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淪落到下之下的我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陽子

錄入：fujibayashi

修圖：工口姐姐

假如絽美不是維納斯的話。

假如莉子是維納斯的話。

還有，假如妹尾是維納斯的話。

在命運的投票日，我該寫上誰的名字纔好呢？

☆

「那麼，你畢業旅行要怎麼辦？」

文化祭一週後的十月初某日，當我在下課時間走到走廊上，馬上就被不知爲何埋伏在外等我的莉子大小姐逼近。

「咦，『怎麼辦』是指什麼……？」

「分組啦。你打算怎麼辦？」

「分、分組……？」

我招架不住地往後退時，她受不了似地嘆了口氣。

「對啦。就在一個月後了唷？下禮拜之前就要交出組員名單。此外各組要進行討論，決定好自由活動的預定行程，並在出發前一個禮拜交出行動計劃。時間所剩不多了。」

「啊……？」

「喂，你那不幹不脆的態度是怎樣啦！你啊，真的想要奪得維納斯獎嗎！？在畢業旅行的最後一天可是要指名聖誕約會的理想對象，這可以算是情侶考試的預備投票喔！？」

「等、等一下。」

情報接二連三地灌了進來，我的大腦已經瀕臨混亂了。

「你是在說什麼啊！」

「我纔要問你在說什麼呢。你明明直到不久前都還那麼拼命，現在是怎麼了？』

「絽美……」

「那個啊，莉子大小姐。」

「對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啊！？爲什麼大家都知道畢業旅行的事情？」

「還是由我來跟絽美說吧。」

當我一個人等着等着，絽美便打開門現身了。身爲社長，責任感強烈的她總是會在社團活動時間開始前稍微提早過來這裏。明明她也兼任班級委員，照理說有各式各樣的工作要忙纔對。

出現的是一臉興味盎然的副社長。

「剩下的就只有那個女孩了。」

「抱歉，我有點忘了……哎，有什麼關係，反正是跟臨海學校那時候一樣的成員吧？而且這次好像五到十人之間的任何人數都可以。雖然有個條件是男女至少要各兩人，不過我們也滿足這個條件了，對吧？」

「不過在有可能會決定聖誕約會對象的預備投票中，只能寫在畢業旅行同組的女生喔。就算你現在是『下之下」，若要以維納斯獎爲目標的話，你想必會想跟維納斯候補者同組吧。」

回到這邊的莉子大小姐用「總算解決一件事了」的語調這麼說。

在這個世界上，有哪個男人會不喜歡這樣的女孩呢？事實上，一晶那傢伙即便被甩掉，也依然爲絽美神魂顛倒，此外也有許多人暗地裏憧憬着絽美。在她身邊的男性，只要不是像黑川一樣美感嚴重失調，應該全都會喜歡上她吧。我確信絽美就是這樣充滿魅力的女孩。

在那之後，已經過了一個禮拜。一方面也是由於文化祭補假而沒有社團活動，跟絽美碰面的機會很少。老實說，跟她見面會很尷尬，因爲我還沒把針對她那句話的響應準備好。

「那就決定了。組長就再次麻煩瀨木擔任，可以嗎？」

我沒有聽清楚，因此又問了一次，但她沒有回答，只是瞪着我看。

「啊，好！」

她甚至不願與茫然的我對上視線。

「既然如此，問題就簡單了。」

他的聲音就在這個時間點從背後響起，於是我一臉凶神惡煞地轉過身。

我用她聽得到纔怪的音量小聲咕噥，泛起扭曲的笑容。對着這樣的我，妹尾輕輕微笑。

「石田！畢業旅行！分組！爲什麼沒！」

「……嗯。」

我愣住了。莉子大小姐也一臉困惑地看着黑川。

語畢，莉子大小姐突然滿臉通紅。

「咦！？喂、你、你在說什麼啊。」

做好覺悟後，我如此說道：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接下來如果暫定維納斯變成莉子或是雪菜的話，你還是會在投票日當天寫下我的名字

「……我、我也沒差唷。」她瞥了我們幾眼，並這麼回答。

我回想起文化祭時發生的事情。

「咦，真的假的？」

我因憤怒而顏抖着，到了字不成句的地步。

「……哎呀？你們該不會在忙吧？」

「那個，絽美，關於畢業旅行的事情……」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莉子大小姐自信地微笑，接着走進C班的教室。她直接走向妹尾的桌子，出聲呼喚坐在位子上看書的她。

「你纔是呢，你希望跟我同組嗎……？」

我在觀測會那天得到絽美的這句話，而跟妹尾在文化祭中也發生了許多事情，導致氣氛變得很尷尬。雖然從上個月開始的每週一次午餐聚會依然持續着，然而直到剛纔莉子大小姐來找我之前，我都沒有跟三人之中的任何一人有過個人對話。

