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殘照

第13話

《黑貓 BLACK CAT》 · 大崎知仁 · 6812 字

史恩把戴爾的照片傳到艾基多娜告訴他的信箱後,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左右,艾基多娜回撥了一通電話給他。

由於這次兩人都是使用電腦的通訊軟體,所以託雷和伊芙也聽得到艾基多娜所說的話。

「沒有錯,這個男人就是杭克·巴托拉,他以前曾是『星之使徒』的成員。」

電腦熒幕上的艾基多娜以有些嫌惡的表情這麼說道。光是看她背後那塊白布,實在看不出她現在人在哪裏。

「杭克·巴托拉……」

史恩重複念着他的名字,託雷和伊芙站在史恩兩側,直直盯着電腦屏幕。

「他在『星之使徒』裏是幹部嗎?」

史恩問。

「是的,不過杭克不是主要戰力,他是負責掌管組織營運、還有其他事務的人。」

「他是個怎麼樣的人?事實上,我們還沒掌握有關這個戴爾,無,是杭克的詳細情報。」

「杭克他……」

艾基多娜說到這裏,叼起了一根細煙。

「他是個野心很大的人,而且已經到了異常的程度。」

「異常的程度……」史恩說。

吞吐着煙霧的艾基多娜繼續說下去。

「……杭克這男人原本是街上的小混混,聽說他在小的時候被雙親遺棄,後來被送到孤兒院——」

十八歲的時候,他和他的朋友一同離開孤兒院,並和其他不良少年組成了一個團體,不久之後,很多黑道出聲邀請他參與。在二十八歲的時候,於各個黑道家族間遊走的他最後加入的黑道家族在警察的舉發下解散。其後,杭克自願成爲「星之使徒」的成員——

「他好像在每個家族裏都得到不錯的地位,不過他因爲天生是個小心謹慎的男人,所以從來沒被警察逮捕過。連在最後參加的那個家族裏的時候,他也在警方的大舉搜查前就逃走了。」

「你很清楚杭克的事嘛。」

史恩說完後也叼起了一根菸。

「不過,聽你說完之後,我大概能抓到目標的輪廓了……杭克在離開『星之使徒』之後改名爲戴爾,自行創立了『塔納託斯』……而現在,他正準備用自己從『星之使徒』帶出來的神氣湯來提高組織的戰力……」

「意思是說他的地位有點像參謀一樣?」

史恩低語回想當時的記憶。

伊芙說。

託雷眯起雙眼。

「……與其馴服一隻野貓,不如掌握這個世界,儘早……」

託雷把臉拉到熒幕前。

史恩有些驚訝地這麼說道。就是杭克是個幹部,史恩還是不太敢相信一介一般成員敢對那個庫利得說這些話。

「……他砍了杭克嗎?」

「你現在和庫利得在一起對吧?他也結了不少仇人啊。」

杭克趴在地上,爲自己的失言道歉。

但是庫利得沒有停下。

《黑貓 BLACK CAT》星之殘照 第13話插圖(1)
《黑貓 BLACK CAT》 · 星之殘照 · 第13話 · 第1張插圖

艾基多娜笑完後,以認真的聲音繼續說下去:

聽到庫利得這冷冽聲音的一瞬間,杭克發現自己失言了。只是他發現得太遲了。

「他還真敢說啊。」

不過關於這兩點,艾基多娜聽了後也是搖了搖頭。

待杭克滔滔不絕的演說結束後,庫利得靜靜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就在庫利得若無其事地把刀收回刀鞘的那一瞬間,鮮血自杭克的額頭上迸射而出。

「明明就是你自己打電話來,還敢這麼說。」

艾基多娜繼續說道。

史恩說完後將香菸捻熄。

「還有,託雷·哈特涅特。」

史恩將視線轉回熒幕上,用艾基多娜也聽得懂的方式把伊芙剛剛說的話告訴她。

艾基多娜思考了一會兒後,繼續說道:

看史恩一行人陷入沉默,艾基多娜從熒幕上呼喚着託雷:

