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乐章
《假面骑士Kiva》 · 古怒田健志 · 1.3万 字
「啦啦啦啦啦啦,我的革命,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那天从早上开始已经是大晴天,绝好的阳光倾泻在大地上,是晾衣物的好日子。
友里鼻中哼着朦胧记得的大热歌曲,一边在晾男人的内裤。
她不曾想过自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跟牙血鬼提心吊胆地战斗的每天,脑内只日复一日地想着如何活下去的自己,竟然哼着歌,晾恋人的内衣。
这时候,她听到哗哗哗哗响起的计时器声音,于是慌忙走进厨房。
她以不太熟练的动作,把刚煮好的意大利粉放进筛子里滴干水分。然后将意粉混进用煎锅炒好的洋葱、青椒、烟肉里,用番茄酱调味,那样便完成了在Café mald9;amour所学会的那不勒斯意大利粉。
他快回来了。
友里的恋人红音也——
友里与红音也从半个月前开始同居。
那场战斗——
友里、次狼和红音也,与友里的杀母仇人狮子牙血鬼死斗,最终成功将之讨伐的那一晚——
次狼的肉体只要不变身成人狼,便跟人类没什么不同。
手术也跟人类一样地进行,虽然历时良久,但总算顺利完成,保住了次狼一条命。
代替失去意识的次狼办理入院手续后,在音也的陪伴下,友里归家时已是黎明。
音也送友里到家后便打算回去,但友里竟然挽留了他,并且最惊讶的人也是友里自己。
音也没有表现得很高兴,口中说着只是简单的事,便进入了内里只有一个房间的友里的家。
「咖啡可以吗?」
「有没有酒?」
「只有便宜的红酒。」
简短的对话结束了二人情敌的关系。
现在目的已经达成,自己之后要做些什么才好呢?
「……」
音也从口袋拿出牙血鬼钢索来。
「在我还是小学四年级的时候。」
「……我不过是单纯地喜欢着你的普通男人。」
「是这样吗?」
「……友里怎么样了?」
「……」
那天早上,红音也没有告诉友里他要去哪就走出了房间。
很奇怪,被音也这么一说,友里初次亲身感受到了自己是天涯孤独一人。
「嗯。」
音也的轻松口吻令友里的表情稍稍放松。
「你为什么会有牙血鬼钢索?」
「改变的只是外表吧?我并非以肉眼看到的外表去判断对手。」
那是幸福的眼泪。
她抬起头,红音也就在眼前。
放下两只红酒杯,倒进平时用作料酒的便宜红酒。
从为了换气而打开的窗吹来微风,窗帘轻盈地摇曳着。
难以抉择时,判断就容易迷失,继而被外表和地位所欺骗。
「牙血鬼钢索,那个武器啊。」
友里还是第一次置身于这种状态,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不被允许的自由——
「嗯。」
「……这是个好道具。」
音也以温柔的视线望着她。
音也温柔地把友里的脸托向自己。
如音也所说,酒精循环全身,高涨饱满的情绪自然而然地冷却下来了。
音也第一次以「你」来称呼友里。
「……嗯。」
「……我可以相信你吗?」
在那时救了自己的人,正是音也。
打倒杀了母亲的牙血鬼。
她也想过,牙血鬼钢索是否被音也拿走了。
「不要,这里很舒服,提供三餐又附午睡,只是很多护士小姐用色眼看我,这让我有点困扰。」
「那个……巨大的家伙?」
「实在太好了。」
「喜欢你,想为你做些什么,结果,报了你母亲的仇。就结果来说,不过如此。」
「……制造这个的人,是我妈妈。」
一直以来她竟没有发觉。
「还好。」
「……你每次说我是你『命中注定的女人』时,我都觉得你很白痴。」
「我不喝。」
「……看到我本来的姿态,你也并不震惊,就算知道我不是人类,对我的态度依旧没有改变,你这样的男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友里把头埋在音也胸口,感受着头发被温柔轻抚的感觉。
从跟连接着亡母的枷锁中解放,现在友里自由了。
友里与音也的嘴唇重叠,她初次向别人敞开心扉,沉溺在被接受的快慰中。
友里呼出一口气,长长地叹息。
「……也对。」
「不是看,是听。我听对手身上传来的音乐。从你身上听到的音乐,着实不错。」
「说起来,确实很像那个在温泉看到,从口中吐出热水的东西。」
她沉醉在了音也身上。
「呃?」
但并不是因为酒醉。
病房里,次狼闭上正在阅读的诗集,瞥看前来探病的音也。
闭上眼,清清耳朵,便能听到对手的本质。
「喝一杯,心情会冷静下来。」
「真的?」
人类会作出各种比较来测试对手。
「对手是你的话,我也只得放弃。」
「嗯?」
「你想称之为命运也可以。不过,我本来就不相信那种东西,我相信的是从你身上听到的美妙音乐。」
音也的眼神为何这样温柔?
