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

1

啪啪啪啪……

传向胸前的一阵震动令宫野启太醒来。背后有种坚硬的触感，这里是哪儿？现在几点？脑中浮现几个疑问，接着就像迷雾散去般，昨天的记忆重新浮现。

高中教室里发生的那桩不合理的惨剧。体育馆内的互相残杀。

启太暗自祈祷那是一场梦，但他旋即被拉回现实中。映入眼帘的是学校的天花板。启太躺在走廊上，贴在制服左胸上的平板电脑像手机的震动模式般不断震动。

怎么了？

他望向萤幕，上头显示着时间。

八点三十分。

震动停止后，显示时间也跟着消失，恢复为心型记号。昨天听说接下来游戏开始的时间是九点。在三十分钟前震动，应该是为了通知他们，避免睡过头吧。校内广播用的喇叭旋即传来头目的声音。

「各位早安。现在时间是八点三十分，再过三十分钟就要展开下一场游戏。在那之前，请先到四楼的讲义室前集合。」

同样的广播传送了两次。

启太缓缓坐起身。不知是因为昨天那场战斗，还是直接睡地板的缘故，全身无力，外加头痛。难道是昨晚吃的三明治里头掺了安眠药？原本想去见彩香，却突然感到一阵睡意袭来。没能和她好好谈，令启太挂怀，不过也因为睡得很沉，昨天的疲劳全消。如果相信时钟显示的时间，估算已睡了十个小时。启太望向涂黑的窗户，外头的亮光微微透射进来。现在似乎是早上。

传来一个脚步声。应该是有学生听到头目的广播，走上楼梯吧。

「启太，你昨晚就睡这儿啊？」

来的人果然是彩香。启太实在没脸见她。

「不知不觉间睡着了。」他刻意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他有许多事得跟彩香说，但就在犹豫该从何说起时，却成了沉默。

「我们应该多聊聊的。」彩香说。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

「关于昨天的事……」彩香说到一半，低下头去。

「谢谢你救了我。」启太低头行了一礼。唯独这件事，他非说不可。杀死饭田大地的人不是她。在《神鬼战士》的游戏中，是她救了启太和奈绪子。要是就这样时间到，他们四人都会没命。但比起解救启太他们的功劳，彩香觉得杀害大地的罪恶感更为强烈，启太能做到的就是让她心情放松。

昨天在进行《神鬼战士》的战斗前，也曾先对女生进行三道门的猜谜游戏。今天轮到男生了。

「听到刚才的校内广播了吗？」

「丁半的机率不是各五十吗？」接着传来明夫的声音。

「翻牌游戏就像人生。为了凑齐两张同样的牌，非得掀开未知的牌不可，不掀牌就不会有胜利，但这也会给敌人提示。各位会采取何种生存方式呢？是守株待兔，持续等候机会到来？还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掀开未知的牌呢？」头目以阐述哲理般的口吻说道。

「在古装剧或武侠剧中，常会掷出两颗骰子，以两颗骰子的合计点数来赌博，称之为赌丁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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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在两颗骰子点数合计的模式下，是丁多，还是半多呢？『A』是丁多；『B』是一样多；『C』是半多。限时三十秒。请碰触你认为正确的答案。开始！」

28、27、26、25、24、23……时间不断减少中。

触碰后，小萤幕上的名字消失，改为显示「A」、「B」、「C」。这果然是触控面板。

「什么！」隔板对面传来龙次的声音。

每组桌椅之间都以高约两公尺的隔板区隔，正面装设了一个大型萤幕。

「好像不会有事。」

「没人肯告诉我是吧。」罗伯特暗啐一声。

「不对。」和树加以否定。

「可是门没开啊。」

启太也默默思考。丁是偶数，半是奇数。骰子合计的点数，单数和偶数的机率一样是五十％，这是常识。如果这样的机率有错，就没办法设赌局了。换言之，正确答案是「B」，一样多。

传来咚的一声，室内的隔间墙壁降下，收进地板下。讲义室和教室同样大小，后方出现五张两人坐的沙发。

「是啊。」

「奖励题开始。」头目道。

启太马上加以否认。奈绪子跟在和树身后。

「男生坐蓝色座位。请依走进讲义室内的顺序就座。」

「可是我却将大地……」彩香话说到一半，为之语塞。

「我最先选牌吗？」罗伯惊呼道。

「他说四楼的讲义室，应该就是这里了。」罗伯特应道。

出现在大萤幕上的牌，有一张翻为正面，似乎是罗伯特下达了指示。那张牌显示为③。

「就只是在闲话家常而已。」

「一开始先出一个奖励题。」大萤幕上的头目道。

头目说完后，门自动开启。看起来不像有什么奇怪的机关，但要第一个进去需要勇气。启太踌躇不前，这时站在门前的罗伯特走进讲义室内，接着是不比等、龙次、明夫、和树。

启太心想，接着应该会传来龙次的咒骂声，于是竖耳细听。但期待落空，一片悄静。

从左边开始，罗伯特率先坐上蓝色座位。隔壁是红色座位，所以空着，接下来是不比等、空位、龙次、空位、明夫、空位、和树、空位、启太。

启太本想按「B」，但他先做了个深呼吸。这不是抢答，在时限前可以慢慢思考。问题过于简单，令他挂怀。他反复看着大萤幕上的问题，吓出一身冷汗。差点就选错了。启太按下「A」。

「奖励题的正确答案是『A』，偶数。」

「关于你的第一个提问，我的回答是YES。」

启太一面听头目说明，一面思考这个翻牌游戏有无必胜法，但遗憾的是，他现在脑袋还没完全清醒。早上醒来后发愣，是他的老毛病。

可能是因为情绪激动一口气说出心里的疑问，她似乎没发现自己问了三个问题。

「怎么啦，在聊什么不想让我们听到的话题吗？」和树道。

「选牌的顺序由最左边的黑川罗伯特同学、上村结衣同学开始，接着是沟口不比等同学、三崎玲奈同学，依序往右移。等来到最右边的酒井彩香同学后，再重新轮回黑川同学，展开第二轮选择。」

「接下来要进行的游戏是『翻牌游戏』。」

启太确认左胸的平板电脑，心型记号转为蓝色。暂时可以放心了。这么一来，六个队伍都同样有三个点数。

「骰子的合计数字，最小的是一加一等于二，最大的是六加六等于十二。丁是偶数，所以是二、四、六、八、十、十二这六种模式，半是奇数，所以只有三、五、七、九、十一这五种模式。所以正确答案是『A』，偶数。答对的黑川罗伯特同学与上村结衣同学、牧田和树同学与市川奈绪子同学、宫野启太同学与酒井彩香同学，各加两点。」

「在古装剧或武侠剧中，常会掷出两颗骰子，以两颗骰子的合计点数来赌博，称之为赌丁半。那么，在两颗骰子点数合计的情况下，是丁多，还是半多呢？『A』是丁多；『B』是一样多；『C』是半多。」

（注：丁半，丁是偶数，半是单数。）

「上村同学，请选牌。」头目道。

启太视线朝下，发现小萤幕上显示着「宫野启太」的名字。

「各位，确认好自己的名字了吗？如果正确，请触碰显示于萤幕上的名字。」

「才不是呢。我们就只是在聊天而已。」

2

真不知该说她这是恩威并济，还是时娇时嗔。才刚说一句教人听了不愉快的话，接着又化身为弱女子，向启太请求。彩香并非早已盘算好才这么说，她没这个能耐。她心里想什么、想说什么，往往也没细想就脱口而出，可说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启太和人说话时，习惯解读对方话中含意，刚好和彩香是完全相反的个性。她真是个直来直往的女孩。

经过片刻的沉默后，又一张牌被翻正，是⑦。两张牌没凑齐。

从隔板对面传来龙次的声音。

「启太，拜托你，就算你变得冷酷无情也没关系，一定要获胜。」彩香说。

启太冷冷地应道。他还没回答彩香的问题，感觉得到她那刺人的视线。

「门是锁着的。」

「各位都到齐了吧。」

这就是彩香不可爱的地方。启太一直在等她开口说谢谢。「启太，谢谢你，这样我心情好多了。」他一直认为彩香会这么说，显然他的期待落空了。一般来说，都会先说声谢谢，然后才说一句「那下次就由启太你来吧」，根本就是省略了一个步骤。但启太什么也没说。想到她立下的功劳，这件事可以不去计较。而且考量到她现在的情况，比起为过去的行为而感到罪恶痛苦，接下来的事才更教人不安。他们得以性命做赌注，合力在游戏中获胜。在如此重要的场面下，要是搭档有所踌躇，自己就会没命。

「怎么啦？快选啊。」

「太好了，被我蒙中了。」传来罗伯特的欢呼声。

「丁和半是指什么？」

彩香就像在细细思索启太说的话一般。

和树抬起头来问道。某处应该设置了监视器在监视他们。

最后启太也走进门内。六名男生走进后，门自动关上。

原本出现在正面大萤幕上的头目突然消失，改为出现一排八张的牌，排成五层，全部是背面，合计共有四十张。如果是扑克牌，应该会有五十二张才对，所以这似乎不是扑克牌。和正面大萤幕同样的画面，也出现在桌上的触控面板上。

时间只剩十秒。

当时启太要是伸手碰触奈绪子的生命记号，彩香就不必这么苦恼了。

底下显示剩余时间。

桌上设置了像iPod般的触控面板，就像益智问答节目的参赛者座位一样。看来是益智类型的游戏。虽然现在只剩一点，不能松懈，但如果不是运动类型，就有胜算。与隔壁之间设置的隔板，应该是用来防范作弊。这么高的隔板，别说听到隔壁的回答了，就连其他人的表情也看不到。

「要我们去讲义室集合对吧。」启太应道。

虽然觉得这个谎说得不太高明，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大型萤幕上显示题目。

出现在大型萤幕上的头目说道。

这十二人刻意避开彼此的目光，斜眼偷偷观察彼此。

「才刚比完互相残杀的游戏，隔天一早就闲话家常，你们可真从容啊。」和树加以挖苦。

「对手是市川同学的话，你也办得到吗？」

大萤幕上显示「No Match」的文字，两张牌又翻回背面。选择权换人。

最后启太一直没能回答彩香的问题，就这样前往讲义室。同学们都已聚集在走廊上了。

罗伯特提问，但没人告诉他。是否了解丁半的意思也在这问题的范围内。身为日本人的启太也只是隐约记得，而身为混血儿的罗伯特应该是猜不出来才对。

喇叭传来头目的声音。

启太斩钉截铁地说道，但心情却是五味杂陈。要在游戏中获胜，或许得杀害同学才行。

「喂，你可以吗？我向来不太会玩游戏，只能靠你了，启太。」彩香问。

「第一个提问？」彩香侧头感到纳闷。

「我不会再迷惘了。就算要变得冷酷无情，我也一定要在游戏中一路过关。」

被戳中痛处了。为了生存，势必得战胜奈绪子与和树。他心知肚明，但昨天他就办不到。启太正想回答「我办得到」时……

讲义室内以墙壁隔间，形成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走廊，启太他们排成一列通过。左侧交互摆着蓝色桌椅和红色桌椅。

「一开始请男生先进讲义室。」

「是这里没错吧？」不比等不安地说道。

尽管头目这么说，但罗伯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他迟迟无法选牌，沉默良久。在连一张牌都没掀开的状态下，一下子就要凑齐两张同样的牌，需要有过人的运气才能办到。第一个队伍十之八九无法凑齐同样的两张牌，只会给敌人提示。想到这里，便对选择犹豫再三，但就这样占用两分钟的时间，也是一种作战策略。

「是我不好。我自己明明说要把它当作游戏看待，讲得很果决的样子，但真的遇上紧要关头，却又无法行动。」

「没错。各位请注意，游戏开始后，一律禁止任何对话。那么，第一场『翻牌游戏』开始。黑川同学，请用触控面版选牌。」

「这样不是一样吗？」不比等以颤抖的声音说道。

大门开启，女生们走入。头目指示女生们按照桌上触控面板所显示的名字就座，彩香坐在启太右边。从最左侧依序是罗伯特、结衣、不比等、玲奈、龙次、美雪、明夫、阳子、和树、奈绪子、启太，最右侧是彩香。