「他們所使用的神氣湯應該和我們所使用的神氣湯不同吧。」

「對喔,這個也是。」

「我的事?」

把克羅諾斯的精銳部隊——時間的守護者也一起捲入的這場戰爭,最後因爲庫利得將古城爆破而在尚未分出勝負的情況下告終。

「……意思是他改良了?」

「我真的很感謝你……因爲你拯救了庫利得。」

「我知道。不過與其擔心我們,我纔想問,你沒事吧?」

「抱歉,這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能說的是……」

艾基多娜也聽得懂史恩話裏的意思。

「做得太過火?」

「託雷聽到的『等級1』那三個字,還有對方並沒有使出特殊技巧這件事。」

「那個傢伙啊,他之後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我知道在那場戰爭之後,你們之間出現了一些不協調的聲音,但這件事和杭克有什麼關係?」

——你現在不應該把時間花在研究納米機器上,你現在應該把所有戰力都用來對付克羅諾斯。如此一來,不消數日,「星之使徒」就能掌握世界。

艾基多娜微微歪過頭。

當時人也在現場的艾基多娜還詳細記得杭克那時候對庫利得說的話。

「史托克城……」

——不準再提到託雷的名字。

「唔,讓我來說也是很奇怪……不過你們小心點,我覺得你們現在在追捕的敵人並不尋常。」

「杭克也是一樣。那場戰爭之後,當我們正在另一個據點重新整頓的時候,杭克想庫利得提出忠告。」

「你不需要擔心,我會保護庫利得。就算有由什麼人來了,我也不會讓他碰到庫利得一個寒毛。」

然後,他緩緩地走向杭克。

「喂喂喂,你在說什麼恐怖的事啊!」

史恩說道。

「——如你所知,在那場戰爭之後,庫利得瘋狂熱衷於納米機器的研究。所以呢,希奇和馬洛這些信奉『道』之祕術的人也因爲這些事而對庫利得感到不信任。」

「嗯,應該叫做諫言吧!他批評了庫利得的做事方法……他說,你該做的事不是這個……」

「沒錯。」

把手放到愛刀「幻想虎徹」刀柄上的庫利得繼續說下去。

庫利得對臉上沾滿鮮血的杭克留下這句話後離開了現場。

「黑貓,杭克他說了你的事。」

「你你剛纔所說,杭克的失態是……?」

「什麼事?」

史恩問。

「從那件事之後,杭克就再也沒有靠近過庫利得。不過,我想他大概很恨庫利得吧!就他而言,他是爲了組織好才諫言的。」

艾基多娜停下,改換託雷說道:

「原來如此。」

「庫利得砍了他的額頭,算是給他一個警告。」

杭克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庫利得的臉上就變了。

「是沒錯。」

「你這個笨蛋,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同的神氣湯?」

——基本上,庫利得大人,你對託雷·哈特涅特是不是太過堅持了呢?

「也是。不過庫利得也不是那種會強壓部下的人,所有這也沒什麼值得驚訝的。」

在緊張地盯着眼前狀況的艾基多娜面前,庫利得唰的拔出「幻想虎徹」。

笑容自臉上消失的艾基多娜說道:

託雷催促艾基多娜繼續說下去。

「啊,杭克跟庫利得說了。」

報復,史恩腦裏出現這兩個字。他聽說庫利得在敗給託雷之後,連日常生活都沒辦法好好過。對那些計劃對庫利得進行報復的人而言,這應該是絕佳的機會。

「你還記得史托克的古城嗎?在那場戰鬥之後,那傢伙失態了——」

「唔,畢竟他是個最好有爬到幹部等級的男人嘛,何況他跟我說話的機會也很多,庫利得也一直有在關注杭克這個人。事實上,那個傢伙的建議的確有值得一聽的價值,而且他也有策劃組織性戰略的能力。」

「我下次會過去跟你好好道個謝的。」

「你居然願意幫我們幫這麼多……」

隨後,庫利得和杭克之間的空氣微微飄曳着。

「不過,我們還是有沒搞清楚的地方。」

史恩覺得艾基多娜的預感命中了。犯罪組織和製藥公司掛鉤,中間又再扯上神氣湯的話,那兩者的目的就只有可能是研究、改良神氣湯而已。

伊芙朝着熒幕問道。

是嗎……史恩微微點了個頭。

熒幕上的艾基多娜緩緩點頭。

正在整理思緒的史恩聽到艾基多娜的聲音傳來:

——杭克,你很會說嗎。

「我?」

「我能說的,大概就是這樣了吧。」

「但我不知道這算是『改良』還是『改惡』。至少杭克所帶走的神氣湯現在很有可能是以不同的形式在被飲用。因爲他們是跟製藥公司合作對吧?如果是製藥公司的話,相關設施和機械應該都很齊全吧。」

「嗯——?」

艾基多娜點頭。

——你藉由研究納米機器來追求更強大的力量這件事本身並沒有錯,不過那並不是現在的首要之務,你應該用你現在所擁有的力量去對付克羅諾斯,而非託雷。請你仔細想想,庫利得大人,你真正的目標並不是託雷,那傢伙不過是一介獎金獵人,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完成世界革命。

「忠告?」

「這句話讓那傢伙生氣了嗎?」

——不過呢,我對託雷的心意容不得你多嘴,說託雷的時候不加先生,說託雷只是一介獎金獵人……

史恩問。

「雖然我和醫生比較親近庫利得,不過杭克也有直接跟庫利得說話的機會。可是呢,那傢伙做得太過火了。」

「我知道了,很抱歉這麼麻煩你……不過,我還真意外啊。」

在霧崎恭子和夏登·法蘭貝魯克離開「星之使徒」之前,史恩一行人和庫利得在深山的古城進行了一場戰鬥。

史恩說完後,電話線彼端的艾基多娜微微笑了。

史恩也跟着苦笑。

艾基多娜點頭。

然而沒有注意庫利得臉上變化的杭克,仍舊以清晰的語調繼續說下去。

託雷只是短短笑了一聲,沒有說任何話。

艾基多娜掛上了電話,史恩也把電腦關上。

「全員死亡。」

穿着白袍的研究員以好無感情的聲音宣告。

戴爾無法立刻發出聲音。

眼前整片強化玻璃上都是鮮血的痕跡。而站在水泥空間裏的,就只有阿姆札一人。

武裝的十個「練習平臺」,阿姆札在毫髮無傷的情況下,殘殺了這十個人。

戴爾的確有聽到槍聲,他也看到槍支的閃光,而阿姆札把所有的子彈都彈開了。

「阿姆札真的變強了。」

丸橋竹夫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帶了點畏懼,戴爾明白她的心情。阿姆札這次所展現出來的強大力量簡直就像怪物一樣。

「不過……」

戴爾的聲音也一樣嘶啞。

他咳了一聲後,繼續說下去:

「不過,真神氣湯的效果更勝於此吧?」

是的,丸橋沉重地點了點頭。

真神氣湯擁有超越這個的強大力量……在心中低語的那一瞬間,戴爾的嘴角揚起一抹笑。

他的選擇是對的。把神氣湯帶出來,命令丸橋製藥改良神氣湯是正確的選擇。

製藥讓真神氣湯完成,阿姆札就一定能成爲最強的戰術。製藥他們繼續研究,製藥他們能孕育出第二個、第三個阿姆札,「塔納託斯」就一定能掌握這個世界。

——杭克,你很會說嘛。

那個時候庫利得所說的話突然在腦裏響起。

「我們希望能有一個星期的時間……」

對喔,這裏是日本嘛。

過了一會兒,託雷看到有人回到停在車子右側的藍色RV車上。他們大概是一對學生情侶吧,男生雖然穿着普通的衣服,但女生身上穿的衣服卻不太一樣。這對情侶快樂地聊着天,很快就把車開出停車場。