「我们住在一起。」
「我的妈妈就是被那头牙血鬼杀死的。」
她发誓,将以此一直和母亲紧密相连。
「啊啊……那个吗?那是跟菲利兹·范·迈艾路战斗时,从晕倒的你身上拿走的。」
「没错,无论是谁都会演奏出音乐。有美丽的曲调,也有丑陋的曲调。而从你身上听到的乐曲,是我从未听过的美妙旋律。」
「那个就行,你也来喝吧。」
「好的小提琴,拿在手上的时候就知道该如何拉奏。道具也是如此。就算没有人教导,好的道具自身也会表示出如何使用。」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碰过酒。
「音乐……」
「没有兄弟姐妹吗?那么,你一直一个人?」
这广阔的世界里,自己孤身一人,也没有想做的事。
「你……」
「你用得很好,吓了我一跳。」
「身体怎样?」
「但是,你帮我报了母亲的仇。」
「……是吗?」
「对了。」
「人狼族的生命力远比人类强很多。身体的构造虽然跟人类没什么不同,但恢复得太过迅速,医生都吓得要死。」
绷紧的心被一口气解放,一线泪水从友里的脸颊淌下。
「看来在你的真实身份暴露之前退院比较好。」
「真的。这是……」
「……是么?」
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疑惑终于解开。
「爸爸在我五岁时去世了。」
「果然……」
次狼总觉得音也是个很有胆量的男人,现在终于明白缘由了。
「你其他的家人呢?」
「可是……」
「不是已经很精神了吗?」
次狼跟平常一样多嘴,看到他那样子,音也亦微笑起来。
「牙血鬼……?」
「你信我也好,不信也罢,你已经迷上我了。」
「对,是狮子牙血鬼。」
「自此以后,我一直想着打倒那家伙。成为牙血鬼猎人,是为了减少像我这样的人增加。」
音也干了玻璃杯中的红酒,又为自己倒满。
「不是用眼,你用什么来看对手?」
身体发烫。
「你是不是人类与我没关系。」
「妈妈是与牙血鬼战斗的组织里所属技术人员,因此,她的性命被狙击了。」
音也如包裹友里似的,紧紧地抱着她。
目的地是次狼所在的医院。
「……原来如此。」
音也说着,牵起友里的手,拉近自己。
所以,他的人生一定会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要再来啊。」
次狼对准备离开病房的音也说。
音也轻轻举手回应,然后归去。
跟那小子有这样的交情也不错。
次狼将身体躺在柔软的床上想着。
「我回来了。」
刚好正午,音也回到友里的住所。
「太好了,刚好是约定的时间。」
「迟一些也无所谓啊。」
友里虽然这样说,心里很清楚音也必定准时回家,所以才掐点做好午餐,等待着他。
「我不会打破跟你的约定的,因为你是——」
「命中注定的女人?」
「对,就是这个。」
「你明明不相信命运。」
「那是夜晚说的,在日间,我相信的啊。」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呀。」
友里一边笑着回应音也平常的玩笑,一边将二人份的那不勒斯意大利粉放在器皿上。
「啊啊,午餐是那不勒斯意大利粉吗?」
「希望我煮得好吃。」
以往的武器对牙血鬼猎人来说实在太弱,只能在牙血鬼袭击人类时才能战斗,不过是对症疗法罢了。
对方并没有回答男人的提问。
话虽如此,但违反交通规则的罚款,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凌晨零时。
停泊在街道上和高速公路上,被警察摩托车截停的都是便宜的车种。
电子音在地下停车场产生回音。
停车场出入口附近灯光明亮,声音主人站在那逆光之中,看不清脸孔,不过好像是位年轻男性。
与袭击人类与否无关。
更像是有柄的电击枪。
