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衝之島海域戰鬥巡邏

翌日──

我召集預定參與「衝之島海區戰鬥巡邏」作戰的艦娘們來司令室集合。

旗艦是瑞鳳。

當我發表這個消息的時候，沒有任何人提出反對意見。半個月前作戰的功績，讓她也獲得了其他艦娘們認可。

隨行艦第一位是妙高級重巡洋艦四號艦，羽黑。

她是個黑色頭髮，留著妹妹頭的少女。身上穿著藍紫色襯衫跟黑色緊身裙，個性內向，總是有點手足無措且很見外的感覺。

但實際上，她在這座鎮守府擁有最高熟練度，甚至超過愛宕和足柄。

因爲她在性格上比較容易膽怯，所以當要前往敵方展開大規模戰力的海域作戰時，總會表現出幾分不安，所以我纔沒讓她參加北方海域作戰……但如果是巡邏任務，那種不會粗心大意的個性反而很有幫助吧。

第二位是古鷹級重巡洋艦古鷹。

她是頂著一頭隨性的褐色頭髮，穿著短版水手服的艦娘，左眼帶著金色光輝。

老實說，古鷹級重巡洋艦的性能評價其實很低，甚至快要被高性能輕巡洋艦追上。

但仔細讀過戰鬥紀錄之後，我發現她有很強的戰術觀察力，能夠明確地從敵方艦隊之中找出危險度高的對象，或者直接鎖定旗艦予以攻擊。

我認爲她擁有並非透過數字能表現的強度。

然後驅逐艦我選定了島風和五月雨。

島風是新造船艦，雖然經驗尚淺，卻發揮出強大的性能。因爲這次是在廣大海域的巡邏任務，應該更能善用她的速度。

五月雨是熟練度高、經驗豐富的驅逐艦，如果此次作戰不是巡邏任務，我甚至覺得可以任命她爲旗艦。

然後按照預定，我召集了龍驤前來作爲第二位輕型航母。

雖然我基本上重視熟練度和性能，但也有考慮到個性上與瑞鳳的契合程度。

在成員內向、安靜或擁有自己步調的部隊之中，希望她能起到和事佬的作用。

我打量著大家。

但搶得先機的攻擊沒有收穫太大成果。

「是！」

「是深海棲艦的艦載機！偶們也被敵方發現啦！」

輕型航母NU級全身外型就像巨大的人嘴，甚至讓人產生生理性的厭惡感。

但所謂的緊張感，並不是那麼容易可以提升的。

已經到了很前方位置的島風以高速折返，在艦隊周圍繞圈。

接著從陰暗的建築物裏衝出晴空萬里、光芒炫目的海面。

「沒錯，如果敵人沒有出現，感覺就只是像來遠一點的地方散步。」

深不見底的嘴到底連接到什麼地方呢？簡直有如深海底部。

「先下手爲強。龍驤，準備讓第一波攻擊部隊起飛！」

「如果是這樣就輕鬆了沒錯，等於是來野餐哩。」

龍驤抬頭，眯細了眼睛。

「好慢喔──！」

「如果可以這樣不要遭遇敵人就好了……」

「前往北方海域的加賀姊她們不才是主力艦隊嗎？」

看她都快哭了。

羽黑的臉色讓人覺得她似乎馬上要昏倒了。

周圍的艦娘也只是認爲大概不會遭遇敵人了，因此有些出乎意料。

情況瞬息萬變。

「島風，這樣會累喔？」

──該怎麼辦呢？

「沒看到哩。」

「當然可以。」

原本應該是瑞鳳要回應的……但她只是靜靜地點頭。

五月雨雖然這樣說，但島風似乎根本聽不進去，一直在周圍繞圈。

「對喔，你總是這麼說哩。」

兩位輕型航母放出偵察機──彩雲。

瑞鳳笑了，其他人也跟著笑了。

今天也只有我一個人。

「哎，雖然艦載機數量不如赤城和加賀……但如果對手只是一艘NU級，不覺得可以獲勝嗎？」

「安怎啦、安怎啦！不口以這樣垂頭喪氣沒精神啦！偶們可是主力艦隊哩！」

古鷹很冷靜地指了指天空。

「衝之島海區巡邏部隊，出動！」

