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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伯爵夫人之館

《你是我的聖劍》 · 大樹連司 · 3萬 字

逐漸融化。

倒在石板地上的怪偉人屍體,逐漸融化在本身所形成的積血之中。

身體,衣服,所有的事物。

慢慢地沉入血海里。

彷彿那個身體的一切都是以鮮血製成的。

「大小姐,我是不是該好歹問問人家叫什麼名字呀。」

看着這一幕的「柳生十兵衛」走下階梯,和「卑彌呼」等人會合。

「事到如今這麼說也於事無補了。剩下的,就是得聯絡悽慘的佐都紀。那邊現在一定一團亂。」

咲耶花閉上眼睛,開始和弟弟以念話交談。

「墓碑,名字,怎麼辦?」

拿着長槍身的左輪手槍——一邊用快速換彈器重新替單動式陸軍左輪手槍裝填子彈一邊這麼問的是「懷特·厄普」。

「柳生十兵衛」說了聲「天曉得」。

究竟,這位怪偉人的真實身分爲何?

「唉,我也不是毫無頭緒啦。如果這種沒品味的刑具,也是那個女怪偉人創造出來的……那她應該是……」

說着,右手的指甲抵着下巴仔細思索。

不,等等。

你剛剛在說什麼?「十兵衛」千葉真琴。

——如果這種沒品味的刑具也是那個女怪偉人創造出來的。

如果?假設的說法。爲什麼?

怪偉人明明都死了,現出原形了,這幾百個詭異的刑具人偶,卻沒有消失不見,太奇怪了。

——我們這邊正在確認!

佐都紀盡力加強語氣,試圓傳達事情的急迫。

崩塌的尖塔,無數的黑色物體從那個大洞飛了出來。

突然,在空中散開,朝着藍天而去的無數鐵處女,簡直就像是垂直髮射系統射出的導彈,筆直地衝向天際。

「十兵衛」大叫。

「卑彌呼」似乎極爲厭惡。

對了。聽說她的父親——現在的當家,已經回弓弦羽市來了。

這樣一來,就沒辦法說這說那了。得請黑衣保全部支援——不對,照這嚴重的情況來看,除了請葛雷·沃洛克的戰鬥部隊出動別無他法。

可惡,你在猶豫什麼?伏姬佐都紀。

和說的話完全相反,怪偉人一邊開心地笑着,一邊將少女刑具當成盔甲包覆着身體浮在空中。

怎麼辦?這樣該直接向黑衣的當家請求支援嗎?

「十兵衛」判斷那是以極高壓、高速發射出來的血液所形成的液態刀。

「不過,要收伏你們幾個,看樣子是得費一兩番工夫了。這沒什麼,我並不着急——只要想到這是爲了品嚐極上等的美酒,不論得花多少工夫都值得——所以——」

就在這一瞬間——

少女們立刻往後跳開。

然而,這時再度傳來金牛的咆哮。

姊姊說的對,那麼龐大的數量,光靠IA們根本力有未逮。

「卑彌呼」以念話這麼說。

「黑衣他們——艾德海蒂有沒有提出支援的申請?」

只不過是斷頭就放心了該如何是好?對手可是怪偉人呀。

然後,他詢問參謀委員長。

紅色的鞭子如光線一般延伸出來,擊碎地板。

愣住的「卑彌呼」這麼說。

——慘了!

——遵命!

就在這個期間,怪偉人和成羣的鐵處女往上空飛去。

——避難的情況如何?

「用緊急線路聯絡市長!」「遵命!」

從怪偉人的手掌延伸出來的血鞭,將天花板切割出一個圓形大洞。

——我這笨蛋,太天真了。

擴散一地的積血突然往上衝,變成銳利的紅色長槍往「卑彌呼」刺去。「十兵衛」立刻推倒「卑彌呼」。

——「道雪」!

「卑彌呼」的思緒發出慘叫。

——就在這樣的思緒之中,佐都紀的控制檯傳來通訊。是大祇市長。

「這、這是怎樣?意思是你不是虐待狂而是受虐狂?」

「不要開玩笑了。這次我一定要收拾你。」

「你們的對手——就先讓我的僕人擔任吧!」

——沒有可是。那麼龐大的數量,一個一個打的話會沒完沒了的!只有一擊打倒頭目這個方法!

——好吧。

操作員大叫。

沿着防護牆大幅度擴散的火焰,猛烈的火勢遮蔽了少女們的視野。

怪偉人一喊,擺滿大廳的女人模樣刑具當中的一具,而且還是格外顯眼,塗有金色和紅色的一具,突然高高飛起,胸口的兩片板子打了開來。

可是——

IA的少女們認爲這次是玩真的,擺出迎戰架式。

「光是想像你們美麗的臉蛋因爲絕望而扭曲,呵呵呵,懇求我大發慈悲以死亡讓你們解脫的樣子,呵呵呵,我就興奮起來了呢。」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非常好,非常好,這種尖刺把肉剮起來的感覺——讓沉睡在我體內的少女們回想起臨終前的痛楚正在啜泣!呵呵呵呵呵!」

「卑彌呼」沒有化爲話語的念頭,與想要追擊的少女們同時悶哼一聲。

紅色的液體再度形成怪偉人的身影。

「對方是個難纏的敵人。避難進度慢了很多,這樣下去有可能出現一般人犧牲的情況。我們需要使用『卑彌呼』的力量。非常緊急,請您許可我們解放能力!」

——請儘量快一點!還有,去向市長取得解放能力的許可!

聽說是受到怪偉人操縱的鐵軍團,這還是第一次出現打團體戰的怪偉人。

——嗯,我知道了。

「喂,怎麼回事?聽說亞特拉斯樂園出現怪偉人——」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形體並不是我的本質——鮮血,纔是我的本質!」

——唔!

彷彿在嘲笑自責的「十兵衛」一般,聲音迴盪着。

——嘖,抱歉。佐都紀,事情好像還沒解決。下次我不會再鬆懈了,一定會把木樁打進對方心臟,再放火把對方燒成灰丟進河裏沖走,連唸佛都會做好。

然後,她將手掌朝向IA們。

「呵呵呵,你們很害怕吧,你們這些剛強、勇敢又高貴的少女們!」

傳來肉被挖剮的可怕聲音。然後,從鋼鐵的縫隙流出血液。

現在是思考這種事情的時候嗎?

一陣毛骨悚然,真琴回頭往後看——那被怪偉人的血弄溼的半毀王位。

這是什麼?是怪偉人操縱的嗎?

——可是。

——慘了!

「糟了!大家快收手!」

——大小姐!

「十兵衛」如此斥責自己。

千鈞一髮,血長槍飛了過去。

「十兵衛」的警覺讓IAs的成員各自擺出迎戰架式。

「灰姑娘城堡出現無數的飛行物體!」

「來吧,我的鐵處女!」

主熒幕放出來當地空中的影像。

被鐵處女收進體內的,不是別人,正是怪偉人本身。

好幾件事情同時發生。

現任的當家是個滿能幹的人。和極富正義感的艾德海蒂不同,要是隨便請求支援,不曉得會被要求怎樣的擔保。

就在這一瞬間。

不,可是——

「呵呵呵呵,施虐的真正快樂就在被虐的快樂裏!被虐的真正快樂就在加虐的快樂裏!只要成爲我的一部分自然就能明白這個道理!」

黑色的飛行物體,看起來像是難看的女人塑像。

——啥?

牛嘴裏吐出來的是紅蓮之炎,朝這裏漫延過來。

上次「立花道雪」出現的時候,最先聯絡的黑衣代理當家艾德海蒂,這次卻毫無半點消息。

但是。

——瞭解。可、可是——

那身軀裏面長了無數的銳利尖刺。

彷彿是接受了這道命令,排列着的鐵處女們,身軀緩緩地飄了起來。

「卑彌呼」隨即發出指示,「道雪」的IA光芒愈發耀眼。

深紅色的怪偉人,接着把雙手伸向空中。

繼承自雷之怪偉人「立花道雪」的能力,在眼前張開了電磁防護牆——肉眼看不見的一堵牆,可以防止襲擊而來的業火。

——要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

「到目前爲止還沒有要求或提案。」

——雖然大致算是完成了,但職員室那一塊好像還要再花一點時間。因爲那邊是填海造地的區域,所以原先就沒有設置地下避難室或緊急地下通道!

IAs中央司令室。

——情況不妙,佐都紀!

佐都紀回應姊姊的念話。

——敵人來了!

——一拿到許可就馬上告訴我!在那之前我會盡力打掉一個是一個!

佐都紀的身邊,傳來帶着姊姊慘叫的念。

「請、請等一下!避難明明沒完成,卻要解放『卑彌呼』的能力?這樣太危險了。」

「我要先在外面收割!」

——唔!

這樣子,完全適得具反。

然而——

「請您相信我們。姊姊他們絕對不可能爲了消滅怪偉人而做出連平民一起攻擊的舉動。現在除了解放能力之外別無他法!」

「就、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可能點點頭就蓋章呀!我要你說明清楚狀況!」

佐都紀心想「這太蠢了」,哪來這種閒工夫啦!

——但是,就算在這裏交談,也只是浪費寶貴的時間罷了。

乾脆派「卑彌呼」以外的其他人吧。

如果姊姊在這個位置,應當可以理解的——但是,要派誰呢?

其他人用劍之力會如何是個未知數。儘管對付「道雪」的時候,沒有練習就直接上場,但「劍」目前的情況是隻能使用一次,只有一把的王牌。假如讓「柳生十兵衛」或是「懷特·厄普」用劍,但要是能夠收拾這種情況的能力並沒有甦醒的話該如何是好?到時候市長再發出解放「卑彌呼」的能力許可,也只是賊都走了才關門。

要等待許可,還是賭一把?

——可惡,自己終究頂多只是個副司令呀。

有勇無謀也好,孤注一擲也罷,自己並不是這裏最能夠立刻做出決定的人。

「參謀委員長!情況危急!快向大祇市長報告!」

能做的,就只有發出這樣的指示,然後緊緊握拳等待。

「這次我一定要讓你變成鐵屑——小姐,請不要離開我身邊!」

再一次,「許褚」以不可思議的力氣擋住了金牛的突襲。

「我沒事。我可以一個人逃走。『許褚』你就聽從IAs的指揮吧!」

「好。」

「咦?」

意外的話語讓「卑彌呼」和「許褚」同時發出聲音。

「艾德海蒂,這樣真的可以嗎?」

「卑彌呼」問道。

——不客氣。

「啊,『厄普』小姐,這個——這、這個,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即使如此——

宛如,受到屬於少女的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操縱。

一如其名,這是兩邊排列着三國時代武將畫像的區域。

「各位,這裏交給我。」

「是的,我是IA『立花道雪』!請各位把這裏交給我負責。」

——我們來收拾外面的敵人吧!「厄普」立刻趕到大門去,向裝備課領槍之後進行狙擊。「道雪」等到「薩德侯爵」到了以後,一起負責遊擊。一個接一個把跑到外面去的那些處理乾淨。還有,你的新雙腳雖然是經過了防電磁脈衝處理,但使用電磁波的時候還是要小心!

