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問 烏鴉和寫字檯爲什麼很像
《Alice the Wonder Killer 少女偵探殺人事件》 · 早坂吝 · 1.6萬 字
【瘋帽商、三月兔和睡鼠在開茶會。瘋帽商給愛麗絲出了一個謎語。「烏鴉和寫字檯爲什麼很像。」愛麗絲認真考慮了但還是不知道,於是向瘋帽商詢問答案。瘋帽商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我和白兔跟隨「謎題天線」的指引來到了下一個地方。
我們穿過森林,終於懷錶指向十五點的時候,從第二問的村莊來到了城市的街道上。這裏的居民也是人和動物混雜在一起。
繼續朝着白兔耳朵所指的方向走去,前面開始傳來男人們合唱的聲音。可能是因爲有風的原因,有一句歌詞清晰的飄進了耳朵。
♪在她面前沒有任何謎題
「哎,你聽,這首歌。這不是在說我嘛?」
白兔一臉驚訝的回過頭。
「你又不是什麼名人,你也太自戀了吧!」
「可是歌裏唱的是『在她面前沒有任何不可思議』啊。」
我一邊想着這肯定就是唱我的歌一邊走着,隨着歌聲越來越大,我開始聞到一股燒東西的味道瀰漫在空氣裏。
然後,我們走到了一個廣場。
廣場上人山人海,而在人羣中間,有一股濃煙。我們撥開圍觀的人羣,終於看到這股濃煙的真面目。
四個撲克士兵——梅花的1,2,3,4——正在一邊唱着歌一邊燒東西。燒的東西是一本本的書。
撲克士兵。因爲《愛麗絲》原作而爲人熟知的他們,三次元形象看起來總讓人覺得有點可怕。
他們的身高大概和成年男性差不多,長着一模一樣的臉。與其說這四個人碰巧是四胞胎,倒不如直接認爲撲克士兵長相都一樣比較自然。
他們的身體就是光溜溜的大的白底撲克牌。雖然標誌的排列和普通的撲克牌一樣,但是本來應該寫在左上和右下的數字是沒有的,取而代之的是四角的奇怪金屬零件。而他們的手腳便從這裏長出來。他們手腳的末端是從平面突然變成立體的,平衡性看起來真讓人覺得不安。
他們這樣唱着。
♪在她面前沒有任何謎題
♪紅心女王纔是全知全能的絕對領袖
♪所以不要懷疑
「你是誰啊,想要反抗我們嘛!」
而相反,紅心女王爲了保護自己的獨裁地位,卻又不想解開謎題,於是就將其封殺。
我們順着走廊,走到了櫃檯的後面。櫃檯的對面裝飾着各種各樣的帽子。這是個帽子店。從位置判斷,面向大街的正門是關着的。
不讓民衆解謎的紅心女王和不讓我解謎的媽媽。
我一問,三月兔立刻就用手捂住了嘴。但是很快他又把手拿開說道。
不能原諒。竟然把我的口號用在獨裁政治上
三月兔跳着進衚衕裏。我一邊追着他,一邊想着白兔該怎麼辦。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救世主。由於太陽光在細長的建築物遮擋下十分微弱,一瞬間我只能大概看到他的輪廓。
「哈哈哈,你在說什麼蠢話啊……嗯?「
「不用不用,那種事根本不費吹灰之力——再說了,幫助喜歡迷題的同志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4向我走近。我向後退了一步。
嗐,算了。反正是個不會幫我的傢伙。
「等一下……我說,等一下啊。……你給我等一下,你這混蛋兔子!」
——也對啊,那傢伙怎麼可能會救我呢。
呃,就這樣被斬斷會怎麼樣呢?Game Over?不過在這種虛擬現實裏,會像現實世界一樣痛嗎?
三月兔想了很久才說道。
也是啊。我居然會對他有所期待,我是傻子嘛?
我說出了心裏的疑問,白兔解釋道。
「嗯,然後呢?他們在幹什麼?」
對了,求助遊戲管理員白兔的話——
接着,有人接住我抬了起來。
「呼,逃到這裏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這麼說來,三月兔有着跟發情期中的兔子一樣腦子有問題的設定。難不成因爲我戴着兔耳頭飾,他就對我發情了吧!
「真的哎?喂,你居然注意到了這件事,真不愧是自稱名偵探的人啊!」
「我要反抗,我要跟你們對着幹!」
「好了,你給我好好記住。我的毛是野性的茶色,而那傢伙是孱弱的白色。兔子和兔子的糞便不一樣。」
他們停止了唱歌,瞪着我。梅花4說道。
我接受了現實,但心裏卻有些失望,這時三月兔繼續說道。
「……你是真想死啊。」
怎麼辦。我沒考慮到這種後果。
♪所以我們要消滅所有的謎題
「明明是梅花士兵卻崇拜紅心女王啊。」
「不要說那麼無趣的話嘛。一杯也行啊。」
我眯起眼睛,這纔看清對方的身影。是一隻有着混混長相的茶色兔子。不是白兔。
不僅如此——
但如果不是這個人出手相救的話就危險了。
「就像他們唱的那樣。爲了體現紅心女王全知全能,這個世界上不能有她解不開的謎題。紅心女王爲了施行獨裁,不能讓民衆產生懷疑(謎題)。所以她決定消滅所有的謎題。最先成爲目標的就是推理小說和謎語集。我辛辛苦苦編纂的猜謎集《僞海龜湯》也被燒掉了。」
「……白兔先生?」
三月兔親暱地把手放在我的肩上。我急忙推開他。
我向白兔所站的方向看去。但他只是在人羣中冷冷地觀察着這一切。
三月兔一個勁兒地向我伸出手。我都避開了。
「嗯?」
「這纔對嘛!來,這邊這邊。」
