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勇者

我在隔天早上被带出地牢。

虽然我已经有所觉悟，会直接被带去刑场，却发生了预料之外的事态。

国王竟然打算亲自在谒见大厅听我解释。

在谒见大厅中，有坐在王座上的达利亚国王、站在王位旁边的西斯王子和几名貌似大臣的人。

我的周围当然跟著几名士兵，身体也被绳子绑著。

「我承认所有嫌疑。」

我在双手被绑在背后的状态下被带进谒见大厅，当著国王的面坦荡荡地宣言。

明明没有任何才能，但我唯独擅长胡扯。即使内心紧张到不行，我只能抬头挺胸地当个故弄玄虚的家伙。

表面上，现在的我看起来是个不畏惧死亡的勇敢存在，应该吧。

坐在王位上的达利亚国王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的金发中已经混著白发，留著胡子，但是看起来不觉得衰老。

反而该说国王拥有健全的肉体和精神，身为最高掌权者却特意向表面上只是盗贼的我问话。

因为国王不认为罪人就该不由分说地处死。

「……你承认自己的罪行？」

「是的，我偷走了圣光剑。」

「动机是什么？」

「由于不是说出来您就会相信的内容，所以我不能说。」

那一瞬间，在我身旁的士兵用棍棒殴打我。

「你这家伙！竟然敢对国王说出这种话！」

好几名士兵不断用棍棒痛殴我，但我不发一语地忍著。

我要舍弃一切。

「我会这么说并非想要活命，即使先处死我也无所谓。请让希翁触碰圣光剑。」

「一旦认罪，你就会失去性命喔。」

「在文献中也有提到历代勇者会对圣光剑说话的事实，但能听见圣光剑声音的应该只有勇者本人。在历史上，不存在著勇者以外的人可以跟圣光剑对话的事实。」

「……」

「……既然如此，我就如你所愿，立刻杀了你！不能让谒见大厅被鲜血弄脏，立刻把这个男人带去刑场！」

按照这个男人的性格，隔了一段时间后他会后悔杀死同学，想要确认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