＊

「看那裏！」

「咦咦──？」

艦隊抵達衝之島海區。

羽黑「哈啊～」地嘆了一口氣。

「發現敵艦隊！偵察機似乎發現了敵方艦隊！」

「好，動手！攻擊機，起飛！」

龍驤發出慘叫般的聲音。

加賀跟赤城一起去進行演習訓練。

艦載機組成編隊飛向天空。

瑞鳳舉高右手。

我告知她們：

艦娘們擁有作戰的力量。儘管如此，要她們去面對深海棲艦，還是需要莫大勇氣。

「了、了改囉！」

「振作點啦！都還沒看到敵人，重巡怎麼可以就開始怯懦了哩？」

瑞鳳低聲說完看了看龍驤，她也搖搖頭。

我在司令室盯著戰況，心裏咒罵著自己的無能。

瑞鳳以尖銳的聲音叫道：

龍驤的式神也變成了艦載機。

只有島風已經瞄準好敵艦，只不過以她身上配備的12.7cm聯裝炮──「聯裝炮醬」來看，敵方還在射程之外。

現場的氣氛變得和緩了一些。

然後，鼓舞艦娘們氣勢的工作，就落在旗艦身上。

深海棲艦黑色的外表，讓人本能性地感到害怕。

「沒錯，數量雖少──但它們都是菁英。」

「啊哈哈，說得也是呢。」

敵方艦隊已可目測。

其他人也跟著做。

編制如同瑞鳳報告所示。

「重巡RI級兩艘！輕巡HO級一艘！驅逐RO級兩艘！還有……輕型航母NU級一艘！」

艦娘們離開司令室。

「瑞鳳，哩公啥？」

艦娘們身後拖著三角形浪花出擊。

這樣的氣氛很好。

「各位！準備炮擊戰！」

龍驤拍拍形狀特殊的胸部甲板：

「嗯，說得也是，要用這樣積極正向的態度面對作戰啊。」

「你們應該都清楚狀況了吧？此次作戰的目的是找出在衝之島海區漸漸集結的敵方艦隊，可能的話將之擊退，並以生還爲最優先目的。理解嗎？」

「該不會說敵方正在重新集結艦隊其實是誤報？」

「……沒有敵影。」

我坐回辦公桌前。

但每個部隊都有各自的的處事方式，我想還是先交給她自行判斷比較好。

緊張感分外濃厚。

理由在於新開發的流星和紫電改二等高性能艦載機都配備給了赤城和加賀，瑞鳳和龍驤放出的都是舊型的天山和零式艦戰52型。

五月雨全身發抖，島風則一副不明白事態嚴重性的態度，歪了歪頭。

──我竟然沒有準備好充足的裝備，就把重要的艦娘送上戰場！

古鷹保守地說：

但我並不擅長這種話術。

「既然有偶在，這裏就是主力艦隊啦！」

古鷹「咦？」一聲反問：

於是我向她們敬禮：

一旦決定要做什麼，這兩人都是技術純熟的輕型航母。龍驤攤開卷軸，瑞鳳則搭好箭、拉滿弓。

「交給偶們吧！」

箭在呼聲之下射出，散發著磷光轉化成艦載機。

「是！」

「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不要太大意地前進吧。」

龍驤看著飛機起飛後，以自信的態度說：

如果我能說個笑話讓大家放鬆心情就好了……

瑞鳳點點頭。

瑞鳳一行從出擊港口滑出水面，艤裝接連裝到她們身上。

不禁令人背部發抖。

古鷹、羽黑和五月雨出聲回應。

瑞鳳接連放出情報：

龍驤拍了拍羽黑的屁股，讓她不禁「呀！」地輕聲尖叫。

瑞鳳接著拉弓。

航母相信艦載機、相信平時訓練累積的成果，並將之送出……

我猶豫著該不該叮嚀一下。

五月雨點點頭。

古鷹點點頭：

龍驤有力地回應。

瑞鳳回禮。

瑞鳳笑了。

「嗚嗚嗚……」

「第二波攻擊隊準備起飛！龍驤，射程外攻擊！」

「了改哩！」

「提督，你看著……只要我們在，就不會把天空交給深海棲艦！」

箭射出。

式神在天空飛舞。