不管是一般常识、历史、地理、数学、运动、演艺圈、杂学，只要是益智问答，启太都很拿手，他想趁这个机会增加点数。头目出题了。

「你真这么想吗？你没把我当成是杀死大地的仇人吗？没当我是个冷酷无情的女人？」彩香接连发问。

「那么，下次遇到同样的状况，就由启太你来吧。」

「因为我认为错的人是我，所以答案是YES。第二个问题，我是否当你是杀死大地的仇人？答案是NO。就算你什么也没做，大地还是会死，当时我们也全都会死。第三，我是否当你是个冷酷无情的女人？这答案也是NO。如果你真那么冷酷无情，你也就不会这么苦恼了。」

「游戏应该还会继续进行吧。」和树沉声道。

「规则很简单明确。同一队的男女相互以触控面板选牌，凑齐号码就获胜。最后没能得胜的一队算输，扣两点。一次选牌的时间是两分钟，若在两分钟以内没选牌，选择权便会换人。一场游戏的时间是六十分钟，如果在时限内没能分出胜负，剩下的队伍扣一点，点数变为零的队伍会被判LOST。翻牌游戏会进行三次。」

「一早就召开作战会议是吧。」走上楼梯的和树向他唤道。

由于四周被隔板包围，看不到众人的表情，但启太颇感不安。他的搭档彩香此时是以什么样的表情聆听规则呢？

「请看清楚问题。上头写的不是丁半的机率，而是两颗骰子合计的数字会有几种模式。」头目说。

听不比等这么说，和树向前想要开门，但门是锁着的。

「答对问题的人可以加两点，就算答错，也还是会维持原来的点数不变，所以请轻松作答。请先看各位前方的小萤幕。」

「藤堂同学，游戏进行时禁止对话。这次我网开一面，但下次就会处罚了。」头目警告道。

大萤幕上的时间已到，头目宣布答案。

「沟口同学，请选牌。」

在一片沉默下，大萤幕上显示的一张牌翻为正面，是⑯。

启太注视着号码。牌一共有四十张，既然出现了十六号，那就有可能是一到二十号。这应该是以一到二十号的牌构成的组合，要凑齐同样号码的两张牌看来并不容易。

「三崎同学，请选牌。」

第二张牌被翻正，是①号。某处传来一声叹息，大萤幕上显示「No Match」，这两张牌再度翻为背面。

要是在这场游戏中落败就会被扣两点。在场所有人都有三点，所以不会马上被判LOST，但这并不表示他们可以轻松看待。要是输了一次，再加一次时间到，点数就会减为零。真想早点凑齐两张牌。以运气和记忆力决胜负的翻牌游戏，可有什么必胜法？启太对自己的记忆力有自信，但他只能选一张牌，决定胜败的第二张牌则是由彩香挑选，就算说这场游戏的胜败全系在她一人身上也不为过。他想与彩香讨论，但这是禁止的行为。根本就一筹莫展。不过这里的每一场游戏都是这种状态，焦急是大忌。

「藤堂同学，请选牌。」头目道。

第一张牌翻至正面，是⓱。这也不是出现过的数字。

「大泽同学，请选牌。」

第二张牌翻正，是❸。

「啊！」传来美雪的惊呼声，头目没出言警告她。美雪掀开的❸号牌与之前罗伯特掀开的③号牌可以配成一对，但选择权即将换人。大萤幕上显示「No Match」，两张牌又翻回背面。

「田中同学，请选牌。」

明夫挑选刚才美雪掀开的那张牌，❸号牌翻正。

「本山同学，请选牌。」

阳子挑选罗伯特掀开过的那张牌，③号牌翻正。

萤幕上显示「Match」，灯光围绕着❸和③号牌闪烁，就像电视的益智问答节目一样。

「田中明夫同学、本山阳子同学胜出。请到后方的沙发休息。不过，在游戏结束前请勿交谈。」头目道。

萤幕上播放明夫和阳子开心的表情。由于禁止交谈，所以没人出声，但已出现胜出队伍，现场紧张感顿时提升许多。剩下五队。

「牧田同学，请选牌。」

大萤幕上的一张牌翻正，是⑮。

等了一会儿，大萤幕上掀开一张牌，是❶。之前开过①，这么一来，和树和奈绪子便可胜出了，将会只剩启太和龙次他们这两队。输了这场游戏会被扣两点，只剩最后一点，所以无论如何都得获胜才行。

「沟口同学，请选牌。」

「酒井同学，请选牌。」

「现在可以说话了吧？」龙次问。

「上村同学，剩下六十秒。」

「离开这里吧。」

「耶！」传来罗伯特的声音。

「宫野同学，请选牌。」

昨天才第一次见面的玲奈究竟是怎样的个性还不清楚，不过启太觉得她是个胆识过人的强悍女生。在这种情况下，她应该不会因为紧张而犯下选不出牌的疏忽。她并不是选不出牌，而是故意不选，但这又是为什么？

「回答已轮过两遍了，差不多该改变顺序了吧？」启太明知不可能，但还是这样询问。

萤幕上掀开第二张牌，是最糟的号码，❼。

「三崎同学，剩最后六十秒。」

大萤幕上显示「No Match」，两张牌都翻回背面。

游戏仍继续进行。

彩香是凭直觉猜牌，但光靠直觉要凑成一对并不容易。虽然启太上午时脑袋总是不太灵光，但现在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真的没有什么获胜的方法吗？他绞尽脑汁思索，但还是想不出方法。大萤幕右边角落显示的计时器映入眼中，游戏开始至今，已过了八分钟。

「大泽同学，请选牌。」

等了一会儿，第二张牌开启，是❶。大萤幕上显示「Match」，灯光围绕着①和❶号牌闪烁。

奈绪子选的是没开过的牌，出现❺。她似乎也还没发现第二张牌带有的风险。

「这样的借口行不通。藤堂同学违反规定，这次和下次的选择权暂停。」

「我什么都没说喔。我只是因为喉咙一时哽住才咳嗽的。」龙次加以反驳。

「三崎同学请选牌。」

头目说完后，玲奈并未马上选牌。现场再次陷入沉默，过了一分钟。

「市川同学，请选牌。」

掀开的牌是⑥，没开过的数字。这么一来就无法凑成对了。

「休息了。」龙次带着明夫他们走出讲义室。

「知、知、知道了。」

他在思索时，已用去一分钟的时间。大萤幕显示剩余时间，59、58、57、56、55、54、53……

他们有能力装设这些机关，绝非一般人，而且监视学生的应该也不只一、两人。不可能瞒得过他们的眼睛，只有遵守规则，好好一决胜负了。

「牧田同学，请选牌。」头目道。

「宫野启太同学和酒井彩香同学胜出，请到后方的沙发上休息。」

「选择权换人。藤堂同学，请选牌。」

大型萤幕的画面被分成四等分，映照着胜出的罗伯特和结衣那松了口气的表情，以及苦着一张脸的不比等和面无表情的玲奈脸上的神色。大萤幕旋即又恢复成四十张牌，已凑成一对的四张牌翻至正面，剩余的则是背面。

「酒井同学，请选牌。」

奈绪子说的话掠过他脑中。不行，不能想这种事。现在保住自己的性命最重要。而且，我答应过彩香，要全力投入胜负中。为了挥除脑中的杂念，启太一再摇头。

别怨我——启太在心中如此低语，以触控面板选牌。大萤幕上有一张牌翻正，是奈绪子忘了位置的①号牌。这么一来，就算没讨论，彩香应该也会选择刚刚才掀开过的❶，这样就能胜出了。尽管启太不相信超自然现象，但这时他相信有特殊能力，频频向彩香传送念力。

「第二场比赛会在一个小时后，在这个房间里进行。中间是休息时间，请自由活动。」

大萤幕上有一张牌翻正，是⓮。之前没出现过的号码。

萤幕上显示「No Match」，两张牌又翻回背面。虽然四周被隔板包围，看不见脸上表情，但此时和树想必很沮丧。不过现在可没闲工夫同情别人。这时候要是选错了牌，到时候被逼入绝境的将会是自己。

9、8、7、6、5、4、3、2、1。大萤幕显示「时间到」，不比等选的牌被翻回背面。

「宫野同学，最后剩下六十秒。」头目道。

头目说完后，第二张牌却迟迟没开。

大萤幕上显示「Match」，灯光围绕着❹和④号牌闪烁。

「这办不到。」头目如此回答后，隔了一会又补充道：「在此先跟各位说一声，今后一概不接受游戏进行中的提问或意见。从下次开始，将给予处分或惩罚。」

启太全身的力气泄去。接下来做选择的书呆子不比等，他的记性过人。玲奈的记忆力如何，尚属未知，但只要不比等掀开⑦，玲奈只要选择刚才开过的❼就行了。

「沟口同学，请选牌。」头目说。

「请等一下。」

「三崎同学，请选牌。」

「宫野同学，我想和你一起活下去。」

看来，头目愿意听他提问。

大萤幕上有一张牌翻正，是⑧。之前没出现过。

「我们要做什么？」彩香问。

启太差点叫出声来。他本以为自己头脑已逐渐清醒，看来还不够。这么简单的事，他竟然疏忽了，也许他现在大脑的运作功能只有平时的一半。现场众人都是胡乱掀牌，这样很危险。要是第一张牌不是之前出现过的号码，就会想凭运气来凑第二张牌，但这样只会向其他队伍提供这两张牌的资讯。相较之下，如果掀开的第一张牌不是之前出现过的号码，还不如等候时间到，或是选择之前开过的牌比较好。这么一来，提供给其他队伍的资讯便能减至最低。对于玲奈所采取的行动，不知道有多少人发现其背后的含意。选第一张牌的男生就算知道也没用，重要的是选第二张牌的女生。彩香会发现吗？有没有方法可以让她知道这点？

「牧田同学，请选牌。」在头目的这声指示下，游戏再度展开。

龙次朝坐在原地无法动弹的和树说道，和美雪一起来到众人所在的沙发前。

本以为第二张牌很快就会掀开，但是停顿许久。第二张牌迟迟不开。结衣好像忘了⑯号牌在哪儿了，要是就这样时间到，选择权将会落入不比等和玲奈手中。

启太做好会接受腹痛惩罚的觉悟，出声制止。

「酒井同学，请选牌。」

第二张掀开的牌为❼。大萤幕上显示「Match」，灯光围绕着⑦和❼号牌闪烁。不比等与玲奈胜出，只剩下龙次与美雪、和树与奈绪子、启太与彩香这三队。

大萤幕上有一张牌翻正，是⓰。之前不比等曾掀开过⑯号牌。

和树选的牌被翻正，是④。没出现过的号码。

「宫野同学，请选牌。」头目说。

「藤堂同学，请选牌。」

「市川同学请选牌。」

「藤堂龙次同学和大泽美雪同学的牌凑成一对，所以翻牌游戏的第一场比赛结束。落败的牧田和树同学和市川奈绪子同学，扣两点。」

大萤幕上马上出现⑦号牌翻正的画面。

别选牌啊——启太暗自祈祷，但彩香没能了解他的用意。

59、58、57、56、55、54、53……大萤幕上显示剩余的时间。

「大泽同学，请选牌。」

启太噘起嘴。

原来如此。就这样占用时间，剩最后几秒时再选牌吧。这么一来，如果选中没出现过的数字，彩香应该也会发现还有利用「时间到」这招。启太一直等到最后十秒才选牌。

萤幕上播放出龙次双手撑在桌上的影像，他一脸痛苦的表情，看起来是接受了腹痛的惩罚。

大萤幕左边角落出现一个方形视窗，映出奈绪子花容失色的神情，看来她忘了①所在的位置。回答时间只剩最后一分钟，要是再没想起来牌的位置，机会就会落入启太他们手中。剩最后三十秒，奈绪子终于选好了牌。所有人都望向大萤幕，她选的牌是⑧。

「黑川罗伯特同学、上村结衣同学胜出，请到后方的沙发上休息。」

一个小时后，赌上性命的游戏将再次展开。和对战对手共处一室，令他觉得喘不过气来。启太和彩香一起来到走廊上。

头目说完后，便传来一阵咳嗽声。虽然看不到脸，但听得出是龙次在咳嗽。他已经发现掀开第二张牌的风险，因而打算让搭档美雪也知晓此事。他这种小动作昭然若揭。

启太整理一下脑中的思绪。已凑成对的牌有3、7、16这三种。已经掀开过，但还没凑齐的数字有1、2、4、5、6、8、9、12、14、15、17这十一个。还没掀开过的数字则有10、11、13、18、19、20这六个。要是和树选的是没开过的数字就好了……

