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囚犯

只要回到王都，一切就會結束。

原本樂觀地這麼認爲的我，在回到王都的瞬間就被王國軍的士兵包圍了。

怎麼？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在感到疑惑之前，馬上就得知理由了。

「隸屬王立軍官學校的庫洛！我以偷竊聖光劍的嫌疑拘捕你！」

因爲貌似是這羣士兵隊長的男人如此吼道。

話說，完全曝光了。

必須快點證明自己的清白。

不過，也沒什麼清白可言，畢竟偷竊聖光劍的嫌疑是事實。

拿著長槍的士兵包圍我的周圍。

住在城下城鎮的居民們也站在遠處，緊張地望著這邊。

身旁的希翁不安地握住我的手，不過這是個好機會。

因爲只要當場讓希翁握住我背上的聖光劍，讓劍身發出光芒就行了。

然而──

「不準動！」

我正想觸碰背上的聖光劍時，士兵們將長槍刺過來。

糟糕，在這個狀況下拔劍是自殺行爲。

「荷莉！荷莉！」

我不管會被當成在自言自語，開口向荷莉搭話。

只要荷莉拔出我背上的聖光劍遞給希翁，就能瞬間解決這個狀況了。

〈我知道。〉

認爲只要回到王都，就能立刻見到艾莉絲和嘉特蕾雅教官並說明情況也很天真。

必須快點把聖光劍交給希翁纔行。

「……庫洛，你想做什麼？如果是想偷走聖光劍，那爲什麼還要回來？」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隔著鐵窗，出現在我眼前的是西斯。

「總之，把聖光劍還來。雖然不是我的……」

（荷莉，你發泄夠了吧？快點把聖光劍交給希翁……呃！）

「哈哈哈！這羣不自量力的雜兵們！再讓我享受一下啊！」

我的所在地是王都內的城堡地牢。

似乎有人正走下樓梯，走向這間地牢。

「你的極限終究是這點程度啊……」

似乎整個王都都知道國寶聖光劍被偷走的事情，也曾派出所有王國軍搜索犯人。

附身在我身上的荷莉甚至奪走了我的身體支配權，擅自行動並說出話來。

被荷莉附身的我用眼睛跟不上的速度揮動聖光劍，將周圍士兵們拿著的長槍都切成碎塊。

「……啊……庫洛，不行了……身體突然變得動彈不得。」

愈整理情報做出預測，就愈理解現在的狀況很急迫。

「……庫洛，我從以前就覺得你是個笨蛋，但沒想到你竟然笨得如此無藥可救。」

「有人來了嗎？」

打倒每隔幾百年就出現一次的魔王，受歷代勇者愛用的聖光劍。

「咕啊啊啊啊啊啊！」

「拜託！也聽我解釋一下！」

（唔呃！）

但是，我現在不知道希翁身在何處，也不知道聖光劍放在哪裏。

但這個狀況非常危險。

「這羣不自量力的傢伙啊啊啊啊！」

荷莉的活動範圍在跟身爲持有者的希翁相遇後變得相當廣，但希翁跟荷莉目前正分頭行動。

就在我感到害怕時，聽到了腳步聲。

我在自己體內跟荷莉繼續無謂的爭論──

雖然每當她這麼做，我的手腳都傳來劇痛──

慘叫聲在除了我之外空無一人的昏暗地牢內迴盪。

說到底，即使荷莉現在現身，也無法讓我離開牢房。

大概是捱了西斯的神劍──雷鳴劍的能力……電擊之類的攻擊。

現在要證明自身清白的方法，是讓希翁握住聖光劍。

（不準在大鬧一場後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在荷莉用我的身體大鬧時，看熱鬧的羣衆不斷增加，但其中包括了艾莉絲和西斯王子。