以超高速傳送的「懷特·厄普」念話,低低地逐漸遠去。

大轉彎也好,大繞圈也好,垂直降下也好,連續扭轉十次也好,全都不成問題。

繼承怪偉人「立花道雪」的能力,成爲IA「立花道雪」的宮永千代子。

「你、你是——」

——那麼「許褚」,那頭牛就拜託你了。

——謝、謝謝!小玲!

在「卑彌呼」開口說些什麼之前,「十兵衛」早已奔跑離開。

——「南丁格爾」到了?你人在哪裏?

另一方面,「許褚」和金色公牛像的對決,舞臺移動了西部園區。

女孩們一邊如陀螺般打轉,一邊異口同聲地求饒。

「有牛啊啊啊啊,牛要過來了——!」

——「道雪」!小心後面!

這麼喊叫之後,少女手一揮,不知道哪飛來的長槍立刻貫穿了一具鐵處女。

穿過纏繞着龍的大紅色大門,一大羣鐵處女蜂擁而上。

「「「「「「「「奇怪?請您不要這樣,大人————!」」」」」」」」

「道雪」的背後,有一具偷偷逼近,胸口打開準備吞下「立花道雪」的鐵處女。

牛死命想要甩掉她,大鬧、跳起,或是吐出火焰。

坐在後方負責補充子彈的IAs成員,在從一百公尺高度落下的時候發出慘叫。

亞特拉斯樂園的中國園區。

抓着兩根牛角,巧妙乘坐在金牛背上的「許褚」。

「咦,啊,好的。」

「我是小女孩沒錯,但我可不是普通的小女孩。」

名將們使用的武器,藉着「道雪」的力量接連高速飛翔。雖說只是複製品但終究是金屬製成的,以磁性加速過後依然具備十足的破壞力,接二連三地貫穿鐵處女們。

繞呀繞,繞呀繞的,朝着逼近的鐵處女,腰帶像蛇一樣襲擊過去,纏繞起來,封鎖行動。

接着艾德海蒂突然點名一兔。

「立花道雪」阻止了人形刑具的前進。

「喂,大小姐也快跑!」

慘叫響徹了日本圔區的大雜院內。

牛朝着應當是同夥的鐵處女軍隊衝去,將同夥踢得四散。

大概是穿和服導致無法全力奔跑,距離一味地被縮短。

追着獵遊園區內的廂型車的女性像,頭部被子彈貫穿後安靜了下來。

「燕人張飛的蛇矛滋味如何?接下來換呂布的方天畫戟上場!來吧,這裏的武器庫存十分足夠——!」

聽了「卑彌呼」的命令,少女們開始行動。

就在這一瞬間,「卑彌呼」猶豫了。

「呼,看樣子總算是趕上了。好了,各位,請快點去避難吧。」

「哈哈哈哈,這不是很好嗎?這不是很好嗎?」

——交給我吧。大小姐,你就站在能綜觀全體的位置發號施令吧!一兔不會離開大小姐的。情況如果真的不妙,也不用管什麼市長的許可,你們就合體吧!記得我說的話喔,再見!

另一方面,這裏是日本園區。

該說是讓人欽佩的敬業精神吧。

護身用的一把短刀展現出了斬鐵的鋒利。

既然如此——乾脆就把一兔給她——

在受到「薩德」能力操縱的情況下,這些女孩的腰帶突然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力一般動了起來。

來不及了——如此判斷的是榮枝樹裏「薩德侯爵」,做了個冷酷的決定。

然而,集中到大叫提醒衆人的「薩德」身上的,是失去腰帶,按着肩膀蹲在地上的老街姑娘們快要哭出來的視線。

——遵命。

「咦?啊,嗯……」

「卑彌呼」隨即迅速接連發出指示。

——嗯。

「交給你?你這小女孩在說些什麼?哇啊啊啊,來了——」

一名少女站在死命逃跑的遊客們的前方,抱着胳臂。

彷彿看穿了「卑彌呼」的躊躇,「十兵衛」不容分說地如此宣佈。

身穿裝飾華麗的振袖的女孩們,正被人形刑具追着跑。

「情況如此緊急你還在說什麼啦!現在最需要的是人手,多一個算一個吧。就讓你瞧瞧我的隨從本事有多強。我會向總公司要求增援的,懂了嗎?」

「下一個。」

兩旁是魯莽的男人們聚集的酒館(設定上),一間接一間,吸收了決鬥時倒下的槍手的鮮血(設定上)的大道上,金色的牛瘋狂奔馳。

超音速麥哲倫。

這次,尖端像條蛇一樣蜿蜒的巨大長槍,同時刺穿了兩具人形刑具。

「哼,真噁心——你如果要付報酬的話,那就給『許褚』一大筆錢吧!還有,槙那先生!」

彷彿是在撂話一般大喊後,艾德海蒂轉身,拔腿狂奔。

「就像先前你說過的大話那樣,那邊那個女人亂來你一定要支援她——你要信守承諾,好好地待在她身邊!我走了!」

——也是呢。那麼把能力展開到最大範圍吧。我想這樣一來可以阻止敵人前進——佐都紀!把還沒去避難的人引去森巴園區,讓他們逃進「南丁格爾」的「野戰醫院」。「十兵衛」就——

從中國園區到東洋園區,一瞬間就橫越了歐亞大陸,非洲大陸則是在森巴園區內響起了槍聲。

——好、好的。

「懷特·厄普」的雙巴雷特正確無比的連續狙擊,接連貫穿了鐵處女。一具,又一具,確實地——不對,有時候是好幾具一起打。

市長的能力解放許可還沒下來。

「立花道雪」所在的是中國園區的三國街。

吹個不停的風中,枯草團不停地滾動着的荒野開拓村。

「了、瞭解。你——你要多小心。以後我再跟你道謝。」

這是以超高速在亞特拉斯樂園外圍環遊世界一週的雲霄飛車的名字。

「來、來了!快、快跑!」

其中一具似乎被人從側面攻擊飛了出去。

「我也去負責遊擊吧。」

——咦?

「這、這是不可抗拒的因素造成的——」

只留下中間開了個大洞,動彈不得的鐵處女。

江戶老街的大雜院大道。

背上則有「許褚」的身影。

和召喚雷電,降下閃電,甚至能以電磁防護罩防止炮彈攻擊的雷神相比,這樣的能力只是很初階的。

——已經沒問題了!

「喂,別說了,快走了啦。」「加、加油,大姊姊。」

但是,這時,伴隨着都卜勒效應傳來了「厄普」的念話。

這正是IA「薩德侯爵」的本領。

玄妙自在的束縛術——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啊啊啊!」「拜託饒命!」「救命啊!」「不要殺我!」

「雖然這樣子有點不正規,但來使用火牛計吧!」

子彈用盡,交換彈匣。

她的指甲上IA的光芒愈發強烈。隨即——

——在這裏啦。我剛到森巴園區。情況很不妙呀。這邊是不是也要戰鬥比較好?還是說——

「唔,這樣下去的話,根本就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待在最高時速超過兩百公里的雲霄飛車的最前端車輛內的,是拿着兩把巨大的巴雷特M82A1對物步槍的「懷特·厄普」。

曹操的倚天劍和劉備的雌雄雙劍,孔明的羽扇,還有趙雲抱過的阿斗都飛了出去。

「我絕不會讓你們從這裏過去。青龍偃月刀之後是這個!」

「有種在長坂坡的張飛的感覺呢,接下來這個也要投擲出去!」

鐵處女接連變成了沉默的廢鐵。

然後,「柳生十兵衛」在灰姑娘城堡前面,持續着砍砍殺殺。

「可惡,區區一個小姑娘竟然這麼費工夫!」

怪偉人會從上空施展可恨的血鞭也是預料之內的事。

立刻收刀,改用無刀取勝。將瞄準「十兵衛」的血鞭,轉向鐵處女後,約莫十具同時被打得斷成兩半。

看到這情況的怪偉人說:

「很好。那麼,這你砍得斷嗎?」

她叫來了新的增援。

場景換到森巴園區。

市民們逃向科爾科瓦杜山上,耶穌像複製品大幅度張開的雙手前方。

「各位,到森巴園區來吧,森巴園區是個好地方!各位,快點過來吧!」

排列的巴士載滿了來避難的市民後,依序出發。

奮鬥的IA少女們當中,幫助了最多民衆的人是——

在前方拿着擴音器,盡力大叫,身穿柔道服裝,散發男子氣概,非常靠得住的少女。

久裏見小夜「南丁格爾」。

逃命的情侶,追逐的人形刑具。

焦慮造成絆腳,女子跌倒了,男子挺身想要保護女朋友。

鐵處女打開胸膛,襲擊而來,但是——

喀鏘。

人形刑具突然像是失去電力的機械一般,倒地後動也不動。

「咦?」「我、我們得救了嗎?」

「你們沒事吧?」

「副、副司令,沒、沒辦法——來不及逃到東洋園區的人們……」

然而,現在卻無計可施!

——至少,直到臨終,都要睜開雙眼。

仔細一想,自從和那個少年說過話後,自己就有種怪怪的感覺。

「如果,我也……有一把劍,就能有力量了……」

然而……

要阻止這一團鐵軍隊,不是打爛就是解體,別無他法。但只要內部有人,便無法這麼做。

——你說什麼——「道雪」,你不能攻擊那個鐵處女!裏面有人質!

這吶喊,已是千真萬確的焦躁。

艾德海蒂看了一眼喊聲的方向。

這樣一來,就只能儘快打倒身爲元兇的怪偉人。

艾德海蒂突然激動地衝出去。

從少年手裏拿起西洋劍,擋在母子前面。

艾德海蒂覺得身爲黑衣必須盡到義務。

手裏拿着裝飾過度的西洋劍。

藉着經快的步法,艾德海蒂鑽過差點要抓到她的鐵處女的胳臂。

——因爲,那裏面,有人。被抓了,還活着。快阻止,「道雪」出手。

她好不容易終於打通電話。

——不可能,沒辦法。

她回應來自佐都紀的念話。

——「厄普」!「道雪」似乎遭困了!快支援她!

是剛剛在活動裏面被選爲勇者的少年。

非常清楚。該做的事情就是別逞匹夫之勇,儘快逃離這個地方。

——如果這樣戰鬥被看見的話,槙那先生就會在我的身邊——

爲什麼呢,槙那一兔先生。爲何,我會做這種事情呢?

——你以爲像咲耶花那樣下定決心戰鬥,就能明白槙那先生的想法了嗎?

「『卑彌呼』,短距離管狐、中距離管狐都用光了。」

熒幕裏面還有一名女子被鐵處女給抓住。

爲什麼腦海會浮現伏姬咲耶花身邊的那個少年——槙那一兔的臉?

——沒問題吧?「南丁格爾」,拜託你再撐一下。

在這裏,無論是何種神奇的能力都會失效。

一定——不會白費工夫的,應該不會。

說什麼傻話。沒有IA的人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我到底在做什麼呀?

在剎那之間衝向大魔王,單憑一刀就砍倒敵人都有辦法做到。

——你應該很清楚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吧?

