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香月的語音輕顫，情緒激昂，掩不住緊張。

「『鬼臉上浮現了有生以來最燦爛的笑容。』……！」

八平打下最後一個句點，香月撲上去抱住了他。

「完成了！謝謝你，八平。我們第一次合作的小說完成了！」

「嗯。」

八平把手放上香月的髮絲，輕撫似地挪動掌心，心裏有萬千感慨。

0;我們做到了……1;

自執筆開始花了兩週的時間，堅守每天寫作三十分鐘的規定，雖然偶爾進度不如預期，終究還是完成了兩萬五千字左右的小說。

香月在房裏手舞足蹈，到處亂飄。

八平見到她這副欣喜的模樣，忍不住想早點把小說上傳到網路上，建立香月與外界之間的連繫。她這麼拼命努力，應該能找到一個認同這份成果的人……

八平提出建議後，香月馬上停止跳舞，跪坐在半空中。

「八平，現在談這件事還太早，這個故事……你能給我一些意見嗎？」

意見？八平歪頭不解。

「我認爲這個故事的完成度還不夠……也大致明白還有缺點需要改進。我希望能參考你客觀的意見，進一步修改故事內容。」

「我覺得這個故事已經很不錯了……」

說着，八平念頭一轉，記起香月寫作小說的目的。

她寫小說，爲的是建立與外界溝通的管道……讓八平以外的人讀得開心，自己也能藉此感到幸福。因此不能只是寫出小說就感到滿足，八平的善意吹捧更是完全無意義的行爲。

「……我明白了，我不會手下留情，勸你還是先做好心理準備。」

「嗯，好……」

八平接着沉思了十五分鐘左右，點出故事的問題所在。

楓老師轉身背對黑板，八平連忙假裝撿掉在地上的東西，藏起頸部以下的身體。楓老師接着又轉回面對黑板，寫起板書。

八平迅速打起放在桌上的手機，傳了封簡訊給佳乃。因爲園遊會後換過座位，佳乃改坐到正中央那排從前面數來第三個位子。

八平渾身顫抖，國中時承受的那些侮蔑目光一道道剌入胸口，宛如難以抹滅的陰影。

「八平，後面有個女孩子正邊騎腳踏車邊打手機！」

楓老師上課雖然老是這副模樣，但課堂內容明瞭易懂，也會像剛纔以閒聊的方式向學生講解歷史。

佳乃揹着老師偷偷看了下手機，若無其事地向後轉頭。這一望，她忍不住睜大眼……然後垂下頭，一張小臉蛋漲得紅通通的。

香月跪坐在八平身邊，邊看課本邊認真聽講。她擅長國語和古文，還有英語，似乎以翻譯英文書讓八平閱讀爲目標。

「有、有那麼多點啊……」

八平環顧教室，思考起逃脫路線。門口通往走廊……需要靠匍匐前進，只是開門有開門聲，距離又遙遠……難保不會被察覺。

「等一下，前面有個工友走過來了……從另一頭繞過去！繞到弓箭場後頭！」

「謝謝你，香月。」

「八、八平，你的衣服……」

0;不過數學和美術可就難倒她了……1;

「！？」

「不會吧……」

「八平同學，看着我的眼睛！」

「待會兒再說吧。」

要是被老師發現自己這副德性，肯定會遭到退學。

不過，這種時候最重要的是鎮定，我要依慢跑鍛煉出的強韌精神奮戰，絕不會被打垮！

「香月，我得穿衣服纔行，我必須去找衣服來穿。」

八平在A4大小的紙上列印出六項缺點，貼在牆上。

「嗯……」

只要能彌補短處再強調長處……應該能成爲一個打動人心的故事。

噢……教室裏傳出陣陣讚歎。「那麼老師您學到了什麼呢？」又有學生問。

八平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子，聽課聽得入神。

0;這下慘了……！1;

0;……嗯？1;