龙次说完后，大萤幕上的⓮号牌翻回背面。

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默一直持续。结衣似乎还在苦思，传来某人急促的呼吸声。来到最后三十秒，结衣似乎做了选择。她掀开第二张牌，是⑯。大萤幕上显示「Match」，灯光围绕着⓰和⑯号牌闪烁。

大萤幕上显示出大大的剩余时间。

一张牌翻正，是⑨。没凑成一对，大萤幕上显示「No Match」，两张牌又被翻回背面。

59、58、57、56、55、54、53……

头目说完后，讲义室的门自动开启。

启太凝望着萤幕，展开思索。这四十张牌当中，成对的③和❸、⑯和⓰这四张牌已翻正。而这覆盖的三十六张牌当中，已知道号码的牌有⑦、①、⓱、⑮、⑫、❷、⑨、⑧、⓮、④、❺这十一张。接下来启太所选的牌，如果是这十一张牌的其中一个数字，彩香应该就能凑成对。虽然她也有可能忘了那十一张牌的位置，但因为她是考生，记忆力应该受过一番锻炼才对。如果她不记得牌的位置，那打从一开始就没胜算。相较之下比较要担心的是，如果启太选择的是没出现过的数字，她会采取什么行动。也许她会随便掀一张牌，那样很危险，碰巧凑成一对的可能极低。如果没成功，之前没凑成对的十八种数字当中，将会有十三种数字公开过。要是彩香所选的牌，刚好是之前开过的⑦、①、⓱、⑮、⑫、❷、⑨、⑧、⓮、④、❺这十一种数字的其中一个，接下来回答的队伍肯定能胜出。如果启太翻出没出现过的牌，他希望彩香能浪费掉她的选牌时间，但该怎么向她传达这个想法呢？

「市川同学请选牌。」

「藤堂同学，你违反禁止交谈的规则。」头目说。

「嗯，好啊。」龙次冷冷地应道。

第二张牌翻正，是⑫。大萤幕上显示「No Match」，两张牌又翻回背面。

「可以，不过在那之前，请让我宣布第二场比赛。」

在头目的指示下，启太面向触控面板。奈绪子忘记①所在的位置，但启太记得很清楚。他想选牌，但不知为何，手指却停住不动。

启太抚胸吁了口气。虽然过程惊险，但终于胜出了。奈绪子要是记得①号位置的话……想到这里不禁背脊发凉。他想转头往后看，这才发现自己双脚在颤抖。他先做了个深呼吸，让心情平静下来后，这才走向沙发。

「宫野同学，什么事？」

启太以触控面板选择尚未掀开过的牌。一张牌翻正，是❷。之前没出现过。

「黑川同学，请肃静。上村同学，请选第二张牌。」

「进入第二轮。黑川同学，请选牌。」头目说。

玲奈还是没选牌。

轮到之前因受罚而暂停两次的龙次了。启太瞄了大萤幕一眼，一张牌被翻正，是❹。之前和树掀开过④，要是美雪还记得那张牌，游戏的第一场比赛便结束了。

「沟口同学，请选牌。」

接着旋即有一张牌被翻正，美雪选了④号。

「宫野同学，请选牌。」

「怎么这样……」龙次如此应道，接着马上转为痛苦的呻吟声。

大萤幕上显示「No Match」，两张牌被翻回背面。

「你运气真背。」

怎么了……

3

彩香带着启太来到二楼教职员室隔壁的会议室，里头只有大桌子和椅子，一个很单调的房间。

「原来这里没上锁啊。」启太道。

「昨天晚上，我试着随手四处开门，发现这里没锁。」

「看来是他们安排时，遗漏了这里。」

启太环视室内，如此说道。

「还要再比两场翻牌游戏对吧。」

平时很坚强的彩香，这时说话的声音透着担忧。

「你不擅长吗？」

「我对自己的记忆力没什么自信。」

你这样也配当考生吗？启太很想朝她大吼，但忍了下来。这时候要是吵架，便浪费了宝贵的休息时间。一旦游戏开始，便禁止对话。如果要讨论作战计划，就只能趁现在。

「和树和奈绪子只剩一点呢。」彩香喃喃说道。

「是很可怜，不过我们也帮不上忙。」

「要是点数没了，会被杀掉对吧。」

「别再谈这个了。虽然不清楚我们为什么会被卷入这场风波中，但现在想要活命，就得在游戏中获胜才行。要是忙着担心大家，我们自己反而会被做掉。」

「没有可以逃离这里的办法，对吧？」

「昨天我想过各种方法，但都不可能逃出这里。」启太斩钉截铁地说道。休息时间有限，不能净说些无关紧要的事，他们得一起讨论翻牌游戏该如何应战。彩香面露不满之色，但启太佯装不知。

「从下一场比赛开始，你就别再随便掀牌了。」

「这话怎么说？是某种作战策略吗？」

「翻牌游戏没有必胜法。想要赢，需要的是运气和记忆力。」

「这两项我都没有。」彩香语带叹息地说道。

「全都和第一场一样。」头目回答。

「一紧张就想上厕所。」

大萤幕上显示时间，59、58、57、56、55、54、53……接着时间到。

「门没关。」

「这办得到吗？」

有不祥的预感。

「我们之前在会议室里谈过只掀一张牌的作战计划，你还记得吗？」启太对彩香咬耳朵道。

「我并不是因为知道是翻牌游戏，才选这个位子。」和树加以反驳。

「我不想和任何人战斗。」彩香马上回答。

「请等一下，我有疑问。」和树朗声道。

「可以利用这时间限制采取两种作战，分别是天使的作战和恶魔的作战。」

「那是作战策略。」

「要求驳回。这座位不是我决定，是你自己选的位子。」

启太回答后，明夫从门外探头。

「宫野启太同学、酒井彩香同学，第二场比赛即将开始。请就座。」

「平手不也是会扣点吗？」

「改恶魔作战登场，对吧？」

「我们有个作战计划，你们愿意合作吗？」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但时间限制有更重要的意义。头目不是说过吗？当过了一个小时仍无法决定输家时，剩下的队伍全都扣一点。」

「简直就像霸凌嘛，而目标是和树和奈绪子，对吧？」

「你不是就选中了❶吗？」

「有什么问题？」

「这个做法或许比较符合现实。」

明夫尴尬地说道，回到座位。罗伯特和结衣、不比等和玲奈、龙次和美雪，则是不发一言地就座。启太窥望和树的神色，心里觉得古怪。如果已预料到耗时间的作战方式，他应该会采取行动才对。

「运动方面，龙次不是高人一等吗？不过，头脑好、运动又强的和树，应该最难对付吧。」

座位的位置是依照走进房内的顺序。这房间里或许装设了什么机关，所以这可以说是依照勇气的高低排序，也可以说是照轻率的程度排序。行事谨慎的启太最后走进，所以坐在末座。

「你想说，这计划只是空谈吗？」

校内的广播响起，宣布翻牌游戏的第二场比赛开始，启太和彩香返回讲义室。和树和奈绪子脸色凝重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旁的罗伯特和结衣、不比等和玲奈、龙次和美雪，都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要是耗时间的作战计划成功的话，和树和奈绪子将会丧命，这是整个集团联合起来陷害其中一组成员的卑劣手段。启太不忍心看他们两人。

「和天使的作战一样，这五队就只是一味地耗时间。选择的顺序如果和上一场一样，那么和树就是第九个选牌的人。要是前面八个人都耗光时间的话，就会用掉十六分钟。光一次就要凑齐两张牌并不容易，这么一来，和树与奈绪子下次选牌会在二十分钟后，也就是已经过了三十六分钟。要是还没能凑成对，下次最快轮到时，也都已经是五十六分钟后了。总共只有三次的选择机会，这是最后的机会，而且奈绪子所选的第二张牌如果是之前出现过的数字，则会是由其他队胜出。」

这就对了，应该要先确认规则才对。如果游戏时间没限制，耗时间的作战计划便无法执行。

「不知道……」

「刚才翻牌游戏玩第二轮时，不比等选了牌之后，三崎同学一直没选牌，就这样用掉两分钟的回答时间，你记得吗？」启太问。

「就算我们不回答，接下来的罗伯特应该也会选。」

「我明白了。」和树如此应道，和奈绪子一同就座。

「如果是天使的作战，就能在没人LOST的情况下结束翻牌游戏。」

「放心吧。」启太出言安抚她。

和树若无其事地说了这么一句。大家都佯装没听见，但启太则是略感在意，望向和树。如果是头脑清晰的和树，应该会料到耗时间的作战方式。这样的话，他已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但他的表情却还是一如往常。

「特殊的情况，你指的是什么？」

接下来应该会要求更换位子。排在前面会比较早轮到，这样比较有利。

「老实说。」

「恶魔的作战是五队合力让其中一队LOST的作战方式。」

「上村同学，请选牌。」头目说。

「为了让我们知道，这和一般的翻牌游戏不一样。」

彩香正准备回答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那不是为了防止有人拖延时间吗？」

听彩香提出这样的意见，启太莞尔一笑。能注意到这点，表示她很冷静。

「我有同感。这几队里头，或许就属和树和奈绪子这队最强，其他人应该也是这么认为。想要活下去，他们两人是最大的敌人。」

「在头目说明的规则中，有一件事很奇怪，那就是时间限制。」

这场作战计划所冒的风险就是他们自己也会扣一点，非得毫不留情地让锁定的目标LOST不可。

「咦？」彩香倒抽一口气。

「是……」彩香欲言又止。

「黑川同学，剩最后六十秒。」

「既然这样，就选之前开过的牌不就行了吗？」

所有人都默默聆听规则。这项作战计划应该没有漏洞……启太心中的不安逐渐膨胀。这项计划不管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事后都会让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之前所有人也都不知道这会是什么游戏，条件全都一样，谨慎的人会坐在中央的位子。」

「翻牌游戏的第二场比赛开始，各位请至指定的位子就座。」

启太简短地说明玲奈的做法。当第一张牌掀开不是前面出现过的数字时，如果要凭运气掀开第二张牌实在很危险，凭运气要凑齐同号码的两张牌机率极低。如果没能凑齐，便会将这两张牌的资讯透露给其他队的人知道。一开始凑齐两张牌的明夫和阳子就是这样，在他们两人之前，美雪选的❸号牌，与之前罗伯特掀开的③号牌刚好是一对。玲奈为了避免这种情形，因而刻意不选第二张牌，将时间耗尽。

「好啦。女生当中，我觉得三崎同学有点阴森，但如果是运动方面，则是阳子和美雪，不过还是阳子比较可怕。如果是论学力，那可能是市川同学吧。」

「启太，你是这么想的吗？」彩香语带责备地说道。

「嗯……不过和这次没关系吧？」她露出诧异的表情。

「在游戏开始前，我有个问题。」和树道。

「只有这个比赛，你一定要努力记住牌的位置。」启太向她恳求道。

4

「我从小就运气不好。」

「照顺序来看，不就是我们俩吗？」

「如果在翻牌游戏中没人选牌，玩了三次都还是平手的话，三次都扣一点，则所有人都会LOST。」

「很简单。只要在第二场和第三场时，只让和树和奈绪子他们获胜，所有人都不选牌，一直撑到时间到就行了。和树他们那组将会以目前的一点，结束翻牌游戏的游戏。而其他五队则是连续两次扣一点，共扣两点。在翻牌游戏结束时，所有人都只有一点。」

明夫是前来传话的。他带来「恶魔的作战」，为了让和树和奈绪子LOST。是不比等向龙次他们提议，罗伯特和结衣也同意合作，只剩启太和彩香没加入了。虽然启太可以拒绝，但他说愿意合作。彩香一脸不满，但是让自己孤立并非上策，眼下还是投靠人多的一方比较安全。不过启太有点担心，这种作战方式，身为模范生的和树应该也已发现，他难道没有因应之道？