我想了一下,說道。
♪這樣纔會誕生一個簡單明瞭的世界
*
他突然停了下來,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說。
我感覺我們飛越過了人羣,着陸了。剛這麼想着,馬上又離地了。
回答我這個問題的不是白兔,而是我身邊的假海龜。
我跑的氣喘吁吁的,拼命叫前面只顧奔跑的三月兔等等我。終於,他聽到了我的聲音,停下來回頭看我。我一邊抖動肩膀呼吸一邊抱怨。
「好啊,那我陪你走一趟吧。」
「『謎題』和『喝茶』有什麼關係啊?」
「到了。」
♪什麼也不要想
身後傳來撲克士兵的怒吼聲和羣衆的嘈雜聲,廣場的景色漸漸遠去。
我在她身上看到了別人的影子。
「我覺得倒不如說是你的大腦有問題。」
我——「不可思議殺手愛麗絲」,堂堂正正地和謎題對決,然後消滅它。
我又開始向前走。4揮舞着手裏的佩劍。
劍揮了下來——
三月兔又陷入了沉思。我沒等他明白過來就轉移話題了。
我嚇了一跳。這難道和第三問有關係嗎。
「嘛,總有一天,小姐你也會有資格參加那個同好會的。」
「女王算什麼啊。我可是名偵探。」
一瞬間,有人在旁邊撞了我一下。
「反抗我們就是反抗女王。你明白嗎?」
我的身體浮在了半空中。
「不,有問題的不是俺的大腦,而是白兔的大腦。因爲這是以前白兔經常對我說的話,『我和你之間的不同就像兔子和兔子的糞便之間的不同一樣。』」
「他是白色的,所以才能這麼說啊!」
「在喝茶的地方有小姐你所追求的謎題奧。」
到了一個昏暗的小巷裏,那個人把我一扔,就像卸了個麻袋似的。
我一邊躲避兔子的鹹豬手一邊打探着消息。
眼前是個建築物的後門。我們打開門走了進去。
我們穿過櫃檯後面,就進入了一個應該是店員休息室的狹窄房間。
這臺詞怎麼有點耳熟。
太粗魯了。
桌子上放着一個茶壺和兩個放在盤子上的茶杯。
「什麼人啊,太過分了!」
「撲克士兵不管是什麼花色都是紅心大王夫婦的手下。而只有在城堡裏的近衛兵纔有紅心標誌,城外則根據標誌決定負責哪個區域。負責這條街的就是梅花花色。順便一提,撲克士兵不管是什麼花色,長得都是一模一樣的。」
「那個同好會?」
「喜歡迷題的同志?」
長耳朵——。
4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劍刃閃着冷冷的寒光。
應該是一部通過回答yes或no來最終鎖定答案的猜謎遊戲「海龜湯」的題目集錦吧。
「竟然說我是白兔?竟然把我三月兔和那種只會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子的傢伙混爲一談!」
「比起這件事,剛纔謝謝你救了我。」
♪紅心女王纔是全知全能的絕對領袖
紅心女王雖然和我一樣宣稱要消滅謎題,但所做的事情完全相反。
♪只有相信女王才能得到救贖
「小…小姑娘,等一下。」
「啊,我沒意識到這個問題,對不起。不過,已經到目的地了哦。」
*
對紅心女王的憤怒和對媽媽的不滿合爲一體,點燃了我心中的怒火。
有人抬着我,連蹦帶跳的從複雜的衚衕裏逃了出來。
「喂喂喂!請不要隨便碰女士的身體!」
我不顧假海龜的勸阻,徑直向撲克士兵走過去。
「那照你這麼說,你的茶色不就是屎的顏色嗎?」
「喂,你們這些傢伙。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我可是,柔弱的,女孩子,怎麼可能,跟上兔子,的速度呢。你就不能,稍微慢點?」
「是的,同好會,就是這麼回事。現在要不要去喝下午茶?」
兩個杯子裏都倒滿了紅茶。從沒有冒熱氣這點可以看出,紅茶已經冷了。
在原作中,瘋帽商、三月兔還有睡鼠在一起開了茶會。但這裏卻並沒有瘋帽商和睡鼠的身影。
接下來,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三月兔兩隻手分別拿起了茶杯。
然後他就一直那麼站着。
正當我要問怎麼了的時候,奇怪的現象出現了。
壁爐裏面的牆壁像電梯門一樣向兩側滑動打開。
三月兔把杯子放回盤子上,跟我解釋道。
「其實這兩個盤子都是固定在桌子上的。當盤子感受不到杯子的重量時,幾秒後,暖爐裏面的牆壁就會打開,露出隱藏的房間。」
我摸了一下盤子,確實是固定的。
「真的哎。裏面好大啊。」
「畢竟不能被撲克士兵發現啊。」
「你們偷偷藏在這裏幹什麼?」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比起這個,門只會開三十秒,抓緊進去吧。」
我匍匐着穿過壁爐。說起來,日本茶室的入口本來就很窄,也必須匍匐才能進去吧。
這個密室是一個沒有窗戶的寬敞房間,在我的面前有一張大的玻璃桌子和圍着桌子的沙發。桌子上上擺着紅茶和點心,旁邊坐着四個人——不是獸人而是真正的人類。
我知道戴着黑禮帽的爺爺是瘋帽商。但是另外三個年輕人是誰呢?
一個看起來一直在沉思的有着灰色頭髮的戴眼鏡的青年,一副不好相處的樣子。
一個前發遮住一半臉,後面留着及腰紫發的女性,就像是一個夢中幽靈。
還有一個留着商店街霓虹燈般豔麗的綠色頭髮的青年,給人一種雜亂無章的感覺。
原作中好像沒有這樣的角色出現啊。是原創角色嗎?