——如果自己有個萬一就不好了。

「大、大姊姊——」

佐都紀這麼想。

太天真了,自己實在太天真。

回神過來,艾德海蒂已經遭到超過十具的鐵處女包圍了。

——我也要這樣子主動戰鬥給大家看。

黑衣當家冷冷地拒絕了艾德海蒂的懇求。

「我只是在假設而已。你也早點去避難吧。聽好了,你可是黑衣當家的繼承人。你應該很清楚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吧?」

「是、是呀。」「謝、謝謝你。」

在辛巴達船的前面。

如果沒有所謂黑衣代理當家這個向父親借來的權限,就只能這樣無計可施地逃匿。

鐵處女的行動遲緩而單純。

有名金髮少女躲在東洋園區的人面獅身像的暗處。

只要有「卑彌呼」的力量,應當作得到。

IAs的中央司令室,接連冒出帶着慘叫感覺的報告。

——爲什麼?

但是——實際上,這次的敵人性質比「道雪」更壞上好幾倍。

雖然敵人好像擁有神奇的再生能力,但只要不給予復活的時間,直接讓她化爲灰燼便能收拾乾淨。

一邊祈禱「拜託,一定要撐到所有人都平安逃離」,她一邊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南丁格爾」創造出來的「野戰醫院」是絕對的中立結界。

——可是。

「父親大人,只有保全部的話根本人手不足。請您現在馬上讓葛雷·沃洛克的順應部隊全副武裝過來!要不然這樣下去——」

即使遭到鐵處女的圍困,還是挺身而出想要保護母親的棒球帽少年。

「別、別過來去、去那邊!」

儘管那樣囂張地說大話,結果自己終究只是個無能爲力的小女孩。

只要有「卑彌呼」真正的力量——

IAs的成員攙扶起一頭霧水的情侶。

——身爲黑衣的人,就是不能讓人看見死狀悽慘。

那個鐵處女並不是用來處刑而是用來拷問的——也就是說,是爲了讓人活着遭受痛苦折磨的一種道具。它們把遊客關進內部,然後再攻擊IA們。

鋼鐵的胳臂掠過臉頰。

爲了保護弓弦羽的民衆而戰就是黑衣的任務——這種說法,或許只是單純的自我滿足吧。自己這樣子的一個小女孩,留下來能做些什麼呢?就戰術和戰略層面判斷,正確的行動應該是逃命纔對。然而,儘管如此——自己還是忍不住衝出來。

「醫院?」

——唷,是副司令大人呀。我不曾這樣子使用過能力,所以大概再撐個五分鐘吧。總之,我會努力到撐不下去的時候。

載滿前來避難的市民,巴士接連駛離。

「難道您的意思是說爲了這個目的要靜觀其變?」

——如果是把真正的劍,真正的聖劍就好了。

「IAs那邊沒有提出申請。我不可能做出這種越權的事情。」

從前面、從後面,來自右邊、來自左邊——所有的鐵處女都敞開胸膛逼近。

說完,電話便掛斷了。艾德海蒂急忙重播,卻打不通。

爲什麼?

「目前正在開緊急會議。」

「這裏很安全,因爲這裏是醫院內部!」

「解放能力的許可還沒下來嗎?」

這個身軀,是要繼承黑衣的身軀。

「卑彌呼」從灰姑娘城堡的尖塔發出的指令,換來「厄普」的否定。

不甘心地咬牙切齒,深刻嚐到自己的無力。

兩具、三具,數量逐漸增加——但光是這樣,就能成爲陷阱。

被關進去的人,直接成了人質。

那個少年,有着不可思議且讓人安心的笑容。

——失敗了。

「可、可是——這樣下去的話,市民受害的情況也——」

「好了,快走吧!我可是黑衣的下任當家,黑衣艾德海蒂。不可能會輸給這種廢物!」

——女生如果要在危險的地方戰鬥,至少我也想陪在一旁。

「這裏交給猴子,您快和令堂逃走吧,勇者!」

這麼對艾德海蒂說過後,婉拒了到黑衣來的邀請,選擇離開的少年。

——咦?可是,這樣的話,我該怎麼辦……

不知所措的「立花道雪」逐漸遭到鐵處女包圍。

「市長還沒有回應。」

艾德海蒂立刻用手裏拿着的劍反擊。

艾德海蒂這麼想着。

假如是靠着龐大的數量蜂擁而上,IA的少女們再怎麼奮戰,總是有極限。

「即使如此,那也是不能正確掌握情況的IAs的責任吧。如果真的變成那樣——當然,我是在說假設——應該就會出現解散IAs,對怪偉人戰鬥的主導權也會轉讓出來。那麼一來,就結果來說,市民的犧牲也會減少。」

出現時的龍脈波強度是五。既然現在的IA們能夠擊退那麼厲害的雷之怪偉人「立花道雪」,現在這樣一定是哪裏疏忽了。

從少年的手搶過來的勇者聖劍,不過是把塑膠貼上鋁箔紙的仿造品。如果狠狠砍向身體是鐵的怪物,只會應聲折斷而已。

佐都紀如此下定決心,不過,已經太遲。

背後傳來的聲音帶來了勇氣。

自己先前特意冒着危險登上葛雷·沃洛克的船艦和怪偉人對峙,然後現在這樣拿着一把玩具刀劍,有勇無謀地向怪偉人的手下挑戰。

就在這麼一來一往的時候,不只是在中國圜區的「立花道雪」,在森巴園區的「薩德侯爵」,以及西部園區的「許褚」,所有IA的少女們,都遭到了內部關着市民的鐵製刑具包圍了。

——既然如此,只能趕快把劍,把一兔先生託付給其他的IA。

「柳生十兵衛」放下刀子,高舉雙手。

——大小姐,你和一兔快撤退吧。現在只有你們兩個,還有「厄普」跟「南丁格爾」逃得掉。

「十兵衛」沉痛的念話傳了過來。

——喂,怎麼搞的?

灰姑娘城堡的尖塔上,收到念話之後,卑彌呼這麼反應。

——看樣子只能舉白旗了。

——開什麼玩笑?意思是要我丟下所有人質——而且還丟下你們跑掉?

——夠了,大小姐,你就好好地撤退吧。既然敵人抓了這麼多人質,你也沒辦法了,對吧?

——可是——要我拋棄那些被抓住的人,這我做不到。

——不是要你拋棄他們。因爲這樣,我——我們纔要留在這裏。留下來的IA一定會保護人質的性命的。所以,你現在就先撤退吧。等到「卑彌呼」的能力解放許可下來,纔是真正戰鬥的開始。逆轉都是在廣告後纔開始的呀。

「十兵衛」一番彷彿是在諄諄告誡的話語。

「卑彌呼」死命地壓抑幾乎要受到激動情緒驅動的自己。

好好思考。仔細地思考。

「十兵衛」是正確的。

眼前的情況絕對不利我方。

現在留下來也無計可施。

連自己和一兔都被抓的話就沒戲唱了。要是真的變成那樣,還有誰能和怪偉人戰鬥?還有誰能幫助被抓的市民們?

現在——現在,只能撤退。

——「十兵衛」、「道雪」、「薩德」——還有「許褚」,對不起。請讓我聽聽你們的聲音。

——我、我沒事的。

可是,這段念話冷不防中斷了。

「真是天真呀——你嚐起來會是怎樣的味道呢?這麼美麗的肌膚,在活生生的狀態下被剝下來會怎麼樣呢……我要剝掉你這如白雪的肌膚,讓你那被鮮血沾溼的而發亮的紅黑色肌肉裸露出來。耐不住疼痛的你,就會像被丟到陸地上的魚一樣使勁亂跳。我就和你那倒入杯中的鮮血,一起充分享受你那樣掙扎痛苦的模樣好了,你覺得如何——想必,味道一定很甜美吧。」

我方還沒輸。從這裏重新開始就行了。

像是海市蜃樓出現在藍天之上的那個物體,不多久,逐漸獲得了鋼鐵的實體。

「老爺——」「當家大人——」「總裁——」

整座灰姑娘城堡,都被關進巨大鐵處女的內部。

——籠罩。

亞特拉斯樂園的象徵,美麗的白堊城堡,已不復存在。

回應黑衣當家的疑問,伴隨着微弱電子音的立體投影式熒幕展開。

無視一兔發出慘叫,「卑彌呼」抱着他,跳到以高速開到附近的超音速麥哲倫上的厄普旁邊的座位。

「當然是真的。我的鐵處女是爲了抓獵物的獵犬,要品嚐獵物的鮮血和恐懼的可是身爲主人的我呀——應該沒有無視主人擅自把獵物喫光的獵犬吧。」

——「十兵衛」!「十兵衛」!「道雪」!「薩德」!

「有夠無聊。如果是真的適合繼承黑衣的人,應該就會懂自己該做的事情是不擇

——總之先到遊樂圜外面去吧。「十兵衛」,你儘可能把情況詳細報告給我。

「卑彌呼」抬頭看着的那裏——

——嗯。真琴,千代子,我們一定會回來。

站在IA們前面的女怪偉人開心地笑了。

讓人不舒服的溼氣以及黴味。木馬加上大鳥籠,滿是尖刺的狼牙棒。

「我以前也很笨。曾經讓好幾個人被鐵處女內部的尖刺刺傷。那樣子用來威脅是不錯,但不論是作爲處刑的用具還是刑求的用具,感覺都有點不夠勁。裏面的人不是立刻死亡就是發瘋——感覺就像一口氣喝掉最高等級的葡萄酒一樣不識趣。這樣子,一點都沒意思。不是嗎?」

「您不管艾德海蒂大人傳來的增援要求,這有點……」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十兵衛」!

女怪偉人用長長的舌頭舔了舔樹裏的臉頰,說道:

一兔指着天空。

「啊——」

灰姑娘城堡,地下。

「喂!奇、奇怪——」

「可還真是不慌不忙呀。這次他們臉丟大了。」

「啊——你、你在說什麼——」

她們被牢固的手銬銬着的手上,已經失去了圖案的光芒。

「但是,以結果來說,艾德海蒂大人——」

「但是——」

最後說話的是「十兵衛」。

大型熒幕上,巨像受到夕陽照射,閃耀着血的顏色。

「不過,當家大人……」

然後,不滿地,他低聲這麼說道。

現在的她們,只不過是遭囚的普通少女罷了。

遭到怪偉人囚禁的IA少女們,戴着手銬,被帶到這裏。

「那又怎樣?就算真有什麼萬一——孩子再生就有了。說起來,如果把黑衣託付給一個陶醉在匹夫之勇,導致淪爲俘虜的蠢蛋,黑衣毀滅的日子也就不遠了。那樣頂多就是跟真琴一樣的小鼻子小眼睛。現在正是看清楚她資質的好機會。」

弓弦羽市。弓弦羽綜合保全總公司大樓——黑衣的據點戰略室。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亂來呀!」

「嗯。不過。」

即使如此,「薩德侯爵」——不對,是榮枝樹裏還是剛強地這麼說道。

有如玩笑般的景象,讓「卑彌呼」說不出話。

手段也要生還,那麼做纔是成熟的勇氣。」

似乎很高興,女怪偉人露出笑容。

「呵呵呵,這可說是情勢逆轉了吧。」

「哼,果然如此——IAs那邊怎麼樣?」

被關進鐵處女的市民們,到底怎麼樣了?