启太没回答，继续往下说。

「同样是把时间耗尽的作战方式，但目的却大不相同。头目不是说，我们当中只有两个人能活着回去吗？我们以外的这十人当中，你最不想和谁战斗？」

「规则和第一场一样吗？」

说到这里，启太像是要让心情平静似的做了个深呼吸。彩香一直静静等候他往下说。

「不接受。」

「减少自己的点数来帮助朋友的这五队，就像天使一样。说公平的话，是很公平，但我不觉得大家都会赞成这个提案。」

头目在大萤幕上说道。大门即将关闭时，明夫和阳子这才冲进来。

「那我换个问题吧。你认为最难缠的对手是谁？」

「突然要我们玩翻牌游戏，大家都直接选牌，无暇思考，但唯独三崎同学和我们不同。她为了让我们大家觉醒，才特地采取耗尽回答时间的作战方式。这么做有两个意义，一是打开第二张牌会有危险，二是……」

「这是我个人的猜测，我认为三崎同学是奸细。」

「记得，我以为她是因为紧张而选不出来，难道不是？」

「我也这么认为。不过凭的是女人的直觉。」

「翻牌游戏第二场开始，黑川同学请选牌。」

「这只是一般人的观点。」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他也不是没这么想。两人搭档在游戏中战斗，表示和搭档一起存活的可能性很高。和树与奈绪子是最大的敌人。

「那男生呢？」

「没错。好不容易赢了比赛，现在却要为了帮助落败的和树和奈绪子而降为一点，应该会很不情愿吧。这样的话……」

「规则和前次相同。同队的男女交互以触控面板选牌，凑齐相同号码的队伍便可胜出。最后一队将会落败，扣两点。每队一次的选牌时间是两分钟，两分钟内若没选牌，选择权便会移往下一队。一场比赛时间是六十分钟，在时间内若无法分出胜负，胜下的队伍全都扣一点。点数为零的队伍将会判定LOST。」

「因为才刚掀开过，所以我记得。」彩香很窝囊地回答道。

在头目的提醒下，启太和彩香纷纷就座。

「那么，我要求更换座位。」和树道。

奇怪。或许不会有多大的影响，但他还可以再提出一项要求。前一场游戏是从左边的罗伯特开始，和树可以要求这次从右侧的彩香开始。如果展开耗时间的计划，和树他们最多只能有三次的选择机会。而且他们两人如果在选牌时又花了一些时间，那么，这次从左边开始进行游戏，或许只会有两次的选择机会。既是这样，从右边开始会比较好，至少可以多争取一些时间，他为什么没提出这样的要求？启太感到一阵心神不宁。和树该不会是另有对策，所以才会这么干脆地收手吧？他那沉着的模样，不像被逼入绝境。到底是怎样的对策？虽然一时间还看不透，但还是小心为上。

「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好。」彩香坦率地点头。

「可是……」彩香插话道。

「是吗？」彩香听得双目圆睁。

「所以才一定要战斗，不是吗？」

「也许会有特殊的情况发生。」

「哪里不一样？」彩香纳闷不解。

「怎么会……」彩香面露不安之色。

「这样啊。」和树低声道。

「是怎样的作战法？」

「可是，这得要十个人一起合作才办得到吧？」

头目如此宣布，但罗伯特迟迟不选牌，耗时间的作战计划开始。在一片沉默中，就只有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什么问题？」

头目以强硬的口吻说道。和树就此沉默，可以猜得出他想说些什么。第一张牌就没选的话，就算掀开第二张也无法凑成对。既然这样，不是可以马上将选择权移往下一队吗？这应该就是和树想问的吧？但头目连发问的机会都不给他。

「上村同学请选牌。」

头目再次说道。结衣没选牌，直接将她的两分钟耗光，接着时间到，选择权移往下一队。之后不比等、玲奈、龙次、美雪也都持续进行耗时间计划，连一张牌都不掀，就此过了十二分钟。

「田中同学请选牌。」头目说。

正当众人以为会和之前一样等着时间耗尽时，大萤幕上突然掀开一张牌，是⑪。

什么！

启太差点叫出声来，但这是禁止的行为，所以他紧闭双唇。虽然没人出声，但众人的惊讶，令现场的气氛为之动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有可能是明夫误触面板。虽然没能耗尽原本预定的两分钟时间，但这对作战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本山同学请选牌。」

阳子应该不会选牌，但第二张牌接着掀开。

为什么？

启太脑中满是问号。他们两人都误触面板了吗？有可能会发生这种巧合吗？虽然也不无可能，但实在无法想像。难道他们不想加入这场耗时间的作战计划？唯一想到的可能性，就是他们临阵倒戈，但现在还不能妄下断论。阳子选的第二张牌是⑨，大萤幕上显示「No Match」，两张牌又翻回背面。游戏静肃地进行着。

「牧田同学，请选牌。」头目说。

和树选的第一张牌被翻正，是⓯。接着奈绪子选的第二张牌也翻正，是⑥。大萤幕上显示「No Match 」，两张牌旋即翻回背面。

「宫野同学，请选牌。」

轮到启太选牌。他朝大萤幕上显示的时间瞄了一眼。游戏开始到现在只过了十三分钟。由于明夫和阳子选牌，所以比预定时间提早四分钟轮到了启太。就算启太和彩香各耗光两分钟，也才只经过十七分钟。如果明夫与阳子倒戈，掀开的牌数将会比预定多出一倍，所以凑成一对的机率也会倍增，耗时间作战的计划也将失去其功效。既然这样，就算现在选牌也无所谓了，不过……得谨慎行事才行。思考一分钟后，启太做出决定。要行动的话，就从下次的选择开始吧，现在还不确定明夫与阳子是否倒戈。启太与彩香坚守沉默，各自耗光二分钟的时间。

选完一轮后，迈入第二轮。罗伯特和结衣、不比等和玲奈、龙次和美雪，各自又耗光自己的时间，接着轮到明夫和阳子的第二次选择。截至目前为止已过了二十九分钟，剩下三十分数十秒。

「田中同学请选牌。」头目说。

启太注视着大萤幕。这次就能清楚明白明夫的动向了，要是牌掀正，他就是无意执行作战计划。如果没选牌，就这样过了两分钟，那就是前次的选择出了点状况。答案很快便揭晓。一张牌被掀正，是❹。这么一来就清楚了。虽然原因不明，但明夫无意执行耗时间计划。

「就算我们没出手，罗伯特或不比等他们也会抢去。」

「因为也有像罗伯特和结衣那样，碰巧凑成一对的情况。」和树补充道。

「一句话也没说呢。」彩香道。

她代替众人说出被背叛的心声后，带着不比等走出讲义室。

行事谨慎的龙次早已想到出现背叛者时的对策。在昨天的游戏中砍死自己搭档的罗伯特、逼死自己男友的结衣、来历不明的玲奈、自我中心的不比等，他们其中任何人背叛都不奇怪。唯一可信赖的或许就只有明夫和阳子，龙次以无言的抗议来对背叛他的小弟和女友施压。美雪的时间已耗尽，选择权转至明夫手上。

「我觉得你没要求变更选择的顺序，实在很奇怪。」启太低语道。

「……你们是赢不了龙次的。」

「你是怎么骗到明夫他们？」

「宫野启太同学和酒井彩香同学胜出，请到后方的沙发休息。」

「下一场比赛要怎样应战？」彩香问。

「田中同学，请安静。」头目警告道。

「牧田和树同学和市川奈绪子同学胜出，请到后方的沙发休息。」

根本是睁眼说瞎话。这次的战斗，连启太也完全没料到。能凑齐同一对牌，纯粹只是运气好。

「真是一出闹剧。」罗伯特也留下这句话，就此和结衣步出讲义室。

「他们两人在游戏开始前，好像一直很苦恼，所以才会一直等到时间快到了才走进讲义室。」

龙次仍执行把自己的两分钟耗完的耗时间作战。原本的目标和树和奈绪子既然都已摆脱他们了，为什么他还不选牌呢？是因为被自己的小弟背叛，而出现这种脱序的行为吗？最后龙次耗光了自己的两分钟。这么一来，美雪什么也不能做，她也只能跟着耗时间。

「宫野同学，请选牌。」

「原来如此，所以你猜到明夫他们会倒戈是吧？」

大萤幕上显示着倒数的时间，59、58、57、56、55、54、53……

「咦？」明夫抬起脸来。

一旁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虽然看不到脸，但应该是龙次，想必是对自己的小弟明夫背叛一事怒不可遏吧。

这样就对了，启太在心中说道。

没人说话，但启太却感觉一阵不安。龙次无言的压力不仅影响了明夫和阳子，也打乱了所有人的思绪。启太先做了个深呼吸，让心情平静后，这才面向触控面板。他选的是明夫第一张所选的⑪，虽然彩香说她对自己的记忆力没什么自信，但⓫才刚开过，她应该还记得位置。

「不过，这样也伴随着危险。」启太接着道。

剩下最后十分钟，成了龙次和美雪、明夫和阳子这两组的对决。胜败得看运气而定，但启太相信龙次他们这组会获胜。有句话说，气弱生百病，气的强弱也关系着胜负。明夫已被龙次的气所震慑，这么一来，就算运气来了也会溜走。之前一直坚持耗时间的龙次这时终于也选牌了，是与之前明夫开过的牌同样的数字。美雪挑了对应的牌，轻松获胜。

「因为他们两人在走廊上四处跑，所以我就叫住他们。」

「多嘴！」龙次狠狠瞪了她一眼，但玲奈不为所动。

「不，这点我没料到，不过我猜测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愿意原谅我？」

「想到这里，我都感到背脊发凉呢。」和树道。

就这样，明夫和阳子开始动摇。倘若与和树和奈绪子结盟，就此胜出，而最后比的是以体力决胜负的游戏，这么一来他们两人也会有胜算。

「牧田同学，请选牌。」

龙次一把握住明夫的手臂，扶他站起。

明夫和阳子当时应该是为了找启太和彩香一起讨论耗时间作战的事，所以才在校内四处东奔西跑，结果反而造成了反效果。

原来如此，龙次那是无言的抗议。

「这是我做的赌注。」

和树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只剩一点，要是下一场没能胜出，便会没命，但他却不显一丝怯意。这位全校第一的高材生，平时行事低调，但其实对自己很有自信。

「没那么直接。我只是对他们说，你们要是不找机会先领先龙次，之后一定赢不了他。」

「因为倒戈的是明夫他们，所以你才没要求改变选择顺序对吧。」

启太甫一开口，便感到腹部一阵剧痛。

头目从大萤幕上消失，讲义室的大门自动开启。明夫仍坐在地板上，动也不动。朝失败者伸出手的是龙次。

她指的是奈绪子。奈绪子又是什么想法呢？对于想让他们LOST的启太，她是怎么看呢……也许她是比玲奈还要神秘的人物。

选第二张牌的玲奈掀开的是已开过的牌⓯。这一组同样采取低风险的掀单张的作战方式。大萤幕上显示「No Match 」，两张牌又翻回背面。

「因为他们的关系，使得强敌无法LOST，这件事请你别忘了。」

「藤堂同学，剩下最后六十秒。」头目道。

由于和树和奈绪子已胜出，所以接下来只能照一般的方式玩翻牌游戏。罗伯特选的牌翻正，是⑩，能凑成对的牌还不曾出现过。考量到第二张牌的风险，结衣会选择已知的牌，或是采取两分钟的沉默，这样比较妥当……但她似乎鲁莽地选择未知的牌。一张没人选过的牌翻正，是❿。

「藤堂龙次同学和大泽美雪同学凑齐一对，所以翻牌游戏第二场结束。落败者田中明夫同学和本山阳子同学扣两点。」

轮到龙次选牌了。他会采取什么行动，启太很感兴趣。要不是有规则在，他应该会一拳将明夫打飞吧，但龙次采取的行动令人相当意外。

啪、啪、啪……一阵像在嘲笑似的缓慢拍手声，向他们两人传来。是坐在沙发上的玲奈，她打断这对不良少年之间的友情交流。

传来明夫那几不成声的沉重呼吸声。他对背叛龙次的行为感到后悔，因此深感苦恼。

「难道是他掌握了明夫的弱点？」

和树和奈绪子走出会议室。

选择来到了第三轮。

「是因为嫉妒。这明明是攸关性命的游戏，但藤堂同学却始终都和美雪一起行动，才会让阳子改变想法吧。」

启太语带揶揄地问道。

「我完全看不出来。」彩香插话道。

这么一来，就只有掀牌展开胜负了。时间还剩三十分钟。

「胜出者不准出声。」头目警告道。

头目话一说完，明夫当场跌坐在地。原本想要领先众人，结果反而造成反效果，成了最后一名。

5

这或许是最会引人上钩的一句话。只有两个人能活着走出这里，如果这表示只有一组的话，那么，早晚都免不了和龙次他们一战。明夫的脑袋和体力都不如龙次，不管是怎样的战斗都赢不了。

