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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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的是夜空的星斗，地上的繁星。

塞滿整扇窗戶的寬敞大全景，是星星的大河，以及弓弦羽市的夜景。

還有——

「嗯，你、你已經到了呀，槙那先生。」

宛若人偶般的，金髮少女。

纖細的胳臂放在肩上，像在隱藏裸露的肌膚。佇立着。

讓人聯想到黑玫瑰，身穿雅緻晚禮服的黑衣艾德海蒂。

夜色的衣裳，裸露的潔白肩膀，還有蜂蜜色的頭髮與天藍色清澈的眼睛，全呈現出鮮明的對比。

「這、這樣子準備好飯店之類的，反而讓人緊張呀，槙那先生——而且，上次生日宴會過後，我就沒穿過這種誇張的服裝了——唔，你覺得如何呢，槙那先生？」

平常的軍人氣概不曉得是忘在哪裏了？

這害羞的模樣，讓槙那一兔的聲音和思緒全都遭到剝奪。

「呃，不好意思。我忍不住就看得出神了。」

一兔不由得脫口說出真心話。

——唔，我到底在說什麼。

艾德海蒂回了一句「嗯」，緩緩地轉過身去。

「這裏的景觀頗受好評。據說聖誕節的預約已經排到三年之後了。」

張開雙臂，因爲這誇張行事而發愣的艾德海蒂，舉動有種笨拙的感覺。

「哇……」艾德海蒂脫口發出她這年紀該有的小小感嘆。

房間沒入黑暗。

「可是……」

然後，再次喚了一聲後，即使身處黑暗中，他也知道艾德海蒂抬起臉，入睡一般地輕輕閉上眼睛。他覺得「啊，我的心意她收到了」，深信現在就是結合的好時機。

聳立在海灣岸邊，難看的鐵製女巨人像。

艾德海蒂簡直就像是等着被槍殺的俘虜，背挺得直直的，雙眼緊閉。

如果是緊張，那麼果然我的主人才是正確的吧。

口腔黏膜互相接觸。

「艾德海蒂。」

體溫伴隨着舒暢的感覺傳來。小小的心臟，明顯地在努力跳動着。

腦海中浮現我主人——也就是伏姬咲耶花說的話。

彷彿深深的洞穴，包覆全身一般，溫熱的，舒服的海洋。

「海蒂。」

「怎麼了？你就把心一橫，快、快點動手吧！」

我個人是想要努力的。

艾德海蒂戰戰兢兢地在一兔左邊坐下。

然後。

——唉，我會努力的。

水潤的細膩肌膚，冰冰涼涼的。

就這樣，再度彼此呼喚名字。

「海蒂。」

「沒關係的。在魔法師的南瓜馬車準備好之前，還有一些時間——現在着急也於事無補。而且，你要是不能放鬆下來，契約可能無法順利締結。」

——是、是呀。你說的對。所以，總而言之，你要好好做。艾德海蒂在這方面完全沒那麼用心，所以要由你主動引導，營造好氣氛，溫柔對待她。還有，你要好好閉上雙眼——我是不會要你製造什麼美好回憶給她，但至少別讓她覺得後悔。可以嗎？懂了沒？這是主人的命令喔！