這可說是刑具房的噁心地下室,究竟是這城堡本來就有的,還是依靠怪偉人力量製造出來的?

只是暫時的。因爲——

——好、好的。

——嗯,我等你來,勇者大人。

——你放心吧。「柳生十兵衛」不會死的。我一定會想辦法吸引敵人的注意。

——一兔,我們撤退。「厄普」和「南丁格爾」也一起走!

——了、瞭解。其實我也到極限了。

巨大的——宛如高樓大廈的龐大鐵處女,如幻影一般晃動着,同時出現在灰姑娘城堡的上空。

「怎麼了?」

——瞭解。看樣子——敵人是企圖把我們集中到城裏。這一點算是運氣好吧。如果人質分散各地就麻煩了。現在這樣子,有可能順利找到破綻救出——

「快點放其他人走,要對我怎麼樣我都無所謂。」

——我相信你,司令。

打斷幹部們的話,黑衣當家宣佈。

深感壓力的樹裏這麼一說,女怪偉人便滔滔不絕地繼續說道:

「這事別再說了。現在情況如何?那座城堡無論如何都會垮。IAs跑來哭求我們只是時間問題。」

「把一整座城堡封閉起來嗎?」

IA們依序回答。

——好。我一定會來救你們,一定要等我來——被關起來的公主。

「卑彌呼」下了決定。

「『厄普』,可以吧?」

樹裏發出小聲的驚呼。

「卑彌呼」抱起一兔,高高躍起。

「夠了。我已經決定了。我要使用針對怪偉人的決戰武器。」

「不要緊,我一定會回來救她們。」

「怪偉人的真實身分有線索了嗎?」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會等你回來,咲耶花小姐。

「是的。目前並沒有發現的地下道或是下水道之類可以通往城堡正下方的通道。因此,只能以物理方式破壞那座巨大的刑具。」

聯繫心與心的線,似乎遭到看不見的牆壁阻擋。

「真、真的嗎?」

載着「卑彌呼」等人的雲霄飛車,迅速離開灰姑娘城堡。

在場的幹部之一說道。

儘管半信半疑,樹裏的表情還是產生了希望。

「呃,是呀。避難者當中有出遊的家庭說確實得到艾德海蒂大人的幫助……」

「柳生十兵衛」、「立花道雪」、「薩德侯爵」還有「許褚」。

「應該是天神之子說過的話吧?說『葡萄酒就是我的血』。一點都沒錯。少女的血就如葡萄酒。首先就是充分享受赤裸被抓起來的少女的恐懼,然後是第一次被用鞭子打的時候的慘叫。這樣一來,就像是杯中的葡萄酒會隨時改變味道和香味一般,正因爲少女的內心和身體會慢慢地,慢慢地忍受恐懼、痛苦和絕望的滲透,所以她的鮮血和靈魂才能稱得上是真正讓人盡情享受的美味——」

那裏——

「你在說什麼?怪偉人對策是IAs主導的,這麼做應該是原則吧。擅自派遣戰力過去只會讓情況更混亂。我已經準備好,只要IAs那邊一有命令,就能立刻投入兩個精銳連隊爲中心的戰力。有問題是一直沒提出要求的IAs那邊。」

沒有任何人回應卑彌呼的念話。

「有『許褚』跟着竟然還來不及逃命——到底在搞什麼?」

「如、如果,一直被關在那種鐵製刑具裏面一定會沒命,不快點治療的話——」

「呵呵呵呵,你放心吧。那些被抓的女孩們,身上還沒有半點傷痕。」

房間的各個角落,充滿壓迫感地擺放着各種刑具。

「這樣一來——總算是輪到我上場了。」

「真是個蠢女兒。」

她掛念的是其他的人質。

到底已經行駛幾圈了?後面的子彈補充人員已經精疲力盡。

「十兵衛」確認衆人似乎都沒有受傷後,暫時鬆了一口氣。

「您、您該不會要——艾德海蒂大人還在裏面呀!」

樹裏不由得縮起身子。即使如此,還是開口說道:

鋼鐵的巨像,一座可憎的女性像,壓迫周圍一般地矗立着。

「聽說包括司令以下的成員都撤退到總部去,目前正在開會討論要怎麼辦。」

「哼,這麼點小意思,我纔不會屈服。」

這不是威脅或是什麼。這位女怪偉人,只是在透過話語表示過去自己完成過這麼樣的事情。

她剛強地這麼堅稱。

「呵呵呵呵。」

這種竭盡所能的抵抗,讓女怪偉人更加開心。一邊像是要壓抑湧出的喜悅扭動着身體,魔女一邊說:

「很好,很好!就是得這樣纔有意思。我就是想要折磨你這樣高貴的女孩呀。不論如何,低下階層的女人已經很習慣挨鞭子了,所以一開始就沒什麼意思。從這一點思考,貴族女孩就不一樣了。從打別人鞭子的人變成挨鞭子的人,當然會反抗會抵抗呀。我愛的,就是那種高貴的內心崩毀的一瞬間呀!」

「唔,你要做什麼!」

張開手,一把抓住樹裏豐滿的乳房,女怪偉人宛如在唱歌地繼續說道:

「在蝴蝶與花朵還有愛包圍中長大的女人,要我放過她們,像頭豬一樣懇求我,只要我饒命什麼都肯做。那好吧,想要我饒命的話,我讓她們自己割掉自己的耳朵,挖出自己的眼珠,切掉自己的乳房——這樣的話,得到我這麼好心幫助後,說什麼都肯爲我做的女孩子,就會求我殺掉她了——那個時候,我就能得到她的鮮血和靈魂的一切——」

「哦,這樣呀,您的高見我已經懂了。聽起來真是個挺了不起的興趣。」

看到樹裏完全被嚇傻的模樣,「十兵衛」——千葉真琴忍不住插嘴。

不能這樣持續下去。

如果繼續這樣被這女人牽着鼻子走,IAs的少女們,被抓住的人們,真的會陷入怪偉人妖豔雙脣所說出的那種慘境。

眼前的情況就是變成怪偉人的俘虜,而且整座城堡還被關在鐵製的牢籠裏面。

無法和「卑彌呼」以念話溝通,也不知道救援何時能來。

總而言之,要儘可能爭取時間,多一秒多一分都好。

防止這個女怪偉人的魔掌伸向其他的少女們。

「不愧是名留青史的伯爵夫人。」

所以真琴故意以開朗的態度說道。

簡直就是向女怪偉人挑戰。

「哦,你認識我呀?」

「像您這樣擁有高級興趣的人物,總是罕見呀。」

——你認真帶領IA的人們在戰鬥。

這番話,讓IAs的司令,伏姬咲耶花抬起了臉。

也包括黑衣艾德海蒂的大名。

「而且……」

「只要有許可,那種傢伙鐵定一擊就搞定了。吸血鬼女這種貨色,理論上應該是照到太陽就會完蛋了吧,可是——」

補充一般地,副司令佐都紀說道。

「這是推測遭到綁架的受害者名單。全是年輕女孩。」

「有沒有搞錯呀,渴求少女的鮮血?這簡直就像是吸血鬼呀!」

想跟咲耶花說這些話。

「雖然有幾個人輕傷,但現在沒有出現死亡的人。我們已經做好讓市民避難的工作了。」

其中——

佐都紀操縱控制檯。

IAs總部的司令室。

——這不是你的錯。事後諸葛的話語誰都能講出一堆。

祈禱她們平安。現在的自己,能做的就只有祈禱。

「『德古拉』的作者伯蘭·史杜克用來當模特兒的,除了歷史上真正的德古拉大公之外,另一個人就是血腥伯爵夫人。歷史上的德古拉——也就是瓦拉幾亞大公弗拉德,確實是可以視爲非常殘酷的專制君主,不過也有人說他是即使面對殘酷手段也決不屈服的性格強烈的英雄。就這層意義來說,這次的『伊莉莎白·巴托里』其實才是更接近吸血鬼的人物。」

「哎呀,因爲呀,所謂貴族的女兒那種人,怎麼說也都是沒挨父親揍的大小姐吧?那種人,不是出乎意料地容易泄氣屈服嗎?」

「是哦?如果以前您就能充分滿足,也不必特意在這種時代復活了吧?」

——如果這個怪偉人達到過這種境界。

「市長將我的能力視爲一種危險。要期待她能迅速做出判斷還滿困難的。所以這是——這是,我個人的判斷錯誤。如果一開始,就讓其他的IA,或是『十兵衛』使用你的話,事情就不會落得這步田地——是我猶豫要不要把你交給別人才……」

「『廄戶王』會議推測,那應該是由除了囚禁少女們的牢房之外,也是監禁晚年伯爵夫人的那間絕對不可能逃出去的房間所具備的超能力形成的。」

來自參謀委員長的訊號立刻回應。

儘管是個不利的賭注,還是有放手去做的價值。

緊握拳頭,低下頭去,咲耶花的肩膀微微顫抖。

即使,面對的是不利於自己的條件。

「首先,得要打破那個牢籠。『厄普』,請到裝備課去。」

「『廄戶王』會議中,十票贊成,一票有條件贊成,所以這推測是肯定的。」

——「十兵衛」要利用這種怪偉人的無趣提出個遊戲。

這樣的行爲,逐漸傳了開來,讓她得到的血腥伯爵夫人的稱號。

「那個罩住整座城堡的巨大鐵處女,到底是怎麼冒出來的?」

對佐都紀說這些也沒用,這樣子只是在遷怒亂髮脾氣。

「沒有啦,我只是懷疑,能滿足您的女孩究竟是什麼樣子。」

生於匈牙利最有權勢的貴族之一巴托里家,身爲匈牙利的名門貴族,嫁給了曾是勇敢軍人的佛南克·納達斯迪(當時爲男爵,後來成爲伯爵)。是名精通多國語語言,具備文化修養的女子。

然而,咲耶花卻嚴厲地阻止了一兔。

咲耶花的話語,聽來也幾乎像是祈禱。

少女們的眼淚啦、哀求啦、尖叫啦,已經無法像從前那樣令人心動了——曾有過的快樂,成了只是有如例行公事的重複動作。

展露微笑。竭盡所能,無所畏懼地。

——好了。

佐都紀操縱控制檯,打開新的資訊視窗。

「緊急個鬼啦!」

咲耶花說。聲音非常僵硬。

如同曾經犧牲的那些少女——

明顯的挑釁。

真琴故意竭盡所能說出招人反感的話語。

小玲緊緊抓着衣服下襬這麼說。可是——

「我們向黑衣要求協助吧。好嗎?」

「呵呵呵,你真是不懂呀。少女的靈魂滋味嚐起來可是千差萬別,怎麼也不會膩。」

「哦,此話怎說?」

然後,鮮血——

「哦,你的話真有意思,繼續說呀。」

「您都殺了六百人那麼多人了,應該也差不多膩了吧?」

怎樣的刺激都會生膩,都會徹底化膿——最後等着的,就只有無趣的地獄。

實際上就是佐都紀的房間。

AD1560~1614

在撤退回來的伏姬咲耶花與李小玲,還有槙那一兔的面前,顯示出瞭如前的資訊。

看完這些說明,一兔忍不住這麼低語。

「除了鐵處女之外,那頭大鬧的牛應該就是法拉里斯的公牛。把人關進用黃銅鑄造的牛型刑具內,再用火烤。真是個沒品味的傢伙。據說只要讓犧牲者在裏面被火烤,牛的嘴巴就會噴火出來的樣子。」