「住手，他已经认罪了，没有必要拷问他。」

西斯讨厌我。

从他会特意亲自审问犯人这点来想，也看得出来他跟普通的掌权者不同。

所以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当我的气势稍微压倒那群士兵时──

「什么……？」

即使西斯不断告诉自己绝对不会有这种事，总有一天也会开始想得到确信。

「你现在不信也无妨。五年后，西斯──魔王在五年后复活时，你要帮忙希翁。」

「什么？」

希翁是少女这点也让这件事缺乏真实感。

「呼嗯……的确，女勇者的事也是如此，说到底，圣光剑会说话这点就令人不敢相信……」

「……」

这个发展完全在我的预料之内。

他虽然很蠢，却不是坏人。

「不可能！这个男人口中名为希翁的人是一名少女！是女人！在至今为止被称为勇者的人中，有任何人是女人吗？」

「唔……嗯，这的确令人不解。但是，这个人主动回到王都，也能看出他是抱著死亡的觉悟说出这些话的。这样有验证的价值吧？」

「什么？」

他不管有几名庶民死去，也无法将错就错，而且思考方式偏向庶民，也没办法采取平等对待他人的行动。

他讨厌傲慢地鄙视对方，并毫无理由就鄙视他人的自己。

「父亲大人！这是胡说八道！愚蠢至极的虚言妄语……！」

西斯绝对不会慎重行事，让自己不会后悔，也不可能对自己做出的事情抱持确信。

这时，我只有一点点犹豫，这位国王比我想像中还明理。

然而，实际上一样是站在上对下的立场活著。

然而，西斯没有厉害到能忘记对方说过的话。

「您知道这个男人寻找勇者的方法是什么吗？他说是圣光剑开口说话引导他的！」

「陛下，我承认所有罪状，并且交出性命，但相对的，我有一个愿望。」

「跟神剑对话，带来的勇者是女人。如果这是事实，这个男人就是带来了史上第一位诞生的女勇者，历史上第一次出现非勇者的适合者。您觉得这种事有可能吗？」

「……」

而坐在王座上的达利亚国王开口阻止。

「西斯！」

虽然额头上血流如注，即使如此，我依然什么都不说。

我只是因为发疯丧失理智，最后才会被处死──他会想确认这个事实。

「闭嘴！」

他大概是想成为这种能跟人沟通的国王吧。

不行──我改变想法。

圣光剑开口说话，引导我到勇者的身边──这种事荒唐无稽到我不觉得国王会相信我。

但是具体的问题，在于王族跟庶民不对等。

「等等，西斯！」

我在被绑住的状态下，逼近动摇的西斯。

这时，一名士兵的棍棒打中我的额头，从中断裂。

「的确……」

「这样想比较自然。只是因为疯了，才不在乎自己会死。」

「在处死我后，请找出名叫希翁的少女，让她触碰圣光剑。」

我的目的只有这个。

想看到希翁握住圣光剑，但剑身没有发光的景象。

我笔直地盯著眼前的西斯。

被士兵从两旁抱起，拉出谒见大厅时，我感到有点后悔。

为什么呢？

「万一这个人说的是事实呢？」

「由你来杀了我！」

因为如果不会发光，就能确定是我疯了。

这个男人明明随时都为自己的失言、失态感到后悔，却对自己优秀的实力、容貌及身分感到骄傲，无法改善忍不住鄙视他人的坏习惯。

看在我的眼中，他是个无药可救的笨蛋王子。

「好了，我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带我去刑场吧。」

「嗯，我允许你这么做。」

毕竟要求军官学校的学生积极举行神剑选拔的就是这位国王。

「我没有任何要辩解的事。我偷走了圣光剑，这是事实。那是罪该万死的行为。」

「换句话说……他完全疯了吗？」

「什么？」

「我的死刑由你来执行！现在立刻杀了我！」

对西斯持续说出别有意味的话语，让他记住希翁这个名字。

但是，这个男人会后悔。

国王伸手制止了士兵们。

「你说什么？」

「你叫库洛吧？你的行为相当于死罪，即使如此你仍打算认罪吗？」

一时激动而杀害同学是还好，万一对方说的是实话，自己就会变成犯下了不正当的杀人行为。

西斯打算劝诫他的父亲──国王，我则用大声到响彻整间谒见大厅的音量叫了他的名字。

「那么，可以立刻执行死刑吗？」

所以他才会变成有这种奇妙性格的王子。

「你、你在说什么……？」

「我不求饶！这条命送给你！所以在我死后，你要帮助希翁！」

「我不闭嘴。想让我闭嘴就砍了我的头。来啊，杀了我。我不会说任何求饶的话。我是得知魔王会在五年后复活的事实才行动的。如果没有人愿意相信，那也没有办法。杀了我就好。你就等魔王五年后复活再尽管后悔吧。还是说，你会在杀了我之后，让希翁握住圣光剑并感到后悔？不过，到时候你就跟希翁说『我杀了库洛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这股欲望应该会袭击他。

虽然他自己似乎没有注意到，但西斯在无意间口出恶言，跟艾莉丝起争执时，一定会后悔。

在西斯王子的指示下，在我周围的士兵抓住我。

「西斯，你认为我疯了吧？你就保持这个想法杀了我吧。我知道你是绝对不会相信我的人。然而，你之后一定会后悔。你会一辈子后悔没有确认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就下手，并活著……不，你活不下去，应该会自杀。」

「啊？」

到时候，就能让众人认知到希翁是勇者的事实吧。

我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会养成这种性格，但是看过他父亲──国王后就懂了。

被嘉特蕾雅教官教训时也是。

「为什么？」

「不久后，近日当魔王复活之际请您回想起来，因为希翁是被圣光剑选为持有者的人。」

只要对方稍微认为我是在胡说八道，想要求饶，那一切就结束了。

「我认罪。」

「……无法理解……你带著偷走的圣光剑回来王都一事也令人不解，但最让人不懂的是你完全不辩解。」

「现在要确认我有没有说谎很简单，只要让希翁握住圣光剑就行了。但是我想说的是，你没有坚强到能一辈子背负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验证，就凭著自己的意志杀害同学的事实。」