深海棲艦的輕型航母NU級這邊也有許多艦載機起飛，敵機接連從巨大口中射出，天空佈滿黑色小點。

空戰開始。

以艦載機數量來說，是我方有利。

但另一方面，深海棲艦的艦載機性能凌駕於艦孃的艦載機。

敵我雙方艦載機交錯，彼此的機槍噴火，削減對方的數量。

一架機體朝著羽黑墜落。

別的艦載機抓到敵方身後以機槍攻擊，敵機在墜落之前就先爆炸四散。

之後，炮戰開始。

羽黑將炮口對準敵艦，以顫抖的聲音大喊：

「我們會保護瑞鳳她們！請開始開炮──！」

20.3cm聯裝炮噴發炮火。

古鷹接著開炮，五月雨和島風則還在射程之外。

羽黑的態度雖然畏畏縮縮，但射擊的精準度高得嚇人。

第一炮對準重巡RI級，炮火交錯，也就是說射出的兩發分別落在對手前、後方，揚起了水柱。

在幾乎是射程極限下的距離打出這樣成果，連夥伴的艦娘們都不禁發出感嘆聲。

敵方艦隊的火力明顯衰退。

我看著艦娘們的臉。

「啊！沒錯……島風確實比深海棲艦還快。而我跟島風演習過好多次，也曾打中過她好幾次！」

艦隊幾乎沒什麼損傷。

「各位，不可以停下動作！維持單縱陣繼續向前，並採取回避航行！」

RU級過於壓倒性的火力讓古鷹彷佛無法接受現實，睜大著眼。

「敵人出現了？」

炮彈劃過古鷹頭旁，落在後方位置，揚起巨大水柱，強烈衝擊襲擊背部。

但艦娘們應該累積了不少疲勞。

可惜沒打中。

已能看見敵方艦影。

這句話讓五月雨驚覺過來。

「……好、好強……太強大了。」

聲響大到撼動腹部。

瑞鳳和龍驤放出的艦載機掌握制空權，從高空採取攻擊。

五月雨相當驚訝。

她像是早就知道炮彈落點般，輕巧地閃開敵方炮火。

就在這之中，只有一位艦娘覺得很不可思議般歪著頭。

五月雨朝敵艦開炮。

要是正面捱到這種攻擊，應該會一發大破──不，說不定會轟沉吧。

＊

一般來說，敵方旗艦周圍都會有伴護艦圍繞，攻擊不太容易命中。

其裝甲和火力因爲已經是戰艦等級，在海上是一種破格的存在。

「羽黑，請開炮！」

等了一會兒之後，她覆誦命令。

羽黑跌坐當場。

「嗚、嗚嗚……請打中啊──！」

戰艦RU級──

艦娘們第一場戰鬥以「完全勝利」作收，獲得了好的開始。

龍驤淌著冷汗，看著瑞鳳跟古鷹。

古鷹加入反擊。

失去司令塔輕型航母的艦載機陷入一片混亂，同時敵方艦隊因爲失去旗艦，行動也亂成一團。

「因爲我比較快啊！」

「欸嘿嘿……沒有那麼強啦。」

島風嘻嘻笑了。

掌握制空權與超高精度炮擊……

艦娘們閃過一陣戰慄。

戰艦RU級開炮！

敵方發動總攻擊。

「我們要想辦法挺過這波攻擊……並讓艦載機起飛！」

艦娘們拚命閃躲。

「啊……古鷹，雖然事出突然，但給你表現的機會似乎來了哩。」

「說、說得是！」

如果現在撤退了……下次再來的時候，敵方的戰力毫無疑問會比現在充實。

雖然損失了幾架艦載機，但艦娘們都平安無事。

──真的這樣就好嗎？

但這股氣勢鼓舞了夥伴的氣勢。

炮擊命中！

在半個月前的「亞號艦隊決戰」之中，是長門和陸奧聯手攻擊，纔好不容易打倒的敵人。

因爲敵方部隊沒有航母，由艦載機發出的攻擊根本是單方面屠殺。

沒錯！她們彷佛被敲醒一樣動了起來。

「用艦攻應該可以擊沉！」

我相信她們一定可以做到。

外型雖然與人類相似，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無表情面孔，和熠熠生輝的眼眸令人害怕。