「不,因爲誰都沒回答出來,所以按照規則這應該就成了下週之前的作業吧。」
「不,這次這個邏輯不成立。因爲她已經知道我們的祕密了。」
「那可以的。」
從餐桌的某個角落傳來了迴音。
「嗯,是不是太難了?」
「真沒勁。反正肯定是那種知道了也會讓人覺得摸不着頭腦的答案吧。」
「讓我參加吧。」
「不知道,我的大腦裏一片空白了。」
「你居然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真不愧是名偵探!不過,小姑娘你爲什麼會是笨蛋呢?」
既然有可能在這個茶會上出現第三道題,就不能不參加了吧。
「也是,我居然會問你,我真是笨蛋。」
我和三月兔來到桌子旁邊坐下。
是個從外面打開的時候要同時舉起兩個杯子,從裏面打開的時候要按牆壁上開關的密室啊。
瘋帽商說完,就在桌上叫了起來。
整理工作好像全部是由瘋帽商自己做。這個隱蔽的房間沒有水槽,所以餐具大概是拿去廚房洗吧。我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其他的會員好像已經習慣了,一個接一個地向出口走去。
「那麼大家準備好了嗎?我來了。問題是:烏鴉(raven)和寫字檯(writing desk)很像,爲什麼?」
「好吧,那就由我來說明一下。你知道紅心女王在到處鎮壓解謎這件事吧。」
「睡着了吆。」
寫字檯——傢俱,用來寫東西,茶色……不一定,也沒指定是木製的,很重。
不過,出口現在是關閉的。當我正在想密室裏沒有那個茶杯的裝置該怎麼辦的時候,阿什按了一下牆壁上的開關,開關下方的牆向兩側滑動打開了。
瓦內特責備尖酸的艾美魯特道。
「啊,真是個了不起的姑娘啊。請一定要參加我們的茶會啊。」瘋帽商兩眼放光的說。
「如果害怕被發現的話,一個人退出不就好了」,阿什打斷了她,「反正我不會退出,在這個世界上有比生命還重要的東西。」
瘋帽商這麼說完,今天就解散了。
「哪有啊?」我反駁道。
「那麼,讓我們快點進入正題吧。今天輪到我出題了。我可是花了三天三夜纔想出來這個傑作。大家認真聽好了!」
「不好意思他好像睡着了。等他起牀後再向你介紹他吧。」
難不成是睡鼠?
在大家的掌聲中,我有點害羞。
我一邊喫着桌上的點心一邊思考着。
「好的,決定了。讓我們爲第七個會員的誕生鼓掌。」
瘋帽商點了點頭。
「喂,睡鼠!」
「雖然大家都知道,女王對於解謎活動的封殺行動正在愈演愈烈。但也正因如此,我們繼續茶會活動具有極大的意義……」
「沒錯。答案下次會公佈,大家在那之前先考慮一下。」
「她是這個茶會需要的人才。我這麼想着,於是就把她帶過來了。」
結果,到最後也沒人猜出正確答案。
「好像很有意思!我也非常喜歡解謎!」
瓦內特嘆了一口氣。
瘋帽商說:「什麼呀,我還以爲三月兔肯定已經跟你說明過了呢。」
「不要在別人的問題上吹毛求疵。」
「對啊,對啊。」瘋帽商也附和道。「而且我說過這次是自信之作,你聽到答案一定會恍然大悟的。」
她的發言引起了會場的騷動。
「什麼啊,又睡着了」
「我知道啦。我就是有點擔心,所以提了一下。既然大家都想繼續的話,我也不會中途退出的。」
「沒問題吧?老爺子你的問題,一般都是你自己想多了。」
在這種困惑的氣氛中,三月兔愉快地打起了招呼。
三月兔向他們講述了我想讓特撲克士兵停止焚書的事情。
瘋帽商說:「到了就好,比起那個,旁邊的女孩是?」
嗯,看來我被當成了傻瓜。而且因爲我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所以也不知道被當成了什麼樣的傻瓜。
同音字就可以了……
灰髮青年一邊整理自己的眼鏡一邊說道,紫發的女性紅着臉低下了頭。
「那個,話是這麼說……」
阿什擦着眼鏡說。
「不,他已經來了。」
「在事情平息下來,我們要不先中止活動吧?「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他們觀察。他們也同樣向我投來了懷疑的目光。
接着,作爲會長的瘋帽商開始說開場白。
對於瘋帽商的問題,我點了點頭表示同意。然後瘋帽商握緊了拳頭說。
「但剛纔他這麼說的時候,還是跟睡覺的時候一樣,像個球一樣蜷縮着一動不動。根本就是還沒睡醒。」
「什麼嘛,我還以爲我已經說明過了呢。」三月兔說。
瘋帽商把頭轉向我。
艾美魯特用諷刺的口氣說。
「那就讓我聽聽吧。」
阿什以驚人的速度開始在手邊的紙上寫起了什麼;瓦內特也拿着紙和鉛筆,但是手並沒有動;艾美魯特則雙手交叉在腦後,悠閒地眺望着天花板。
瘋帽商的臉上帶着既得意又遺憾的表情說道。
我,三月兔,瘋帽商,灰髮,紫發,綠髮——這裏只有六個人啊。
「不是,他剛纔回答你的時候不就已經醒了麼?「
但是,稍等一下。第七個會員?
嗯,也罷,睡鼠就是這樣的生物。
「不不不,這次的問題就算是你也會驚呼『啊』的。」
「那我可就很期待了。」
「就算撲克士兵突來襲擊,我也會保護你的。」艾美魯特說着令人討厭的油膩臺詞。
瓦內特打斷了講話。
「爲什麼?這不是很顯然麼,很危險啊。這種茶會,如果被女王發現了的話,大家都會被殺的。」
「迷路的『迷』呢?」三月兔說道。
這時,睡鼠從空水壺裏跑了出來。是知道了什麼嗎?我這樣想着,注意力也被他吸引過去了,但很可惜,我的期待落空了。他像在夢中一樣邁着步子在飯桌上走,咬了一口蛋撻,又在飯桌上走着,然後鑽進了瘋帽商燕尾服的口袋裏。
「啊,太好奇了。烏鴉和書桌爲什麼很像呢?你知道什麼嗎?」
「怎麼了?「
阿什他們有時會回答,但都是不合理的答案,至少我不認爲是正確的答案。果不其然,瘋帽商也宣告不正確。
於是我大聲的插嘴道。
「等一下,我反對。」紫發女子插嘴道。「知道祕密的人還是越少越好。」
兩條腿和……四條腿。喙和桌子的棱角?兩個詞的拼法也沒有共同點。
烏鴉——鳥類,會飛,黑色,不吉利的象徵,聰明。
「爲、爲什麼突然說這種話呢?」瘋帽商問道。
「還有一個沒到這裏的會員嗎?」
「我無所謂。」綠頭髮的青年縮着肩膀說,「不過那樣的小孩子能跟在上我們的頭腦嗎?」
「對啊,要學學人家愛麗絲這份勇敢。」三月兔也幫腔道。
啊,這是原作中出現的謎語。原作中的提問者瘋帽商自己也不知道答案,難道在這個遊戲中會公開答案麼?這就是第三道謎題?