「自由操縱刑具的貴婦……」

「沒問題的。真琴她們,一定會沒事的。因爲,我們說好了。」

「不過,我有問題想請教您,『伊莉莎白·巴托里』。」

真琴說出面帶滿足微笑的女怪偉人的大名:

「沒錯。所以,首先我們該做的事是救人。要開反省會還是哭訴都是以後的事。那座城堡裏面的衆人一定也正在戰鬥,我們,必須有所回應。」

真琴心想「套出話了」。

但是,一兔覺得這些安慰不了咲耶花。

「現在好像還在開緊急會議。沒想到反應竟然會慢這麼多。」

【伊莉莎白·巴托里】

後來,她犯的許多罪狀曝光了。即使移送法院審理,也因爲出身有力貴族而沒能被處以極刑。據說經過幽禁在封閉成不見天日的居城寢室三年半的時光後,她默默地衰弱至死。

在因爲奧斯曼土耳其軍的戰爭而時常不在家的丈夫病逝後,她在四十歲前便成了寡婦。她相信年輕女孩的血有回春的效果,於是便綁架領地內農民的女兒,不久後連下層貴族的女兒都受害。她先虐待那些女孩,最後再予以殺害。她的手段愈發激烈,挖出活着的少女的內臟,或是浸泡在裝滿鮮血的浴缸內等等,不斷地用極爲獵奇的方式殺害犧牲者。遭到毒手的少女,有一說超過了六百人。

即使不願意,一兔依然忍不住想像。

「不只是姊姊,我的判斷也太天真了。IA這羣人,雖然獲得了奇妙的能力,卻不夠成熟——可是,能和怪偉人戰鬥的只有我們,所以我們一路戰鬥到今天——保護衆人到今天。」

「根本就是。」

「可是,還是有人被抓——」

真琴與千代子,遭到瘋狂的伯爵夫人鞭打,還有刑求——

一兔忍不住大叫。

「呵呵呵,你說的對。就因爲是些無法輕易接受被關進牢房的姑娘,才意外地脆弱呀。只要挨一鞭馬上就開始學豬的動作,跟下賤的下人沒兩樣。」

「血腥伯爵夫人『伊莉莎白·巴托里』。」

「姊姊,這些話以後再說吧。」

「敵人確定就是『伊莉莎白·巴托里』沒錯吧?」

「咲耶花。」

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因爲絕望而差點失去意識。

聲音,愈來愈小。

「哼,無所謂,你繼續說。」

小玲喊了自責的咲耶花的名字。但是,一兔找不到能對咲耶花說的話。

「沒問題。只要這麼做可以救出所有人,要我下跪都可以。」

既然如此,這個女怪偉人,一定會爲了尋求新的刺激而不擇手段。

「喂!連艾德海蒂都被抓了?」

無法解讀她那由長髮遮蓋住的表情。不過,她還是斷斷續續地說話:

淪爲人質的,除了IA的少女們,都是年輕女子。

「我實在,爛透了……先前『道雪』的時候也是,因爲個人的妄爲而差點殺了千代子……可是,我又一次,讓衆人陷入險境……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事,那一切……都是我……」

可是,即使如此,千葉真琴,柳生十兵衛還是能夠肯定。

殺光六百名少女的這個怪偉人,必定曾經嘗過那種不見天日的快樂的極限。

「嗯。」

「那麼,我覺得,您特意來到這個時代就有價值了。」

「你說的對。」

開始戰鬥吧。

「你是說真琴學姊她們在這麼可怕的傢伙的手裏?」

一邊說着怪偉人的名字,被關在地下室的真琴思考着。

沉靜卻果斷地,佐都紀說道。

「別這樣,一兔。」

「總之,必須儘快救出她們。解放『卑彌呼』能力的許可還沒下來嗎?」

儘管心知肚明,依然不由得大罵。

「就這一點而言,我這個人,千葉真琴就不一樣了。我是這個城市的貴族之一,只要有戰鬥總是打頭陣,是個驕傲的騎士。我已經很習慣打打殺殺了。而且,還有一副不論受多少傷都不會死的身體。我這種姑娘的血是什麼味道,您應該沒嘗過吧?」

盡情放下充滿魅力的餌。

「哦,你是女騎士大人呀——時代都換了還有你這樣的人呀。那麼,女騎士大人有何期望?」

「我想要來場充滿騎士精神的挑戰。規則很簡單。您可以隨意處置我,看是要拔指甲啦,扭斷手指啦,挖眼睛啦,全都無所謂。但是在我同意之前,您不能碰我之外的人一根寒毛——這規則您認爲如何?」

「等、等一下——學、學姊!」「這樣子,太超過了!」

對後方少女們所言充耳不聞,「十兵衛」直直地望着「伊莉莎白·巴托里」的雙眼。

「原來如此,你的目的在這裏呀。這樣子,感覺起來對你比較有利一點?」

說的沒錯。

別說是挑戰了,這根本是普通的懇求。

一切都看這個怪偉人的心了。

不過,如果是這位對一切都徹底厭倦的女怪偉人,應該不會輕易踩死因爲進退維谷而死命咬住貓,不肯鬆口的老鼠。

反倒會讓老鼠更努力抵抗,慢慢地玩死老鼠,儘可能地樂在其中。

這應該就是,這位女怪偉人的行事作風。

「您沒有自信嗎?伯爵夫人。」

所以,「十兵衛」決定要螳臂當車。

刺激對方的痛處,說不定下一秒就會人頭落地。

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保護衆人的方法。

「比起自己受傷害,更無法忍受其他人受傷害——您嘗過的味道之中,應該也有很多這種個性的少女吧。在姊姊面前折磨妹妹,或是在妹妹面前折磨姊姊。這種想法雖然挺有意思,但您應該也覺得沒什麼,已經膩了吧?我可以肯定地告訴您,如果其他的女孩們受到折磨,毫無疑問我一定會屈服。但是這樣我就跟您以前逼迫就範的那些女孩們一樣了。您在這裏特意重現那些已經看到不想再看的景象,真的好嗎?」

「呵呵呵,真讓人愉快。會像你說的這樣嗎?有意思。」

「十兵衛」心想還差一步。

「是呀。所以,您不想看到我這種性格的人出賣自己所愛的夥伴嗎?您不想讓我說出『求求您,換刑求其他人吧』這樣的話嗎?然後,再讓我來指定哪個人來替我受折磨。如此一來,我已經泄氣,而您在我的面前鞭打我所愛的朋友們,我一定會學不乖再度懇求您,對您說『求求您,讓我代替她,請您鞭打我吧!』。」

怪偉人發出「呵呵呵呵呵」的笑聲。似乎由衷感到愉快。

宛如是葛雷·沃洛克所擁有的武器的交易展示會。

響起自走火炮的炮擊聲。

「遵、遵命。請、請發出悅耳的聲音吧,『十兵衛』大人!」

好像是打算同時享受刑求者與被刑求者兩者的痛苦。

繩子如蛇,纏繞住真琴赤裸的身體。

「女騎士大人潔白的肌膚可能會殘忍地遭到傷害喔?算了,沒關係。以鮮血增豔的少女肌膚也自有一種美。」

「樹裏,照她說的做吧。」

「呵呵呵,很好,你這眼神好。這場挑戰,我就接受了。現在就先讓其他女孩暫時休息去吧。從鐵處女的束縛中解放的少女們,再次被你的命令給推入地獄的瞬間,真是讓人期待呀。」

伴隨着日落,出現了一幅即使說是第三次世界大戰已經開始了也會令人信服的情景。

「攻城戰」從戰鬥工兵部隊的爆破開始。

「可、可是,這種事情……」

——而且,現在只能奉命行事。

一絲不掛的身體暴露在「伊莉莎白·巴托里」的前面,儘管如此,「十兵衛」還是眉頭也沒皺一下。

一定要撐下去,直到大小姐——勇者大人來救命爲止。

連「十兵衛」都隱藏不住內心的驚訝。自己很清楚眉毛不自主地抽動了一下。

「十兵衛」下定如此的決心。

——這決定,實在來得太遲。

「那麼,現在怎麼辦?已經,無計可施了嗎?」

接着說了句「『卑彌呼』的能力解放許可下來了」。

臉頰突然發燙。就算是「十兵衛」,這種情況也不由得視線低垂。

看樣子不會輕易地就順着別人的意思。

「哦。這樣的話,只好由我親自動手了。可是呀,很不湊巧我並不習慣使用繩子,所以只能用我的血鞭代替。」

「明明失敗還要錢?艾德海蒂也被關在裏面呀!」

這副模樣,似乎讓「伊莉沙白·巴托里」甚感滿意。

「各位,現在我們一起祈禱吧。上帝一定會對我們伸出援手的。」

「一五五毫米榴彈炮,二〇三毫米榴彈炮,全都辨識不出效果。」

樹裏焦慮地往後退。

灰姑娘城堡同時也是弓弦羽市的知名的舉辦婚禮的場地。

「十兵衛」沒有閉上眼睛。

——原來如此,不愧是血腥伯爵夫人。

似乎要從底部濟壓豐滿乳房的彩色繩子,一邊壓迫胯下一邊竄到背後,以龜甲狀捆綁法強調出身體的曲線。

「前者就算了,關於後者,現在黑衣的戰鬥工兵部隊爲主的團隊正在研究。只不過——這麼做再怎麼快也不可能少於三十六小時。」

「伊莉莎白·巴托里」的頭髮毛骨悚然地散了開來。

——雖說是下令要綁,但這樣子會不會太認真了?

「這、這樣的事——我、我做不到。」

確認過後的佐都紀,嘆了一口氣。

所以,城堡內設有華麗的禮拜堂,也有修女。被那個怪偉人抓到這裏集中起來的年輕女孩們,之所以能想辦法保持平靜,應該是多虧了修女。

而且連還在開發中的實驗武器都用上了,卻——

IAs的司令室內,看到影片的咲耶花和佐都紀,表情都籠罩着陰霾。

千葉真琴的手腕被綁在身體後方。

不對,是一定要忍耐到底,直到「卑彌呼」——直到我的大小姐來救我。

然而,女怪偉人卻出現意料之外的行動。

「三十六小時——」

「說到攻城戰的常規,就是如果無法從外面打破城堡,接下來的手段就是從內部讓城堡開門,或是挖地道進入內部。」

「巴托里」這麼下令。

「一二七毫米戰艦炮,以及艦對艦導彈,無效。」

「因爲是我們拜託他們的呀。黑衣的當家可不是傻子。」

連如此虔誠信徒的祈禱都傳遞不出去。

——從手銬解脫出來的手掌中握着一條粗草繩。

「要怎麼樣才能從內部讓城堡開門?」

一切都在城堡前面受阻。

但就在此時,資訊參謀傳來了新的消息。

如果在這裏就驚慌失措,終究是滿足不了這位變態的伯爵夫人的。

「好吧!」

「十兵衛」心想:這時候愈是表現出剛強的樣子,應當愈是能讓這位夫人執着在我身上,只執着在我身上。

好了,自己賭贏了。

「是、是這樣……的嗎……」

說完,從「伊莉莎白·巴托里」的手腕流出來的紅黑色血液,形成了如長滿荊棘的藤蔓的兇狠鞭子。

「呵呵呵,繩子怎麼使用還用說嗎?你的本領應該滿高明的吧——你就代替我,好好地捆綁這個女孩。」

「防空壕破壞彈,無效。」

還重複講了好幾次「好,很好」。

戰車排成隊伍。

似乎能聽到這樣的聲音。

封鎖灰姑娘城堡的巨大鐵處女。

IA「薩德」的圖案大放光芒,粗草繩彷彿有了生命開始蜿蜒。

突然,有如痙攣一般,怪偉人「伊莉莎白·巴托里」全身顫抖。

身上穿着的衣服和套着的手銬,被血鞭給打碎,掉了滿地。

當中的一束頭髮突然溶解成濃稠狀,變成血液再形成鞭子打向「十兵衛」。

——怎麼回事?

