力不拋棄就是我的主義。」
「你這句盡全力可說得真夠得意的。」
「嘿是嗎。可我不相信。你想救羣青。」
「……好到不想被承認的好人。」
我嘆了口氣,旁邊的季裏開腔了:
「……兩次都打到了,對不起。」
於是五名新人決定服從白、洋介和陽見。
白則嘻嘻樂着。
「等會兒!別看我這樣,在三班也是首位——」
「我去……」
「喂!你們不是英雄隊嗎?都這樣了,爲什麼還在吵架啊?」
「真之介君你,雖然大概已經是大家都知道了,真可愛呢。」
山東完全一副被打懵了的樣子,不過這也沒什麼。只能說他弱而已。
山東瞪大了眼睛。
「不不不,一直都是這樣的。但是最終,真之介他最後還是去唱K了。」
陽見被突然指名,嚇了一跳,看上去有些害怕:
「!」
「你沒察覺這番對話的意義嗎——我在這裏的理由和你一樣啊真之介。羣青是那種一個人揹負所有的類型,肯定是想着不希望迷宮病將其他人捲進來的好人。所以要去殺掉,因爲是同伴。」
洋介說道。桌子「突」一下在空中止住,接着失去支撐力落到地面。確認了這一點:
洋介很放鬆地,朝前伸出手。
沒錯。
桌子毫無懸念地被強重力給拉動了。它朝着名叫山東的少年飛去。
「哎?那個,是說我嗎?」
「哎,啊,喂!」
「也許是因爲看到真之介君閃光的一面了。你和我明明就是同一個世界的居民……明明那麼強……卻還沒有失去那份善良。」
「……爲什麼呢。大概是因爲被救了一命,愛上你了?」
陽見帶着一分抱歉微笑着。
白笑着看着我:
如是小聲說。是洋介的得意魔法。而且我也知道那個魔法。
「幹啥這麼喜歡擔心我?」
同伴。
「我請你閉嘴發自真心。」
在洋介的手前,生成了一個看不見的、很小的的概念上的空間。在那當中,洋介可以只限一瞬,某種程度上自由操作重力強度和位置之類的。
山東則低頭看着陽見。她果然還是很不安。
「開始了!」
我眯起眼,低頭看她。
羣青則不一樣。
不知曉法和人道之類的詞,軍事企業每天都在重複人體實驗的世界。
洋介拍了拍手,說:
白也不一樣。
「順便說一句,在我們隊裏,陽見的身體能力不高,攻擊魔法也不擅長。但是支援魔法很在行,所以是全支援型。」
陽見帶着很抱歉的語氣說:
洋介看着我這邊樂呵呵地笑。
「咻」地抬起手。
她的手握得更用力了。
「……」
「開始上課前,不整理好同伴的情報可不行不是?」
「和你沒得說了。進迷宮以後,先幹掉你好了。」
「你很煩啊我說。你這一副大好青年的臉可真特麼……」
「承認吧。你是……」
居住在黑暗、髒污的世界,頭一次露出和我一樣的氣息。
連悲鳴都發不出來。
所以非贏不可。哪怕要踩着同伴的屍體。
但洋介打斷了他:
「所以說,就是這樣。來確認一下狀況吧:我比陽見強,但是和白和真之介以及季裏比攻擊魔法的話完全沒得比。可是,擅長防禦魔法。因此是全防禦型。接下來我會盡全力守護班上的同伴們。分好工, 大家一起努力吧。」
輸掉就是死。
「所以?你要殺了羣青?那丫頭,拜託你說要是她迷宮病發了就殺死她?」
白對此只是聳聳肩:
「反作用。」
「喂,等會兒,剛纔我大意了!」
於是洋介對此笑着解釋:
我站起來踢了桌子一腳。桌子朝着裝得好像很懂我的洋介飛去。
山東長得高大,陽見卻很細弱,二人體格上的差距很大。
輸掉就是死。
「哈……然後呢?該不是想說我比她還弱吧?」
「白死的話那是夠蠢的。但是還有可能性的話就不會拋棄。」
對這番對話看上去難以忍受,無法當作沒看到,大概是來自三班或是四班的女生搭話了。
意思就是和利澤爾所呆的是同樣的世界。
「鬼知道。」
我曾一直呆在那種地方,季裏也是那種世界的人,我也稍稍察覺到了。
少年兵被國家強行裝上《腦內魔導起機》,強制要求侵入迷宮的世界。
「你是從哪兒怎麼看出來的我不管,我纔不善良。」
戀人。
「咻」地一聲,陽見抬起手。山東作出了迴避的動作,但立刻就是一聲「啪」,在臉頰上響起。
不過這都無所謂了。而且我的怒火就這麼簡簡單單被洋介打了太極。
並且那《腦內魔導起機》還沒有裝載脫離魔法。
「我和你不同。來這裏也有其他理由。」
「啊哈哈。」
「反重力Switch——」
「這還不簡……」
她微笑着說:
「哈哈哈。」
爲了嘗試新版的聖劍Switch。這與同伴什麼的,友情什麼的,朋友什麼的不相干。就是人體實驗。我可沒那麼天真。沒那麼軟弱。纔不會是那種好人……