实际上,融入社会,跟人类没有不同地生活的牙血鬼大有人在,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脚步声响起,对方的脚踏在混凝土地上,慢慢走向男人。
只要有这个系统,猎人就不会再输给牙血鬼。
是不公平,但既然自己受到了这不公平的恩惠,他也从未想过去改善。不,他更想助长那样的不公平。
友里有点够不着,她用手捧着音也的脸,拉近自己,今次好好地四唇重叠。
Ixa是牙血鬼的处刑人。
穿着这种强化服的牙血鬼猎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同时,另一种想法也浮现在男人脑海中。
那口吻很怪异,友里常常会被他逗笑。
这是他的信念。
趁对手露出空隙时,便马上跳到十米高的空中,一心不二地以停车场出口为目标逃走。
「啊,对了,你要用奶酪粉和辣汁吧。」
「你说……什么?」
男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加班完回家的男人,向自己停泊在停车场的汽车走去。
逆光中的人影,把手插入夹克内侧。
猎人通常会用被称为牙血鬼炮的手枪来对抗牙血鬼。
「我要吃了。」
今日的工作有点辛苦,回去的时候飙飙车吧。
只要坐在一定等级的黑色车上,这国家的警察不知为何就便有所顾虑,不会被检举违反交通规则。
「你是……牙血鬼猎人!」
很幸福。
「你的车挺不错。」
友里对恋人的甜蜜生活完全没有免疫力。
「所有牙血鬼都必须被消灭,并无例外。」
虽然不似贫富悬殊的大国美国般,但这个国家的财富仍由一少撮富裕阶层掌握。而剩下来的,就由其余的人瓜分。
Ixa系统是由日美技术人员共同开发的对牙血鬼战斗用强化战斗服。
低声沉吟后,逆光中的男人把如电击枪的武器按压在腰带扣上。
这里是新宿的高楼大厦街。进入密集的摩天大厦里,任何一间都是世界性、且能动摇日本经济的大企业母公司。
持枪了吗?
山羊牙血鬼避开危险的攻击,用角撞向对方的身体。
不过对方掏出的并不是枪。
音也任何时候都会边称赞友里的料理好吃,边将它吃下肚子。
将于美国研究所内取得实用化的兵器运到日本来试用,便是「至上蓝天会」给予名护的任务。
在Ixa面具下,名护启介对牙血鬼作最后通牒。
「你赚了很多钱,但你拥有的财富原本就是人类的东西……还给人类吧。」
但有一点不明白的地方。
友里用叉子卷起那不勒斯意大利粉,音也却说着等等制止了她。
他会想出各种歪理借口,把难吃的料理说成美食。
对一直处于优势,小觑人类的种族,这般对待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从早到晚都在工作,同样的劳动时间,给予的报酬却是数十倍不同。
因为牙血鬼的本能,有时也会想吸食人类的生命,但未曾想过要冒着被猎人狙击的危险也要去吸取。
「……变身。」
自己也在很久前就没袭击过人类了。
「臣服于Ixa之下吧。」
它对自己的脚力很有信心,只要这样逃走到最后的话——
就算友里自己试吃后发现那明显是失败作,他的态度都不会改变。
就算总有一天会失去这种幸福,但能够过上这样的日子,对友里的人生来说已是奇迹——
山羊牙血鬼认为自己无法再抵抗Ixa。
但是,只要有这套Ixa系统——
在触碰与触碰不到之间,他们交换了轻轻的吻。
闪耀光辉的铠甲从空中出现,包裹着他的身体。
他感到明显的敌意逼近自己,从摆出体势的男人两颊浮现出彩色玻璃般的花纹。
对他来说,牙血鬼是必须被消灭殆尽的存在。
工作很辛苦,但相对应的,报酬很丰厚。
「是谁?」
她隐藏起自己的害羞,到厨房拿调味料。
那是被称为「Ixa」的强化装甲服。
「不可能不好吃,因为是你弄的料理啊。」
相信他吧。相信红音也这个人。
根本不用袭击人类,只要用赚来的钱就什么也能办到了。
有金色十字架在上面的面具,以及辉煌的白色甲胄。
「等等。」
是强盗么?
不公平万岁!