想被称为仁君受到景仰，就必须倾听人民的声音。

「无所谓。」

「……」

换言之，他会想确认希翁握住圣光剑后，剑身会不会发光。

「王家已经取回了圣光剑，依据你的理由，也可以拯救你的性命。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偷走圣光剑，又回来王都？」

说不定只要老实地把一切都说出来，他至少会愿意让希翁握握看圣光剑。

「……」

「如果您不愿意实现这个愿望，那也没有关系。但是，请您一定要记住希翁这个名字。」

如果不抱著失去所有的觉悟，这个状况不会好转。

他现在应该也对要处死我一事不抱持任何疑问。

彻底理解西斯性格的我很确定。

也就是说，我是以自己的死亡为前提展开了行动。

我容许自己会被杀死的事实，制订了计画。

「……呼……」

如今，我也有遗憾。

那位达利安国王，是个比我想像中还好上许多的老好人。

天真到不像是国家的最高掌权者。

如果不透过西斯，只跟那位国王对话，他说不定会同意带希翁进城，让她握握看圣光剑这点程度的事情。

这么一来，我就不用丢掉性命。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我放弃让自己活下去了。

我给艾莉丝及嘉特蕾雅教官添了麻烦。

还靠著能看见荷莉，打算利用希翁。

我是一名差劲透顶的男人，被杀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是我能看见。

希翁带领著艾莉丝和嘉特蕾雅教官，挑战魔王的英勇模样。

西斯应该不在那里吧。

因为后悔及罪恶感而痛苦不已的西斯，恐怕会派不上用场。

不过，我原本就很讨厌西斯，所以这样也无所谓。

谁叫他不肯听人说话。

「嘿嘿……」

接著，我的双手手腕传来不祥的喀啦声响。

在头上挥舞长枪，用枪柄殴打周围的士兵，瞬间把他们无力化。

〈我一直在观察状况，想著有没有办法救你，没想到你却策划这么无聊的作战……你果然是没有我就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男呢。〉

不过，我一度决定以自己会被处死为前提行动。

然而，既然希翁在王城附近，那荷莉的状态应该相当好。

「不……这是我平常缺乏运动却突然激烈运动，所以觉得很累而已。身体本身没事……」

（……？唔！唔……咕……）

之后，荷莉犹豫地附身到我的身上。

「！」

我全身上下爆出冷汗，感受到心脏的跳动异常迅速，但我无视这些，开始在走廊奔跑。

〈希翁目前还留在王都。因为担心被带进王城的你，她在附近徘徊。只要能把圣光剑送到希翁手中，就能轻松解决这件事了。〉

我在前往刑场的路上打算逃走的事应该已经被发现了。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吧……〉