按照以往的紀錄來看，隨著時間過去，敵方的戰力肯定會增強。

我陷入思考。

這發反擊直接命中了戰艦RU級，或許是貫穿炮塔並打中了彈藥庫吧，只見RU級突然誇張地爆炸。

戰艦RU級的外表看來像一位女性。

雖然艦娘們受到些許損傷，但仍可算是一舉獲勝。

「各自要負責的工作很明確。這是一支好部隊呢，真不愧是提督。」

──好了，該怎麼辦呢？

是島風。

「是啊！」

不光是戰艦，重巡、輕巡和驅逐艦也以炮火攻擊。

「是滴。發現敵方艦隊！重巡RI級、輕巡TO級、輕巡TO級、驅逐NI級、驅逐NI級。然後呢，還有一個大傢伙！是戰艦RU級啦！」

「嗯，不過呢……看樣子敵方艦隊確實漸漸再次集結了。如果都是這種程度的艦隊倒是還好……」

「應該趁這個時候斬草除根吧。」

但古鷹刻意瞄準被保護的旗艦，並將之收拾。

我認爲這不光是熟練度，她的心態也獲得了十足長進，可以冷靜地作戰。

能夠確認到敵方艦隊存在，以巡邏任務來說就成功了一半，我們實在沒理由在這邊撤退。

我方只有重巡洋艦羽黑和古鷹。

恐怖的程度令人記憶猶新。

瑞鳳深深點頭。

古鷹跟在瑞鳳身後。

重巡RI級雖然急忙採取迴避航行，但已經太遲了。修正完誤差的羽黑炮擊──

羽黑這一發攻擊成爲契機，戰局整個逆轉，瑞鳳和龍驤躲開沒那麼高壓的攻擊火網，並放出艦載機。

「哇……島風真的很厲害呢！」

敵方艦隊最終沉默。

只開了一炮就充分宣示的強大威力，讓艦娘全體都說不出話。

接著，古鷹的炮擊逮到位在敵軍陣形中央的輕型航母NU級。

我確認完戰果點點頭。

這時候，五月雨和島風終於貼近到射程之內，接連開炮。

「我覺得……瑞鳳真的很強。」

瑞鳳高聲呼喊：

「進軍，繼續執行巡邏任務！」

「可行嗎？你認爲偶們有辦法收拾那個大傢伙嗎？」

「我還是第一次體會到敵方艦隊明明有航母在，卻完全不需要防範來自空中攻擊的狀況呢。」

瑞鳳大叫：

龍驤點頭。之前一次作戰瑞鳳面對了四艘RU級，擁有相應的實戰經驗，如果她都這麼說了，那麼一定可以打倒對手。

將深海棲艦船體一分爲二。

一邊閃躲飛過來的炮彈，一邊反擊。

古鷹睜大眼。

如果打算慎重行事，現在讓她們撤退其實也是一招，畢竟以巡邏任務來說已經獲得充分戰果了。

每個人都直直看著前方。

「那是什麼？好慢喔────！」

對島風來說，這似乎不是那麼猛烈的攻擊，只見她以遊刃有餘的態度反攻。

於是我下令：

羽黑給予了中度──或者重度戰損程度的打擊。

「是，我們進軍！」

「從那麼遠就開炮？」

半個月前的瑞鳳聽到我要將她編入出擊部隊還會驚訝地逃跑，但現在已經是出色的旗艦了。

我的話語透過通訊機傳遞給瑞鳳。

「剛剛那是因爲我們的艦載機很活躍，不過擊沉深海棲艦輕型航母的是古鷹你啊。」

兩隻手臂裝著彷佛戰艦站立的巨大艤裝。

敵方一艘驅逐NI級中度戰損。

「全艦進軍！」

「是！」

活力十足的聲音傳了回來。

＊

瑞鳳舉起金色指南針。

這是一種特殊裝置。

據說必須有這個，才能破解被深海棲艦干擾的航向。

儘管還是有可能被引導前往毫不相干的地點，但若不使用這個裝置，絕對無法抵達深海棲艦主力艦隊所在的地點。

這次的情況又如何呢？

我只能一邊祈禱，旁觀事態發展。

時間已經接近傍晚。

太陽開始往西邊的水平線下沉。

再過不久，大海將會染成一片紅吧。

瑞鳳發現敵方艦隊。

「找到了！敵軍編制爲──輕巡HE級、驅逐NI級、驅逐NI級……唔？」

「安怎了？」

龍驤露出訝異表情。

瑞鳳微微顫抖著嘴脣。

「……戰艦TA級、戰艦RU級、戰艦RU級，有三艘戰艦！」

「你說有三艘？」

聽說這出乎意料的戰力，艦娘們都動搖了。

「成功哩！」

「咿！」

繼續開炮的古鷹嘴角勾起笑容。

當知道對手有三艘戰艦的時候，雖然艦娘們陷入一片絕望的氣氛，但她們果敢地作戰，將戰況拉到優勢上。

──別被轟沉啊！

直接命中了嗎？

擊落好幾架艦載機。

重巡和輕巡無法相比的強力炮彈襲來。

雖然羽黑重度戰損，但除此之外的艦娘們幾乎都毫無損傷，她們抱持著自信作戰。

島風的主炮噴火。

古鷹點頭回應，羽黑一臉快哭出來的樣子架好炮，五月雨跟島風也以艦炮瞄準。

「好厲害喔！」

羽黑被打飛了。

而我方的炮彈落點愈來愈逼近敵艦，這麼一來命中也是遲早的事。

「說、說得是！」