「這孩子很厲害哦。不管怎麼說是名偵探。而且也有勇氣。」
「等一下!從剛纔開始你們就茶會茶會的說,到底是什麼茶會?我可還什麼都沒聽說呢。」
「哎呀,諸位好啊。遲到了真不好意思。」
「那麼你也有入會的資格了。怎麼樣,要不要加入?」
*
三個年輕人先走了。我和三月兔則悠閒地在小巷裏溜達。
「但是我們這羣人都很喜歡解謎!我們不允許解謎的樂趣被剝奪。所以我們創辦這個祕密茶會。每週大家在這裏集合一次,一起思考主持人提出的謎題。」
首先,除了睡鼠以外的所有人都做了自我介紹。灰髮叫阿什·英吉利什,紫發叫瓦內特·史密斯,綠髮叫艾美魯特·基德曼。這些名字聽起來很普通,不像是《愛麗絲》世界中會出現的人名,反過來想,這事就挺奇怪了。
過了一會兒連回答的人也沒有了,現場的氣氛開始凝重起來。
「嗯,但是每週一次不大可能的。我只在這個國家待一天。」
「確實就像瓦內特說的那樣,我們的茶會是有風險的。所以大家千萬要小心啊,在外面連謎題的『謎』字大家也不要說。」
「那就今天一天呢?」
我們穿過暖爐回到休息室,從後門離開了這裏。
嗯,想不出來。
不行,和這傢伙說話太讓人頭疼了。
我決定自己默默地走。
我努力回憶,但茶會上確實沒發生什麼像樣的事件。結果,烏鴉和書桌的謎語就是第三個謎題嗎?還是說會像第二問的時候那樣,之後還會發生什麼呢?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跟白兔會合。不,倒不是說沒有那傢伙會感到寂寞,而是單純地沒有「謎題天線」就不知道接下來該往哪個方向走。那傢伙該不會因爲我和三月兔一起行動,在鬧情緒吧。
我一邊走着,一邊思考着這個問題。這時,從小巷另一邊傳來熟悉的男女的聲音。
我和三月兔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雙雙躲在拐角處偷看。
瓦內特背對着牆壁,與瓦內特相對的則是艾美魯特。
艾美魯特說。
「上次我說的事你考慮好了嗎?」
「嗯……果然我還是……」
「覺得那個戴眼鏡的傢伙更好嗎?」
「住嘴,我不允許你這樣說阿什!」
說完,瓦內特向我們相反的方向跑走了。
「喂……」
艾美魯特向前伸出一隻手,但卻沒有追上去。然後他低着頭,自言自語的咒罵道。
「可惡,怎麼做才能讓她回頭呢?」
俗套的三角關係。是我完全不感興趣的領域。
「哈哈,是發情期啊。」
正處在發情期的兔子開心的調侃。
「你聽夠了吧?我們該走了。」
「不,別這麼說。你已經救了我兩次了。謝謝你。」
「對啊,要是不開心,就不會那麼努力去想了吧?反正我是完全不會去想不開心的事。」
……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要相信自己的好運。」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嗯,愛麗絲?這裏是?」
那是箭。而撲克士兵手裏拿着的正是弓。
「那是當然了,和我這種人完全不一樣。」
「我現在正在和那傢伙冷戰呢,所以我想知道他的弱點。你知不知道什麼讓他覺得羞恥的事?」
在我們旁邊的牆壁上,一根棍子插了進去。
和你比起來誰都顯得很優秀了。
幾秒鐘後,我感受到了來自地面的反作用力。
「愛麗絲小姐好像也認識他,他還好嗎?」
「愛麗絲。」
*
期間,我忍不住小聲地問。
他們就在旁邊。
說完他就跳了起來。他的彈跳力實在太驚人了,一下子就超過了房屋二樓的高度。然後我們降落在晾着衣服的屋頂上。
「怎麼了?」
「什麼啊,居然是空的。」
「對了,你認識白兔吧?你覺得那傢伙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們沒有跳到對面的屋頂。」
「哎呀,那個,我倒是覺得他很開心。」
「……應該是掉在這邊了。」
我們決定躲在這條巷子裏,直到風平浪靜。
「好好抓住我。」
我屏氣凝神,這時聽到一堆嘈雜的腳步聲。
「喂,你這不就是單純的不負責任嗎?」
三月兔望着剩下的最後一個方向。那邊也有一個屋頂,而且沒有撲克士兵的身影。但是有一個大問題。
三月兔打算跳到下一個屋頂上。但是在那個屋頂上早就被兩個手持長劍的撲克士兵搶先佔領。
我的心臟「咯噔」地跳了一下。
在飛來飛去的箭雨中,我們輕盈地在屋頂和屋頂之間來回穿梭。萬一中了箭,後果不堪設想。我決定不去想這麼可怕的事。
對了,用這個吧。
三月兔氣喘吁吁地叫道。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相當可怕。
我剛向他說明了用蘋果藏身的詭計,三月兔就誇張的說道「真不愧是名偵探啊。」
我嘟囔了一句,三月兔說。
過了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間,他突然「嗯」地一聲,恢復了呼吸。
「在那邊!」
我慌忙環視四周。
糟了,在小巷裏疏忽了!