（……！）

〈库洛！请振作一点！〉

这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人类的眼球转了一圈，翻起白眼口吐白沫的模样。

她不由分说地顺势抓住士兵手中的长枪，用脱离常轨的臂力挥舞。

「……啥？」

「没、没问题……圣光剑在哪里……」

荷莉飘浮在我旁边，开始进行说明。

「那你……带我过去……」

荷莉说的之前那招，应该是我入侵古亚坦德尔寝室时使用的作战。

（……）

勇者以外的人若被荷莉附身会立刻死亡──这件事在我的脑海中闪过。

或许只是不会瞬间死亡，可能会在一段时间后死去。

〈……库洛……要用之前那招试试看吗？〉

「……」

「怎么可能让你拔剑啊，笨蛋王子！」

完全没在思考，只是遵从荷莉的指示，跟著她移动而已。

而带著被绑起来的我，前往刑场的西斯王子及士兵们，当然看不到荷莉。

〈……你的脸色非常差耶……〉

虽然打倒了周围的所有士兵，但只要看到倒地的西斯和士兵，立刻就会被发现。

我可能会死。

荷莉让我的双手手腕脱臼后，迅速扯下绑住我的绳子，立刻将脱臼的两只手腕高举过头，让双手恢复原状。

但是，荷莉突然离开我的体内。

看著士兵们一个接一个被长枪打倒，西斯错愕不已。

自己的移动速度太快，我连自己跑在什么地方都不清楚。

荷莉用我的嘴巴痛骂对方。

我一边这么想著一边笑著走向刑场。

「不，咦？怎么了？」

刚才让那些强壮的士兵毫无反击机会，将他们无力化时也是，现在我发挥出超越常人的身体能力。

「不行……那招只能在晚上用。说到底，保护国王寝室的士兵不可能那么大意……你再次附身到我身上，打倒那两个人吧……」

所以她才能离开本体圣光剑，移动来这里吧。

〈那么，我们现在就把圣光剑送去希翁手上吧。〉

〈咦？但、但是，你的身体……〉

即使如此，我仍以使周围景色变换得眼花撩乱的脚力，持续在王城的走廊上奔跑。

这时，我认真怀疑起荷莉的神智。

让两名没用的男人早早从舞台上退场，由兼备强大及美丽的女性们坐上主角的位置吧。

所以就算要我赌上性命、削减性命，若能把神剑送到希翁手中，我就容许这么做。

〈库洛……你的身体没事吧？〉

持著长枪的士兵被拋飞，从走廊上的玻璃窗户朝外面飞了出去。

我用尽全力装出笑容。

〈什么怎么了！你昏倒了啦！〉

她刺中了胯下，也就是蛋蛋。

〈……真的吗？〉

「……」

这段期间内，我心脏的心跳变得更加激烈，胸口的疼痛也增强。

「只要没拔剑你们就是凡人！这个蠢蛋！你完全无法活用神剑！」

〈库洛！库洛！你没事吧？〉

虽然城内如我所料，陷入一片混乱，但愈接近国王的寝室就愈少人。

就这样，我总算抵达国王的寝室，但是门口不出所料地站著守门的卫兵。

这过于残酷的行为让我退避三舍。

〈在国王的寝室，很单纯地藏在床铺下。知道这点的应该只有国王跟王妃。〉

由于周围有别人在，我不回应。

所以觉得剩下的手段，就只有让西斯去寻找希翁了。

由于冲劲过强，我向前倒去。

西斯伸手握住系在腰际的神剑。

由于荷莉不是使用枪尖而是尾端，所以也可以说她不打算杀死西斯，但是在这股攻势下，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被钝器殴打致死。

「我怎么可能会勉强自己呢。」

我因为受到荷莉附身的后遗症影响，脑袋开始无法顺利运转。

当我被带出王位大厅，在城内的走廊上移动时，听见了荷莉的声音。

趁著其他注意到我开始抵抗的士兵行动前，荷莉展现出精湛的枪术。

〈你……是觉得在自己的算计下，等你就这样被处死后，圣光剑就会被送到希翁手中吗？那种把自己死掉之后的事都交给别人负责的计画，只能说是毫无责任又充满了破绽。〉

「咦？」

与此同时，猛烈地用长枪尾端打上西斯的心窝。

我靠著走廊的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荷莉难得担心地望著我。

「最后一击！」

荷莉最后的突刺刺上了西斯的要害──

全身上下充满无边无际的力量，彷佛变成了别人的身体。

「咦咦？真假？我什么都没办到就失去意识了吗……」

在场内的所有士兵都在到处寻找我才对。

不过，我的左胸突然窜过一股疼痛，心脏剧烈跳动著。

荷莉丢下使用过的长枪，全力在王城内的走廊奔跑。

荷莉一气呵成地发动攻势，连续朝他的全身上下突刺，不给他反击的机会。

〈不……是有打倒守门的卫兵……〉

简单来说，就是让荷莉发出脚步声当诱饵的战术。

不过，他们不会想到我能走最短的路径，朝被藏起来的圣光剑移动。

不过，我实在无法和身为神剑使用者的西斯打。

这在之前跟艾莉丝对峙时就获得证明了。

这时，荷莉毫无预警就附身到我体内。

能听见荷莉的声音，就表示圣光剑在附近吗？

这点的确就如她所说，但是在不能跟荷莉对话，也无法跟希翁会合的状况下，我真的做不到任何事情。

好快。

「没事……我的身体状况没有异常。」

「……！」

「库洛！就这样一口气回收圣光剑！」

〈库洛？〉

〈听好了，库洛。为了寻找新的保管地点，圣光剑目前只收在暂时的存放处，那边现在只有数名士兵在看守。〉

「……」

好过分，太过分了。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凡人的我独自打倒了众多士兵。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毕竟我不但有荷莉带路，她还不时指示我进入房间里或躲在柱子后面，甚至爬上天花板附近躲避士兵。