因为太过幸福,所以很害怕失去,这是友里初次体验到的。
身穿强化服的男人喊道,并以手上的剑砍斩过来。
「Rea-d-y」
在名护的想法里,只打倒袭击人类的牙血鬼,是因为战力不足而已。
「你还没有给我回家的吻。要在变成茄汁味前给我啊。」
「我是牙血鬼!可我什么也没做过!为何要对付我?」
牙血鬼无法判别首次碰上的对手的实力,所以与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出现在彩色玻璃花纹上的男人脸孔表现得十分焦躁。
1986 ∮ 2008
男人是在那样的大企业工作的上班族。
糟糕。
通知车已解锁的灯闪烁之时,有人说着。
她背后感受到音也温柔的视线。
这样下去会被杀的——
他想着,按下遥控钥匙的按钮。
「Fi-s-t O-n」
可是Ixa装甲非常坚硬,牙血鬼角的一击,没能给予他任何损害。
名护冷酷地回答道。
她略显害羞地低下头。
在脸颊浮现出彩色玻璃花纹的男人,舍弃精英上班族的姿态。
他们认为自己是中产阶级,但对男人来说,只是贫困阶级。
超速驾驶的罚款刮走了坐在便宜车上的贫穷人月薪几分之一,而同样的金额对于自己而言,却连零用钱都不是。
他的视线中出现了自己黑色的高级进口车。
名护像在玩弄对手般作出攻击。
猎人对抗牙血鬼,很多时候只在牙血鬼袭击人类,吸收生命能量日常化之时。
能反弹牙血鬼攻击的牢固装甲。能分析从牙血鬼身体组织发生的微弱波动,看穿要害核心的感应器。能一击贯穿被发现的要害的电磁剑——Ixa仗剑。一瞬间穿上装备的变身道具——Ixa拳套。统合这些就是Ixa系统的全貌。
高级进口车当然要黑色的。
「将那生命——还给神吧!」
他虽然拥有关于猎人最低限度的知识,但从没想过会他来到自己身边。
名护因能痛打牙血鬼而感到快慰。
他全身肌肉隆起,变身成黑色身体上有巴洛克风装饰的魔人——山羊牙血鬼。
山羊牙血鬼想着,但绝望却正在等待着逃到出口前的它。
停车场出口被手持枪械的士兵封锁。
「开火!」
女声响起,无数子弹发射,粉碎了山羊牙血鬼僵硬的身体——
盯住变成细小玻璃碎片的牙血鬼残骸,麻生惠心里感到了异样。
名护从美国带到日本的Ixa系统确实非常优秀。
猎人与牙血鬼的战斗模式必定会因此而改变。
变得对战斗有利,对猎人来说是天大的喜讯。
可是,却充满了违和感。
赌上性命的战斗是不允许输的。
在杀或被杀的战斗上,没有余地同情对手。
但是惠一直很执着于堂堂正正地一对一战斗。
以角力的战斗互相夺取性命,打倒对手,从而满足惠心中的战士尊严。
因为那样的想法,她觉得压倒性的Ixa战力,实在有违武士道精神。
不止如此,若正式以灭杀牙血鬼为目标的话,今后「至上蓝天会」将会与警察机动部队和自卫队进行合作。
实际上,现在受惠指挥的,正是由自卫队派遣过来的队员。
用Ixa追逼敌人,敌人逃走的话,便用压倒性的火力埋伏粉碎他。这将会是之后对牙血鬼的作战方法。
Ixa的试验运用成功的话,在美国量产的Ixa系统便会马上送到日本来。而且,不单只配备给猎人,也会配给机动部队和自卫队员,并编制成部队。
一旦成真,便能实现完全消灭牙血鬼的这个目的。
正如名护所说,本来是该高兴的事才对——
——纵使这样想,惠的心情也未见晴朗。
「之后那就是猎人的战斗方法。」
终于传来父亲在狱中的死讯。母亲因心力憔悴而病倒,过着只能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生活。
对他而言,消灭牙血鬼跟驱除害虫是一样的道理。
当时名护父亲赴任的国家治安很恶劣,抢劫和杀人是家常便饭。名护父亲用钱雇人,谋杀揭露自己不当行为的男人。
可是,名护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他家境非常富裕,生活没有一点不自由,但人类的欲望却是无穷尽的。
他觉得肉体越感到痛苦,自己的精神越被净化。
对牙血鬼的疑心,为人们提供了作为差别的材料。
被判有罪,地位和名誉全部被剥夺,锒铛入狱。
名护的精神被撕裂了。
名护父亲虽然虽然灭口成功,最终罪行仍然被揭露,并进行审讯。
表面上不会说出口,但不信任正悄悄地如阴云般覆盖住社会。
继续拉奏小提琴,是静香和渡之间的连接。虽然细小,确实是唯一的羁绊。
公私上的人都承认他有能力,为了国家工作的父亲亦以他为荣。
原本是世界上最受敬爱的父亲,竟然犯下杀人此等罪大恶极的罪行。
名护没移开视线,笔直地回看向父亲,但从双眼溢出的泪水却无法停止。
以最原始的差别心——性别歧视为首,人种、样貌、身份……就算没有正确的根据,也会认为自己比其他人更优秀,人类就此简单地陷入歧视里。
静香在那样的日子里,只有小提琴练习是每天亦不会间断的。