彷彿鏡子映照着夜空，地面上的城市閃亮如寶石。

「這、這樣就可以了嗎？」

要是心情上沒能好好地親近彼此，情況就會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嚴重。

承載輕巧的體重，牀鋪軟綿綿地下沉。

「一兔先生。」

害羞地欲言又止的少女，讓人覺得非常非常可愛。

輕輕環抱住她裸露的肩膀。

（我、我沒事，不用擔心……我很明白，一兔先生的強大……這就是，一兔先生。這就是，一兔先生的……劍的力量，對吧……真、真的很可靠。）

彷彿要開拓道路般——像是竭盡全力，撬開貝殼那樣，慢慢穿過封閉得牢牢的、充滿黏性的隘路。化爲一把劍。

有種自己逐漸化爲光，溶解開來的感覺。

正因爲如此，他試着將抱着艾德海蒂的手稍微使力。就跟艾德海蒂一樣，他死命狂跳的心臟，似乎也讓艾德海蒂感受到了。

削肩輕輕抖了一下，雖然想要和一兔保持距離，卻又打消念頭，接着似乎有所顧忌地將身體貼上來。

一面感受着柔軟溼潤的嘴脣，一面用舌頭分開。

幸好，她似乎沒有會錯意。

一兔嘗試輕聲呼喚她的名字。

一兔記得，艾德海蒂確實討厭別人這樣喊她。

矗立如光柱的弓弦羽本社建築，打光的高樓大廈羣。高架道路上車頭燈和車尾燈描繪出來的光線軌跡。豪華遊輪從港口出發，靜靜地航向夜晚的海洋。

「槙那先生……槙那，一兔先生……」

「是、是這樣嗎？」

接吻。

當然，雖是權宜之計，但或許也是「來自謊言的真實」吧。一邊感受着坐在身邊的艾德海蒂的存在，一兔一邊如此心想。

時間——還有自己這個存在都延伸開來的感覺。

大概是緊張吧。

「只不過，如此的夜景，也因爲冒出了那麼個不識趣的東西全都糟蹋了。客人接二連三取消訂位，經理可頭疼了。」

——自己，再度誕生到了這裏。

「說的沒錯。但是，再怎麼隨便的安排好了，這樣不就是特意要我們到最高一層樓來嗎？伏姬的當家到底在想什麼呀——不，我是說司令。我、我們其實，也、也不是那種關係——只、只是要來——締結，契約而已吧。」

第一次經驗的時候，一兔想到的是「海洋」。

在愉快的沉默流動中，一兔感受到艾德海蒂原本僵硬的身體逐漸放鬆。

於是，一兔在看起來都可以游泳、又大又軟的牀鋪邊緣坐下，呼喚艾德海蒂。

一兔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論如何，接下來，兩個人就要合而爲一了。

的確，特意找最高級飯店，而且還是最高樓層的豪華房間，是有種「不會做得太過火了嗎」的感覺。不過——

「唔，那麼，你過來這邊，坐着。」

當然，有這樣的命令，我身爲伏姬咲耶花的所有物也不得不乖乖聽從。

然而，在如此美麗的夜晚珠寶盒中，無論如何都會看到的卻是——

她回應。

這裏就是通往原始、通往原初的道路。通往所有生命誕生源頭的道路。

進入——她的內部——

「必須儘早想辦法解決呀。」

品嚐着少女甜美的體液，緩緩進入。

接着。

本來，那裏該是有白色建築，替美麗夜景增添色彩的。

——你不努力不行。答應我，你一定會努力。對女孩子來說，第一次是非常重要的。請你至少光是形式方面，要充分地做足。說起來，你可能不知道吧，不過第一次的時候是非常痛的。就連我都覺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那個女生，平常雖然好強，但內在還只是個國三學生——對，沒錯，她是國三學生呀。對國中生做那種事情，應該是犯罪吧！你這個死羅莉控！

一兔不由得停下腳步。

以屬於少女的劍，這個身分，被少女所產下。

儘管模樣是少女，但總讓人有種不祥的感覺。幾十、幾百盞探照燈的照耀之下，彷彿是出現在黑暗之中的鬼魂，佔地爲王壓迫着周遭。

「海蒂。」

但是，或許是緊張的緣故吧，微微滲出了汗水。

（真、真的，慢慢進來了呀。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彷彿是將夜景變成專屬兩人之物——兩人，像是漂浮在夜空之中。

少女顧慮地，喚着少年的名字。

「呃，聽我說……你可以，叫我海蒂。」

一兔輕輕舉起右手。動態感應器捕捉到這個動作，關掉了室內燈光。

這只是在裝模作樣罷了。一兔自己也非常緊張。

有種逐漸進入——少女之中的感覺。

於是，一兔自然而然就說出這個暱稱。

「一兔、先生。」

——總而言之，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我希望你好好溫柔地對待人家。如果像我那時候那般粗魯可是千萬不行的喔。