「但正是這份善良,這回會殺死你的。」
於是山東不幹了:
「好了,去做。」
有理由。
洋介說:
好人。
山東躲過那桌子。就差一點。他後面的那個男朋友在二班的女生則躲不開。
朋友。
但,白打斷了我:
「陽見,教教他。」
接着,她好像是想挽留什麼一般牽起我的手。很擔心地抬頭看我。
「……啊,看剛纔的表現,他們大概是派不上用場啊,白。」
「不,但是……」
陽見果然還是一副狼狽又不安的樣子站了起來。朝向山東那裏,站在前方。
「那麼,再來一次。請躲開。」
已經啓動魔法了。
同一個世界的居民。
「呃……」
「唔,那個,那麼我打你一巴掌,請你試着躲開看看?」
輸掉就是死。
看到山東全身心投入了以後,立刻就響起了「啪」的打臉聲。
屎一樣迴響着的,讓人不爽的詞。白毫無猶豫平常地說了出來。他到底是怎麼長大的?與他——不,與他們扯在一起真的調子都亂套了。
山東這麼說了,陽見則回答:
「既然這樣……我說你們,要是想一起進這次的迷宮的話,就給《腦內魔導起機》的插槽裏全部裝上支援系魔法。」
「還有啊,同一個世界是啥鬼?你到底住哪裏?」
季裏這麼回答:
「……在聖誕,真想和喜歡的男孩一起約會,會這麼想的世界。」
結果還是不說真意。
毫無真實。
她一定是受過大量這樣的訓練,練到她悲傷。
所以:
「剛纔也說了,和你沒得說……」
季裏傷心地說:
「那可是真心的,剛纔。」
「我不信,也沒必要信。」
「我明白……我明白,但是……好嗎?」
她握得更用力了。她像是一個人煩惱着,按着胸口。這是演技,或是真的,根本看不出來。她爲什麼會這麼做也搞不懂。她到底對我所求爲何?
該不會真的愛上了吧?
季裏撅起嘴說:
「……明明那麼擔心羣青桑,卻完全不相信我,很過分啊。」
這女人在亂噴什麼呢。
「……因爲我,沒有羣青桑那麼可愛,是嗎?」
季裏很可愛。至少看上去遠遠超出平均水準。身材好,胸也大。小個子還飛機場的羣青聽了肯定會炸毛。
但是,這番話肯定不能對她說。
四十多歲的女教師依然呆在入口沒進來,說:
「哪怕是我,也想被,更加疼愛啊……」
於是男朋友在二班的女生站起來說:
她並不可愛。
「老師!」
但立刻被本條司打斷了:
那麼,連對話的必要都沒有。
我撥開了她的手。
我也不露真心。
但是,女教師冷冷地看着她說:
恐怕,是三班和四班的班主任。
少女喊道。但本條司毫不在意。把書本放到講臺上,「啪」地拍了拍黑板。
「好吧,加油吧。本條老師很優秀,好好聽話的話就不會有事。」
她又一次,悲傷地笑了。果然,這張臉也很可愛。但是,這份可愛是什麼,我看不懂。是真的喜歡我,還是說毅然地鬼做,想要操縱我?
「呃……」
「哎呀~」
「我不要。」
但她停下來了。很煩惱一樣,有一瞬表情崩塌了,但很快變成笑容,但又一次,輕輕咬着下脣:
「擺弄什麼的……」
她則壞笑着說:
手裏抱着書本。
話說回來,教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果然,和你沒什麼好說的了。我可不想被你擺弄。」
男教師他,閉嘴了。
「好了好了,開始上課啦!時間限制是六小時。爽快地殺死少女,然後拯救世界吧!」
「跑到別人班上來擅自插嘴算怎麼回事啊?主導權在我,閉嘴。」
因爲強過頭了。因爲接受了世界的黑暗。因爲能邊笑着邊一句真話都不講。
「老師!請不要說這麼不負責的話啊!」
因爲,可以捨棄同伴。
「你能放開不?」
就這麼一個人嘆起氣來,她看向天花板。一副疲憊的樣子。
「很好,這次……」
「……唔,不,嗯。對不起。說不定,真的在擺弄……我那個想隨你的便的糟糕想法它……啊,在說什麼啊,我。哈……啊,唉……」
不,有關水色羣青的課程,開始了。
她毫無真意。
接着,有關迷宮的課程……
我開口了:
「……那個,我能回去了嗎?本條老師纔是負責人不是嗎?」
她身後還有大概三十來歲的男教師和四十多歲的女教師。
「抱歉來晚啦。開始上課了喲~」
然後立刻走人了。
男教師開口了:
我坐回椅子上。季裏依然握着我的手。
班主任本條司進來了。
看上去她背後也有不少故事,但和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