「啊？」

定睛一看，站在国王寝室前的两名士兵确实都晕倒在地。

「咦？结束了吗？」

〈是啊，但是我离开你体内的瞬间，连你都倒在地上了。〉

「嗯嗯？」

我完全没有印象。

算了，既然成功让士兵无力化就没问题了。

原本激烈跳动的心脏也总算平静下来了。

〈库洛……你……〉

「没问题没问题，我好像开始习惯被你附身了。」

我一边说一边伸手打开国王寝室的门，走了进去。

接下来只要取得藏在床底下的圣光剑就行了。

「你是谁？」

然而，寝室里有人。

毕竟门口有卫兵，房内当然会有护卫对象。国王也在谒见大厅，我没有深入思考有卫兵看守的理由就入侵寝室。但只要仔细想想，这或许是理所当然的事。

待在国王寝室里的人是王妃。

身穿绚烂豪华的礼服，一头金色长发烫了波浪卷，是位给人富豪贵族感的女性。

由于现在的我太忙，脑袋也昏昏沉沉，所以毫无余力详加观察容貌和服装的细节，没有特别注意她──

「……」

但我只觉得以西斯的母亲来说，她看起来相当年轻。

王妃的外表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算了，这无关紧要。

如果要从这间房间强行突破，通往一楼，离开城内前往城下城镇，我该怎么做？

我将出鞘的圣光剑剑刃抵在王妃的喉咙上。

因为打开门走进寝室的人是艾莉丝。

正如字面所述，如箭矢一般飞出去。

我一定要从这里逃走，把圣光剑送到希翁手上。

她击中了从城内飞奔出来的我吧。

以及放火。

「荷莉……」

现在没有说明的时间，就算有我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所以我完全忽略王妃，打算离开寝室。

实现了。

「走廊上倒了几名士兵，难道你一直在隐藏实力？你会进入王立军官学校，是为了窥探偷走圣光剑的机会吗？」

我能成为拚死命拯救世界的勇者。

「等、等等，你……怎么突然……」

跟同学借钱。

原来如此。我虽然成功离开了作为国王和大臣住宿设施的城堡，但是似乎还没走过遮挡住城堡及城下城镇的城墙，在中庭倒下了。

「用我的身体跑到希翁身边吧。」

明明就不是真正的持有者。

不行，国王的寝室在三楼。

我一直想成为这样的男人。

而且，她背后有数名士兵，人数不断在增加。

然后，从危机中拯救世界。

衣服变得一片黑。

〈……〉

「给我拯救世界的力量！」

我全身的力量瞬间爆发性地提升。

荷莉似乎很动摇。

我确认自己的身体。

「……？」

但是，因为我丧失了记忆和意识，所以搞不清楚状况。

这样绝对无法突破。

往那边望去，嘉特蕾雅教官将爆炎剑的剑尖指著我。

只要就这样跑到城外，成功把圣光剑交给希翁，我就是──

〈……！如您所愿！〉

结果我到底要用这把剑几次啊？

「……」

「库洛！你……！」

即使如此──

「把冰结剑丢在地上，踢过来这里。」

我完全无视王妃，拿出藏在寝室床铺底下的圣光剑。

好高喔，有三十公尺。

在赌博时出老千。

由于衣服破掉我才看清楚，手臂及外露的身体，到处都因为内出血而染上鲜红色。

如果房门走不了，那要从窗户跳出去吗？

「……」

「库洛……你……」

是最差劲最恶劣的男人，在旁人眼中，就像垃圾一样。

〈但是……〉

现在必须尽早偷走圣光剑，从这个地方逃走才行。

我奔出寝室，跑过走廊，还把妨碍我的士兵一个不剩都打倒。

我不过是随处可见的一介凡人，竟然能一边打倒城内的士兵一边全力奔跑。

「你还想跟我一决胜负吗？」

我的视野不知为何染上鲜红色，所以看不清楚。

如果是勇者，应该可以跳过去，但我办不到。

〈……〉

这么说来，她取回了神剑的所有权。

荷莉哭喊著。

「荷莉……」

我捡起冰结剑后，把它丢出窗外。

她早就解除附身，在我的身旁流泪。

「……嘎……啊……」

〈……唔！明明只差一点了！就剩城墙！〉

荷莉沉默地盯著我。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境，都能只身解决问题，像超人一般强大的英雄。