名护毕业后,在美国成为警察。
这时候,静香觉得自己是个不深入班中人际关系的存在,因而感到安心。她想拯救被欺凌的同学,但一考虑到自己会成为新目标,她能做的也就是无隔阂地对待那些学生,这或许已经是尽了她最大的能力。
——爸爸,为何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他父亲原本是一个很严格的人,被认命为大使,掌握大使馆权力后,不知何时他的伦理观念越来越薄弱。
因种族本能而袭击人类的牙血鬼,在名护眼中,那存在的本身已是邪恶,他认为有价值去穷尽一生消灭它们。
但牙血鬼中也有不袭击人类,融于人类社会过着平静生活的。前日打倒的精英上班族也是这样的牙血鬼的一员。
「一点也不辛苦,只是射击和打倒怪物罢了。」
的确,牙血鬼跟人类是完全不同次元的存在。
名护加入「至上蓝天会」美国分部,成为牙血鬼猎人,以鬼一般的气势追逼牙血鬼。
我只是依从你的教诲,贯彻正义罢了——
名护父亲主张自己是无辜的,并想收买法官。
母亲疯了似的一边哭泣,一边责怪名护。
名护的家人不是基督教徒,但长期在海外生活,名护受到了相当大的影响。
人类最该忌讳的习惯就是差别心。
当然这一切的坏事全都对家人保密,不过却无法瞒过聪明的儿子。
他幼年时就已经相当优秀,无论是运动还是学业,班上的同学束手无策的,他怎样也能完成。
不管对手是否有愤怒或悲伤的感情,不论有没有家人,他们都是违背神的意志的生命,应当将那生命交还于神。
有人对他父亲的不正当行为看不过眼。
就跟赏罚分明、对犯罪的人诉诸法律一样。
然后,人们得知牙血鬼会假借人类的姿态潜伏于社会中,这次,疑心支配了他们。
他无视其他猎人惊愕的表情,锻炼着自己的身体。
当然两人还不是情侣关系。惠想要更加不同的交往方式,但名护对于现状很满足,所以很难有所变化。
那就是能判别人类姿态牙血鬼的能力。
他们究竟犯了什么罪,一定要被杀才行呢?
名护所相信的正义,从他身边夺取了他爱的所有。纵使如此,不,正因如此,名护之后的人生也只能依存正义而活。
怎样小的犯罪,名护都不允许,并毫不留情地指摘,对于罪犯来说,他就是恶鬼一般令人害怕的警察。
名护笑着对惠说道。
解除Ixa装甲的名护,以慰劳惠的方式说道。
人类的行为只分为神允许和不允许这两种。
从接到女朋友电话后,渡飞奔出去的那天以来,他再没有回到洋房。
只要这世界上没有牙血鬼,牺牲者便不会再增加。
战斗并不需要多余的感情。
怠惰一天的练习,技术便会倒退三分,这是渡教她的。
那人正是大使馆职员,首先他让名护父亲承认罪行并逼其辞职,但名护父亲拒绝,于是诉诸法律。
一直以来,牙血鬼猎人的工作程序是先搜查杀人和伤人案件,然后找出犯人,特定那人是牙血鬼后才战斗。
「辛苦了,做得非常好。」
然后,在名护最多愁善感的十几岁时,他发现了他尊敬的父亲的不当行为。
她完成归家的准备,走出教室之时,又听到了同学们的流言蜚语,觉得很厌烦。为什么这些人对别人那么具有攻击性呢?明明已经为自己的事尽了全力。
夕阳斜照的教室里,准备归家的静香听到了同学们口无遮拦地说坏话,感觉很讨厌。
名护启介是外交官的儿子,在没什么不自由的家中,名护受双亲的宠爱于一身,另一方面,亦被严谨教育成一个规规矩矩的公务员子弟。
牙血鬼的存在就是罪恶。
为了成为优秀的猎人,名护严谨地努力训练自己。
听到这消息的惠,很是忧郁。
预料到有大规模战斗时,会实施让周围的居民避难,拉开封锁线等对策,但封锁线里究竟在进行着什么,很吸引人们的兴趣。
可是,那时候名护的心已经如钢铁制的箱子般紧闭不开,见到母亲的狂态也没有任何感觉。
这样的经历,使名护成为一个完美主义者。
这件事令惠很困惑,而令她更忧郁的原因是在Ixa系统身上。
初次的约会以来,惠间中也会跟名护度过二人世界。形式上大概是在交往,但两人相处时,她跟名护的对话不外乎是工作上的话题——多是关于牙血鬼的战斗,与惠所期待的相距甚远。
他将人类的行为清清楚楚地区分开,是神所允许的善行,还是绝对不被容许的恶行。
惠的祖母就是被牙血鬼所杀,她对牙血鬼的憎恨绝对比普通人更为强烈。
Ixa压倒性的强劲,将战斗变为单方面的屠戮。
父亲眼中浮现出责难的怨恨之色。
名护第一次知道牙血鬼的存在也是在那个时候。
名护自己站在证人台上,把自己得到的所有证据送到法官面前。
神常常注视着这个世界。
像都市传说般流传的牙血鬼存在,也很快成为公开的事实,人们对他们的存在产生恐惧。
在美国的猎人中,也有人像惠那样喜好一对一决斗,在名护看来,那只是没有价值的感性而已。
对平日里看不顺眼的人,就肆意地诽谤他为牙血鬼,像染黑一般,在社会里慢慢扩散开去。
○
但那是如寒冰般的冷酷微笑——
那个人怎样?这个人没问题吗?