「不，呃，我有個問題要請問老師……」

鈴音穿着體育服出現在他們面前，八平趕緊伸手遮住前面重要部位。

八平嚇了 一跳，發現她滿臉紅到了頸項，用力別過雙眸。

『拜託你不動聲色地轉過頭來，可以請你幫我引開老師的注意力嗎？』

不需要動用槍械，只消一眼便能將他置於死地，毀掉他的人生。

她沒辦法用手書寫，碰上這種時候也只能在一旁乾瞪眼。難道沒辦法有效運用那些時間 嗎？八平正在思考時——「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香月猛然驚叫。

「染谷同學怎麼了？你身體不舒服嗎？」

因爲鈴音在衆人面前告白，纔好不容易挽回了他在園遊會上的失態，但是全裸在校內亂跑……可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

「好啦，在那之後，安東尼的政敵屋大維向克麗歐佩脫拉宣戰——」

八平再次專心聽起楓老師講課。

『這事一言難盡。』他接着傳出簡訊。

香月的吐槽讓他回過神來，看來精神確實受到不小的打擊。

「大概就是這些了。」八平說完，香月深深嘆了一口氣，搔了搔烏黑髮絲。

還真是最近得到的教訓，全班學生心想。

他遠眺操場，發現二年級的女同學正在上壘球課。

0;啊啊……歷史真不錯……好和平啊……1;

0;爲了應付期末考，得好好用功纔行。1;

故事裏也隨處可見香月的幽默吐槽。

他正想實在找不到藉口反駁時……鈴音身上的衣服消失了。

八平像是一吐悶氣，滔滔不絕地點出故事癥結。像是背景交代不夠仔細，讀者難以聯想故事發生時的情景。再說，人類方面的魅力過低，完全搞不懂鬼爲什麼想和人類成爲朋友，還有……

0;衣服？1;

「這個嘛，克麗歐佩脫拉在將近三十歲時憑美貌讓羅馬的安東尼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這故事讓老師知道，人生還有希望。」

「八平……別這樣！要是被人發現你這模樣，你的人生就真的毀了……！」香月聞言大喊，緊抓住八平的手臂。

「各位女同學記住，你們如果年近三十歲還沒嫁出去，就想想盡全力引誘安東尼的克麗歐佩脫拉，自然能調適心態。」

「爲、爲什麼！？你就算穿上衣服，還是有可能消失啊!?」

八平發現原本放在長褲口袋裏的東西掉在地上，看來真的只有「衣服」消失無蹤。他撿起掉在地上的東西，塞進耳中，心想之後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使鬼主角與人類成爲朋友的契機……鬼打倒不知道從哪裏突然冒出來的食人熊，這樣的安排太突兀了。」

「佳乃，謝謝你……！」

「香月，我們先進去裏面討論一下吧。」

他舉了不少缺點，但其實故事裏不乏令人眼睛爲之一亮的情節。香月發揮親身體驗的孤獨感……譬如說，鬼和人類說話時，人類完全不予以理會，若非親自體驗過那種感受，無法瞭解其中的寂寥。她靈活運用這些特點，在最後帶出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大致上相去不遠，不過也有些之前沒注意到的缺點。」

「鎮定過頭了！根本就是在逃避現實！」

「一天會發生兩次戀愛喜劇現象……我身上的衣服不消失，肯定還有其他人受害。這種事情要是發生在會長、佳乃、姊姊、萬石浦或是魅劍學姊身上……到時候我絕對沒辦法原諒自己。」

不過……鈴音或是佳乃他們現在可能正光裸着身子，情況不允許我躲在這地方……必須回報那些溫柔對待我的人們。八平如此表示後……

教室在二樓……他沒有選擇的餘地，又怕在開窗的那一瞬間引起注意。

「好、好險」

園遊會時，我因爲戀愛喜劇現象做出性騷擾行爲，佳乃用「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拼命爲我辯護，會長甚至爲了保護我不惜當衆表明心意。我得回報她們的努力纔行，雖然剛纔因爲事態危急，忍不住逃避眼前的現實……