「大家不要慌！這時候更要確實地收拾敵人！」

這回換成艦娘們命中對手。

羽黑髮動反擊。

「就算是重巡，還是可以勝過戰艦！」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來只能一戰了。

「全艦開始炮擊！」

接著瑞鳳放出的艦載機襲向中度戰損的RU級。雖然受損了，但對手畢竟是戰艦，對空炮火非常密集；再加上之前幾場戰鬥下來，艦載機也折損了一定程度。

白皙的纖細手指就像招攬什麼一樣動了。

夥伴們喊著她的名字。

坦白說，很難預測能否給予有效打擊。

「擊沉驅逐NI級！」

古鷹則低頭沉思。

因此制空權理所當然得以掌握於我方手中。

龍驤放出的艦上攻擊機──天山收拾了輕巡HE級。

瑞鳳面向夥伴們。

在光是要命中敵人就很困難的狀況下，她還能瞄準頭部射擊，這擊非常有決定性。

在海上與深海棲艦拉開一定距離的艦娘們這邊──

島風吹了個口哨。

羽黑還是老樣子發著抖。儘管她總是這樣，一旦進入戰鬥，就是這部隊最值得仰賴的艦娘。

龍驤振臂歡呼：

只以高速艦娘編組的這個部隊利用巧妙的動作，讓敵方無法順利鎖定單一對象。

羽黑緩緩站起，她身上的艤裝已經歪七扭八，衣服也破了。

島風射出的炮彈被RU級的裝甲彈開，撞出火花。以12.7cm聯裝炮的火力來說，就算命中也無法貫穿戰艦的裝甲。

我以爲她的個性畏縮……但看來那份鬥志絲毫沒有衰退。

瑞鳳和龍驤放出的艦攻編隊，在幾乎貼著水面的低空飛行，逼近深海棲艦。

「哼～好弱喔──」

已經擺出準備讓戰機起飛姿勢的她，根本無從閃躲。

戰艦TA級──

這時，戰艦TA級的主炮咆哮。

她瞄準動作慢下來的戰艦RU級，大概是想給被古鷹轟成中度戰損的對手最後一擊吧。

接著再來一發！

瑞鳳大叫：

瑞鳳則慢了一點才露出笑容。

「唔唔……我還……可以作戰！」

「島風！驅逐艦的主炮無法對付戰艦！」

跟我同時大叫的還另有一人。

海上充滿黑漆漆的炮煙。

漆黑的炮彈直直地──朝著瑞鳳飛來。

這麼一來，敵方只剩下兩艘──戰艦TA級和戰艦RU級了。

瑞鳳面帶祈禱般的表情，凝視著託付攻擊任務的艦載機們戰鬥狀況。

開始射擊。

戰艦RU級下沉，擊沉了！

「讓他們嚇到眼珠子都掉出來啦！」

「不愧是偶們的旗艦啦！」

羽黑應該是重度戰損了。

龍驤也攤開卷軸，兩人放出艦載機。

她一邊用一隻手遮掩露出來的胸部，一邊將僅存的炮塔對準敵艦。

然而突破層層火網的艦攻拋下魚雷，爆炸！起火！

我們跟其他鎮守府當然有互通情報。

瑞鳳驚訝地睜大雙眼。

這個深海棲艦部隊毫無疑問是「敵方主力艦隊」。

我在司令室攤開TA級的相關資料。

那是一種擁有肉感肢體女性般外貌的深海棲艦，炮塔在腰部，所以氛圍跟艦娘有些相似。

「瞭解！」

接著，瑞鳳放出的天山將輕巡HE級轟至中度戰損。

因爲戰艦有三艘，所以艦娘們備感壓力。對手毫無疑問是很大威脅，但深海棲艦的主力部隊沒有配備航母。

是我的錯覺吧。

我在司令室握緊拳頭。

先發出歡呼的是旁邊的龍驤。

我認爲只因爲古鷹性能不好就看輕她，果然錯了。

「成功了？」

羽黑身上的艤裝碎片飛散，撒落海面。

雖說現階段的確是確認敵方狀態的巡邏任務，但已經進入了交戰距離內，如果現在脫離，被單方面從背後攻擊的危險性非常高。

龍驤點點頭。

「……別擔心，可以獲勝，如果是我們一定能獲勝……因爲提督要我們進軍啊！」

透過司令室內機械擴音器傳來的，只有彷佛生鏽機械運轉時發出的吵鬧噪音而已。

想法很不錯──但前提是對手不能是戰艦……

但大小當然不是一般人類所可比擬的，身軀大到艦娘們得抬頭仰望纔行。

五月雨大喊：

瑞鳳搭起了箭。

我在司令室，幾乎要停止呼吸地看著螢幕。

五月雨將炮口對準敵方小型艦，擊沉了驅逐NI級。

以目前的編制來看，我方戰力明顯不足。

「島風也一起進攻！因爲我很快！」

敵方以機槍應戰。

瑞鳳讓方纔收拾RU級的艦載機返航，並急忙準備讓後續戰機起飛而拉弓搭箭。

「瑞鳳！」

然而火力明顯減弱，不僅瞄不準，能用的炮也減少了。

古鷹的主炮貫穿戰艦RU級頭部，雖然只有引起小爆炸，但敵艦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飛撲過去的是龍驤。