如果挑选的第二张牌和之前出现过的号码一致，后面的队伍可能会抢走机会，就此胜出。如果选择顺序颠倒过来，和树与奈绪子没能凑出成对的牌，就能让明夫和阳子胜出。

第二张牌翻正，是❻。

「够敏锐。」

「下次别再犯了。」

「唔……」

「田中同学请选牌。」

说这话的人是和树。翻牌游戏第二场比赛结束后，启太和彩香带着和树和奈绪子来到会议室。

「这样你清醒了吗？」龙次柔声道。

头目说完话后，隔了好一会儿。怎么了，该不会忘了那张牌的位置吧……这短短数秒，感觉却犹如数分钟长。第二张牌最后终于掀开，是⓫。启太抚胸吁了口气。大萤幕上显示「Match」，灯光围绕着⑪和⓫号牌闪烁。

「如果顺序没倒过来，而我们没能凑成对的牌，你们两人应该会凑齐胜出吧？」和树问。

选择权改移至不比等手中，大萤幕上有一张牌翻正，是⑦。启太记得那张牌的位置，他的记忆力是活命的希望。

「我想视现场的气氛而定。」启太道。

传来明夫的沉声低吟。过了一会儿，掀开了一张牌，是③。差点被沉重压力给压垮的明夫犯了个糊涂的错误，这么一来，第二张牌阳子只要选一张已知的牌就没事了，但萤幕上掀开的，却是之前没掀开过的牌，⓫。

启太大致说明了一番。和树他们得到的同伴只有明夫他们那一队。其他四队都进行耗时间作战。由于有二十种牌，所以就算掀开二十张牌，还是有可能无法凑成对。既然这样，和树他们就得在不耗时间的情况下多开几张牌。就算第一张牌的号码不是之前出现过的，他们还是得相信自己的运气，选择没掀开过的牌。

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启太和彩香因为这意外的幸运而胜出，阳子之所以没执行耗时间作战，是因为她往和树他们那边倒戈。和树是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改变了他们两人的想法，真想知道真相。

罗伯特和结衣似乎运势过人，光凭直觉就凑齐了牌。世上就是有这么少见的人，常在商店街的抽奖活动、悬赏奖品、奖券这类的活动里抽中大奖。相反的，也有人与中奖无缘，启太就是这样的人，可能彩香也是。昨天她说过「我从小就运气不好」，看来，是两个不走运的人凑成了一组。像这样的搭档想赢，只能靠实力，唯有脚踏实地进行掀单张牌的作战方式。虽然启太不是很了解彩香的个性，但她并不是那种机伶的类型。不过她也不会采取鲁莽的行动，应该会很稳健地协助他执行这种只掀单张的作战计划。运气固然重要，但要赢得游戏，需要有作战计划和意志力。这场要是输了便会扣两点，至少也要将停损点设在因为时间到而只扣一点的局面。

「噢！」

和树选的牌翻正，是⑥。接着奈绪子选的第二张牌也被翻正，是❻。大萤幕上显示「Match」，灯光围绕着⑥和❻号牌闪烁。

传来罗伯特的欢呼声。头目没警告他。灯光围绕着⑩和❿号牌闪烁，显示「LUCKY」。

女人还真是麻烦——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启太没说出口。离最后一场翻牌游戏只剩下一点点时间了，没时间聊这些无意义的事。

「最后一场，一个小时后在这个房间进行。中间是休息时间，请自由活动。」

腹痛很快便消除，眼下似乎也只能在一旁静静观看翻牌游戏继续了。继续留下来比赛的这六人一面注意剩余的时间，一面掀牌。第四组凑齐一对的是不比等和玲奈。

「啊！」阳子发出一声惊呼，她似乎发现了自己的疏忽。之前结衣凭直觉凑齐一对牌，但这种偶然不会接连发生。能与阳子所选的⓫凑成一对的⑪，之前是明夫掀开的。萤幕上显示「No Match」，两张牌又翻回背面。

「这话怎么说？」

「本山同学请选牌。」

「我隐约能了解阳子的心情。」彩香说。

「一点都没错。你连这点都看得出来，看来，要骗你可不容易呢。」

「你是对他们说了什么？」

启太朝站在一旁嗤笑的和树说道：「我们出去聊一下吧。」

启太瞪大眼睛。这是最糟的情况，在上次的选牌中，奈绪子开的就是⑥。这么一来，和树和奈绪子便胜出了。耗时间作战宣告失败。大萤幕上显示「No Match」，两张牌都翻回背面。

「宫野同学，请选牌。」在头目的提醒下，启太对触控面板做出选择。大萤幕上有一张牌翻正，是③，还没开过的数字。他望着萤幕，心里很担心接下来彩香会如何选择。第二张牌接着翻正，彩香选的是之前阳子选过的⑨号牌。为了避免掀第二张新牌的风险，她选择之前已掀开过的牌。

大型萤幕上的画面一分为二，映出胜出的和树和奈绪子的表情，两人还是一样摆出扑克脸。

传来明夫苦恼的声音。

「你邀他们一起打败龙次是吗？」

「藤堂同学请选牌。」

「明夫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没想到连阳子也背叛。」启太感到纳闷。

「采取耗时间作战的队伍减少，对我们来说并非不利的条件。最糟的情况是被明夫他们抢先胜出。」

「酒井同学请选牌。」

「就像《新少年快报》里的世界一样呢。」

「我们的点数只有一点，下一场要是没能胜出就得死。我们两人想私下拟定作战计划，可以吧？」

如果让明夫他们先胜出的话，结果会变成怎样？其他四队将会继续进行耗时间作战，和树与奈绪子势必得靠自己来凑齐一对。虽然也不是绝不可能的事，但有其困难度。

6

校内广播响起，通知最后一场翻牌游戏即将开始，启太和彩香返回讲义室。龙次正以夸张的口吻和他的搭档美雪、小弟明夫、女朋友阳子交谈。

「我们要是不团结合作就无法存活。别去想之后会发生的事，要是不先赢过眼前这关，就没有未来可言。我不允许之后再有这种背叛的行为发生，要是你们再做这种事，我会宰了你们，跟游戏无关。」

龙次没责怪明夫他们的背叛，反而凝聚了他们之间的情谊。

坐在沙发上的玲奈朝他们四人投以冰冷的视线，坐在她身旁的搭档不比等，则是显得一派轻松。他们这组有三点，所以不会马上LOST。不过，原本胆小的不比等在这几场生死存亡的胜负中，似乎变得愈来愈强悍，令人感到可怕。罗伯特和结衣一脸严肃地走进来。这两人运气很好。俗话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或许对他们要特别留神。

「终于来到最后一场了。」和树如此说道，走进讲义室。启太转头看，刚好与走在和树身后的奈绪子四目交接。她以水亮的双眸回望，嫣然一笑。启太急忙别过脸去。这种情况如果是发生在平凡的校园生活中，启太应该会雀跃无比，但现在她是自己的对战对手，是敌人，不能感情用事。

「你打算怎么应战？」启太面无表情地询问。

「你自己呢？」和树反问。

「还在思考中。」

「就别再用耗时间那招了。」

和树以轻松的口吻道。他是说真的，还是只想以此令启太迷惑……

「你的作战计划呢？」彩香悄声问道。

启太一面感觉现场的气氛，一面思索。让和树与明夫这两组胜出，其他人则是耗光时间，全都扣一点，这也是个办法。这么一来，这场游戏就没人会死。但在现在这种气氛下，应该没人愿意配合吧。现场弥漫着想要一决胜负的气氛，而且耗时间作战法，如果没能取得所有人的信赖，会有危险。一旦失败，明夫、阳子、和树、奈绪子四人或许会全都丧命，他们应该不想冒这个险。

「到底该怎么做？」彩香催促启太回答。

启太就像要说服自己似的微微颔首。这时候对她下达作战指示并不恰当，因为规则可能会变更，而且不知道其他组会采取何种作战方式。游戏开始后便不能交谈，到时候就算想变更作战方式，也无法通知她。既然这样，一开始就决定好作战方式，并非上策。

「就临机应变吧。」启太道。

「这什么啊？」彩香颇为惊讶。

「看是要采取耗时间作战，只掀一张牌，还是掀两张牌，就视现场状况来判断吧。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处变不惊，冷静地靠自己来做判断。」

「这种游戏我最不擅长了。」

「没这回事。你比我还冷静，而且更能下达准确的判断。我们要相信彼此的能力，一起挑战这个游戏。」

启太说完后，彩香不满地噘起小嘴。

「别过来！」阳子语气沉稳地喊道。

头目说完后，隔板降下，收进地板内。启太望向左方，看到面如白蜡的阳子和明夫。

大叫的人是胜出后在沙发上观战的龙次，紧接着马上传来他痛苦的呻吟声，因为违反规则遭到惩罚。

暴力行为是禁止的，所以应该不会有危险。尽管如此，启太还是不想和龙次打照面。

第二张牌马上翻正，是❶。大萤幕显示「No Match」，这两张牌又翻回背面。

龙次一面说，一面逼近。

「市川同学请选牌。」

「最后一场，请容我改变规则。」头目道。

「市川同学请选牌。」头目说。

大萤幕上显示剩余时间。

别选啊，选了就完了。不可以感情用事，不管别人怎么说，都要把时间耗尽。虽然不能说出口，但启太在心中呐喊。大萤幕的小视窗映照出彩香的模样，她碰触触控面板。

「三崎玲奈同学和沟口不比等同学胜出，请到后方的沙发上休息。」

这下伤脑筋了。由于禁止说话，所以启太没出声，但他紧紧抱头。明夫选的牌是❷，大萤幕上显示「No Match」，两张牌翻回背面。

头目在大萤幕上说道。

头目从大萤幕上消失，改为出现牌的画面。之前是一排八张，排成五层，共四十张牌，但现在却改为一排四张，排成五层，只有二十张牌。

「哎呀，我们也去体育馆吧。」

「阳子……」

第二张牌迟迟没掀开。大萤幕左边角落出现一个小视窗影像，映出明夫僵硬的表情，他眼睛连眨也不眨一下紧盯着触控面板。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明夫拿定主意，选了一张牌。

这么一来就有两队胜出了。时间才只过了十七分钟，这样的情况发展很不利。若采耗时间作战，也许是自掘坟墓，但选择作战方式的人是彩香。

「大泽美雪同学和藤堂龙次同学胜出，请到后方的沙发上休息。」

「我不要，救命啊……」

不比等也一样占用很长的时间。虽然这两人昨天才认识彼此，但他们似乎心意相通。他和玲奈一样，在过了一分四十五秒后才掀开①号牌。大萤幕上显示「Match」，灯光围绕着❶和①号牌闪烁。

「翻牌游戏的最后一场比赛即将展开，请各就各位。」

「太卑鄙了。快选牌啊！」

龙次将阳子的遗体放回地上，霍然起身。启太后退一步，保持距离。暴力行为的惩罚应该是腹痛，但在腹痛发生前，会有一段时间空档，有可能在这段时间里就被龙次杀了。

「市川同学请选牌。」

「酒井同学请选牌。」

第二张牌掀开，是③。大萤幕上显示「Match」，灯光围绕着❸和③号牌闪烁。这么一来，就只剩启太和彩香、明夫和阳子、罗伯特和结衣这三队了。倘若明夫他们凑齐一对牌而胜出，最后将只剩启太他们和罗伯特。他们的点数都是三点，就算减少一点也不会LOST，所以只要继续耗时间就能保命。但要是罗伯特他们先胜出，而得与明夫他们继续比赛的话，只剩一点的明夫和阳子一定会全力求胜，到时候可就危险了。

龙次正准备朝他们两人冲去。

龙次声嘶力竭地叫喊，抱住阳子浑身是血的尸体。

「牧田同学请选牌。」话还没说完，第二张牌已翻正，是❺，这号码也没出现过。两张牌翻回背面后，很快又一张牌翻正，是⑥。选牌的人是阳子，接着明夫选的第二张牌也翻正，是⑤。