我說明了情況。
「啊,這樣啊。哎,我搞砸了。對不起,是我太沒用了……」
當我醒過來睜開眼睛時,我發現三月兔被我壓在身下。我慌忙從上面讓開。底下是柔軟的沙地上,加上兩人身體的墜落帶來的衝擊,三月兔的身體深深地陷進了沙子裏。不過雖說是沙地,但我在上面還是感受到了暈過去那樣的疼痛,想必下面的三月兔受到的傷害就更大了。
哇,太帥了吧。
旁邊有一個木箱。打開蓋子,裏面裝滿了蘋果。
「那兩個家到底躲到哪裏去了?」
沒過多久,從另一條岔路上傳來了像是有人在發脾氣的聲音。於是我們又躲在一個拐角偷偷觀察,發現是阿什。之前看似冷靜沉着的他,現在卻滿臉通紅地踢着酒桶。
「明明開心的解謎就好了啊。」
他一邊不停地絮叨着兩個單詞,一邊憤怒的踢着木桶。
正當我想到這裏的時候——
……
「你確實是給人這種感覺。」
因爲到達屋頂的,只有三月兔一隻腳的前四分之一。其他的身體都懸在空中,而且現在正朝下墜落。三月兔想推我一把,把扛着我的手鬆開。但那是徒勞的,我們像被死神拖着一樣墜落。
「嘛,不過就在剛剛我已經還了一次人情了。」
那個屋頂真的太遠了。
這跟現實中一樣的疼痛讓我瞬間失去了意識。
我們又溜達起來。
我高興地睜開眼睛。
然後三月兔就這樣扛着我,在路邊民宅的屋頂上跳着移動。
他起跳了。
正當我心急如焚的時候,三月兔粗暴地把我扛了起來。
我一瞬間這麼想了一下,但又仔細一想——
「嗯?蘋果怎麼散落一地……」
「愛麗絲……」
「難道他們就藏在這個木箱下面……」
他突然直起身來,蓋着的蘋果散落了一地。我心裏大喊不妙,不過所幸,這周圍沒有撲克士兵了。
三月兔子轉頭一看,但不行的是那邊的屋頂上也有撲克士兵在等着。
三月兔沒有回答,悶聲開始助跑。我們離那個超級寬的空隙越來越近,我不由得發出慘叫。那聲音就像汽車緊急剎車一樣,但三月兔卻並沒有因此停下。
「那就去另一邊!」
我嚇得趕緊閉上了眼睛。
沙沙,沙沙,是鞋子踩在沙子上的聲音。
沙沙。
糟了,怎麼辦?
「糟了,我忘了相信自己的運氣了。」
我把陷進去的三月兔挖了出來。他雖然還有呼吸,但好像失去了意識。我想動一下他的身體,可別說抬起來了,我連背都背不動。但儘管如此,要是對救了我兩次的恩人棄之不顧,那可對不住我這名偵探的稱號。
……
我又回到蘋果下面,等着三月兔醒過來。
「是嘛,看來那傢伙很聰明啊。」
就在我聽着三月兔那不負責任的話的同時,身體受到了猛烈的衝擊。
不過爲了慎重起見,我又等了很長時間,才悄悄地露出了臉。撲克士兵們已經不在了。我鬆了一口氣,盡情地呼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
「找到了,在這邊!」
「真假?」
「應該是逃跑的時候不小心把木箱踢翻了吧。也就是說在這裏找也沒什麼意義了。我們去別處看看。」
緊接着,木箱一下子被打開了。
「你沒事吧?!」
「該死的,這時候回頭的話就成了弓箭的活靶子了。果然只能走那邊了嗎?」
哎,只要開心就行了,不過他確實有點超出常規了了。不知道瓦內特知道他會這個樣子嗎?
遠處傳來撲克士兵的聲音
我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砰砰聲。
我們也悄悄地離開了。
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發現梅花5和梅花6正朝這邊跑來。
「我可是天才啊,這世上沒有我解不開的謎。可是,瘋帽商那傢伙又瞎出什麼Raven啊 Writing Desk什麼的!」
撲克士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俯我低頭一看,四面八方的道路上,聚集了一羣長着同樣面孔的撲克士兵。這數量都可以湊一桌撲克牌局了。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自從以第一名的成績從國立兔子學園畢業後,他就突然失去了音訊,我一直挺擔心他的。」
「別讓他們跑了,快追!」
也就是說,我們成功地跳了過去。
是的,我們並沒有藏在木箱下面,而是藏在我們掉落時的衝擊形成的凹陷中,用撒出來的蘋果把我們蓋住。當看到木箱翻倒而且蘋果撒出來的景象,任誰都會先懷疑是不是藏在木箱下面了。然後打開木箱一看發現是空的,我覺得他們也就滿足了吧。這是個很冒險的賭注,不過總算是賭贏了。
他們當中有幾個人拿着類似魚竿的東西。那到底是什麼呢……我盯着那東西看了很久,終於知道了那個東西的真面目。
我把木箱翻了個底朝天,讓蘋果灑出來。我和三月兔則躲在下面。
嗖。
「好得讓人討厭。」
腳步聲漸漸離開了。
「羞恥的事是指發情期的事情?」
「除此以外的拜託告訴我唄。」
「是嘛……啊,那件事怎麼樣?有一天那傢伙……」
然而就在下一瞬間,三月兔就飛了出去,撞在牆上。一個白球在他的臉頰上不停地旋轉。三月兔順着牆壁滑下去,又昏了過去。
白色的球離開了三月兔的身體,落在了地上。不,應該說是着地了。然後說道。
「啊,還真是千鈞一髮啊。」
「白兔!」
「你好,愛麗絲。你還好嗎?」
「你都看到我差點被殺了,還能笑着問『還好嗎』?」
「我已經跟你解釋過很多次了,遊戲管理員是沒有幫助玩家的義務的。」
「那就能對NPC使用暴力嗎?你對我的恩人做了什麼,我好不容易纔等到他醒過來。」
「哎呀失敬失敬,我在一個陡坡上睡午覺,一不小心就滾下來了。」
「少撒謊了,你說了『還真是千鈞一髮』的吧,你就是擔心自己過去的糗事被人揭露出來。」