但名护的想法不同。
这正是完美主义者名护想追求的完全正义。
名护的父亲从赴任地方的企业收受贿赂,进行不道德的交易,以此中饱私囊。
做法光明正大,正当性非常高。
小孩子们的小社会——学校也一样。静香就读的学校徐徐地被那洪流所侵蚀。
然后,差别倾向从社会顺序上被置于最低下层的人开始,依次按顺序蔓延开来。假定其他人比自己更低下,以此获得优越感,这种欲求越来越强烈。
没能力的人,做不了也没办法,但既然自己有能力做到,就要将事物完美地完成,那是有能力的自己的责任。名护抱有这种想法。
静香觉得自己实在不懂放弃。没法确认渡对自己的想法,这是对她的救赎。
被庭警胁住两肋走出法庭之际,父亲回望向证人席的名护。
因名护卓越的战果,量产的Ixa系统也即将配备到日本。
自己的邻居、认识的人,是否就是牙血鬼呢?
平时看起来是没有差别心的明亮社会,只要有一点契机,差别心便会像传染病一样在社会上蔓延。
将来要成为像爸爸一样厉害的外交官,那曾是名护的梦想。
最初听到这个机能的时候,她觉得很方便,但想得越多,就明白那是多么可怕的机能。
可想而知,名护将受到何等巨大的冲击。
不容许的人,纵然是自己最爱的父亲,也一定要判罪。
而且——静香想。
她可不想当渡回到洋房,课堂再度开始的时候,她的技术变得越来越差。
就像人类的法律不适用于动物一样,也没有必要以人类的尺度去测量牙血鬼。再者,对手吸取生命当作自己的能量,即是人类的天敌。
虽然是单恋,但对静香来说,已经是失恋,那天起,她抱着空虚的心情过着每天。
陷入精神错乱的名护,最后只能依赖「神」。
牙血鬼真的如人们所想般那么邪恶吗?