「還有第二點……」

「是……」、「沒錯……」香月縮着身子回應，一臉彷彿世界末日已經來臨。

「楓老師，我們爲什麼要學歷史呢？」

他無聲驚呼，幸好同學全把注意力集中在講課的楓老師身上，也好險自己坐在靠窗最後一排，還沒有人察覺有異狀發生。

他把手機銜在嘴裏，一手抓住排水管正打算往下爬時……聽見了球擊出的聲音。他趕緊轉頭，發現一顆壘球正直直往在高空中警戒的香月頭部飛去，看來有人轟出了一支高飛球。「小心……！」他反射性大叫，手機應聲掉落地面。他爬下排水管撿起來一瞧，手機已經硬生生摔壞了。

「這是個好問題。藉由瞭解人們在面臨危機時如何應變，以獲得生存下去的力量……歷史就是這麼一門充滿希望的學問。」

香月明明就絕不可能受傷的。

「八、八平同學，我說過你要對我做什麼都不要緊，可是這不表示你可以爲所欲爲哦！」

0;還是得從陽臺……1;

「這、這是在演不可能的任務嗎……」

八平沿着牆挪動腳步，通過隔壁一年一班，抵達陽臺底端，那裏架設有由屋頂一路延伸至地面的排水管。

0;……不能讓大家以爲我是個變態……1;

「所以爲了多少降低這種可怕現象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機率，我一定得穿上衣服。可以的話我還想把大家叫出來，帶到其他安全的場所避難。」

「我明白了……我會使盡渾身解數警戒，我們一起克服這個棘手的戀愛喜劇現象吧。」香月說。

「只要改掉這些缺點，這個故事應該會更引人入勝。」

她飄在腳踏車上頭，神情嚴肅地凝神觀察四周。她認爲這項任務相當重要，不曾鬆懈。

「香月，這些和你原先認爲的缺點差不多嗎？」

佳乃蹣跚起身，走到黑板前面指出其中一點，提出疑問。她那一副病懨懨的模樣吸引了全班同學的注意力，八平於是趕緊趁機打開窗，跳上陽臺馬上關緊窗戶。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討論……不是隻要躲起來就好了嗎？」