现场一阵哗然。可以凑成对的❶之前已经出现过。大萤幕显示「No Match」，两张牌又翻回背面。

「选牌由最右边的酒井彩香同学开始。游戏时间缩减为之前的一半，三十分钟。凑齐一对牌就胜出，输的一队不论点数多少，一概LOST。如果在时限内分不出胜负，便算平手，没凑齐一对牌的队伍全都扣一点。」

「别怨我……」启太如此说道，别过脸去。

「阳子，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我。而且，你自己想置身事外吗？」

启太倒抽一口气。

「哇！」和树叫了一声，跌坐地上，其他人全都低下头。不必确认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点数归零的两人已爆炸身亡。

一轮结束，又轮回了彩香。启太也只能相信她了。不能交谈令人倍感焦急。彩香没选牌，时间就此流逝。第一次选择时，或许是在犹豫不决中耗掉了时间，但这次似乎是故意不选牌，采取耗时间作战。这么做是吉是凶，没人知道。她耗光了时间，改换启太选牌。既然这样，也只能同样耗光自己的两分钟了。已十六分钟过去，剩下十四分钟。

结衣选的牌翻正，是❷。接着头目要罗伯特选第二张牌。他选的是②，大萤幕上显示「Match」，灯光围绕着❷和②号牌闪烁，结衣和罗伯特胜出。时间已过了二十七分钟，还剩三分钟。

「你干什么！」

抱着阳子的遗体伤心难过的龙次，视线移往启太。

10、9、8、7、6、5、4、3、2、1，时间到。

「你打算害死明夫和阳子吗……快一决胜负啊。」

传来龙次的叫骂声，但启太还是忍了下来。要这样结束一切，为了活下去。他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明明只是坐着，却感到痛苦难挨，头晕目眩。

「我饶不了你！」龙次喊道。

「沟口同学请选牌。」

明夫沉声低吼。他的腹部被炸开，上半身与下半身被分成两截，似乎还没完全断气。

启太等候时间到。

只要玲奈和不比等选择①和❶，就能胜出，但牌却迟迟不翻正。感觉时间过了很久，其实只过了约一分四十五秒。在最后十五秒时，❶号牌翻正。好卑鄙的作战手法，玲奈似乎打算占用她现有的时间后再胜出。

「我是在那场胜负中赢了明夫和阳子。」

启太静静注视着萤幕，⑩号牌翻正，是没出现过的号码。

启太静静注视着大萤幕。二十张牌里头，有六张已凑成对。分别是1、3、5。而没凑成对，但已知道位置的号码，则有2、6、7、9、10。至于两张牌都不曾出现过的号码有4和8。如果阳子所选的牌是❷、❻、⑦、❾、❿的其中一张，明夫他们就能胜出。到时候这场比赛就可以在没人丧命的情况下结束。大萤幕上有一张牌翻正，启太看了之后倒抽一口气，是④。

「你这家伙！」

「牧田同学请选牌。」

「藤堂同学，你再说话会被判定LOST喔。」头目出言警告。

龙次步履蹒跚地来到阳子面前。腹部炸出一个透明窟窿的阳子已经断气。

明夫就像已耗尽精力般，只能发出细蚊般微弱的声音。一旁的阳子虽然身子在颤抖，但似乎仍极力保持自我。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萤幕上的牌迟迟没翻面。彩香应该是在思索该如何是好。原本的规则做了很大的改变，时间和牌的张数都减为一半，而且只要落败就会死，就连向来有胆识的彩香也做不出判断。尽管思考时间只剩六十秒，牌还是没任何动静。她应该不是刻意要执行耗时间作战，但结果却一样。彩香一直没选牌，就这样耗光两分钟。既然这样，接下来启太要是掀牌，也只是给其他队提供资讯罢了。他能做的，就只有不选牌，把时间耗尽。

这是最糟的号码，但还是有希望，只要明夫凭直觉掀开❹就行了。现在盖着的十三张牌当中，还不知道号码的有八张。里头有❹，机率是八分之一。

启太朝大萤幕角落显示的时间瞄了一眼，已过了二十六分钟，还剩下四分钟左右。之后结衣和罗伯特会如何出招将决定一切，就算他们两人和之前一样采取耗时间作战，还是会剩下一分钟。要是启太和彩香、明夫和阳子这两队接连把牌凑齐，结衣和罗伯特将会LOST。最安全的做法是选出已知道位置的②和❷，先胜出再说。但这么一来，启太和彩香便会陷入困境。

「我们离开这里吧。」

龙次一时间停了下来，和树从后方抱住他。

「站住！」

「无法凑齐一对的宫野启太同学、酒井彩香同学、田中明夫同学、本山阳子同学，各扣一点。已无点数的田中明夫同学和本山阳子同学这组LOST。」头目以冰冷的声音说道。

「彩香，和他们一决胜负啊。」龙次强忍着痛苦，放声喊道。

大萤幕一分为二，映出松了口气的不比等和满面笑容的玲奈。时间已过了八分钟，剩下二十二分钟。

可以凑成对的❺号牌已出现过，接下来的队伍可以就此胜出。

「翻牌游戏最后一战结束。比赛完毕。」

翻牌游戏进入第四轮。考虑到剩余的时间，只要什么都不做，两人一起耗光这三分钟，就能在减一分的情况保住一命，但到时候明夫和阳子将会丧命。这点彩香应该也明白才对。尽管如此，还是不能选牌，要静静等候时间结束。

进入第三轮，彩香和启太都没选牌，继续采耗时间作战。二十五分钟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室内响起轰的一声爆炸声。

大萤幕上有一张牌翻正，是⑨。龙次他们打算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第二张牌翻正，是①。

「我也一样啊。」

「大泽同学请选牌。」头目说。

「明夫、阳子！」

大萤幕上有一张牌翻正，是❸，与它凑成一对的③已经掀开过。和树这位高材生忘记位置的可能性极低，奈绪子与和树应该会就此胜出才对。

到底会怎么出招呢？

接下来阳子也马上选牌，是②。明夫也马上选择第二张牌，是③。大萤幕显示「No Match」，两张牌又翻回背面。

启太紧咬嘴唇。虽然早料到会有这么一招，但没想到是最后一场才改变规则。时间是三十分钟，输的人会无条件丧命。之前以为有三点就能高枕无忧的想法看来是过于天真。该采取何种作战方式才好呢？因为时间很短，为了安全起见，采取耗时间作战是最好的做法，但他们这组握有主导权的人是选第一张牌的彩香。启太的性命全握在她手中。

启太注视着大萤幕。龙次他们之间的情谊如果够牢固，美雪应该会选牌，但此刻是在生死攸关的情况下，可能会有出乎意料的情况发生。

「你想说什么？」

「上村同学请选牌。」头目说。

「田中同学请选牌。」

传来美雪的呼吸声。应该是面对可以凑齐一对的好机会，变得特别谨慎吧。隔了一会儿，❺号码翻正。轮到了龙次。等了一会儿，⑤号牌翻正。大萤幕上显示「Match」，灯光围绕着❺和⑤号牌闪烁。

「杀死明夫和阳子的人是你！」

出现在大萤幕上的头目如此说道，全员回到座位。和之前一样的座位顺序。

「你有意见的话，不该冲着我来吧？」启太摆出强硬的态度。

「唔……」

「下一场游戏将在十五分钟后于体育馆进行，在那之前是休息时间。除此之外，之前也曾告知过各位，这里严禁游戏以外的暴力行为，违反者将会受罚。请特别注意。」

「你这家伙……」龙次如此说道，倒卧地上，痛苦挣扎。

启太的直觉猜中了，果然要变更规则。

头目话还没说完，已有一张牌翻正，是❼。为了不浪费时间，奈绪子立刻选牌。

「最后一场翻牌游戏开始，酒井同学请选牌。」头目说。

接下来的结衣和罗伯特采取耗时间作战。两人各用了两分钟，游戏开始至今已过了十二分钟。

启太悄声对彩香道。彩香似乎也感觉到危险，点了点头，朝大门走去。这并非违反规则，这只是为了生存所采取的最佳办法。如果要责怪启太，根本就找错了对象。但这种道理对龙次说不通，他的小弟和女友因为启太的作战计划而落败丧命，他当然会将矛头指向启太。

「三崎同学请选牌。」

玲奈朝正准备离开讲义室的启太他们唤道。这女人真讨厌，唯恐天下不乱。

启太缓缓抬起脸来，只见内脏飞散，黑血洒满一地。

结衣和罗伯特都不选牌，把自己的时间耗尽。二十一分钟过去，剩下九分钟。

怎么会……但还是有希望。她选的牌如果是❹、❻、⑦、❾、❿的其中一个，启太就能获胜。唯一不能开的牌是⑧和❽。号码8还没被掀开过。牌缓缓翻正，是⑧。启太感到全身力量泄去，这是最糟的号码。这么一来，所有数字都开过了。这时候启太要是不凭直觉从还没掀开过的六张牌里选出❽，便会输掉这场比赛。剩下的时间已不到两分钟。就维持这样，维持这样不选牌，把时间耗尽，就能保住性命。启太紧紧握拳，等候一切结束。

「在第二场比赛中，明夫和阳子之所以落败，都是因为你用沉默对他们施压。要不是他们被扣那两点，他们也不会死。」

「现在不能靠近他们，他们两人已经没救了。」和树道。

「不，你没和他们一决胜负。你一直闪躲，把时间耗尽。」

「这也是一种作战方式。」

「这种做法教人看不下去……」

眼看龙次就要扑过来了。众人皆屏气观看龙次与启太的对决。就在这时，有人冲到龙次面前，是大泽美雪。

「你冷静一下！」美雪如此说道，打了龙次一巴掌。事出突然，连龙次也为之傻眼。

「你这时候要是做出暴力行为被炸死，那我该怎么办？」

「才不会突然被杀死呢。」

「这种事谁知道。藤堂同学，你之前不是多次违反规则吗？要是下次再犯，搞不好会被判违规离场呢。」

经她这么一说，就连龙次也不敢造次。

「求求你冷静一点。你想对宫野同学报仇的话，请用别的方法。」

在美雪的劝说下，龙次思考片刻后，回了一句「知道了啦」，就转身背对启太。

「自己的爱人被杀了，竟然还能原谅对方，真是窝囊。」玲奈在一旁煽动。

「你这招已经不管用了。」彩香开口道。

「你看准的目标是龙次对吧？让失去理性的龙次做出暴力行为，运气好的话，他搞不好会因受罚而LOST，你是这么想的吧？」和树道。

「我才没那么坏心呢。我好像惹来大家的猜疑，感觉真不舒服。我们走吧。」

玲奈和不比等一同步出讲义室外。

「我们也走吧。」启太抓住彩香的手臂，步出房外。龙次的怒火并未就此平息，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情况下爆发开来，这时候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安全。

7

离下次游戏还有十多分钟的时间，但启太与彩香已先来到体育馆这处集合地点。昨天有好几名同学在这里丧命，启太实在不想再度踏进这种不祥之地。但现在不是沉浸在感伤中的时候，启太也不知道自己何时会遭杀害。

体育馆内的尸体和擂台都已撤走，清理得相当干净。地上非但看不到血痕，甚至可说是干净得一尘不染。舞台也整理过，上头放置了一台大型萤幕。

启太之所以这么早到这里来，有其用意，就是为了避免被龙次袭击。学生们不管在哪儿都会被监视，所以就算在走廊或厕所遇上龙次，也不必担心会被他攻击，但还是小心为上。这世界还是会有没设想到的地方，有可能发生监视器故障、系统失灵，或是电脑出现BUG的情形。龙次的愤怒和力量都超出正常范围，要是在没设想到的情况下，被他那超出正常范围的力量袭击，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启太才会挑选一处更安全的场所。下一场游戏可能就在这里进行，既然这样，应该会严密监视才对。万一真的被龙次袭击，只要是在体育馆里，还能跑给他追。启太对自己的脚力颇有自信，只要争取到时间，腹痛应该能镇住龙次。