组织性的牙血鬼狩猎行动,也快不能掩人耳目。
以及希望——
又或在平时的搜查列出的牙血鬼中,盯紧有袭击人类习惯的人,监视他们,并防患于未然。
在坊间扩散的传闻中,只听说牙血鬼的外表特征是身体有彩色玻璃状的花纹。
其实,静香曾见过那样的存在。
不,因为过去了太长时间,究竟是记忆,还是自己的白日妄想,她也不清楚——
在静香小学低年级时,有一名女孩子转校到她班上。
因为转校生很少见,所以静香想找机会与她谈话,与她交个朋友,但那少女散发出拒绝别人跟自己说话的空气,她总是找不到时机。
转校生少女的气氛实在可怕,不久就成为班里被孤立的存在。
她本人看上去并不在意,休息时间多是一个人在看书。
某天,静香偷看到少女正在看的书的内容,那刚巧是静香看过的书,以此为契机,她和少女聊得多了起来。静香不是特别喜欢看书,真的只是刚巧看过那本书而已。和少女交往之后,静香发现,与难以接近的外表相反,少女很会照顾人,爱护花朵和小生物,性格温柔,她还教静香很多花朵名称和昆虫名字。
终于,少女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其他学生的欺凌对象。
被无视、被藏起东西等等,阴湿的欺凌每每发生,但因为有静香这唯一的朋友在,她才能贯彻不在意欺凌的态度。
聪明的她很清楚,她越是生气,对手便越觉得有趣。
让她反抗的是,重要的护身符在眼前被夺走的时候。
那是她妈妈给她的东西,她告诉静香,只要将护身符带在身边,神明大人便会保护自己。
班上几个少女知道那是她重要的东西,所以才将之抢走。
曾经那个被藏起鞋子也不反抗,穿着袜子便回家的少女,只在这时候拼命地追赶逃走的对手。
那时候,静香很担心少女,于是也追在后面。
到达没有人的学校后方空地,班中的少女将护身符丢到水洼里用脚践踏。
来迟了的静香喘息着赶到现场时,少女产生了变化。
她的脸上浮现出彩色玻璃状的花纹。
少女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袭击抢去护身符的同学们,更以不似小孩子,不,连人类也不似的力量殴打她们。
袭击人类的话,自己不就跟普通的牙血鬼,就跟一直以来变身成Kiva制裁罪行的众多野兽是同样的存在了吗?那么他便没有继续活着的资格。
自那以来,小提琴教室被他单方面中断。作为一个大人,竟然那样不负责任,这样的责怪理由非常充分。
她离开现场,静香慌忙跑去呼唤老师。
但那只是作为人类的想法。
一直封印着的野兽,在渡体内开始暴动。
不行!那样的事绝不允许!
他双手放在膝上,缓缓调整呼吸。
天真的笑容,琴弦上的幼细手指,在逆光中闪耀金色的颈边绒毛——
打开家门时有以笑脸迎接自己的人,是多么令人欢欣的事。
○
他以为他与深央能和平地生活下去。
一直不曾试过在外面工作的渡,因为不知道自己能否胜任而感到很不安,但实际开始工作以后,他意外地什么都很容易上手,任何工作都很得心应手。
为了前往下一个兼职地点,他站在月台前,等待电车时那股冲动又再次出现。在停车位置的渡前面,二人组合的年轻女性走了过来。
渡不明白自己出现变化的理由。
平时拥挤得根本不会有座位的巴士,那天竟然有零零落落的空位,渡坐到其中一个位置上。
渡觉得自己再没脸面去见静香。
在朦胧的记忆里,少女那凝视自己的刺心悲伤眼神,却能清楚地回忆起来。
要是渡不再做人类的话——
他回想起在洋房二楼房间教静香小提琴时,静香那专注的眼神。
渡有储蓄,但两人都靠这份钱来生活的话,不难想象不一会就干涸见底。
因为没什么好看,他就看着女性的颈部,这时,如沉重枷锁喀嚓一声解开那般,渡体内有什么在躁动。
渡咬紧牙龈,奋力集中意识,就算如此,欲望还是不断膨胀,压逼作为人类的自我。
渡的手脚开始有了肌肉,现在体力劳动成了他的兴趣。
他正想往下前往静香所在月台的楼梯时,电车刚好进站,下车的人群从楼梯上来,阻碍了他的去路。
他利用当天的薪金,在便利店买了深央喜欢的甜食回去。
近乎变身成Kiva的冲动,随心跳噗通地巨响一下,继而沸腾起来。渡拼命地压抑住这股冲动。
在最近的店铺陈列窗照了照自己的脸,如所想一样,脸颊薄薄地浮现出彩色玻璃状的花纹。
向静香寻求是很危险的,他心中响起警报。
他知道答案,但不能肯定。
他虽然抑制成功,但之后冲动反复向他袭来。
是静香。
在之后听说,同学们都各自受到骨折和内脏损伤等重伤,爬在地上呻吟。
这是更加直接,想捕食眼前人类这种动物的欲求。
吃吧——吃了吧。粗暴的声音在他耳内回响。
为了尽量让更多乘客上车,座位为节省空间而制作得很狭窄。坐着的时候,呼吸差不多能碰到前面乘客的背后。
人类和牙血鬼,两个种族的主张在渡内心激烈地冲击着,陷入撕裂身体的感觉之中,他低声呻吟。