他們一路跑到校園角落，發現一棟木造小屋，一間廢棄的體育館倉庫。

「啊……」

這已經不是希望，根本是一門消極逃避的學問。「沒錯！人生才正要開始啊！」楓老師大叫，在黑板上振筆疾書。

八平咬了咬牙，在香月的引導下衝向校舍後方，一路在校樹和建築物的掩護下移動，試圖找到一個掩人耳目的隱密處藏身。

到底要修改到什麼程度纔算完成呢……修改或許比寫作更耗時間也說不定。

得避免對方因爲沒注意前方不小心撞上，導致發生襲胸事件……八平如此盤算，並稍微加強踩腳踏車的力道。

下一個瞬間……門猛地打開了。

隔天一早，八平由香月一路幫忙警戒戀愛喜劇現象，前往學校。

「……唔，說得也是。」

『我難以想像其中有什麼一言難盡的苦衷！想必是地獄般的難言之隱！』佳乃馬上回覆。

八平把手輕輕放上她的雙頰，作勢爲她拭去淚水。

八平往自己的身體一瞧……驚覺自己居然一絲不掛。

「拜託，千萬不要有人看過來……！」

八平走進倉庫，關上門。倉庫內陰暗，約佔半間教室大，裏頭棄置有跳箱和跨欄等老舊的體育器材，地上隨處是菸蒂，可見這地方平常是不良少年逗留的場所。

她沒注意到自己赤裸着身子，依然邁步走向八平。

八平埋頭苦惱。這是戀愛喜劇現象史上首見的事態，戀愛喜劇漫畫裏雖然可以見到衣服因爲藥物或溶液融解的情節，突然不翼而飛則是前所未見……

楓老師講課講得興致盎然，突然望向佳乃。

『香月，我不會再逃避了，幫幫我！』

八平在那之後出門慢跑十公里，接着做完體能訓練，才終於上牀睡覺。

讀了在筆記本上匆匆寫下的這些字後，她神色憐憫地點了點頭。

在八平上第四節歷史課時，一位同班同學舉手發問：

「我、我做不到！」

八平使盡全力避開視線，不住後退。鈴音似乎把這當成羞愧的表現。

「八平同學，我不是在氣你沒穿衣服，我最氣的是你那偷偷摸摸的態度。」

呃，全身光裸也夠惹人生氣了……

「不、不行，我沒辦法看會長……」

「你要是有羞恥心，爲什麼會做出這種事……你在球賽時表現得那麼傑出……用不着害怕。我會和你站在同一陣線上。」

「會、會長，你的衣服……」八平好不容易擠出這幾個字。

「什麼衣服？」

鈴音看着自己的身體，渾身一僵……差點要慘叫出聲時，八平連忙搗住她的嘴。

八平以訓練有素的強健臂力把鈴音拉到了體育館倉庫裏頭，背靠背坐下，從畫面上看來儼然是種犯罪行爲，但這很明顯是戀愛喜劇現象。

「八、八平同學，這到底是……！？」

「呃……」

前幾天發生過變性，就連無視物理法則的現象也有可能發生。

好幾次無故遭詛咒牽連，在全校學生面前表示喜歡自己，庇護自己的這個人……

「會長……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好，我知道了……等、等我一下……」

八平背後傳來聲響，「八平……鈴音這傢伙正在梳理頭髮，還朝你的方向跪坐，恐怕以爲你要回應她之前的告白……」香月啞然說道。

「會、會長！你現在身上沒穿衣服！」

「……啊！？」

鈴音回過神來，再次轉身背向八平。

走進倉庫的是兩個男學生，他們的胸口隨意垂着條領帶，穿着寬鬆長褲，一個染成紅髮，一個頂着藍髮，是葛西高中罕見的不良少年。

「八、八平、同學……」

「謝、謝謝你……」

「會長，你還記得自己有一次在不知道我家的情形下跑來叫我起牀嗎？那也是……」

「我說過，『薩摩八平同學要對我做什麼都沒關係』，就算必須遭受詛咒也無所謂……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他儘量避免看向鈴音癱軟的身軀，把她藏到跳箱後頭。

八平一時說不出話，又有股衝動想告訴她自己並不是一個人。還有個幽靈陪着我……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八平道完歉後反覆思量。

眼見鈴音就要衝了出去，八平連忙從後面抱住她的腰，往自己的方向拉了過來。

「呃，你的那個是這世上找不到一個男人願意曝露在外人面前的東西吧！？」

「我讓她先睡一下，剛好手邊有哥羅芳，所以我就……」

「會長，到後頭去！快！」八平說，眼神故意避開鈴音。

「八平，是魅劍柚姬！她往這裏過來了！」

「薩、薩摩同學……還有鈴音同學也在！」

他其實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總之先用這句話敷衍過去。

這種情況一般談得上敬佩嗎？八平不解，但若是瞭解戀愛喜劇現象的人則又另當別論……

0;這傢伙……很會打架嗎？1;