「先下手为强。要是不早点胜出，有可能会被杀掉。」

「如果是我的话，就会利用休息时间让麻烦人物被判定LOST，可惜了。」

「你要是死了，身为你搭档的我也会没命耶。」

「因为我要是被杀的话，你也会LOST。」

「我的性命犹如风中残烛啊。」启太自我挖苦道。

「也就是说，有八个人得死喽。」启太加以确认道。

也难怪她会这么问，因为今天一直在做选择。

「如果在游戏中有人死亡……不，如果有人LOST，游戏会怎么进行？」

「那么，请进入体育馆中央的白线框内，等候开始的信号。」

「还不是一样。」罗伯特应道。

本想说死这个字，但硬生生又吞回肚里，因为死的都是自己的同学。

「要告诉各位一个很遗憾的消息。」头目道。

「啰嗦。那些傻女人，我才没兴趣呢。」

「应该是。」

发生什么事了？他抬起脸，发现龙次站在他面前。一拳飞来，启太就此倒卧地上，口中溢出血来。看来龙次认定报仇比胜负优先。第二拳朝启太面门挥来，在这记重拳下，启太的头差点就此与身体分家。嘴巴、脸颊、眼睛、鼻子，脸上各个部位都感到剧痛。耳畔一阵耳鸣，像电流贯穿般又麻又痛的感觉游走全身，启太顿时间失去意识。

「只有我感觉比较迟钝。」彩香说。

「游戏结束会有信号吗？」启太问。

「在游戏中允许使用暴力吗？」龙次问。

馆内的照明消失，十人皆被黑暗包围。

「什么问题？」

接下来不再有人出声。

「明夫他们的选择是对的。」启太说。

「吵死了，你闭嘴啦！」

「抱歉，我忘了买蛋。」母亲向他道歉。

体育馆中央地板上，以白线画出一个圆框，这条圆线就是起跑线。

「开始和结束都会有警报声。还有其他问题吗？」

「该不会是要说，我们没人可以活命吧？」和树问。

启太说完后，彩香朝他颔首。但所有人应该都是同样的想法，这个游戏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胜出。

「只有拼了。」

「这里的监视做得很彻底。要是你在走廊一带向他挑衅，挨他两、三拳，他不是就爆了吗？」

「有四组能打进决赛。现在必须有一组LOST，所以我们要进行一场预赛。这场比赛和点数无关，输的一组直接LOST。」头目说。

说这些都是事后诸葛，而且现在已经和这最棘手的男人结仇。明夫和阳子的死并非全是启太的责任，翻牌游戏那场比赛要是能多加安排，就不会有人牺牲了。想活命的心情要是化为恐惧感和斗争心，就会出现牺牲者。启太不过是运气不好，一直陪同牺牲者到最后。但这些道理对龙次说不通，他认定启太就是夺走他小弟明夫和女友阳子性命的人。用耗时间的方式寻求平手，以此保命的方法，若要说它卑鄙的话，或许真的是一种卑鄙的手段。但这就是规则，启太并没有违规。当时启太要是选牌的话，也许早就没命了。

「唔！」启太发出一声呻吟，往前扑倒在地。

「当然允许。可以冲撞或妨碍对手，比赛时没任何规则。不过在游戏结束后，请马上停止这种行为，若不停止……」

和树提问后，头目回了一句「没错」。与其说他的谎言谁都看得穿，不如将「谎言」改成「演出」。他是想将这场无意义的互相残杀，看作是虚拟世界吧？而安排这一切的人或许也和启太他们一样是活生生的人，虽然无法如此断言，但总不会是外星人吧？只要是人，就会感到良心的谴责。俘虏这群年轻人，让他们互相残杀，以此当乐子，说这种话没人会觉得心里舒坦。所以才会想把这看作是游戏，为此特地做出这样的演出，搞不好玲奈这个神秘女子也是演出的一部分。

「要是一拳就打中我要害怎么办？」启太问。

「抢棒子游戏第一场，预备。」

「你装出一副草食男的样子，但明明都在偷看色情网站。」

「这是抢棒子游戏，是以大风吹改良而成的。体育馆的地板某处会出现四根棒子，请迅速握住它。一根棒子只能有一个人握住，当两人同时握住棒子时，会以录影画面判定。如果判定仍是同时握住的，则比赛不算。当剩下的队伍只剩两组四人时，则会减为两根棒子。这个游戏无任何限制，直到只剩最后一组为止。到这边有任何问题吗？」

在厨房忙的母亲惠子，端着沙拉走来。

「那是小圆在胡说啦。」启太反驳道。

「没有。」玲奈一派轻松地应道。

「就说不是这样子嘛！」

「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彩香羞红了脸。看来，启太说的话她当真了。情感表达太过直接，反而教人不知所措。

这十人陆续走向体育馆中央。

「我们被迫进行这种输了就得死的游戏，要是有人会因为这样而感到恐慌，早就已经……」

「就是它！」启太飞快地冲出。只要握住它，彩香也握到棒子的话，就胜出了。还差五公尺，就在启太即将扑向棒子的瞬间，后脑感到一阵剧痛。

到底是什么游戏？

「是吗？」

「算了……」

玲奈对态度低调、与龙次保持距离的启太如此说道。启太不予理会，但她不以为意，仍继续说。

这次没人打岔。

桌上没有启太最爱吃的煎蛋。

难得彩香会动怒。

之前一直没出声的不比等提问。他想问的是，如果启太在游戏中被杀死，其他人是否能无条件晋级决赛。

「你就是这样懒散，所以才没有女人缘。」

「我当然不希望那样……我们一起活下去吧。」

一波甫平，一波又起，感觉愈陷愈深。

「我们原本打算之后要展开决赛，但比原先预定多出一组。」

是今年就读国二，个性骄纵的妹妹小圆的声音。

「你偷碰我电脑是吗！」启太大叫道。

九人走进圆框内，最后一人是启太。走进后，游戏就开始了。这意谓接下来将从井然有序的世界转变成一个无法无天的世界。

「才不是呢，我真的看到过。」

「怎么会这样……」

这个提问令启太为之战栗。龙次的目标是启太，他打算为自己的小弟和女友复仇。希望头目会回答说不行……

迟钝或许也是一种力量。当片濑沙织和大野洋死在教室里时，有些敏感的人察觉出发生了什么事，急着想离开现场，因而冲出教室。当时留在教室里的人并非因为冷静，而是对危险太过迟钝，愣在原地。

「这样就一口气有两组LOST了，求之不得呢。」玲奈神色自若地说道。

「喂，你有什么策略吗？」彩香悄声向启太问。

「不，我有问题。」龙次低声道。

「讲死多可怕啊。请用游戏的感觉，称呼它为LOST。」

启太板起脸，瞪视着玲奈。她面露微笑。这是她的作战策略，激怒对方，让人无法做出冷静的判断。

会说出这种恭维话可能是开始不相信自己了。她是很冷静没错，但是说自己觉得壮胆不少，却有点言过其实。

那是告知游戏结束的警报声，启太醒了过来。刚刚那幕早上的光景，原来只是一场梦。

启太正准备喝柳橙汁时，从某处传来一阵警报声。那是什么声音呢？

「一开始就要使出全力握住棒子。」

「算了。更重要的是，我得宣布一件很遗憾的消息。」

「不，不对，你很冷静。有你当我的搭档，我觉得壮胆不少。」

「说得也是。不过，就算再怎么大声叫嚷，该死的时候还是得死。现在有余力开玩笑，或许反而是好现象。」

「你认为下一个游戏会在这里进行吗？」彩香问。

「我就是那种想大声叫嚷的人。」彩香反驳道。

大人向来都相信比较坚持己见的人。其实就算认为他是在看色情网站也无所谓，事实上他也确实是看过。他真正不满的是妹妹掀他的底。电视上的谈话节目，话题从演艺八卦改为政治话题。艺人的丑闻和日本的国家预算摆在同一个水平讨论，这就是日本的现状。电视上播出总理小木荣太郎的影像，一位顶着旁分的稀疏头发，配上圆脸，看起来像好好先生的大叔。小木宣布要暂时延缓提高消费税，对此，在野党抨击「这是为了选举拉抬人气」。理由姑且不论，对高中生来说，消费税是个大问题。如果不提高消费税，那再好不过了。

启太屏息聆听头目说明。

「原本预计要在翻牌游戏中淘汰两组是吗？」

头目出现在舞台的大萤幕上，所有人都聚集在他前方。

「要对妹妹温柔一点。」阳一看着报纸提醒启太。

「什么选择？」彩香问。

虽然不是草食男，但启太确实拿女人没辙。原因就是他生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一个伶牙俐齿的妹妹，外加一个什么都不当一回事的妈妈，还有向来只偏袒女生的爸爸阳一。

众人皆环视馆内，努力找寻棒子。在启太前方约二十公尺处，有根长约一公尺的白色棒子从地板上冒出。

启太望着电视上的谈话节目应道。节目一如平时，播放着类似的艺人丑闻。尽管如此，还是忍不住看了起来，说来还真是不可思议。

「能打进决赛的有四组。不管是什么情况，只要有一组淘汰，游戏便立刻结束，剩下的人晋级决赛。还有其他问题吗？」

「我是指背叛龙次的事。如果只有两个人能存活的话，比起和树，龙次的威胁更大。翻牌游戏是打倒他的最好机会。」

「别开玩笑好不好。」

「是运动类的游戏吧？」

在头目说的时间前五分钟，所有人都聚集在体育馆。要是犯下因迟到而被判定LOST的疏忽，那肯定会后悔一辈子。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人的一辈子也许只剩数分钟或数秒。龙次朝启太投注锐利的目光，但他没动手。多次对头目表现出反抗态度，并做出违规行为的龙次，就算接下来会被判违规离场也不足为奇。离场等同是死亡宣告，他应该是明白这点，才会如此自律。

「不会吧，启太，你用电脑做那种事啊？」

「不过，不光是我们，所有存活下来的人都很冷静。」

这是启太平时早上在家中时常见的光景。就像谈话节目里的艺人丑闻一样，每天也都是类似的对话一再重复。

传来头目的声音，在灯光亮起的同时，开始的警报声响起。

「这点请放心。还是跟一开始我说的一样，有两人可以活命。」

「会加以惩罚对吧？」龙次打断头目的话。

「咦，没有煎蛋吗？」

启太重重吁了口气，走进框内。

「下次再好好陪你玩。」

龙次说完后，从启太身上离开。

「还有下次……」启太意识朦胧地说道。

「你不要紧吧？」彩香马上跑来。

「握住棒子的人是谁？」

尽管意识朦胧，启太还是不忘询问，喇叭传来头目的声音。

「宣布成功抢到棒子的人。有牧田和树同学、黑川罗伯特同学、大泽美雪同学、三崎玲奈同学这四位。没有两位搭档都抢到棒子的队伍，没有队伍胜出。」

启太听到广播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你好像……受伤了。」彩香道。

「彩香，你对自己的速度不是很有自信吗？为什么没抢到棒子？」

「我运气不好。就差那么一点点，被黑川同学抢先一步。」彩香道。

「三崎玲奈也抢到棒子对吧。」

「她运动神经很好。」

「这个游戏比的似乎是斗志。」

「你说斗志，指的是认真的程度吗？」

「没错。大家都是卯足全力去抢棒子对吧。」

「这是当然的。难道会有什么作战策略吗？」

「有。这个游戏要是有一队被淘汰就结束了。我们如果被判定LOST，一切就结束了。我原本还担心玲奈会四处向大家游说，但看来，大家都想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

「你说让我们两人LOST的作战策略是怎么回事？」彩香战战兢兢地问道。

在第二场的翻牌游戏中，启太他们为了让和树和奈绪子LOST而结盟。当时的计划以失败收场，但这次如果结盟成功，启太他们就会LOST。

「你也够了吧。别再打了！」是彩香。启太望向彩香，发现她正朝龙次叫骂。

彩香发出一声怪叫，朝棒子飞扑而去。美雪也卯足了劲伸长手臂。彩香抢先握住棒子，游戏结束的警报声响起。

龙次置若罔闻。

「哎哟！」

这十人走进起跑线内，灯光旋即消失，接着传来头目的声音：「抢棒子游戏第三场，预备。」灯光再度亮起，同时警报声响起。

在头目的命令下，这八人走进起跑线内。

「双手握住亮灯后，就结束了对吧？」

「别想逃。」龙次朝启太追去。

「宣布成功抢到棒子的人。有酒井彩香同学、三崎玲奈同学两人，以及黑川罗伯特同学和上村结衣同学这组搭档。他们两人胜出，请离开体育馆，在校内等候。」头目说。

「我认为大家不会这么做。」

「有没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彩香问。

接下来这一场，龙次还是会对启太施暴。事实上，是六人抢四根棒子。如果彩香或美雪没抢到棒子，和树和奈绪子、不比等和玲奈这四人将会胜出。一次少了两组，到时候将会是启太与龙次这两组的对决。这情况对负伤的启太不利，真那样的话，启太他们将会落败。下一场比赛，一定要想办法让彩香抢到棒子，避免一次两组胜出。