「西斯！」

而且，那個發言內容就像個壞人。

擅自運用我身體的荷莉在短短几分鐘內破壞掉周圍士兵手上的長槍，讓他們手無寸鐵。

（荷莉，這下糟糕了！必須快點把聖光劍拿回來！）

被踢飛的我則是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但突然竄過全身的激烈疼痛讓我倒在地上。

是我的判斷錯誤，輕率地把自己逼入危機，還讓希翁變成孤單一人。

然而，我卻不容分說地被丟進地牢，我帶回來的希翁恐怕也被丟著不管。

「西斯，你仔細想想！我可是一度離開了王都喔，如果偷竊是唯一的目的，我不可能特意回來這裏吧？」

雖然很想這麼說，但我的視野逐漸變黑。

太天真了。

那副模樣簡直就像劍術高手在激戰一樣，但是──

該怎麼辦纔好？

荷莉從剛纔開始就沒有出現在我眼前，可以認爲荷莉的本體──聖光劍位在距離這個地牢非常遠的地方。

我自己卻因爲做出本來不可能做到的運動行爲，全身竄過激烈疼痛。

偷走從危機中拯救世界好幾次的傳說神劍，會變成這樣是理所當然。

仔細一看，跟冰結劍刀刃相交的聖光劍結冰了。

腳步聲的主人手上拿著蠟燭照明，筆直地走到我所在的地牢前方。

如果我死掉，就沒有人知道希翁是勇者。

（你說什麼！）

「……我也對這點有所疑問，雖然大臣們決定立刻處死你，但是我想問，你是爲了什麼而主動回來這裏？」

「西斯！你聽我解釋！」

（咦咦咦咦！全身的關節都好痛啊啊啊啊！感覺肌肉都快斷掉了～～！）

我的語氣因爲荷莉變得莫名其妙。

咦？感覺身體也完全不能動耶。

我想發出慘叫，卻無法發出聲音。

這時，我這個犯人悠悠哉哉地跑回來。

而最重要的希翁爲了不妨礙失控的我，蹲在地上。

（荷莉！現在立刻把聖光劍交給希翁！）

這時，荷莉不明所以地把聖光劍遞給我，附身在我身上。

（等等！咦咦？荷莉，你在做什麼！）

「……受不了……我完全無法理解你。」

我不再發出慘叫，坐在地牢堅硬的牀上抱頭苦思。

一看到對方的臉──

艾莉絲這麼說著，同時握住黏在冰結劍上的聖光劍。

話說，明明只要讓希翁握住聖光劍就能解決一切了，荷莉在搞什麼？

倒在地上的我，看到一臉傻眼地望著我的西斯將雷鳴劍刺入地面後，立刻理解到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我在內心發出慘叫聲。