但是——

剩下的,就是看自己的身體還有精神,能忍耐到什麼地步。

「C4進行的爆破無效。」

血鞭這次打碎了拘束榮枝樹裏的枷鎖,讓她獲得自由。

「唔。」

——爲什麼,不祈禱?

「到時候我會這麼回答『你在胡說什麼呢?要我鞭打別人的不就是你嗎?』。我會在可憐的活祭品耳邊如此低語『你儘量恨她吧,恨那個拋棄你的女人』。那個當替死鬼的女孩直到被我折磨而死,一定會不斷地咒罵你吧。舌頭得留到最後再拔掉,耳朵也是。如果你哀求我的聲音沒讓可憐的活祭品聽到,那可就掃興了。我就這樣,一個接一個,女孩子依照你選定的順序,在你面前將她們折磨至死。一邊呢喃着『少女呀,要恨就恨那個女騎士吧』。你到底會在第幾個人的時候會發瘋呢?會怎樣發瘋呢?」

由「懷特·厄普」的丹尼爾NTW-20對物步槍所射出的二十毫米子彈發動的攻擊,被巨大鐵處女輕易擋下。爲了對付這道銅牆鐵壁,IAs請求黑衣的協助。

「怎麼了?女騎士大人。我是答應你不碰你以外的人,但,應該完全沒有禁止其他人折磨女騎士大人吧?好了,怎麼啦?這是命令。你就給我使勁地,用那條繩子猥褻地捆綁這個人吧,用繩女。利用你的繩子,替這個人的身體增添色彩,讓她發出痛苦的呻吟吧。」

沒什麼,這也是年長者的任務。

「你、你要我做什麼——這條繩子是怎麼搞的?」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原來如此呀,繩子是要這麼用的呀!呵呵呵,太美了!」

「由於黑衣的攻擊也遭到反彈,市長終於下定了決心。」

而且——對,今天自己的任務,就是被抓起來的公主。

黑暗的天空衝響徹戰鬥機噴射氣流的聲音。

艾德海蒂心想「終於連幻聽都開始了嗎?」。

「動手吧,『薩德侯爵』!這是你的任務!」

「非、非常抱歉,『十兵衛』大人!」

於是,「十兵衛」以不容反駁的口吻說道。

即使如此,真琴依然隱藏住內心的不安,對喊着道歉的「薩德侯爵」投以微笑。

咲耶花咬牙切齒,發出「喀」的聲音。

現在這一瞬間,血腥伯爵夫人也許就將把抓到的少女們變爲維持自己美貌的活祭品——哪能等上這麼久?

戰艦靠岸。

身穿修道服的女性呼籲着。

「一二〇毫米滑腔炮,徹甲彈與錐形裝藥彈,全都無效。」

「攻擊失敗了。那麼——這是黑衣給各位的帳單。」

「那麼,那邊的用繩女。」

「試作型九〇毫米電磁槍,無效。」

常駐於弓弦羽市的葛雷·沃洛克公司拿出全力對付矗立的女性像。

再度,「十兵衛」的身體受到束縛。

「十兵衛」大喊的瞬間。

「啊,唔……」

艾德海蒂想,事到如今自己這種人祈禱又能怎麼樣?

突然受到怪偉人襲擊,爲了讓市民平安逃走、賣命努力,因此被鐵處女捉住。即使如此,修女依然想要爲所有人盡心盡力。

和遭到囚禁女孩們一起坐在長椅子上,雙手合十,閉上雙眼。

如果這樣就真的能得救——那爲什麼?

爲什麼,神明沒能聽見曾經被那個怪偉人囚禁、刑求和凌辱之後虐殺的少女們的祈禱?

操縱鐵處女,像這樣鎖定年輕女子,搶人、囚人的女怪偉人。艾德海蒂很肯定,這女怪偉人除了是惡名昭彰的血腥伯爵夫人「伊莉莎白·巴托里」外再無其他可能。

四百年前死在這個怪偉人手上的少女們,必定也是竭盡所能向神禱告。

可是,她們的禱告終究沒用。不僅如此,「巴托里」甚至還在現代復活了。事到如今——祈禱還能有什麼用?

既然如此,該怎麼辦?自己能做什麼?

什麼都做不到。現在的自己,只是個無力的小女孩。

她想,父親現在應該很無奈吧。

這裏被抓的全都是妙齡女子,還是個小孩的自己顯得格格不入。

倘若「巴托里」只對年輕女孩有興趣,那個時候鐵處女看來像是在攻擊拿聖劍的棒球帽勇者一家人,或許也只是單純的威嚇罷了。

如此一來,自己的行爲真的就是在白費功夫而已。

可是,就算是這樣。

現在也只能等待。忍耐下去。

這般無力的自己說不定能得到千載難逢的機會。

——等待是嗎?看起來簡單卻最爲困難。只能一心一意地等着說不定隨時會來——或是永遠也不會到來的那一天。不免覺得這種日子還不如干脆認輸然後華麗地凋零來得果斷。

屆時會變成怎樣呢?如果能做的,就只有爲那個時候做準備……

一面等待,一面確認周圍情況。安排在這座禮拜堂監視的是十二具鐵處女。

雖然並沒有特別優秀的感覺,但這麼多的數量,要不被發現也很困難——不過,即使如此。

——沒錯。我又被匈牙利國王逼得揹負莫須有的罪名,也失去了妻子——過着只能等待的每一天。只能,一心等待,自己再一次戴上王冠的那一天到來,就像你一樣持續等待。等了長達十二年那麼久。或許,乾脆放棄——會比較好吧。

這麼一來,其他剩下的IA就只有「懷特·厄普」。

「司令、副司令,黑衣的直升機要求降落。」

「根據測得的資料估算的強度,『卑彌呼』的炮擊有可能對內部設施帶來毀滅性的破壞。」

聽到消息的槙那一兔再度來到司令室。

「我的能力,真的在重要的時候完全派不上用場呢。」

真琴一瞬間眼裏浮現驚訝的神色,但,隨即立刻主動將視線射向異母妹妹的眼睛。

但是,明明好不容易拿到許可,司令與副司令——咲耶花與佐都紀卻是愁容滿面。

並不是採用抓到的同時立刻千刀萬剮,讓人質斷氣,這種順手殺人弄得到處是人肉的方式。怪偉人想要的應該是充分仔細地折磨抓到的少女們,再慢慢玩弄致死吧。

然而,這是能全部交給她獨自處理的任務嗎?一對一的話IA絕對敵不過怪偉人。這是大原則。這麼做應該是不利的賭博吧,一兔想着。

「現在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挖地道,但太花時間了。」

代替沉默不語的姊弟兩人回答的是參謀委員長。

「如果我和咲耶花聯手,有辦法貫穿那堵牆嗎?」

艾德海蒂想着。

從以前的經驗便能十分清楚這一點。這段時間,縱使依靠「南丁格爾」的能力也無法縮短。

艾德海蒂心想自己真是笨蛋。

因此,艾德海蒂是最先站起來的人,回頭一看。

既然如此,自己能做的,就是不要讓姊姊的用心白費。

每當鞭子響起聲音,千葉真琴經過鍛鍊富有彈性的柔軟肌膚,因爲繩子增添色彩的「柳生十兵衛」的裸體上便會出現紅線流竄。

這一定是姊姊的意思。一定是姊姊告訴女怪偉人,讓她這個妹妹來刑求。

「是可以啦。不過一兔,只破壞牆壁是沒用的。我們必須突破外殼,儘可能迅速打倒『伊莉莎白·巴托里』,救出所有的人質纔行。」

「聽說『卑彌呼』的能力解放許可下來了?」

然後——

伴隨着鞭子劃破肌膚的聲音。

「嗯,是呀。」

等待——如今,只能如此。

這時傳來通訊。

一如預期,怪偉人這麼說。

能夠幫助姊姊的力量,能夠打倒這個身穿鮮血色禮服的怪偉人的力量。

所有人嚇得倒抽一口氣。沉默,或者該說是恐懼,籠罩整座禮拜堂。

真琴的雙眼,這麼說着。

帶着自嘲,咲耶花說道。

艾德海蒂不停地揮鞭,而她的姊姊只能動也不動地忍耐。

嘰。

「你沒有派不上用場——對了,不用鏡子的力量,只靠劍的力量去劈開鐵處女的話呢?」

「那麼——鞭打這位女騎士大人的任務,首先就請妹妹動手吧。」

這時如果抵抗女怪偉人,只會讓姊姊喫更多不必要的苦頭。

「夠了。到此爲止。」

黑衣當家?

「沒別的辦法了嗎?」

然而,仔細一想也是理所當然。

自己也不能害怕。身爲黑衣的人,並須表現出該有的言行舉止。

出乎意料的景象,讓她不禁開口。

「呵呵呵……這姊妹之情多麼美麗呀,女騎士大人。這就是你本來想要保護的對象的真面目喔。」

「你說話呀!姊姊!姊姊,拿出本事救我出去呀!」

「伊莉莎白·巴托里」舔了舔嘴脣,笑了。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呀——呃,這架直升機——」

「什麼『柳生十兵衛』!什麼武士!什麼IA!你這個廢物!爲什麼我得被抓來這裏!現在馬上、馬上,救我出去!拿本事救我出去呀!」

不知不覺中,艾德海蒂變得氣喘吁吁。

站在禮拜堂打開的門扉之前的,是「伊莉莎白·巴托里」。

在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基督底下。

「姊姊!就是因爲你沒用,事情纔會變成這樣!姊姊如果能幹,我們這麼多人就不會被抓了!」

再度,某處傳來了聲音。

被關進刑具鐵處女,身體卻毫髮無傷。

可是——還有比繼續思考這回事更重要的事得做。

回神過來,自己就這樣——和每個都還毫髮無傷的一羣人質被關進禮拜堂。

恐怕,到時候嚐到痛苦、恐懼和羞辱的程度,會讓人忍不住心想還不如一開始被鐵處女抓到就喪命得好。

——照這女人說的做。

大概也是沒想到連艾德海蒂都被抓了。

「哦——哎呀哎呀,俘虜裏面竟然有女騎士大人的妹妹呀。」

「這不是黑衣當家的專機嗎?」

怎麼回事?