「你怎么了？」彩香马上跑了过来。

头部感到一阵几欲脑震荡的剧痛，是又重又猛的一拳。启太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没昏厥。也许是从昨天开始接连互相残杀，身体已习惯痛楚。一旦停下脚步，就不可能跑得掉了。龙次不光会打架，跑步速度也快。就算现在往前冲，也会马上被他追上。如果这样，就只有当沙包的分了。得争取时间。

黑暗中，启太转变方向。接着灯光亮起，开始的警报声响起。

「她违规。」美雪马上高声大叫。

龙次为之踌躇。游戏结束的警报声响起，启太从龙次身上移开，当场瘫坐在地上。他竭尽所能的威吓奏效了，像刚才那种情况，就算挨个两、三拳也不足为奇。不过，下次就不见得能和这次一样成功。而且启太已经快撑不住了，他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彩香已先握过其他棒子了。后来又松手，改握这根棒子。一个人握过两根棒子，这样违规吧？」美雪抗议道。

龙次应该是不会再踢了。不过，再这样下去，早晚会被他杀了。难道没有逃脱的办法？启太努力想要思考，但剧痛令他思考停滞。

「卑鄙的家伙。」龙次动手殴打启太，但启太还是不松手。要是让美雪跑了，这项作战就失败了。启太一面挨揍，一面确认棒子的位置。和树握住的棒子亮起红灯。同样的，奈绪子握住的棒子也亮起红灯。剩下彩香。她朝棒子伸出手，但还没亮灯。彩香在启太右斜前方的位置，与他相距约二十公尺。左斜前方约三十公尺处，有一根还没人碰过的棒子。

两人胜出后，参加者减为八人，所以他想确认规则。

「你真的是笨蛋耶。」玲奈笑道。

「我明白了，我会试试看。」

「宣布成功抢到棒子的人。有牧田和树同学、黑川罗伯特同学、酒井彩香同学、三崎玲奈同学这四位。没有两位搭档都抢到棒子的队伍，没有队伍胜出。」

「如果大家一起合作，都不去抢棒子，我就会被龙次杀害，到时候游戏就会直接结束了。」

「应该是吧。」

启太看也不看棒子在哪里，直接就往前冲。比起获胜，逃离龙次的攻击更为优先。要是被杀了，一切都是白谈。况且，相对于参加游戏的五组十个人，棒子只有四根，所以一场能胜出的顶多只有两组，也就是四个人。剩下的三组还要再比一场，只要彩香努力抢到棒子，光凭剩下的三根棒子，也只有一组可能胜出。虽然全身疼痛不堪，但好在双腿完好。身后传来逼近的脚步声，龙次似乎打算一路折磨启太。时间快点到啊。光跑步就觉得全身疼痛，再这样下去，肯定会被追上。身后传来龙次急促的喘息声。再往前冲就要撞到墙壁了，启太先假装要右转，然后突然左转。但龙次早料到他这是假动作。龙次已来到启太身旁。正当他以为又要挨拳头时，响起游戏结束的警报声。

「哇——」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前冲，运气好的话，棒子刚好就出现在面前是吧？」启太道。

「握到棒子后会怎样？」启太悄声向彩香问道。

「直觉猜中了。」罗伯特对结衣说。

「你对判定有什么不满吗？」头目问。

「你仔细想想。只要龙次和我互斗，就会少了抢棒子的竞争对手。对大家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

「等游戏开始后，我会阻挡美雪。接着龙次应该会向我展开攻击，所以到时候是我们三个人挤在一起。你这时乘机冲向附近的棒子。到时候会空出三根棒子，和树和奈绪子会轻松抢到棒子。这时还剩一根，然后……」

「别说了，没用的。」

「有。我在爬楼梯比赛中赢过她，一般赛跑也赢得了。」彩香很肯定地说道。

「这项作战全看你的了。」说完后，启太开始道出计划。

「糟了！美雪，剩下的那根棒子交给你了。」龙次大叫道。

「各位，你们也叫他住手吧！」

「因为大家都疑神疑鬼。就算提出作战策略，也没人相信。」

启太当场蹲下身。

「他们两人是怎么做的？」启太向彩香问。

启太马上一把抓住美雪的手臂。

「这真的有可能成功吗？」彩香反问。

「想和我肚子里的炸弹一起爆炸吗！」

「没错。你有什么作战计划吗？」

「正在想。」启太这么说，并不是在转移话题。他没那么悠哉，他是真的很努力在思索，因为这攸关性命，他一定得想办法。但每次他只要一被逼急，就会产生压力，因而无法思考。这是游戏，是比赛。他放松肩膀紧绷的力气，思考如何摆脱这种最惨的情况。

「你一定要抢到棒子。否则我们都会输。」

得救了。

「你和美雪比的话，有把握赢过她吗？」

「棒数一样是四根。只有在只剩两组的情况下，才会只有两根。」头目回答。

龙次瞪视着启太，抡起拳头。这时响起游戏结束的警报声。

启太往前踏出一步后，就此停住。没有棒子。他转头一看，四根棒子全在后方。棒子的位置每次都会改变。当他转身准备往前冲时，龙次挡在他面前。他急忙往后退步想要逃离，但龙次重重地一记快踢，踢中他腹部。启太双膝跪地，痛得无法呼吸，紧接着下个瞬间，一拳重重打中他面门。

「如果真要憎恨、埋怨的话，就去对安排这一切的那些人发泄啊。你现在做的事，根本就是欺负弱者。」

「看吧。」

彩香望向其他人，但没人与她目光交会。

馆内的照明旋即消失，传来头目的声音说道「抢棒子游戏第二场，预备」。灯光亮起，同时响起开始的警报声。

「我明白了，我会试试看。」

「咦！」美雪这才明白眼前的状况。

「喝！」启太大喝一声，紧紧抱住龙次。在拳击里，这称作扭抱。龙次本想朝启太腹部使出膝击，但启太对他说道「你想和我一起死吗」。

彩香与启太交谈时，喇叭传来头目的声音，命众人进入起跑线内。

启太说完后，彩香脸色一沉。

启太在彩香耳畔低语。

启太和彩香走进起跑线内，和树和奈绪子、龙次和美雪早已走进圆框内。

下一场比赛剩三组，六人抢四根棒子。倘若有两组四人抢到棒子，剩下的一组便会LOST。下一场比赛一定要想办法获胜。

「我来了！」启太大叫一声，松开美雪的手臂，朝彩香冲去。

「唔！」

罗伯特和结衣一起步出体育馆。这么一来，就剩下八人了。

传来头目的声音。

「宣布成功抢到棒子的人。有酒井彩香同学、牧田和树同学，以及沟口不比等同学和三崎玲奈同学这队。他们两人胜出，请离开体育馆，在校内等候。」

熄灯后，传来头目的声音说道：「抢棒子游戏第四场，预备。」

「好像是在一开始警报声响起的同时，不看棒子出现在哪里，就直接冲出去。」

「为什么没用？」

焦急的彩香请其他人帮忙，但没人有回应。

启太在朦胧的意识下如此说道。

「真教人同情。」玲奈朝启太合掌一拜，就此离去。

「反对暴力。」玲奈像在开玩笑似的小小声地说道。

「什么？」龙次就此停止动作。

「这种事……不是真的吧？」

「会爆炸喔。」

启太鼻血狂喷，当场倒地。但龙次还是不饶过他，他揪住启太的头发，一把提了起来，对他的身体使出一记膝击。胃液和血液就像逆流般上涌，他因疼痛而视线模糊。龙次仍不罢手，朝启太身体展开膝击。

「原来如此。如果他们跑去抢棒子，龙次对我施暴的时间就会减少。」

我不行了……要是再踢下去，便会失去意识，到时候肯定会被判LOST。我不想死在这种地方，我想活着回家。虽然是单调无趣的平常生活，但那样的生活教人怀念。我想回去那里，我还不想死……我得想办法阻止龙次的攻击。

「什么！」龙次就此停手。

「太好了，我们可以活下来。」传来结衣开心的声音。

「请进入白线框内。」出现在大萤幕上的头目说道。

「你别搅局好不好。」彩香瞪了玲奈一眼。

启太在即将被龙次抓到时，使出前扑滑垒，扑向彩香假装已握住的棒子。棒子马上亮起红灯，这时彩香朝剩下的那根棒子飞奔而去。

听完启太的说明，彩香思忖了片刻。

他上当了。

「我被龙次揍，觉得一阵晕眩。」说完后，启太对彩香咬耳朵道「这是作战计划」。彩香听得瞪大眼睛。

「只有放手一试了。一次没能成功，就没有下次。」

「接下来棒数一样是四根吗？」和树问。

「为什么？」

刚才被龙次打伤的下巴隐隐作疼，但还不至于到无法动弹的地步。不过要是连挨数拳，别说无法行动了，甚至会有性命之危。启太思索着有没有可以获救的方法，回到起跑线内。

「你得努力握到棒子。游戏早点结束的话，我被施暴的时间也会缩短。」

「彩香握到棒子啦……」

熄灯后，传来头目的声音道「抢棒子游戏第五场，预备」。灯光亮起，同时响起开始的警报声，赌上命运的游戏就此展开。

「我肚子里装设了炸弹。或许会在你脚踢的冲击下爆炸，到时候你的脚也会被炸飞。」

「你干什么！」美雪使劲挣扎，但启太就是不松手。

启太摇摇晃晃，一阵踉跄，就此跌出白线框外。

启太出言阻止彩香。

「双手握住棒子后，棒子会亮起红灯。就这样。」彩香也悄声回应。

彩香全力疾奔，美雪也朝棒子冲去。两人与棒子的距离几乎相同。她们都赌上自己的骄傲和性命，全力拼搏。

「这么一来，就要和启太告别了。」不比等如此说道，离开体育馆。

「很遗憾，我们无法这样认定。」

「为什么？这样太奇怪了吧？」

再这样下去，美雪和龙次将会被判定LOST。这关系着生死，所以美雪拼了命争取。

「大泽同学指出的问题，我方已确认过。酒井同学一开始伸手冲向的棒子，并未被她碰触，辨识是否握过的红灯也没亮灯。」头目说。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美雪哭诉道。

「宣布成功抢到棒子的人。有牧田和树同学和市川奈绪子同学这队，以及宫野启太同学和酒井彩香同学这队。这四人胜出，请离开体育馆，在校内等候。落败者是藤堂龙次同学和大泽美雪同学这组。」头目制式化地说道。

「我不要。一定有哪里弄错了。求求你，再让我试一次。」

美雪提出要求，但当然不可能被接受。

「都是龙次你害的。说什么要替明夫和阳子报仇，这根本就不重要。比起报仇，你应该更专注在比赛中才对。」

「我竟然会输……」龙次如此说道，为之愕然。

「我们该怎么办才好……」美雪整个泪崩。运动样样行的龙次与田径队的美雪如果采一般的比赛方式，应该会最早胜出才对。龙次就是自信随时都能获胜，过于大意，才会要了自己的命。

「最好先离开这里。」启太如此说道，和彩香一起步出体育馆。和树和奈绪子早已来到走廊，走在他们前方。

「美雪，对不起……」彩香如此说道，停下脚步。

「不能回头，继续往前走吧。」

启太话才刚说完，后方便传来爆炸声。又有同学丧命了。

「喂，这是怎么回事？」

走在前方的和树大叫道。

「怎么了？」

启太望向前方，发现之前先胜出的黑川罗伯特、上村结衣、沟口不比等、三崎玲奈这四人倒卧地上。

「赢了不是可以活命吗……」启太如此说道，他身旁的和树、奈绪子、彩香纷纷倒地。

「怎么了？」说完后，启太眼前化为一片白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