雖然我也不想讓年幼嬌小的希翁揹負聖光劍，但現在想想，只要讓她拿著，讓大家看到聖光劍劍身發光的模樣，大家立刻就會承認她是勇者吧。

但荷莉無視這個情況，繼續對士兵做出暴力行爲。

（……！多、多麼強的肌力……！）

接著，她一個一個把沒有武器的士兵打飛、踢飛。

不對，已經無法可施了吧？

艾莉絲拔出冰結劍後，毫不猶豫地向我砍過來。

與其說氣到抓狂，不如說艾莉絲是打從心底無法理解我這種行爲的本意。

當然，現在的我因爲被荷莉附身，肌力和技術都有跳躍性的提升，所以能輕鬆舉起聖光劍擋下冰結劍，形成抗衡的姿勢。

但是爲時已晚。

之後，恢復意識的我──

一邊敲著鐵窗一邊發出慘叫。

不過，由於只有破壞武器，沒有用聖光劍攻擊人體，她似乎勉強還有身爲勇者所使用之神劍的倫理觀念。

不對，更重要的是果然應該讓希翁拿著聖光劍。

換句話說，世界很有可能會在五年後毀滅。

我明天可能就會依竊取國寶的罪名被處死。

〈就讓你們理解到……拿武器對著我是什麼意思……〉

荷莉似乎理解到我的意圖，從劍鞘中拔出了聖光劍。

「放我出去！快點放我出去！」

她說不定又像以前一樣，變回只能在保管著聖光劍的王立軍官學校佔地內──禮拜堂周邊移動的狀態。

艾莉絲順勢用力踢擊我的腹部，把我踹飛出去。

只是一踹，竟然就把一名男人踢飛幾公尺。

該怎麼辦？

「哼，偷走聖光劍竟然有正當理由？如果真有這種理由，我倒想聽聽看。」

「不不不！比起五年後的世界，現在是我比較重要吧！該怎麼辦啦！」

看在旁人眼裏，看起來像我背上的聖光劍擅自動了起來，所以士兵們非常緊張地往後退了一步。

從艾莉絲的模樣判斷，我欺騙嘉特蕾雅教官扒走鑰匙，並偷走聖光劍的事徹底激怒她了。

我的預測太天真了。

幹得好，荷莉。就這樣把聖光劍交給希翁……

「哈哈哈哈哈！真是懷念！這就是用活著的肉體行動的快感！」

我就忍不住抓住鐵窗大聲叫道。

凍結的聖光劍和冰結劍靠在一起，無法分開。

「不是這樣！我有正當的理由！拜託，你聽我解釋！」

得知自己是託西斯的福才撿回一條命，我變得更焦急。

「你聽我說，西斯。我聽得見聖光劍的聲音。那道聲音告訴了我勇者的所在地，所以我帶著聖光劍去找勇者，現在才帶著勇者回來。所以說，我帶來的那個女孩子就是勇者！」

「…………」

西斯不發一語地離開地牢前。

「等等、等等、等等！西斯，等一下！我的腦袋並沒有錯亂！」

「不可能，我無法相信。無論怎麼想，現在的你根本腦袋有問題，沒有對話的價值。」

「就說了等一下！魔王即將在五年後復活啊！如果不把聖光劍交給我帶來的女孩子，五年後復活的魔王就會毀滅世界！」

「……」

「把聖光劍交給我帶來的女孩子！不然世界將在五年後毀滅！」

「……我知道了。」

「你懂我在說什麼了嗎！」

「看來你完全瘋了。」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喂！等等！拜託你等一下，西斯！」

「已經夠了，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說話了。」

「不行啦！魔王真的會在五年後復活！」

看到抓著鐵窗拚命吼叫的我，原本打算離開牢房的西斯停下腳步。

然後隔著鐵窗盯著我。

「到了這種時候，我就告訴你吧，我曾經很怕你。」

「啥？」

「你還記得嗎，庫洛？我和艾莉絲在軍官學校的課程中只有輸給你一次。」

我不是能跟世界級重要案件扯上關係的存在。

雖然那是隻有短短一個月就結束的小小冒險，但是想到平時自己連軍官學校的課程都沒有好好參與，以我來說是等同於不可能的行動力。

「……」

一切都受到比自身立場更高階的人支配的存在。

我想成爲拚盡全力、賭上性命，無論面對什麼狀況都不放棄戰鬥，直到最後，最終拯救世界的勇者。

「……」

「我姑且告訴你吧。因爲你偷取禮拜堂地下藏寶庫的鑰匙，負責管理鑰匙的嘉特蕾雅教官被究責，遭到解僱了。」

「我曾以爲你未來可能會當上軍官或上司，做出沒有人能料想到的事情。所以我很怕你。」

「……」

我想成爲這個世界上僅此唯一，獨一無二的存在。

因爲偷走國寶聖光劍的罪名，在王都中游街示衆後，在衆人面前處死。

我很明白。

從出發地點到目的地的途中，有幾名教官在等著的檢查點，學生們會在那裏接受身爲軍官所需的課題及訓練。

要用什麼順序通過檢查點，要從帶領的部下中派出誰來接受課題。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不想當路人，想成爲主角。