「……噢噢！這不是魅劍學姊嗎？」

不知爲何她拼命說服自己接受，八平只覺得雖然不該這麼認爲，但她毫不懷疑就輕易接受這件事實在有點恐怖。

「他的肌肉好結實！」

「霧子大姊也是其中一員的話，事情就說得通了……」

鈴音腦子裏的歡樂妄想一發不可收拾，八平急忙打斷她的思緒。

八平講起就讀國中時的往事。

八平忍不住回頭，鈴音柔情回望他的目光。

「多虧你一個人還能撐到現在。」

他含淚哭喊。

不良少年逐步逼近柚姬，八平兀自焦急。

即使全裸出面應戰很有可能遭到退學處分，但眼睜睜看着會長或魅劍學姊受傷害，我必定無法饒恕自己，那比人生被毀滅更讓人痛苦。

糟糕，眼淚快止不住了，不過還有件事情等着自己完成……得保護會長……

八平用力拉住鈴音的手，一心只想趕快把她藏起來，「在、在這種地方嗎……！？」她卻似誤會了八平的意思。

「請原諒我，會長。」

「薩、薩摩同學……」

香月忽然出聲警告，看來她是不知何時跑到了倉庫外頭看守了。

她總溫柔對我樣的人，這話聽來或許像是自我滿足……只要我一個人的人生毀掉就夠了。

「啊啊……我在這學校混不下去啦。」

八平牽着鈴音的手衝往體育館倉庫裏頭，躲在跳箱後面，這次她總算沒有抗拒。

「我、我知道了……你們在這裏等我一下！」

浸泡棉布的液體是哥羅芳，前幾天他在醫院從霧子那裏沒收之後，就放在口袋裏頭沒有拿出來。

「八、八平，又有人來了！」

「會長，我必須坦承自己是個罪人。」

「你相信我說的話嗎？」 鈴音聞言苦笑。

「我絕不原諒傷害魅劍學姊的傢伙！」八平吼叫。

「會、會長」

「魅、魅劍學姊，拜託你……借我衣服，就算只有會長的衣服也好……」

「性方面的罪行！？」

「好、好，我這就去……」柚姬站了起來……俯視八平。「薩、薩摩同學剛纔表現得很英勇哦。」

0;該怎麼解釋纔好呢……1;

「這、這……」

「你這不是正在抵抗詛咒嗎？沒什麼好覺得可恥的。j

八平遲緩關上門，接着整個人癱倒在地上，無力呻吟。

「既然我衣服都消失了，由不得我不相信囉。」

不，其實單純只是因爲八平全裸，肌肉有多健壯全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這、這可不妙……護衛長谷部學姊跑哪裏去了……？」

「對了，會長你怎麼會來這裏？」

柚姬微笑，難掩欣喜，一轉過頭……笑容瞬間凍結。

「這……這傢伙可不是好惹的！」

「我的罪是指性方面的罪行！」

這設定未免太帥氣了吧！

柚姬正要走出倉庫時，香月又叫了起來。

八平每往前踏出一步，不良少年就發出「噫」的慘叫往後退一步，看在旁人眼裏就像是試圖逃離變態魔爪的人羣。

柚姬衝向他身旁，蹲下向他道了聲謝。即使只是透過瀏海間的縫隙，也能看出她漲紅了臉。

鈴音的背撞上他的胸膛，誘人的觸感和髮梢的香氣差點讓他失去理智，但他還是從耳朵裏掏出小塑膠袋，用密封在裏頭的棉布搗住鈴音的嘴。

「今天也來揮霍青春吧……嘿，有人先到了。」

「你在這地方做什麼啊？欸，雖然瀏海遮住了，魅劍學姊可是個大美人哦！」

發現八平全裸跑出窗外，因此擔心地追了過來。

國中時因爲遭受詛咒，我每天過着性騷擾別人的日子……這話實在難以啓齒，八平於是決定採取迂迴的表現方式。

「對……因爲有不少現象需要使用蠻力解決……」

「魅、魅劍學姊，這事說來話長…………」

「吵死了我也是不得已的啊！！」

「這樣啊……真是辛苦你了。」

「你全身都脫光了耶！？」

「魅劍學姊，可以麻煩你拿件衣服讓會長穿上嗎？」

0;哇啊，好瘦……！1;

「你們這些混帳……快住手！」八平見狀趕緊衝了出去，怒聲斥喝。

聽見不良少年吐槽，八平望向柚姬，注意到她瀏海隙縫間的眼神呆愣着，「這實在……太碩大了……」嘴裏還如此喃喃自語。

平常她無時無刻不黏在柚姬身邊，今天卻四下不見人影。

說着，不良少年衝出倉庫，落荒而逃。

「薩摩同學，鈴音同學怎麼了？」

「邪惡組織如果派殺手追過來……我會用空手道和你一起奮戰……」

「不、不會吧……怎麼可能有這種離譜的事……」

「罪人……這、這樣啊……」鈴音又接着說了下去，語氣難掩興奮。「你的體能如此優異……難不成你是邪惡組織從小培養的刺客嗎!?」

柚姬哀叫「住手……」他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發現其中一個不良少年正緊抓柚姬的右手，「就讓我們來拜見一下傳說中的美貌吧！」一手準備掀開她的瀏海。