「比起那種事來,」他的耳朵現在是彎着的,「你要不要回帽子店看看?那邊發生了有趣的事情喔。」
「有趣的事情?啊,第三問終於出現了嗎?」
「是的,正是你期待已久的第三道謎題。」
發生了太多事情,我差點忘了自己本來的目的。
我開始重新跟着白兔走。
但是,我突然意識到不能放着三月兔不管,於是又折返回去。他暫時好像醒不過來了,於是我把附近木桶的蓋子取下來,蓋在了他身上。
「你好像對那傢伙產生了感情啊。」
「你是說兇手曾經回到過案發現場嗎?」
由於沒有遇到撲克士兵,我們一瞬間就到了帽子店的後門。
是說犯人是解開那個謎語的人嗎?——但即使是那樣,也不知道是誰解開的啊。
我翻找了那個口袋。但是那裏只有幾根看起來像是屬於睡鼠的灰色短毛。
白兔的臉上露出淡定從容地笑容。
「當然。首先,你知道開關上的血跡意味着什麼吧?」
一根沾着血的火棍被丟在瘋帽商的身邊。瘋帽商戴的那頂黑色禮帽傾斜着垂下,頂端跟地板相連。我小心翼翼的拿起禮帽,似乎有血液沿着傾斜的方向向頂端聚集,然後從內部滲出。
於是,犯人拿起黃油刀,打算重新刻下文字。但是地毯的間隔太窄了,不太好操作。但文字只能刻在地板上,於是犯人便把餐桌和紅地毯一起移開,把地毯的間隔擴大到五十釐米左右。因爲房間裏打掃得很乾淨、地板上沒有任何灰塵,因此紅毯的一開始的地方也沒有留下容易被注意到的痕跡。
而當時已經瀕死的受害者是不可能移動上面放着餐桌的地毯地。因此移動過的地毯恰好說明死亡信息是兇手僞造過的。」
前面的沙發和裏面的餐桌之間,瘋帽商趴在地上。我趕緊跑了過去,而白兔則從後面不緊不慢的走過來。
但在幹這些事的過程中,兇手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沒注意到沾了血的禮帽頂端在紅地毯上留下了一道血跡。但由於禮帽是黑色的,地毯是紅色的——即使是血跡幹了變成茶色的現在也不容易看出來,血還是紅色的時候更看不出來了。所以,紅地毯一開始的位置應該是禮帽頂端和血跡恰好重合的地方。但在這種情況下,紅地毯會妨礙到刻寫最上面的R字和D字。所以必須得移動紅地毯。
「怎麼了?這不是你最喜歡的推理小說中的王牌殺人事件嘛。怎麼這麼沒精神,難道你害怕了嗎?」
「這兩件事情都與睡鼠有關。據瘋帽商說,睡鼠像球一樣蜷縮着睡覺。他在帽子店的口袋裏也是這樣做的。這時犯人用火棍打了上去,瘋帽商倒了下去。睡鼠飛快地從口袋裏跳出來,鑽進了瘋帽商的左腋下。犯人在打了瘋帽商的後腦勺幾下後,爲了確認是否死亡,把了他左手腕的脈搏。
犯人大概是先把了左手腕的脈,過了一會兒,又把了右手腕的脈吧。但是,他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
所以正確的應該是可能性B。把帽子店打倒的犯人因爲某種原因沒把到左手腕的脈搏,於是誤以爲瘋帽商已經死了,暫時離開了現場。但是他因爲某種原因又回來了,發現瘋帽商還活着。這次他準確地打死了他,並通過右手腕的脈搏確認死亡。之所以改變把脈的手腕,可能是因爲一開始沒把到脈,於是就以爲瘋帽商的左手腕把脈有一些困難。但沒能把到脈的真正原因其實另有玄機。」
也就是說,吸了血的絲綢帽的前端曾碰到過那裏。但是在絲綢帽和紅地毯之間卻沒有血跡,所以應該是在受害者掙扎的時候才碰到的。那這到底是?
「怎麼了?」
說起來,在茶會中,睡鼠鑽進了瘋帽商燕尾服的內口袋。他跑到哪裏去了?
左腋下的睡鼠毛髮。
「你能告訴我沒把到脈的原因嗎?還有兇手爲什麼回到現場的理由。」
「那肯定是兇手離開這個房間的時候用沾着血的手指按了開關唄。這個房間又沒有水槽,所以不能洗手。」
然而白兔卻一言不發的開始跳起來。
是兩個全部用大寫字母豎着書寫的英語單詞。
但是這種可能性是不可能的。因爲這個人在進入密室的時候,手上應該還沒有沾上血,所以杯子的把手沾上了血就很奇怪。
「咦?」
是RAVEN(烏鴉)和DESK(桌子)這兩個單詞的字面意思?——但是,這和三個人中的任何一個都聯繫不起來啊。
衣服裏好像沒有睡鼠的身影。
我嚇得一個激靈的清醒了過來,趕緊扶起瘋帽商的左手腕準備把一下脈。但是左手腕上已經有呈手指形狀的幹血跡。應該是犯人爲了確認是否死亡,謹慎的把過脈了。
瘋帽商的後腦勺摸起來軟軟的,開來是被人用燒火棍打了好幾下。
進入迷失的的兩個機關杯子把手上的血跡。
「唔……」
瘋帽商血染的右手握着一把黃油刀,刀尖就在DESK的K旁邊。也就是說,這是他臨死前爲了指認犯人而刻下的死亡信息。餐桌上還沒收拾好,他應該是用了和犯人爭執時掉下來的黃油刀刻的。
最後實在沒辦法,我只能把了一下頸動脈。但遺憾的是瘋帽商確實死了。
「那就好了。快來解答吧,第三個問題很直接,即殺害瘋帽商和睡鼠的兇手是誰?」
可能性A是用左手腕的脈搏確認了瘋帽商死亡的犯人離開後,另一個人來到密室發現了屍體。他避開犯人摸過的左手腕,把了右手的脈搏確認了死亡。然後用不小心沾到血的手指按下了開關,離開了現場。這個人可能因爲某種原因緘口不言,也可能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向撲克士兵報告了。
「你幹什麼!放我下來,你是發情期嗎?!」
「我已經知道兇手了。」
密室裏的空氣開始流出來。
左邊是RAVEN。
桌子上的兩個盤子裏放着裝有冷紅茶的杯子。就跟剛纔一樣。
Image「確實,可是爲什麼要按兩次呢?」
「那有可能是因爲着急,爲了『快點打開』就連續按了兩次啊。」
沒錯,房間裏好像有一條死亡信息。
他能去哪兒呢?