和艾基多娜通完電話的隔天,史恩一行人便迅速開始對丸橋製藥進行監視。不過光東京都內就有數個和丸橋製藥相關的設施,可是他們只有三個人而已。

浴衣,託雷立刻想起這種衣服的名詞。他記得沙耶跟他說過,這是日本自古相傳的服裝,是夏天才會穿的衣服。

「唔,的確——」

坐在副駕駛席上的伊芙說。

只有一想到沙耶的死,悔恨的痛楚仍舊會劃過託雷的胸口。

「……?你怎麼突然這麼問?」

不但揭開戴爾的過去,而且「塔納託斯」和丸橋製藥掛鉤的背後,似乎還牽連着神氣湯的改良——不過詳細內容至今未明。

我沒能拯救你……

「……我啊,昨天聽到艾基多娜想跟託雷說謝謝的時候,想了很多有關那場戰鬥的事……對託雷來說,殺了沙耶小姐的庫利得應該只是他憎恨的對象……即便如此,託雷當時還是沒有殺了庫利得,那就表示託雷的心真的很堅強對吧!」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一點,從監視開始,已經過了三個小時。

伊芙像是在想什麼似的低下頭。

伊芙有些害羞地簡短一笑,史恩也用笑容回應。

「終於到這個時候了啊。」

託雷在車子裏的聲音逐漸溶解在空氣中。

——我呢,幾乎沒有任何跟我家有關的回憶。我從小就在孤兒院和親戚的家裏來來去去,被當着皮球踢……等到我發現的時候,我就已經是孤單一人了。在我成爲獎金獵人之前,我可是很辛苦的喔……

「沒錯,你仔細想想。」

一隻沒耐心、對事情很快就生膩,而且還很隨心所欲的貓究竟能忍受監視這種苦行多久?

他們把租來的車子停在辦公大樓區的馬路上,右斜前方就可以看見丸橋製藥地下停車場的出入口。

沙耶的聲音劃過腦海。

雙眼仍舊看着研究機構的託雷想着剛剛那個女人身上穿的衣服。

「我也是?」

「應該……是吧。」

那是一臺隨處可見的黑色中型摩托車,不過它牽動了史恩的意識。他覺得剛剛在租車店旁也有看到這臺摩托車。

史恩將意識拉回停車場的出入口。

這個女人也揹負十字架——聽完沙耶的話之後,託雷有了這樣的感覺。

史恩摸了摸伊芙金黃色的髮絲。

「當時那傢伙沒殺了庫利得,的確是因爲他的心夠堅強。不過,伊芙啊,依我看來,我覺得你的心也夠堅強了。」

一臺摩托車穿過史恩和伊芙所坐的車旁。

他們從艾基多娜那裏得到的情報相當重要。

剛剛那個女的身上穿着沙耶常穿的那種衣服。

自己揹負着名爲暗殺者的十字架,好幾次都快被這個十字架壓到崩潰。然而沙耶卻好幾次用她開朗的聲音、用她的笑容拯救了這樣的託雷。

被問道的研究員一瞬間露出沉思的表情。

把背靠微微往後倒的託雷嘟着嘴喃喃自語。

「伊芙,你不用擔心,你一直不停在成長,一定可以成爲一個堅強的獎金獵人的。」

說這些事的時候,沙耶的語氣非常沉重。

戴爾點了點頭之後,繼續說道:

「嗯?」

「我們不可能監視全部的設施,所以選定目標後分成兩路吧。」

一個小時之前,伊芙也在擔心一樣的事。

「在等待等級4安靜下來的時候,我要同時進行真神氣湯的精製。」

託雷不太清楚沙耶的成長過程,不過沙耶有一次曾經跟他訴說過她悲慘的過去。

「……謝謝。」

史恩把煙朝旁邊吐出,回問伊芙。

託雷的強,並不是在於他的戰鬥力,而是他的心。對獎金獵人而言,有時也會碰到後者比前者更重要的局面。在這將近兩年的獎金獵人生活中,伊芙或許也注意到這一點了。

「託雷他有沒有好好工作啊……」

伊芙大大的雙眼轉向史恩。

「我也可以變得那麼堅強嗎……?」

就在史恩想着這種事的時候。

「原本幽禁在託魯捏歐·魯德曼宅邸裏的你,被我們從那裏帶了出來,認識了外面的世界。就算你的心光是因爲這樣的變化就崩壞,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可是,你卻選擇了和我們一起成爲獎金獵人這條路,而且還參加了黑貓最後一次的工作。如果你的心不夠堅強,那你是沒有辦法完成這種棘手工作的。」

好奇怪的感覺。我現在來到或許能找到沙耶根源的國家,而且,我還一個人坐着這種無聊的監視……

史恩推敲着字句,緩緩說道:

然而,昨天和艾基多娜的那場對話似乎刺激到伊芙對託雷的敵對意識了。

「史恩你不擔心嗎?監視不是託雷最不拿手的事嗎?」

這麼說來,剛剛那對情侶接下來要去參加什麼祭典嗎?