真的要這麼做嗎——他躊躇，感到害怕。

一兔直接將手輕輕貼着艾德海蒂的頭，撫摸細緻的頭髮，接着，將臉湊上前去。

「這——現、現在還有空做這種事情嗎？」

某處傳來聲音，是艾德海蒂痛苦的聲音。

——冷、冷靜點啦，喂。是你說沒別的辦法，命令我這麼做的吧。

「怎樣啦？你、你很奸詐耶。」

那種感覺終於出現了。

「嗯？」

光線，只剩下從窗戶照進來的夜晚光亮。

（唔，唔唔，唔唔，啊。）

「你、你不是，很習慣這種事情嗎？你不是總是跟咲耶花這麼做嗎？」

懷裏的少女發出抗議之聲。

混雜着些微柑橘類的香水味，甜如牛乳的體味。

——哪有哪有哪有。

碰觸過後，他再度感受到艾德海蒂身體的纖細。宛如妖精般的虛幻。

雖然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營造「氣氛」，但至少也要讓對方覺得放心——一兔這麼想着。

確實，這種情況……

「母親大人還有姊姊，都常常這樣叫我、寵我。我已經不是小孩了，不能永遠撒嬌下去。儘管如此——我覺得，現在，就只有現在，不曉得爲什麼，想要，想要你這樣叫我……所以，請你……」

一兔回應。

氣息奄奄，即使如此也未失剛強。

現在，他已經懂了。

「第一次」竟然是這樣，真的非常可憐。

因此——必須以深處、以深處爲目標。

如此逞強，她努力地鼓舞着自己。

如果不這麼做，一定會受不了的吧。

太過嬌小、年幼、柔弱、清純的身體。

自己的存在要刺穿這樣的身體，這麼做真的能獲得饒恕嗎？

（怎、怎麼了……該、該不會，你進不來……我這邊？夠了，要是繼續下去……）

身體內部遭到貫穿，死命忍受劇痛的少女的聲音，讓一兔覺得自己是個笨蛋。

明明是第二次了，自己卻在做什麼？

——應該早就很清楚，無用的躊躇只會讓對方痛苦而已。

於是——

他粗魯地、強硬地，橇開暖熱的洞窟，逐漸往更深、更深的地方前進。

往少女的心跳和體溫都能清楚傳遞的內部去。

（唔、唔……唔，你進來了嗎？進來了吧？已經，沒問題了吧……）

彷彿是在哀求、禱告的聲音。

少女的聲音，還有身體，都在訴說「無法繼續承受下去」。

——可是，還沒結束。

最後的一扇牆——虛幻的，薄薄的隔閡——擋住了一兔。

——只要不突破這道關卡，便無法抵達她的深處。

（海蒂。）

於是，一兔這麼呼喚。

（嗯，怎麼了？）

（你可以出聲沒關係。我想，那樣的話，應該能稍微輕鬆些。）

搶在她提高警覺，身體僵硬之前。

呼喚那條龍「醒醒吧」。

艾德海蒂最深處的地方，有龍在沉睡。

（啊，咦……難、難道……還、還沒有……）

那裏有龍。

那存在迸開了——讓少女的中心，染成一片純白色。

——醒醒吧，德古拉大人「弗拉德」——「弗拉德·穿刺王」！

一口氣貫穿。

不顧一切地呼喊少年的名字。

——化開，融化，崩解——

醒醒吧——醒醒吧——龍呀，沉睡在少女之中的龍之子呀。

（啊，一兔先生！一兔——！一兔——！）

——到了。

然後，一兔抵達了。那深處的深處，自己要回歸的地方。

身爲劍的一兔，對沉睡在身爲IA的艾德海蒂的內部的另一個靈魂，呼喚。

醒醒吧，醒醒吧，公爵。

——醒醒吧，給我力量。給我力量與形體。

然後——

（啊，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的力量，我的力量，爲了艾德海蒂的力量，爲了衆人的力量——

艾德海蒂的靈魂慘叫到聲音的極限。

——醒醒吧，瓦拉幾亞的大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