雖然沒有寫WRITING,但一看就是指剛纔茶會上那個謎語,應該沒錯。
是漏寫的WRITING(寫字的)有什麼含義麼?——但就算這樣想,也還是完全不明白。
「那是因爲比起對自己見死不救的兔子,救了自己的兔子當然更好了。」
慌亂之中我已經被這傢伙公主抱了起來。
他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然後快步向我走了過來。
我壓低了嗓門說道。
是說執着於謎語的阿什是兇手嗎?——嗯,估計不會是這麼簡單的含義。
「怎麼樣,我比三月兔那傢伙快得多吧?」
「兇手是知道這個密室存在的人——也就是說他是茶會會員。而由於我和三月兔茶會解散以後也一直在一起,所以兇手就在剩下的三個人,也就是阿什、瓦內特和艾美魯特之中。」
「沒錯。這個假說與『兩個手的脈搏在一段時間內被把了兩次』這一線索相呼應。從『兩個手的脈搏在一段時間內被把了兩次,聯想到的可能性有兩種。
因爲那個血跡擦不掉,所以我打算把一下右手腕的脈。然而,右手腕上也有一個手指形狀的血跡。更不可思議的是,這邊的血跡還沒幹透。
「這條死亡信息就是其中之一吧。」
我回頭看着白兔,臉上帶着諷刺的笑說道。
「我纔沒有害怕呢。殺人事件最棒了!我現在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
「嗯,把手上有紅色的污漬。兩個杯子都有。這難道說——「
睡鼠身體被破壞的很嚴重,連把脈的必要都沒有。不知道是被同樣的火棍打的還是被踩死的。
我用兩隻手同時舉起兩個杯子。
我一邊想着一邊翻找屍體的燕尾服,然後發現燕尾服下穿的襯衫表面,以及左腋下也有幾根同樣的毛……口袋裏有他的毛髮我可以理解,但是腋下怎麼會有呢?
「而且明明是英語,豎着寫也很奇怪啊……嗯?」
「確實,如果只考慮開關上的血跡,你說的場景也是可能的。但是進入密室的兩個茶杯手柄也沾上了血跡,這就要考慮到其他的可能了。犯人在犯罪後,用帶着血的手指按下開關,從密室裏出來了。但是他在手上的手的血還沒幹的時候又折返回來,舉起茶杯,再次進入了密室。然後又按下密室內的開關,從房間裏出來了。」
這時,我的大腦裏閃過一束光。
「能說給我聽聽麼?」
當我腦海中想到這個詞的時候,腦海裏突然浮現出爸爸的話。
當我想抬起頭來找找屋子裏的時候,發現在離我有點遠的地方有一塊紅黑色的不明物體。因爲掉落在紅色的地毯上,所以一開始我都沒注意到。那個東西好像有手有腳。是睡鼠!
他殺案件。
面對呆站着的我,一直沉默的白兔開口了。
我注意到了其他令人在意的事情。
在紅地毯的邊緣,相當於絲綢禮帽延長線上的部分,粘上了一條茶色的東西。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乾燥的血跡。血跡的寬度似乎和絲綢禮帽的寬度一致。
空出一些空白後。
茶會結束後,我在小巷裏看見過他們三個人。那麼在那之前應該沒有時間行兇,也就是說這是在那之後——我和三月兔被撲克士兵追捕或是躲在沙子裏的時候發生的事吧。
而在他右手邊的木地板上面刻着九個字母。
是說犯人是知道那個謎語的人嗎?——不對啊,三個嫌疑人都知道啊。
所有的這些線索現在就像星座一樣連接在一起。
還有一個最棘手的問題。瘋帽商留下了指明兇手的死亡信息。而且由於不是血字,是直接刻在地板上的,所以還沒辦法擦掉。正當煩惱的時候,犯人突然意識到,只要在這條死亡信息上再加上幾個字,它就變成了今天的謎題的兩個關鍵詞——RAVEN和DESK。
「你說得對。爲了避免你這個通緝犯要冒着風險挨家挨戶去他們家打聽調查。我可以告訴你:他們三個人誰都沒有不在場證明;衣服和頭髮上都沒有血跡,所以不會換衣服,也無需洗頭髮。另外這個世界上沒有采集指紋的技術,所有的線索都在這個房間裏。」
隔着一段距離的紅毯上有禮帽寬度的血跡。
不過有一說一,選擇抱着我的他可比扛着我的三月兔要聰明多了。
一個屋頂又一個屋頂從他腳下掠過。
RAVEN和DESK之間留的一些空白。
兇手利用時間差測量了兩手腕的脈搏。
我面前放着沙發的白色地毯,和裏面放着餐桌的紅色地毯中間有五十釐米左右的空隙,露出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地板。而瘋帽商的身體大部分都在白色的地毯上,只有頭部、禮帽和兩臂伸到地板上。沒有碰到紅色地毯的部位。
——聽好了,愛麗絲。當偵探看到有人倒在地上時,不能直接判定對方已經死了。也許還有生命體徵,能救過來也說不定。所以首先要做的就是急救。
「你是在教的哪門子勁啊?像個傻子一樣。」
右邊是DESK。
另外,牆上用來打開出口的開關上沾有手指形狀的血跡。一共有兩個,位置稍微有些錯開。爲什麼會有兩個…
「喂,等一……啊」
我平復了下心情,打開了後門。然後穿過櫃檯後面,走向休息室。白兔的「謎題天線」指着的地方是暖爐。
「哼,你想要一個擁抱麼?」
一股金屬的味道撲鼻而來。
在這之後,瘋帽商把腋下的睡鼠放了出來,用掉在地上的黃油刀留下了死亡信息。然而,就在這時,兇手回來了。兇手估計是想起了在茶會的時候,睡鼠鑽進了瘋帽商的口袋吧。因此事情的來龍去脈可能都被睡鼠聽到了,於是兇手準備回來殺了他。但沒讓他想到的是,瘋帽商也沒有死。犯人一定嚇了一跳,但冷靜下來後,再次用火棍敲打了瘋帽商的頭,並把了他右手的脈搏確認死亡。然後把在地毯上的睡鼠也敲死。但這還不能意味着全部解決。
正當我產生某種聯想時,壁爐深處的牆壁打開了。
如白兔所言,虛擬現實塑造出的悽慘現場讓我感到十分壓抑,這是事實。但如果要成爲偵探,這樣的現場以後肯定是經常要遭遇的。從現在開始我不能害怕了,得打起精神。
開關上的兩道血跡。
是的,我聯想到的是血。
可是,他爲什麼要刻那個謎語呢?