聽見荷莉的要求是探索位於遠方的勇者時，說實話，我覺得那是比想像中簡單的任務。

無論什麼方法都好。

辦不到。不可能。我沒有任何才能。

不過是一介學生，無論在智力或體力上都比周遭的人差勁的凡人。

衆人公認是凡人的自己。

「……」

這就是我。

「怎、麼會……！」

那是把年紀小的後輩當成部下帶領，比賽花費多少時間抵達指定目的地的課程。

想變成特別的存在。

我不想覺得任何人都可以取代自己。

不對，我真的期望過這件事嗎？

其他學生都啞口無言，嘉特蕾雅教官則不知爲何爆笑，但我自己因爲到頭來什麼都沒做，所以完全不覺得驕傲。

沒有特殊才能、優秀技能的自己，會下這種決心的理由。

我討厭當凡人，天才比較好。

我偷走聖光劍，踏上前往遠離王都的土地，尋找勇者的旅行。

不能隨心所欲、自由地活著，無法不害怕任何人並勇往直前。

若是如此，我就無法完成最初的目的──讓目前分頭行動的希翁及荷莉會合，爲五年後的魔王復活做準備。

「提供你金錢援助的艾莉絲因爲被懷疑共謀，差點遭到處死。」

我想成爲的是勇者。

「正因爲如此，我對你像這樣做出不同於我預料的行動，感到很失望。」

所以由我帶領的後輩們都拚命決定路線，努力解決課題。

反倒因爲無聲無息又空無一人，讓我可以集中精神自問自答。

西斯剛纔對我說的話讓對死亡的恐懼、被關在昏暗地牢的孤獨感消失了。

這樣的自己爲了將在五年後逼近的世界級危機挺身而出。

我很普通。

如果全國因爲貧困而苟延殘喘，我只會立刻變成窮人。

這是我辦得到的旅行。

最後的結果就是這樣。

很簡單。

那個課題應該是在測試身爲軍官、身爲上司的本領。

我是普通的存在。

想變特別。

畢竟我把一切都丟給後輩決定。

我是普通人，絕對無法成爲特別的存在。

「但是，那兩個人直到最後都相信你是無辜的，相信你不可能會偷走聖光劍。」

用什麼方法都無所謂，我想變成某種特別的存在。

討厭普通。

再這樣下去，我十之八九會被處死。

在相同條件下，無論是誰都能做到吧。

與名爲荷莉的存在相遇後，我對只有自己能看見她的事實抱持著優越感。

說實話，我完全不記得內容了。

「夠了，我要回去了。」

越野識途。

「喔……你是在說那個課程的事情啊……」

真的很明白。

無論是決定路線或通過各檢查點的課題，我都交給後輩負責。

「什……！」

「你在說什麼啊？」

「之前有個帶領後輩進行越野識途的課程吧？」

不自量力也該有個限度。

無法用自己的意志決定自己的生活、人生及命運。

不對，不是某種。

西斯離開後，我在一片寂靜的地牢內雙手抱胸，陷入沉思。

我常常無視艾莉絲的叮嚀及西斯的諷刺，再加上這兩個人在校內是名人，使得我在後輩之間也被鄙視爲「什麼都辦不到的前輩」。

那我爲什麼會展開行動呢？

「……咦？」

一旦發生戰爭，我只會上前線戰鬥，爲了可能會死亡而顫抖。

「咦～我覺得那完全是你的錯覺……」

「……」

結果，我在同學中以第一順位完成越野識途。

我討厭這樣。

「……！」

「王家當然懷疑到你頭上。也立刻發覺你在失蹤前不久，從艾莉絲那邊得到金錢援助、曾撿到嘉特蕾雅教官遺落的鑰匙等事實。」

「這些全都是你造成的。」

「嘉特蕾雅教官甚至被剝奪了神劍持有者的地位。」

不但落得被處死的下場，還給朋友艾莉絲及恩師嘉特蕾雅教官添了麻煩，甚至無法在衆人面前公開希翁是勇者的事實。

造成這個結果的原因是什麼？

「西斯！」

也無法成爲左右戰爭勝敗的軍人，或是能改變國家法律的官僚。

自己的人生、生死、所有一切，受到未曾謀面的掌權者、支配者的需求擺佈、玩弄，我討厭這種凡人的命運。

一直很討厭這點。

「你雖然常常對自己沒有任何優點感到自卑，但至少嘉特蕾雅教官很看好你。」

「？」

換句話說，我無法得到任何成果，只會造成他人困擾並死去。

不再普通，想成爲特別。

「而最後的結果就是如此。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而做出這種事，但我唯獨可以這麼說。」