巨大水柱揚起。

──她說了什麼嗎？

戰艦RU級炮管噴火。

「……戰艦TA級啊……在我們的鎮守府是初次交戰的對手呢。依照其他鎮守府傳來的情報來看，戰艦TA級的火力雖然劣於戰艦四級，卻是非常耐打的戰艦。」

TA級那對彷佛寄宿人類靈魂的閃亮雙眼，詭異地睥睨著周遭。

「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們真正的力量吧！」

深海棲艦也幾乎同時開炮。

連擊致使敵艦傾斜。

她擋在旗艦前面，阻擋戰艦的射線。

TA級的炮彈命中。

炮彈引發爆炸，粉碎白浪的衝擊擴散。成爲肉盾的龍驤艤裝在瑞鳳眼前粉碎，龍驤本人則像被一腳踹開的人偶無力地彈飛。

「龍……？」

這句話沒有形成聲音。

瑞鳳發出無聲的慘叫。

燃燒後斷成兩半的卷軸落在海面，沉了下去。

直接承受TA級攻擊的龍驤身體緩緩往海里沉沒。

瑞鳳急忙奔了過去。

「龍驤！不！」

就算呼喊，龍驤仍舊沒有醒過來。

搖了搖她的肩膀。

但沒有反應。

連站著都很勉強的羽黑彷佛要保護兩人般開炮。

「不會再讓你們得手！」

「開炮！開炮──！」

古鷹跟著開炮。她還能夠保持火力，不過彈藥所剩不多。

重巡跟戰艦對射一定不利。

加上在戰艦RU級的炮擊之下，終於連古鷹也中彈引起爆炸，跟著跪下。

搭載在右肩上的艤裝中央開出一個大洞。

我必須做出判斷。

「哈啊、哈啊……羽黑、古鷹、五月雨跟島風在夜戰中更可以好好發揮，對吧？」

但這波魚雷沒打中！

就在只聽得到海浪聲的一片寧靜之中──

島風簡短回應後衝了出去。

她將配備的四發魚雷全數射出。

只不過是兩艘戰艦，卻像難以攻陷的要塞。

小小的嘴脣張開。

已經無法放出艦載機的她，將所有精力用在閃躲上。

她在水面上往戰艦TA級奔去，並往旁邊頂出臀部。配備在她腰部後方的的61cm四聯裝氧氣魚雷發射出去。

如果在喫水線下命中，就算是巨大的深海棲艦，應該也無法承受。

「……我會……撤到後面……不用介意我。」

已經重度戰損的她應該做的，就是與敵方戰艦拉開距離並保護好自己。剛剛的發言代表她很明確知道這點。

火紅的烈焰彷佛地獄之火從肩膀的炮塔附近噴出，戰艦RU級緩緩倒下。

五月雨和島風則上前保護兩人，在天色開始變暗的海中投入魚雷。

「……不對。」

雙方屏氣凝神，似乎都在找尋機會。夜晚的大海真的是無比漆黑。

微暗之中，深海棲艦──戰艦TA級和RU級並列著。

這些話應該是對著我說的吧。

「龍驤姊怎樣了？」

我下定決心。

在巨響之後，接著便是誇張的爆炸聲。

五月雨瞪著敵方戰艦點點頭，臉上表情雖然帶著恐懼與緊張，但戰意也相當高昂。

島風則一副想快點朝敵艦衝刺的樣子。

在夜晚的海上，周遭彷佛生出太陽般被火焰照亮。

肩負主要火力輸出的兩艘重巡，羽黑和古鷹分別重度戰損與中度戰損，難以算進戰力之中。

瑞鳳一把抱緊龍驤。

對手先開炮了！

「當然！好好見識我們重巡洋艦的戰法吧！」

「怎麼會這樣！龍驤姊！龍驤姊！」

「我沒炮彈了！五月雨、島風，剩下的交給你們了！」

古鷹開炮！

＊

羽黑小聲地說：

「龍驤！」

太陽下山了。

一直採取迴避航行跟之前累積的疲勞，讓她的身體變得更加沉重。

她們的聲音透過司令室的通訊機傳了過來。而她們也很清楚這點，纔會很明確地表示出「還能作戰」的意圖。

「瑞鳳你這個大笨蛋！就說不要管偶了！」

儘管如此，她們還是覺得可以一戰嗎。

但魚雷是一種必殺兵器，擁有即使對手是戰艦，只要命中便有可能將之收拾的火力。

古鷹看到剛剛那一炮之後，用炮塔瞄準對手。

島風放出的魚雷在夜晚海中向前。

「那是因爲……稍微……想了一下今晚的阪神不知道會不會贏球呢～畢竟是決戰天王山啊！」

龍驤仰望天空。

「咕唔唔！」

我相信，她們一定可以做到。

炮聲響起。

──太棒了！古鷹真的表現得很好。

島風甚至還沒接受過夜戰相關的訓練。

可以看見深海棲艦沉沒。

戰艦TA級身軀雖然龐大，但不是隻會漂在海面上不動的東西，而會以相當快的速度移動，也會戒備魚雷而採取迴避航行。

瑞鳳的肩膀上下動著，重重喘氣。

她的艤裝已經粉碎，甚至無法讓艦載機起降，不過原本艦載機就折損得差不多了……

比起飛機搭載的魚雷，驅逐艦配備的魚雷要大得多。

「發出太大聲音會被對手瞄準喔？」

我想著這時候如果加賀在身旁──接著甩甩頭。

古鷹悔恨地說：

「好！」

「因爲你一直沒動……也不睜開眼睛……」

爲什麼站在大海上的艦娘，會那麼高潔而美麗呢？

瑞鳳收下弓，開始收容爲數不多的生還艦載機。

兩艘輕型航母和重度戰損的羽黑無法成爲戰力。

距離似乎還太遠，五月雨等人放出的魚雷沒能命中。

＊

沒有聽到炮擊聲。

但五月雨的表情顯得黯淡。

「沒有醒來！」

「戰鬥還沒結束，不可以做傻事。不用擔心偶唷。」

龍驤的玩笑讓瑞鳳重新振作，用指尖抹去眼角淚水，原本快哭出來的臉上綻放笑容。

要以安全爲優先下達「不追擊」命令讓艦娘們撤退呢，還是命令她們「進入夜戰」呢。冷汗滑過我的背脊。

夜晚無法使用艦載機。

驅逐艦很無力。

「……龍驤，不可以再做出危險的舉動喔？」

衣服破裂的古鷹閉上不同色的一隻眼睛，露出忍耐痛楚的表情。

順利擊沉了！

能夠感受到的對方呼吸，反而比白天時看得見的身形更令人害怕。

在RU級身上燃燒的火焰照耀下，能夠看見TA級的身影。

「好慢喔──！」

五月雨奔回瑞鳳兩人這邊。

「很吵耶……偶怎麼可能會被幹掉哩。」

龍驤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偶們的工作就是保護旗艦哪，不過偶也沒什麼事可以做了。」