我急忙穿過壁爐,不出所料,密室裏到處都是血跡,閃着暗紅色的光。
瘋帽商在這時最後賭了一把!在朦朧的意識中,他左肋用力,死死夾住蜷縮成一團的睡鼠。這是把網球夾在腋下來讓脈搏停止的經典手法。睡鼠這時肯定很痛苦,但這對瘋帽商來說更是生死攸關的時刻。但不管怎樣,他們的行動成功了,兇手誤以爲瘋帽商已經死了,便離開了現場。
明明是英語單詞,卻豎着寫。
「說了這麼久真是辛苦你了呢。那麼,瘋帽商留下的第一個致命信息是什麼呢?」
「看一下RAVEN和DESK的從上面數第二行。『A E』。因爲是縮寫,所以中間留下了空白。也就是說犯人是阿什·英吉利什 0;Ash English1;。他爲了隱藏自己的名字縮寫被刻在地板上的事,把信息篡改成了RAVEN和DESK。這也是爲什麼明明是英語卻要彆扭的豎寫的原因。」
解決了——我心裏想。
然而,我等來的確是白兔意料之外的反擊。
「啊啦啦。」
白兔用一種非常刻意做作的語氣說道。
「你看看第三行。是『V S』哎,這不是瓦內特·史密斯(Violet Smith)的縮寫嗎?」
「哎?」
我重新審視了這九個字母。
「而且第四行的『E K』是艾美魯特·基德曼0;Emerald Kidman1;名字的縮寫,如果是你剛纔提出的縮寫篡改說的話,那麼這三個人誰都可能是犯人。」
「啊,真的哎。」
我只看到第二行的「A E」,就以爲可以了。真沒想到竟然隱藏着這樣兩層結構的陷阱……
「好像差了一步呢。」
白兔在一旁得意洋洋的說道。
「可……」
我剛纔的邏輯推演應該是正確的纔對。但是卻沒能推演出犯人的身份。
調查又回到了原點。
白兔說所有的提示都在這個房間內。所以我決定再調查一次房間裏。但是我並沒有找到新的線索。
RAVEN。 DESK。果然還是得解開這個死亡信息啊。我單膝跪在地板上,直直地盯着這九個字母。
……然後我突然發現了端倪。
「什麼啊,原來就這麼簡單。」
我向白兔詢問這個答案對不對。但是——
也就是說,『A E』先生和『E K』先生是可以通過將死亡信息篡改爲橫寫的RAVEN和DESK來隱藏自己的名字縮寫的。需要特意移動餐桌下的地毯來獲得空間,也要改爲對英語來說很不自然的豎寫方式的死亡信息,『V S』——瓦內特·史密斯小姐,只有你哦。」
瓦內特把自己的頭髮揉亂。一瞬間,我看到了她溼潤的瞳孔。
「沒錯,確實這兩個單詞包含了所有人的首字母縮寫。第二行是『A E』,第三行是『V S』,第四行是『E K』。但是仔細看,如果在『A E』的左邊加R,中間加V,右邊加N的話,就變成了『RAVEN』,而在『E K』的左邊加D,中間加S的話,就變成了『DESK』。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原來如此,所以你今天才要求大家暫停茶會啊。」
只得到了這樣一個冷淡的回答。
*
「你有什麼證據!」
所以不能殺人。
從街上出來時,我從白兔那得到了第三個心形碎片。
R A V E N
D E S K
我先是說了剛纔被白兔否決的那部分推理。這個人聽了自然也反駁了。明明RAVEN和DESK裏包含了三個人名字的首字母,而偏偏自己卻是犯人呢。我自信滿滿的繼續推理道。
我讓白兔把我送到的犯人家。那個人聽到瘋帽商和睡鼠被殺的事,顯得十分震驚。但當我指出兇手就是他時,他的表情立刻轉變爲憤怒。
「我愛阿什。但是他卻沉迷在這危險的茶會。你覺得這如果被女王發現了會怎麼樣?一定會把大家都殺了的。在那之前,我就多次勸他退出茶會。但是他卻以解謎是他生存的意義爲理由而沒有答應。於是我就想讓這茶會消失。」
文字一個接一個移動組合。
「嗯。但是正如你所看到的那樣,沒有人贊同這個提議。所以我只能採取最後的手段了。」
我用食指指向她,她低下頭咳嗽了一聲。
N
R D
「誰知道呢,我又不是出題者。」
從縱向變爲橫向。
那就是,這兩個都會在黃昏時分(evening或twilight)嘎嘎地叫。黃昏除了本意以外,還有晚年、衰退期的意思。打開舊桌子的抽屜,不是發出咔咔的摩擦聲嗎?
「沒錯,人是我殺的。」
我全神貫注地盯着眼前的九個字母。
然後真相出現在我眼前。
「哎?這個該不會是……」
我一邊跟着「謎題天線」前往下一個目的地,一邊思考着烏鴉和書桌的謎語。然後,我終於找到了可能正確的答案。
「在我的面前沒有任何不可思議!」
這時我意識到自己還沒說自己的必勝臺詞呢。
V S
「把會長瘋帽商殺了的話,茶會也會解散的,他也會回到我身邊。我是這麼想的……」
人死就是這麼回事。
因爲紫色的劉海擋着,我看不到她說話時的表情。
然後,我出現在犯人面前。
出題者已經不在了。我永遠都不會知道正確答案了。
這也是一場女王陰影下的悲劇啊。我暗暗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