在片刻的沉默過後,伊芙繼續說道:

再過個兩年,伊芙也會去考正式的獎金獵人執照吧。筆試對伊芙的頭腦來說,應該根本不成問題;術科的模擬戰鬥隊經歷與「星之使徒」戰鬥的伊芙來說,或許只像是在扮家家酒一樣——

「那傢伙大概沒想到你會這麼擔心他把。」

託雷和昨天一樣,負責品川研究機構,史恩和伊芙則負責位於千代田區的丸橋製藥本社。

「監視真的很累啊——」

「等級4要多久才能安定下來?」

史恩和伊芙現在正按照預定計劃,來的丸橋製藥本社附近。

史恩忍不住笑了出來。

在心中獨自低語的託雷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他沒有要沉浸在悲傷裏的意思,只是想起沙耶的死時,劃過他胸口的那道痛楚是自己必須花上一輩子來揹負的。

庫利得,我和你不一樣……

「一個星期嗎……」

她想變得跟託雷一樣,不,她想變得比託雷更強——在和史恩及託雷一起行動、一起進行獎金獵人的工作之後,伊芙的心裏開始有了這樣的念頭。託雷是夥伴、隊友,所以伊芙平常也把自己的敵對意識深藏在心底。

伊芙的聲音漸弱。不過,史恩很清楚伊芙話中的核心就集中在這一句。

史恩也回看伊芙的雙眼,繼續說下去:

「沙耶……」

警戒心讓他微微伸長了脖子,只是他現在正在執行監視任務,所以也不能怎麼樣。

在他們認識了一個月之後。

戴爾向研究員問道。

在這個出入口處,隔着一條雙線道馬路的對面就是連鎖餐廳的廣闊停車場。託雷把他租來的車停在這個停車場的一個角落。

伊芙繼續說下去。她的聲音裏似乎帶着相當程度的認真:

——浴衣很適合在祭典舉行的夜裏穿喔!穿這種衣服很有味道,感覺很不錯呢——

託雷不斷和平常都交給史恩來開的車奮鬥。好不容易開到這裏來,時間也已過了三個小時了。大概是因爲現在還是早上,所以進出餐廳的車很多,不過最重要的馬路對面卻完全沒有車子出入研究機構。

昨天晚上是從南側入口侵入的託雷,今天來到了北側的出入口。

我要用我的雙手,完成你沒能完成的世界革命……

「我可以成爲像陀螺那樣的獎金獵人嗎?」

史恩稍稍降下窗子,叼起一根菸。在監視的時候,他抽的煙總是會變多。

「我這兩天會試着去和霧崎恭子接觸。」

「吶,史恩。」

史恩將還留有一長段的煙在菸灰缸裏捻熄。他想從突如其來的嚴肅話題中重新整理心情。

丸橋鬆弛的臉頰頓時扭曲。

帶走神氣湯、捨棄杭克·巴托拉這個名字、組織「塔納託斯」——戴爾在心中靜靜地確認自己並沒有做錯。

雖然偶爾會有白色的廂型車出入對面的研究機構,但坐在上面的顯然都是日本人,服裝看起來也只像是某處的業者而已。那道紅褐色的頭髮額頭上的傷……載着目標人物戴爾的車還沒出現。

戴爾在低語之後,把臉轉向丸橋。

如果夥伴在的話,那他還能考聊天來分心,可是現在車子上只有一個人,他只能默默地注視着研究機構的出入口。

那種衣服叫做什麼啊——

丸橋製藥品川研究機構。

「唔,的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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