但因爲她拖著重度戰損的龍驤，所以真的閃得很驚險。炮彈擦過頭髮，落在水面。

龍驤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子。

「……你很傻耶你。」

微暗天色漸漸從高空覆蓋下來，時間上即將入夜。

「……重、重頭戲還在後面！我會拚上一切努力表現的！」

「我可是很擅長夜戰的唷！」

應該是中度戰損了。

深海棲艦戰艦TA級的炮擊逼向瑞鳳。

就像是在水中前進的箭。

島風不悅地嘟起嘴。

島風的魚雷從戰艦TA級旁邊穿過。

五月雨明明就是個連打掃司令室都會出錯的孩子，現在的她卻有著熟練士兵的風範。

「全艦追擊！擊破戰艦TA級和RU級，徹底擊垮在衝之島海區漸漸重新集結的深海棲艦──在破曉的水平線上刻劃勝利吧！」

這是夜戰。

是戰艦RU級。

瑞鳳站到她身旁，瞪向深海棲艦。

古鷹點點頭。

龍驤一邊將手放在瑞鳳頭上，一邊嘆氣說：

「好，繼續作戰吧！總算有打起來的感覺啦！」

艦娘們的艦載機無法在夜晚作戰。

這是關乎艦娘性命的選擇。不管誰在我身邊，都必須由我決定，由我負起責任纔對。因爲我是提督。

周圍的天色暗下，漸漸變得難以辨識彼此的身影。

「魚雷好慢喔──！」

我將背部靠在椅子上，嘆了一口氣。

──果然還是沒辦法啊。

島風是第一次參加夜戰所以無可奈何。沒有經過訓練，就想在夜戰中用魚雷命中對手這種事情，當然不可能辦到。

只要她能把這次教訓活用到之後的作戰上就好。

也就是說，我們僅剩的攻擊手段，就是五月雨背上的魚雷了。

就算驅逐艦的魚雷很優秀，但以過去的紀錄來看，要以單艦收拾掉深海棲艦之中最巨大堅固的戰艦TA級，確實太不現實。

但我知道五月雨非常努力地累積經驗。

只要能發揮平時的力量就還有機會！

雖然她最不擅長這點……

五月雨發著抖。

「……我做得到……沒問題……我可以做到，一定可以做到……我會加油！」

她的呼吸急促。

一看就知道她太過緊張。

這也是當然的，因爲只剩下她身上還有魚雷。要是她失手了，就無法擊敗戰艦TA級。

想起到這一步爲止經歷的辛勞，也難怪她會緊張過頭。

瑞鳳對著這樣的她伸出手。

「五月雨？」

「啊，有。」

瑞鳳溫柔地握住五月雨的手。

接著更深入到方纔島風發動攻擊卻失手的距離上。

在有如猜拳連贏好幾把的你來我往跟幸運的庇佑之下，五月雨順利逼近了TA級。

「啊，真的耶，瀏海有點燒焦喔？」

羽黑臉色鐵青地說。

一陣巨響。

光是炮彈帶來的餘波衝擊就幾乎足以撂倒她嬌小的身體，她用手拍打水面，勉強防止跌倒。

大家也祈禱五月雨能平安無事。

「爲什麼不發射？是抓不準距離嗎？還是魚雷故障了？」

瑞鳳只能一心一意祈禱。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成功了！四發魚雷命中！」

「欸欸！魚雷要在那麼近的距離下發射嗎？」

「……這麼說來，在我擔任祕書艦的時候，他總是閱讀著大量資料呢。」

島風睜大了眼睛。

「提督好厲害呢……」

「可是我就是笨手笨腳……可能又會失手。」

「好厲害──！」

「是！看我的吧！」

龍驤拍了拍她的背。

但她肩膀的顫抖已經消失了。

──被直擊了嗎？

「沒錯……我花了很多心力練習，不過因爲練習時也會失敗……所以我很不安……不，我會加油，會用盡全力加油。」

海面揚起四根巨大的水柱。

深海棲艦的主炮瞄準她，噴出巨大炮火。

五月雨躲開TA級主炮的射線。

當確認所有深海棲艦都已擊沉後，古鷹打開了探照燈，照亮海面。

「我……在你被炮擊的時候，還以爲完蛋了……覺得好害怕。」

但她很確實地縮短與在黑暗深處，仍不見影子的敵艦之間的距離。

五月雨一邊承受幾發炮彈擦過身體，放出手上所有魚雷。

「……謝謝你。我會……相信提督，因爲提督也是盡其所能地努力著。」

炮彈在五月雨身邊落下。

「其實……我現在還是……不知道爲什麼我會在這裏，爲什麼會被選上參加此次作戰。明明有性能比我更好的艦娘啊。」

雖然全身都是煤灰，但五月雨還是揮舞拿著損壞的炮的手，露出笑容。

瑞鳳加強手上力道。

她的速度絕對稱不上快。

半個月前的「亞號艦隊決戰」時，被拔擢的瑞鳳甚至逃出了作戰會議室。

「那就交給你囉？」

她纔剛發射完魚雷，還沒重整好態勢。

被誘導到那個位置了嗎？

島風低聲說：

「被這樣努力的提督選上，我……相信自己一定做得到。」

五月雨以手中拿著的12.7cm聯裝炮保護頭部，承受炮彈攻擊的炮塔粉碎，飛散的碎片割破手套，敵方的炮彈擦過側腹，制服破裂。