可惡。

一邊如此說服自己,艾德海蒂一邊揮鞭。

「抱歉,我更是沒用。」

萬萬沒想到的回答。

這個和自己說話的聲音到底是怎麼回事?

終於,來了嗎?

背後,門開了。

「姊姊?」

「總而言之,外牆一被攻破,『伊莉莎白·巴托里』當然也不會悶不吭聲。就算是使用『卑彌呼』的力量,也要想辦法先破壞外牆。」

不過,即使如此。

佐都紀搖頭。一副「全都完蛋了」的樣子。

心想「完蛋了」。

那麼強力的太陽炮,應當無法做到只打掉鐵處女的外殼這等靈巧的動作。

這種妹妹辱罵鞭打親生姊姊的戲碼,對「伊莉莎白·巴托里」而言,就等同於是頂級的美酒吧。只要滿足這個變態怪偉人,姊姊就能免於直接受到「巴托里」的折磨。所以——這是爲了保護姊姊的行爲。

艾德海蒂到現在都還在思考。

「這不是你的錯。是我的燃料消耗率太糟糕,馬上就會用光你的力量。」

在這個怪偉人面前稱呼真琴爲姊姊,大概只會遭到利用吧。

大約六小時。

還有,全身赤裸,遭到粗繩捆綁着肢體的姊姊,千葉真琴的身影。

咲耶花像是在訓話一般地說。

艾德海蒂心想「說什麼傻話」。

每一次,一兔成爲劍之力,用光所有力量,如果沒睡上這麼長的時間,是不會醒來的。

確認過畫面後,佐都紀嚇了一大跳。

——這樣又如何?你就算要打自己的姊姊也要等待時機嗎?

但是?

「如果,我們在破壞外殼的時候就用盡力量,那誰來負責打倒怪偉人?」

「『廄戶王』會議以肯定八票,有條件肯定一票,保留兩票的結論,判斷以『卑彌呼』的炮擊有可能突破『伊莉莎白·巴托里』的要塞。但是……」

這——

女怪偉人愉悅地笑着。

——爲什麼你要打自己的姊姊?你就這麼愛惜自己的身體嗎?

「到底是怎樣?」

回答的同時艾德海蒂也在祈禱。自己想要力量。

一兔不由得想要衝出去。但是,這又能如何?他的能力始終都是劍,若沒有IA的力量,他不過就是個普通人。

禮拜堂內響徹着艾德海蒂的聲音。

然後——

不是代理當家,而是如假包換的黑衣當家來了?

咲耶花無力地回應。

這樣的笑容,感覺很不像咲耶花。

「你說什麼?」

「先等一下。」

辱罵姊姊的聲音也變得沙啞,揮舞鞭子的胳臂也使不上力——真是具力量不足的身體。

突然,「巴托里」開口說道。

「那麼,接下來,就請虔誠的修女繼續吧。」

接着被女怪偉人盯上,要來執鞭的人是身穿修道服的修女。

「我辦不到。」

修女雖然微微顫抖,卻果斷地拒絕了。

「請您讓我代替這位小姐,請打我吧。」

甚至眼神耿直地望着怪偉人這麼說。

——這不就是一種和你不同,令人欽佩的勇氣嗎?

聲音,又說話了。

確實沒錯,這是值得稱讚的勇氣,不過——這樣子是行不通的。

「呵呵呵,你真是了不起呀。可是這沒得商量,因爲我承諾不傷害這女孩以外的人。」

「我不要緊。請照她說的做,拜託你。」

即使真琴懇求,修女依然頑固地拒絕。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接手吧。」

說完,「巴托里」揮動了兇狠的荊棘鞭子。

事情很明白,只要抵抗就會變成這樣。

被那種東西打到,一定是皮開肉綻,搞不好連骨頭都會碎掉。然後,「巴托里」告訴修女「就是因爲你不打,所以才變成這樣的」。這麼一來,便能同時嚐到真琴身體的疼痛和修女內心的疼痛。這個怪偉人打的正是這種算盤。

拜託,快打我姊姊。只有這個方法可行。

艾德海蒂在心底祈願。但是,修女躊躇着。

「巴托里」再次揮舞滿是荊棘的鞭子發出聲響,彷彿再下最後通牒。

「……麼。」

「炮擊後再讓『卑彌呼』衝進去殲滅怪偉人?」

「世界上有哪個父親會想用炮彈攻擊自己的女兒?偏偏這座炮還是以我心愛女兒的名字命名。非得把這座炮對着女兒的父親是什麼心情,你懂什麼!說起來,你也不想想會變成這樣是誰害的?就是你!就是你呀!」

「八〇釐米列車炮?」

聲音,這麼說道。

這次放出來的是炮管前端。

突然,艾德海蒂的腦中靈光一現。

——主熒幕顯示出不可思議的建築。

艾德海蒂說出的話語,彷彿化爲看不見的長槍,貫穿修女的眼睛。接着——

佐都紀的疑問,得到黑衣當家「一點都沒錯」的回答。

咲耶花先是一時無言以對,接着神經質地大叫:

一兔心想「給我們看這種建築,究竟有何打算?」。

直升機移動到學園的頂樓,一兔的破舊平房屋頂瓦片遭到大量吹落的同時,黑衣當家專機在直升機機場着陸了。從當中現身的黑衣當家與他的顧問團,匆忙打過招呼後便踏進中央司令室。

但是,在她確認那是什麼之前,更早先一步和修女視線交會。

「只要城牆被破壞城堡就變脆弱了。接下來,就交給伏姬大人吧。這是我們的聯合戰鬥。」

自己——使用了自己的力量,讓虔誠的修女鞭打姊姊?

比任何都先驚訝的,是動手的修女本人。

幾乎同時,小玲也衝出了司令室。

「小玲,『懷特·厄普』,做不到,攻擊衆人,這種事。」

「小玲,一定,討厭。」

「厄普」的幫助?

——我的名字是「弗拉德·採佩什」。我將力量與名字授予你。

——你、你到底——不對,您,到底是哪位?

「不行。小玲,不要這麼做。」

好不容易終於回神的咲耶花問道。

又是鐵卷門。

黑衣當家用力拍打桌子發出「碰」的聲音,控制檯上的液晶熒幕都裂開了。

不對,這聲音是來自艾德海蒂的內部——存在她身上的IA所發出的。

好不容物通過寬度約莫肩寬的狹窄洞穴,滿身塵埃像條蛇一樣地前進。

——那麼,你就命令吧,用我的力量。

這個聲音,這個力量,就是人稱龍之子與惡魔之子的大公,瓦拉幾亞的——

看樣子似乎是將這座大得有如鬧劇的大炮設置在眺望弓弦羽市的小山丘上。大炮向着鬧區的燈光。

她拿着已經拔出來的單動式陸軍左輪手槍。

——你竟然命令侍奉神明的女孩鞭打自己的姊姊?你真無情,好殘忍。

「順帶一提,我希望能得到李小玲小姐——不,是IA『懷特·厄普』的幫助。」

聲音再次從某處傳來。

說完,黑衣當家便離開了中央司令室。

實在沒有時間準備能打開擋在前方鐵門的工具,所以碰到鐵卷門也只能盡力撬開別無他法。

「現在,列車炮正在進行最後的調整,二三三〇就會完成所有的作業。伏姬大人——不,IA『卑彌呼』,請準備好進攻。麻煩『懷特·厄普』從旁協助,可以嗎?」

「這、這種做法——」

「一點都沒錯。以前的大戰時德國第三帝國軍只曾經制造了『朵拉』和『古斯坦夫』兩架。八〇釐米列車炮至今爲止依然是世界最大的火炮。在現代加以復原,成爲我們黑衣對付怪偉人的決戰武器——就是這座八〇釐米列車炮·改『艾德海蒂』。」

「我、我竟然,做出這種事——」

她請求原諒,但是,鞭打真琴的手沒有停止。

「小玲絕對,不開槍。」

纖細的身體,站在體積有兩倍以上的黑衣當家前面,李小玲說道。

指甲上突然產生了熱度,紅色的圖案——發出IA的光芒。

血沿着壓在破裂熒幕上的拳頭滑落。

聲音小小的,卻非常果斷。

只能依靠因IA的光芒得到強化的肌力,用力打開鋼鐵製的門。

女怪偉人嘲笑不知所措的修女。

「如果要攻擊,真琴和衆人,小玲就這麼做。」

直接被黑衣當家的大嗓門吞沒,咲耶花自然而然地點頭同意。

彷彿是要閃避小玲那毫不遊移的視線,黑衣當家對咲耶花說道。

爲什麼——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要如何——才能夠使用力量。

修女嚇了一跳抬起頭,看向艾德海蒂。

「我以長槍下令——毆打那女孩。」

傳來了聲音。

——女孩呀。即使身陷囹圄,也拒絕祈禱,且不惜鞭打至親的女孩呀。我要將我霸道之力託付給你。我這隻能燒盡萬物,最後在戰場上和露水一起消逝的力量。如果你能用這個力量——拯救別人,那就讓我瞧瞧吧。

——我是俘虜之王。即使遭到奧斯曼,遭到匈牙利囚禁,依然不斷追求戰爭的龍之子。不求神,爲了勝利燒盡國土製造穿刺森林的惡魔之子。

艾德海蒂迅速遮蓋住右手的指甲。

一連串的逼人話語,讓咲耶花的臉龐沒了血色。

艾德海蒂發出微弱的聲音。

「你纔有問題,你真的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一兔追了上去。

「說、說是這麼說——但使用這種大炮,有可能對內部也造成傷害……」

背對着中央熒幕的黑衣當家,充滿力道地點頭。

下一瞬間,喉嚨迸出喊叫。

下一秒,艾德海蒂覺得右手指甲發燙。

聲音說道。

「對、對不起!請、請原諒,請原諒我!」

不過,黑衣當家果斷地如此說道。

修女握着皮鞭,打在真琴柔軟肌膚上的聲音。

「你、你的女兒——真琴和艾德海蒂人也在裏面呀!」

「呵呵呵呵呵,什麼嘛,終究就只是出一張嘴嘛。好了,怎麼啦?打完右臉接着要打左臉呀,修女!呵呵呵!」

影片切換。

「喂,喂!等等,小玲!」

「你在做什麼!快點打我姊姊!」

接着發言的是咲耶花。

——血腥伯爵夫人,仔細一想是個可憐女人。倘若那一夜我能砍下蘇丹的頭,便能不讓巴托里的領地遭到入侵,說不定她就走上了另一條路。

「『廄戶王』的會議肯定這個推論。」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什——您是什麼意思呢,黑衣大人。」

「我之所以請求『懷特·厄普』的協助,是以期萬全。即使沒有IAs,我們也會進行炮擊,只要城牆一毀掉,就讓部隊衝進去。我想怎麼做纔是正確的,您應該很清楚吧,IAs司令——聽好了,作戰在二三三〇開始——在那之前,請您先好好教育教育部下吧。」