「你欺騙了相信自己的人，背叛了她們。」

這正是名爲庫洛的一般人。

實際上也是如此。

我對於自己非常普通的事實，厭惡到快瘋了。

西斯和艾莉絲輸給我？

「在你失蹤後不久，就發現聖光劍消失的事情。」

我想變成特別的存在。

他到底在說什麼？

「等等、等等、等等！還是請你等一下！你的本能沒有出錯吧！儘管只是以結果論來說！但我正在從危機中拯救世界啊！對吧！」

拯救世界的勇者。

「……」

只要稍微出去旅行就能完成。

換言之，我的內心其實是這麼想的──

我可以輕鬆地做到勇者做的事。

只要做簡單的工作，我就能幫忙勇者打倒魔王，拯救世界。

也就是說，我是抱持著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能成爲特別存在的打算幫忙荷莉，把希翁帶來這裏。

換言之，這是必然的結果。

因爲自己做了不符合自身能力的事情。

都是我不自量力。

最重要的是，我的覺悟和信念都不夠。

我沒有任何才能，也不努力，以成爲勇者或英雄爲目標。

打算拯救世界。

做出這種事情當然會死。

儘管想成爲特別的存在，能做到沒有人能做到的事，卻認爲只要做到誰都能辦到的事情就能實現願望。

這種想法太膚淺了。

「……我是無能……凡人……吊車尾……」

自言自語。

「我沒有力量、沒有學識、沒有金錢。我什麼都沒有。」

不能忘記這個事實。

不能忘記自己是一介普通凡人的事實。

這樣的自己要成爲特別的存在，只能做到其他人無法做到的事情。

不能透過偶然得到的能力或機會。

不可能。

不是特不特別的問題。

就是我進行最後一場賭注的時候。

清算一切。

爲了讓名爲庫洛的存在作爲庫洛存在，只能這麼做。

我最討厭的熟人。

「不，不對！」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做不到的事就是做不到。

不是其他人，爲了成爲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僅有一人的自己，只能做到其他人模仿不來的事情。

只要實現這點，不但能拯救自己的性命，也能打倒五年後復活的魔王。

做好無論成功或失敗都會接受的覺悟，把自己能做的所有事情做完。

現在的我最重要的事情，是讓希翁握到聖光劍。

就算能與荷莉取得聯絡，沒有她的本體──聖光劍就沒有意義。

下次我離開這座地牢時，就是要執行死刑的時候了。

這是對於明明想成爲勇者或英雄，卻不付出任何努力，也沒有做好覺悟一事做的了結。

這個國家國王的兒子。

逃出牢房，偷走聖光劍，並與希翁會合。

但是，現在的我做不到。

既然無法離開這座地牢，我就無法靠自己的力量做到這點。

「……西斯嗎……」

「是什麼……？我能做到什麼事……」

而且，要跟現在的艾莉絲解開誤會是非常困難的事情，去請沒有神劍的嘉特蕾雅教官幫忙也很殘酷。

是西斯王子。

然後接受結果。

被偷走一次之後，聖光劍應該會受到更嚴謹的管理。

到時候，唯一有可能接近我的熟人──

如果有可能願意幫我的人，就是艾莉絲和嘉特蕾雅教官，但我不想再給她們添更多麻煩了。

在王立軍官學校中跟我是同學的男人。

那就把做得到的事情全都做完。

假設即使能夠從這裏逃脫，也無法偷走不知道放在何處的聖光劍。

只靠著能看見寄宿在聖光劍上的意志──荷莉、跟她對話這種別人做不到的單一才能，無法成爲特別的存在。

人類只能做到自己能做的事情。

支配學校學生，想作爲掌權者君臨一切，非常討厭的男人。

這麼一來，我才得以作爲一個人毫無悔恨地死去。

看到那個男人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