从翌日起,少女再没到学校来,之后班主任告知大家少女已经转校,自此静香也再没见过她。
渡知道自己体内流有牙血鬼的血,也知道牙血鬼的血拥有支配自己的影响力。
然后,渡发觉到。
因为深央的不灵巧,工作上总是失败,内向的性格也可恨地让她成为欺凌对象,不能继续待在职场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
渡按下下车通知按钮,在下个巴士站下车。
渡直觉上理解到那次冲动,是由潜伏在自己体内的牙血鬼之血所呼唤出来。
认识了外面的世界,渡的心起了一直未曾感到的渴求。那是想跟谁连紧的心情。
不过考虑到经济问题,不能只是觉得安宁便够。
然后今天也——
少女珍而重之地捡起沾满泥泞的护身符,然后回望呆站在一旁的静香。
他拨开人群,终于到达月台上,电车亦刚好开出。他慌乱地喘息,环顾四周,静香已经不在,他只能眺望渐远的车厢尾灯。
自己一直身为人类活着,站在人类那边,杀了很多袭击人类的牙血鬼,这样的自己,又怎能现在才作为牙血鬼活下去——
静香边回想少女痛苦的眼神,边走在回家的路上。
现在世上发生的事,若与静香小学生时所体验的事是同样的话——
他不知道周围有没有人发现他可疑的举动,他环视四周,幸好,其他乘客并没有留意到他。
他不能继续乘巴士。
渡蹲在行人路上,闭上眼,拼命集中精神。不这样做的话,他可能会无法保持自我而去袭击其他人。
深央缺乏生活能力。
坐在渡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女性,虽然看不到面容,但扎起的发型露出白皙幼细的颈部,后发在摇曳。
红渡大声地对家庭餐厅工作的同僚们说道,然后奔往接下来兼职的地方。
身和心都变成牙血鬼的话,本能地选择生存道路的话,他能否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那一刻,静香觉得那少女的姿态看起来很像猛兽。
但他内心某处却踏下了刹车。
想咬那白色肌肤的欲望越来越膨胀。
要去对面月台,要一口气跑上楼梯。
可是最近,渡出现了深刻的变化。
渡奋力拒绝地摇头。
渡从洋房飞奔出去的那天,他将静香和深央放到天秤上,那时候起,静香对渡来说,就不是单纯的小提琴学生了。
渡想向静香寻求那样的连紧。
这时候——
这跟他对在柔和阳光映照到的洋房的二楼房间的静香,所感到的内心高鸣完全不同。
但想跟深央连紧的时候,他却听不到警告。
那孩子是牙血鬼的话,牙血鬼也不是如传言那样恐怖的存在,反之,不好的是人类吧。
虽然他单方面舍弃了自己跟静香的关系,但他没有余力受良心的谴责。
现在他不过是想近距离看看静香的脸,只靠那思绪推动自己上前。
渡约有一个月没看到静香,但感觉上好像已经过了数年。
他不明白理由,不过跟深央一起生活的日子,却能给他带来安宁。
虽然有很浓厚的工作意欲,但任何工作都无法长久。
深央很需要渡,渡自己也以回应深央的心情来让自己精神得到满足。
受依赖的心情驱使,渡跑了出去。
自铃木深央哭着打电话来的那天开始,渡再也没有回到洋房去,而是住在深央的房间里。
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现在冲击渡的是不能与当时相比的暴力冲动,那么,那时对静香感到的感情是什么呢——
最初感到这变化,是在乘巴士去兼职的时候。
可是,为何现在才——
静香没发现渡,只看着列车来的方向。她两脚整齐地放好,伸直背脊,站立的姿态很凛然,在黄昏时间的挤人月台上也能清楚地看到。
关于静香的所有记忆,化成温暖在渡内心满溢出来。
「辛苦了。」
站在渡前的女性,她的服装后背大开,混合化妆品甜甜香气的汗水味道,进入渡的鼻腔。
无可奈何,两人都去找兼职工作。
与渡同居后,很不可思议地,深央的工作很多都能顺利继续,可能因为得到了渡的支持,所以她的态度也冷静下来。
不单收入好,而且他对锻炼身体充满好奇心,于是开始了肉体劳动。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对于静香退缩的理由其实并不只有这个。
恶魔的低语在稍稍一瞬间夺走灵魂,渡慌忙回复自我。
冷静下来后,他脑海里浮现出疑问。现在见到静香,自己打算对她说些什么?
还以为他会在现场碍手碍脚,可是他不但工作努力,更帮助了同僚的专业劳动者们。
想捕食人类的牙血鬼本能的那股痛楚,已经完全从渡身体离去——
对面月台上,渡认出熟悉的身影。
对于静香感到的内心高鸣,他以为是作为牙血鬼对她的欲望,他害怕有天他会袭击静香,于是逃到深央身边。
渡慌忙地想离开那里,但跟意识相反,身体因不能逃避本能的支配而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