其中,冷靜開口的是IAs的參謀委員長。

「事已至此,我這個父親能做的,就只有不擇手段儘快讓事情落幕!難道不是嗎?」

過了一會兒,直升機的螺旋槳攪動空氣的聲響傳來,迴盪在司令室內。

但是,旁邊的佐都紀明顯地大喫一驚。

「我看過前些日子的戰鬥資料了。『懷特·厄普』使用了艦載一二七毫米炮進行了連續射擊。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原理,但既然能操作戰艦炮——這樣的能力,應該也能操作這列車炮吧。如果讓『厄普』擔任炮手,一定能夠貫穿那道銅牆鐵壁。」

應該是某種工廠吧。非比尋常的長煙囪斜斜地生長出來。

沒想到黑衣方面竟然會請求IAs的協助——一瞬間,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毫不猶豫,將手槍抵着自己的下巴。

「哼。IAs連部下都無法管好嗎?」

「聽好了,抓到我兩個女兒的可是惡名昭彰的『伊莉莎白·巴托里』!是個爲了自己的慾望,刑求好幾百個無辜少女,羞辱後予以殺害的變態。挖出少女的內臟,喝下少女的鮮血又喫少女的肉,完全是個以殺人爲樂的惡魔!就在我們這樣討論的時候,我的兩個女兒還有人質,說不定就正在受這種幾乎要喪命的羞辱和折磨——這你爲什麼無法想像!」

只能依靠右手IA的光亮,艾德海蒂往前進。

然而黑衣當家發出的喝斥,幾乎要讓她的聲音在一瞬間消失。

不過——

宛如是身體違反了個人意志獨自採取行動。

「呃……啊這……好……」

「的確是免不了某種程度的傷害吧。只要我們不曉得人質到底被關在何處,剩下的應該就只能聽天由命。運氣夠好的話,就能救出人質。」

讓人懷疑常識的規格,讓一兔以及IAs的成員們都愣住了。就在此時。

列車——炮?難不成,這不是煙囪,而是——炮管?

「以我們黑衣與弓弦羽的最新技術,完成了原版無可比擬的威力、命中精準度和發射速度。整個弓弦羽市都在射程之內。黑衣要用這座大炮擊碎『伊莉莎白·巴托里』的城堡。就像以前奧斯曼帝國擊碎君士坦丁堡的厚城牆那樣。」

「唔!」

手指伸入小小的縫隙裏。

伴隨着「喀」的沉重聲音,指尖傳來銳利的劇痛。

仔細一看,右手食指的指甲已經脫落。

心一橫用牙齒咬下,吐到一旁。嘴裏滿是鐵味。

指甲脫落,這是第三片了。究竟,後面還有幾扇鐵卷門呢。

還要撬開幾扇門,還要剝落幾片指甲,自己才能到外面去?

究竟——這真的,能通到外面去嗎?

在那之後。

修女鞭打過真琴後,「伊莉莎白·巴托里」又選了幾個少女,重複這樣的過程。然後大概是終於滿意了吧,或是,對這構思已經膩了吧。

伴隨着傲慢的笑聲,女怪偉人帶走了真琴。

接着,禮拜堂的門再度關上。

「請原諒我……上帝,請您……原諒我……」

跪在十字架前,修女祈禱的聲音帶着啜泣。

艾德海蒂輕輕地將手擱在修女肩上。

「這不是你的責任。這是,我的錯。是我命令你,是我逼你做的。」

艾德海蒂感受到背後的視線。遭到囚禁的少女們的視線。

主動做出鞭打姊姊這樣的行徑。

遭人非難也是當然的。但是,這點小意思和姊姊受的痛苦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就在艾德海蒂心想「沒錯」,輕輕地握住拳頭的時候。

「各位,各位聽我說,我們一起來唱歌吧!」

傳來和現場氣氛不搭調的開朗聲音。

本來就不可能爲了打倒怪偉人,做出連遭到囚禁的夥伴都一起攻擊的舉動。

「說不定,現在,所有人……正因爲,我的錯,在……」

就在這些不祥的念頭閃過腦海之時。

艾德海蒂將自己的身體推進黑暗的洞穴內。

「怎麼回事?這裏是什麼地方?倉庫?儲藏室?」

「我一定會回來——我一定,會帶勇者,回來這裏。」

究竟,過了多久?

她低語一般地說。

一兔回到辦公室,回報一臉煩惱的咲耶花和佐都紀。

「你真的要那麼說?要對小玲說『用大炮攻擊真琴學姊和其他人』嗎?這種作風……這種作風,太不像你了!」

——這通道真的有出口嗎?

事情就是這樣。

然後她湊近艾德海蒂身邊,說道。

這也難怪。

「不知道歌詞的人,只哼唱旋律也沒關係。」

IA的力量甦醒了,可是少女因此備感焦躁。

可以說,這就是黑暗中好不容易照進的一線光明。

「我不知道。可是——」

就在此時,傳來這個報告。

儘管艾德海蒂因事出突然而愣住,但聽到「自爆」一詞也立刻回神。

歌聲蓋過了微弱而沉的聲音。

還以爲力量甦醒了,卻讓上帝的女兒鞭打姊姊,然後只能如此獨自逃出去。但——現在沒時間迷惘了。

「這種話不是你的風格。不要放棄,再找找其他的方法吧。沒問題的。真琴學姊不是跟你說好了嗎?說『柳生十兵衛』不會死。」

「開始囉。二十,十九,十八……」

身體因爲流竄的電流而不聽使喚地顫動,不受意識控制的聲音,脫口而出。

咲耶花反常地愈來愈無力。

艾德海蒂心想「我到底在做什麼?」。

「怎麼啦?繼續呀!我沒說夠了可以停囉?」

要唱歌的話站在原地就好了。在祭壇面前排隊也就足夠了。可是,她卻讓被抓來的女孩們圍繞住祭壇,還有艾德海蒂。似乎,是想要某人——想要讓某人避開監視。

使盡全力打開祭壇下方封閉的門扉。

艾德海蒂抵達的,是個充滿奇怪機械的地方。

「是沒錯,可是……」

該說不愧是專家嗎?她的聲音擁有神奇的力量,讓衆人逐漸聚集。

「你能抵達『尼古拉·特斯拉』的第六十四個祕密研究所,我要稱讚你幹得漂亮。不過很可惜,這裏因爲常常漏水已經廢棄了——也就是說你就跟落入陷阱沒兩樣!啊,自爆裝置運轉,啪茲——就是這樣!研究所會自動爆炸就是這樣!」

爲了隱藏艾德海蒂的身影,幫助她逃離。

「正在灰姑娘城堡周圍戒備的IAs隊員傳來緊急資訊。亞特拉斯樂園發生爆炸。爆炸現場發現了黑衣艾德海蒂,目前正將她緊急搬運到總部。」

「繼續吧,千代子,『立花道雪』!」

——我不希望再有人死了。

一兔張開雙手擋住咲耶花的去路。

艾德海蒂的體內,力量甦醒了。

想要力量。可是,突然獲得這種力量,到底想要我怎麼做?「弗拉德·採佩什」。

然後她直接對修女使了個眼色。修女露出明白她用意的表情。接着,她在圍繞祭壇的少女們掩護之下開始移動。

如此回應着,咲耶花移開了視線。

一兔抓住咲耶花的肩膀,凝視着咲耶花的雙眼說:

說完,她用視線催促修女。

別無他法,無可奈何——竟然會因爲這種話而打算容許犧牲。

「可是,我……你說找其他的方法,要怎麼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祭壇下方有個已經廢棄的送垃圾出去的通道。如果你能用IA的力量硬把通道撬開,應該有可能逃出這座城堡。」

「如果把這裏交給黑衣,讓『厄普』攻擊衆人,那你奮戰至今到底是爲了什麼?一開始就把全部交給黑衣,讓大人的軍隊去負責不就好了?『厄普』攻擊衆人,父親攻擊女兒,這些都太令人傷心了。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你不就是因此才一路奮戰過來的嗎?你不就是因此,才需要我來當你的劍嗎?」

——「可貴的犧牲」這種話,我不想再說了。

不清楚。可是——

「我都明白的。你那麼做,是爲了保護所有人對吧。我看到了,你的手在發光。

開口的,是魔法環遊活動的女導遊。

那個——是IA的光對吧?」

「這樣呀——事出突然我很抱歉。終究也沒能幫上所有人。」

艾德海蒂移動到唱着讚美歌的女性們所形成的人牆之中。

這一定是最後的良機。

「不可能的。通道沒那麼大,能過得去的大概只有艾德海蒂小姐。所以,拜託你,逃出去,然後去找救兵回來。」

那個時候——和伏姬咲耶花第一次合而爲一的時候。

彷彿是領導孩子們的遊樂設施指導員。

「不然要怎麼辦?還有其他方法嗎?你說呀!這是莫可奈何的事。」

「立花道雪」的雷擊,流竄過「柳生十兵衛」的身體。

「小玲現在人呢?」

——出口。

不對,不是彷彿,而是就是那樣沒錯。

「黑衣艾德海蒂小姐。」

然後,所有人集合了。艾德海蒂心想「奇怪?爲什麼要這樣?」

女導遊卻說了出乎少女意料的話。

「先、先等一下,什麼叫做再跟她談?你真的想讓小玲用那座大炮攻擊城堡嗎?」

艾德海蒂回應。

他忍不住大叫。

「逃出去是什麼意思?」

身體一探出狹窄的通道,因爲跳出的力道過猛,差點直接摔下去。

不過——

「來吧,各位,請到這裏集合。這種時候不能夠意志消沉」

「她在外面。我讓她先回家去了。她好像很累的樣子。」

就這樣,聚集起來的衆人開始唱起讚美歌。

小玲衝出IAs的中央司令室,一兔追了上去。

「既、既然如此,那就大家一起——」

在充滿廢棄物的房間內尋找出口。

一定,有什麼方法。一定有。

即使如此,小玲心意已決。

一兔不希望任何人有這種念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已經過了十幾個小時之久,現在衆人早就……

悠哉的倒數計時開始了。

持續前進了多久?時間的感覺早已消失。

「『懷特·厄普』——小玲,絕對,不想射擊。說過了。」

「可是,一兔先生——還有什麼其他的方法呢?」

「這……」

一兔認爲這種反應不是咲耶花。

「學、學姊!」

咲耶花大聲反駁。

正因爲如此,他才發誓。發誓要成爲如此的伏姬咲耶花的劍。

「是呀。所以,就算只有你也好,請你逃出去吧。然後,去找救兵來。」

她確實這麼說過。

咲耶花說了聲「這樣呀」後站了起來。「謝謝。我會再跟她談。」

突然響起的聲音說道。

光亮,照進了艾德海蒂的瞳孔。

「哇哈哈哈哈哈哈,發現入侵者!就是這樣!」

自己如果發出慘叫,就會傷千代子的心——明知如此,卻壓抑不了。

「對、對不起,學姊。」

這個身體——人類的身體太可恨了。

「柳生十兵衛」心想決不原諒。

應當已經說過了,不要對其他人出手。

——你這傢伙。

——傷了千代子,傷了衆人的心。

不要哭,千代子。你什麼都沒錯。

即使如此,「伊莉莎白·巴托里」。

你看着我的是什麼眼神?

你的眼裏浮現的不是嘲笑,也不是愉悅,而是——羨慕?

究竟,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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