因爲你的疏失，我可是直到剛纔都還不知道分組的事情喔……」

「嘿，成道、黑川！你們在聊什麼？」

「這樣啊，那就拜託你了。」

但是實際入學後，我就對絽美一見鍾情，因爲她是個讓人覺得維納斯除了她以外不作他想的完美女孩……

「算了，我去找她！」

「你今天來得真早呢。」

「成道同學，我這次想分開行動。」

「啊、嗨，黑川。你要移動到別間教室啊？」

「哈、哈囉……」

「……你是爲了在情侶考試中得到維納斯獎，纔會來到這個學園的對吧？」

她馬上把視線從我臉上移開，尖着嗓子這麼說。

「啊啊~~你說那個啊……」

說完，絽美微笑，笑容中流露出了一點尷尬的神色。

「如果你是想遨我跟你同組，那就抱歉了。」

聽到這句話，我稍微恢復了冷靜。如果她能幫忙遨請絽美跟妹尾的話，那真的幫大忙了。

姐。

嗎？

我想都沒想過這種事情，就一路走到了今天。

「你這樣就放棄了！？真沒出息呢。」

「上禮拜天文社的觀測會後，你不是感冒而請假沒來上課嗎？那一天理事長召開了畢業旅行的說明會。我很過意不去，所以想傳簡訊跟你講，但石田同學說他會跟你說明。你還沒有聽說這件事嗎？」

在我說完之前，絽美就垂下眼簾這麼說。

「……而且若不是這樣的話，那就不公平了。」

「欸？」

「哪、哪有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似乎傳達出去了，石田露出喫了一驚的表情。

妹尾抬起頭來，聽着莉子大小姐說話，但當她們談着談着，突然就兩個人一同轉頭望向我。

「你、你這像夥……！明明就知道這麼重要的事情，卻還這樣……！」

「給我說明那是什麼意思……！」

說完這句話就跑走的明明就是你耶。

「啊，對喔。關於這件事，我很對不起你。」

若要說出現在毫無虛假的心情，那就是我喜歡絽美。打從第一眼看到她時就是如此，進入手藝社與她相識後，我發現她活潑又開朗，即便對於因身爲唯一一個男社員而遭受女生們無情對待的我，她也親切以待，這種好個性讓我心生好感。我覺得她的努力性格，爲了夢想而持續維持好成績的這點也很了不起。

「呃，我當然覺得……如果莉子大小姐願意的話，希望能再次跟你同一組。」

對着再次燃起對石田的怒意的我，莉子大小姐如此提議。

「不，與其說是放棄，應該說是已經無處着手……」

「……話說，莉子大小姐啊，你該不會願意跟我同一組吧……？」

「不過啊，那個，我……」

「咦、你、你在說什麼啊。」

「絽美……啊……」

「不管誰是維納斯，這點都不會改變對吧？」

當我不肯罷休地想開口時，社辦的門「喀鏘」一聲敞開了。

「『對吧？』你個頭啦……」

「……她說可以跟我們一組。」

「啥？」

「其他女生是怎麼打算的？」

☆

「……成道同學。」

隔天，報告完整件事情經過的我，不出所料地被莉子大小姐罵了。

隔天的社團活動日，我提早前往社辦。

現在是整個二年級的畢業旅行自由討論時間，已經決定好組別的人要到組長的班級集合，製作分組報告。在C組教室內，沒有絽美的身影。

「可是……

「我哪知道她們有什麼打算啊！」

這個時候，黑川拿着書包，從隔壁教室的入口處走了出來。

咦？這個反應是怎麼搞的……？

「咦……」

「啊，瀨木。」

這句話讓我的思考一下子就被拉到畢業旅行上了。

——我也會重新仔細考慮一次我對成道同學的感情。

「……我可以幫你們去邀那兩個人加入喔？」

「呃，雖然我也覺得這樣就好……」

「石田……！」

莉子大小姐的神色已經超越訝異，慢慢轉變爲擔憂的表情。我看着她這個模樣，突然心生疑惑。

——我一點都不喜歡你唷！

儘管因石田而感到頭痛，但我還是這樣回答黑川。接着，男生們的視線全部轉向莉子大小

「對啊。瀨木在跟惠比壽同學討論畢業旅行分組的問題嗎？」

「沒什麼關係呀，而且我也想跟她們一組。」

「我是這麼打算的喔。瀨木覺得如何？」

「咦、哦哦，對。」

撂下這句話就離開的莉子大小姐，在十分鐘後帶着沮喪的神情走了回來。

「……不行，那女孩很堅持！

「咦？」

「你到底做了什麼？」

她責備似地看着我，但明顯失去了到剛纔爲止都還在的銳氣。

「呃……」

「還是算了，我不想聽。」

除了我以外的成員看到這麼說着併發出嘆息的莉子大小姐，不禁面面相覷。

「……不過啊，繳交組員名單的期限是到下禮拜，今天也不用急吧。」

「也對呢。今天就先討論自由活動的事情，至於瑞本同學，我們再花時間說服她就行了吧。」

「可是，要怎麼說服她啊？」

「也是啊……」

我向石田跟黑川簡單報告了文化祭時，我跟女生們之間發生的事情。他們爲了我而抱頭苦思的模樣十分令人感動，但完全想不出好主意。這點我也一樣。

也就是說，我們都是令人悲哀的戀愛初學者。雖然常言道「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但若事關戀愛，就算像我們這樣的三個生手聚集起來，能想出來的也頂多只有荒誕無稽的長篇情色妄想罷了。

就在所有人都完全陷入沉默，已經一籌莫展的時候——

「……我去說服她。」

至今一直沒有開口的妹尾靜靜這麼說，並露出微笑。

「沒問題的。我們六個人一定能再次同組的。」

☆

接着，在一週後的繳交名單截止日，絽美真的加入我們這組了。

「……這次也要請你多多指教了，成道同學。」

就這樣，我們還是以與臨海學校時相同的成員，開始了這趟畢業旅行。

不過絽美依然看起來很尷尬，話也不多。

「呃、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