不过，我现在没有余力跟艾莉丝争辩。

「艾莉丝……」

像作梦一样。

「是啊，是很可耻。不过如果我在这里失败，大家都会死，没有人会活下来。」

〈咦？你不就这样拿王妃当人质逃走吗？〉

太好了太好了。

仰面倒在地上能看见天空，表示我已经来到城外了？

这时，寝室的门被人用力打开。

「没有喔，我不打算跟你战斗。」

「唔呃！」

我看向荷莉指的城墙。

艾莉丝瞪著我好一会儿，最后把冰结剑丢在地上，踢向我这边。

我想要成为勇者。

喔，原来如此，是教官对我射出爆炎剑的火焰，击中我了吧。

「不行，我没办法抓著人质从三楼移动到一楼。」

「接下来在抵达希翁身边前，你都不用解除附身。」

非法入侵贵族的宅邸。

听说因为我被带进城内，希翁正担心地在城墙周围四处打转。

「咕啊！」

最后甚至拿王妃当成人质。

欺骗恩师。

「荷莉，附身到我体内。」

──所以希翁就站在那面城墙的另一侧。

一回神，我流出了大量鼻血。

拯救世界的勇者。

「太卑鄙了！你不觉得挟持人质很可耻吗？」

艾莉丝一边说著一边瞪著我，但我默默地站在王妃背后，用圣光剑抵著王妃。

就算从这里跳出去，也只是让双腿骨折。

我不禁发出愚蠢的惨叫。

「……听说你逃走了，所以我还在想你跑到哪里去了，没想到竟然是来国王陛下的寝室，而且机灵地找出了神剑。你的这股执著是从何而来的啊？」

偷走圣光剑。

我听见声音。

而且，她已经拔出冰结剑了。

我正在做的事情应该是最差劲的。

〈希翁在那面城墙的另一侧！她就在隔著一道墙的地方！〉

糟糕。这家伙跟西斯不同，与傲慢或大意扯不上边。

虽然不对，但是这家伙竟然说出很像事实的话。

〈……〉

「把冰结剑丢了。」

我从剑鞘中拔出手中的圣光剑。

回过神时，我倒在地上望著天空。

我站起身，朝城墙走去。

要把圣光剑送去给希翁。

「快点放弃吧！」

我站起身，开始摇摇晃晃地往城墙走去，脚边却冻结了。

艾莉丝站在嘉特蕾雅教官身边。

她已经拿回我丢出窗外的冰结剑，追上我了吗？

喔，是展开啊。

为了回收远离手边的神剑而存在的技能。

她是用那招回收了冰结剑吧。

「真令人难以理解，你到底想做什么？」

被荷莉打中蛋蛋的西斯也在。

应该说，有几百名士兵包围在我身边。

在我短暂失去意识的期间，事态变得很糟糕。

「……」

从鼻子流出的血发出滴答声，滴落我的脚边。

我不经意伸手触碰脸颊，发现眼球也流出血来。

西斯拿著雷鸣剑走近我。

看著我的这副模样，艾莉丝和嘉特蕾雅教官露出莫名悲伤的表情。

啊啊，你们还在同情我吗？

所以才会被我骗啊。

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所以──

圣光剑从我的手边消失。

然后，只要荷莉跟希翁能成功会合……

只要神剑本体来到这里，身为灵体的荷莉就能自由穿过墙壁，跟在城墙对面的希翁会合。

「你快穿过墙壁……让希翁……使用展开……」

艾莉丝和嘉特蕾雅教官也说不出话。

「之后就……交给你了……荷莉……」

「咦？」

──就能使用远距离操作位于远方的神剑，让其回到手边的技能「展开」。

「唔！」

〈库洛？〉

荷莉离开我的身旁，穿过城墙。

「什么？」

〈……！〉

走近我的西斯目睹到圣光剑消失的瞬间，僵在原地。

这时，闪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