「啊……」

TA級的16inch三聯裝炮反覆攻擊。五月雨持續拉近距離，愈靠近就愈可能被敵方命中。

儘管如此，她還是咬著牙直直前進。

但TA級的副炮──12.5inch聯裝副炮的炮彈飛了過來。

然後TA級發出怨恨的慘叫，腳邊引發了爆炸。

瑞鳳點了點頭後放開手。

所有人的視野被水柱遮蔽。

接著舉高雙手。

「五月雨，幹得漂亮哩！」

「怎麼會這樣……」

島風大聲呼喊五月雨的名字。

但炮彈不是看到了才躲開的玩意，而是預測對方可能會打過來的落點，並避開那個位置前進。

「啊，嗯……戰艦有配備副炮，如果從太遠的距離發射，敵艦就算躲不開，也可能用副炮打中魚雷致使停下。」

大夥「哇！」地興奮大叫，飛奔去迎接她。

龍驤、古鷹和羽黑也一樣。

古鷹摸了摸五月雨的頭。

一道艦影背對著正下沉的戰艦TA級噴發出的火光──正慢慢地折回來。

「嗯！試著相信看看信任你的提督。」

「不過後來你參加了作戰，並且順利完成作戰了吧？」

距離已經來到讓人以爲她要直接撞上去的程度。

五月雨凝視著一片漆黑的海面。

「咕！」

五月雨的表情已經不再畏懼或緊張了。

「那時候的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被選上，還因爲太喫驚而逃走了。」

出來迎接的瑞鳳握緊了五月雨的手。

「你真的這麼擔心嗎？」

五月雨也有參加那次會議，所以有看到瑞鳳的行爲。

「因爲提督跟我解說了理由。」

接著被戰艦TA級發現。

五月雨在水面上滑行，奔馳於漆黑的海面上。

她在思索著什麼嗎？

「別說傻話哩！五月雨可是鎮守府最老資格的艦娘呀，作戰的經驗最多，怎麼可能因爲這點狀況就死了呢！」

「你只要照平常練習的感覺去做就會成功，我們鎮守府裏面最擅長夜戰的不就是你嗎？」

瑞鳳凝視著往海中沉沒的TA級。

同時TA級的主炮瞄準五月雨。

「五月雨──！」

不是這樣──瑞鳳誠心地祈禱。

「不過，你花了最多心力練習啊？難道不是嗎？」

「這樣啊……『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被選上』的心情……我覺得我可以理解，因爲我也一樣。」

「五月雨也締造了很充分的戰果啊？」

「這樣的提督選上了你，一定不會有問題。」

但看不清楚在其身旁的五月雨身影，她在發射魚雷的時候似乎被TA級的主炮命中……

「他說了些什麼？」

「該不會是同歸於盡？」

五月雨小小倒抽了一口氣。

但五月雨真的堅持不出手到令人不禁懷疑魚雷是否故障的程度，她已經貼近到幾乎伸手可就可觸及對方的位置。

龍驤出聲：

「是、是這樣嗎……？雪風不是比較……」

古鷹緊緊握拳。

「是啊。」

島風用閃閃發光的眼睛注視著五月雨。

「啊哈……我自己也以爲不行了。但我腳滑了一下跌倒，所以很勉強地……」

她因爲痛楚繃起了臉。

五月雨大叫：

那是在極近距離之下射出的61cm四聯裝氧氣魚雷，巨大的TA級無從閃躲，也沒有時間以炮火迎戰。

羽黑和龍驤拖著受傷的身軀尋找五月雨。

「提督就是這種人。所以呢，我認爲他一定是審慎調查評估過之後，才選上你加入部隊的喔。」

但她還不打算出手。

她就是覺得自己「不適合被選上」纔會做出那樣的舉動。

「他來找躲在房間裏面的我……拿了大量的資料給我看。他調查分析了許多資料，還說很確定我一定會對部隊有所助益。資料真的好大一疊喔，甚至連桌子都放不下。」

「我真的做得到嗎？」

一片漆黑之下根本看不見炮彈。

她在這時放出魚雷。

「嗚耶～？」

「這個應該很快就會長回來了。」

龍驤嘀咕：

「唉～好想快點回去泡個澡喔，羽黑你也一樣吧？」

「咦……比起我，應該讓大家優先纔是。」

「島風也想泡──！也想保修渦輪──！」

瑞鳳舉起一隻手。

「各位辛苦了，我們凱旋返回母港吧？」

夥伴們發出「哇──」的歡呼。

她們排好編隊，返回母港。

我將所有體重壓在椅背上。

同時凝視著天花板嘆氣。

──還好沒事。

明明只是巡邏任務，卻因爲敵方戰力超乎預料而演變成危險的戰鬥，但她們打出非常大的戰果。

成績非常好。

一直處於緊張狀態的身體放鬆下來，我隨即被舒暢的疲勞感包覆。

還有北方海域的作戰等待我們執行，需要處理的事情堆積如山。

但是，至少今天要好好慰勞她們吧。

我爲了迎接艦娘們，從座位上站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