「咦？」

其中一個不良少年害怕地往後倒退一步。

不良少年準確地一一吐槽，八平擺出了攻擊姿勢，好轉移人生毀滅以及面對不良少年的恐懼。

「太、太可怕了！他到底爲什麼全身脫得精光！？簡直是莫名其妙！」

「你要是繼續待在我身邊，難保不會再遇上這種事情，不要緊嗎……！？」

「魅劍學姊把臉遮起來不就得了！每個人都有……不想見人的東西啊！」

她確實像個瘋狂科學家……要製造出一兩個怪人也不足爲奇。

沉默持續蔓延。她大概會把這當成逃避的藉口吧……八平正這麼想時，背上傳來一陣冰冷的觸感，鈴音正輕柔撫摸他的背。

八平抱膝，想起自己在上課中因爲全裸衝出教室……幸運的話遭到停學處分，最糟的情形則是退學……

「我們的衣服會消失，還有前幾天你會變成男生……都是這個原因。」

「……我在壘球課等待上場打擊的時候，想起之前那場棒球比賽，結果一望向你的教室……」

「會長……」

「怎麼可能有這麼碰巧的事……」

鈴音正不知所措時，倉庫的門打開了。八平連忙遮住重點部位。

「比起我們，你纔是那個讓她心靈受創的人吧!?」

光靠一眼，他就能看出八平有多少能耐嗎？

「你的行爲令人敬佩！」

「說、說來話長是吧。」柚姬雙手掩面，用力甩頭。「我懂，我很清楚！因爲我是喜歡噴奶的壞女孩！所以我清楚得很！」

八平閉上眼，輕撫鈴音的髮絲。

柚姬全身僵直，其中一個不良少年抓住了她的手臂。

由於遭受詛咒，一天會有兩次類似戀愛喜劇漫畫的突發狀況在身邊發生，而在日復一日做出性騷擾行爲後，自己終究被當成性犯罪者看待。

「嘖……我去救她！」

「這健壯的身材……也是爲了應付『戀愛喜劇現象』嗎？」

柚姬之前採取的行動如電光一一閃過他的腦海。

我和香月到學生餐廳時，她朝長谷部學姊噴了兩次牛奶。

我在房裏和香月接吻時，她朝我噴出了寶〇力。

魅劍學姊果然……

「魅劍學姊。」八平語氣嚴肅。

「是……」

「你……」

柚姬垂頭，又心意堅決地仰起頭，「其實我……」話才說到一半，「魅劍學姊，你還是趕快擺脫噴奶角色吧，這可是條死路啊……」

「我敬佩你不是因爲你是個變態啦！」

先前的不良少年逃到操場一角，雙手抵着膝蓋不住喘息。

「哈哈……剛纔那個全裸的傢伙就是薩摩八平對吧？」

「真的嗎？就是那個北見鈴音在園遊會上告白的……」

「呵呵呵，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我們去告訴北見，薩摩八平其實是個變態，再趁她心靈受創，愣在原地的時候……」

不良少年露出抽菸染黃的一口黃牙。

「……溫柔地安慰她，說不定她會願意和我們一起喫午餐……」

這兩個傢伙看來意外純情。

這時，一陣狂風呼嘯，黑衣人影一出現在兩人面前……他們隨即向後仰倒，喉間遭到手刀攻擊。

「我要你們忘記在體育館倉庫發生的事情，不許告訴別人，否則就準備等着受死。」

那古怪的嗓音聽不出是男是女，一回過神，兩人早已點頭如搗蒜，很清楚自己根本敵不過這個人……

「好，我就暫且饒你們一命。」

說完，影子轉瞬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