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魔界新娘激怒!饶不了狐狸精!
《魔界新娘!》 · 阿智太郎 · 2.6万 字
1
良夫缓缓地走在被天窗外的光线照亮的红毯上。
这里是位于小丘上的教会。虽然建筑物规模不大,倒是挺有风雅的气氛。
身着白色燕尾服的良夫身旁,有个换上了结婚礼服的新娘。
她一身穿不惯的白纱,偶尔还会失去重心快要跌倒的模样显得纯真烂漫,相当可爱。
随着二楼处悠扬弹奏的竖琴音乐,他们慢慢地踏出步伐。
坐在观礼席的家人、亲戚和朋友们,正微笑着注视这一切。
终于,新郎新娘来到了面容慈祥的神父面前。
「比宇间良夫,你愿以丈夫的身份,不论健康或疾病之时……」
神父口中念着制式的台词。到新娘的名字那边听得不是很清楚,不过良夫也完全不在乎那点细节。
他堂堂地宣言「我愿意」。
被同样如此询问的新娘,也羞答答地用力点了点头。
「那么,请交换戒指。」
他拿起放在台上的戒指。虽然这结婚戒指的设计有些特别,良夫仍是毫不介意。
良夫将戒指戴上新娘纤细的手指。接着,新娘也同样把戒指套上良夫的指头。
真是个平和的结婚典礼。只不过,仅止于此。
「契约成立,你逃不了啦!」
神父突然伸手抓向自己的衣服,接着一股作气撕裂了它。
出现在眼前的,是有着一对蝙蝠翅膀,头上长了三根角的怪物。
「啥!」
不只是这名神父,就连坐在观礼席的家人、亲戚和朋友,也脱下了人类的外皮。在那假皮下的全是些异形怪物。
新娘,不、魔界新娘得意洋洋地微笑着。
「这恐怖的叫声是怎么回事?」
哔嘎~~~~~~~!
「什、什什什什么!」
这些难以置信的惊喜,会不会全都是他作的梦呢?一定是梦,拜托只是一场梦吧!
那个黄色且不断蠢动的怪物,朝良夫猛扑过来。
正当良夫决定逃避现实,再度钻进棉被里时……
魔界少女,因此成为了魔界新娘。
魔界之契约魔蛇,亚克斯·卡尔纳的戒指。
可惜得很,良夫这个普通人还不至于具备吃下它的勇气。
搞不好昨天发生的全部、所有的事情,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是吃掉魔界新娘拿着的蛋包饭呢?
被头发绑住、痛苦地挣扎着并不断发出哔嘎声的怪物……原来是蛋包饭。
他想起了这第一个惊喜。
「我才没看到什么蛋包饭,倒是有只怪物在这房间……!
自己既然现在会在这里,父亲调职和住在廉价别墅就都是事实了。
魔界新娘的头发以惊人的速度朝门外伸去。过了一会儿,便传来铿铿卡卡的声响。
良夫的脸色瞬间染成了帅气的青蓝色。
他大大翻了个身,再度坠落下床铺,而且又是头着地,脖子还传来喀卡一声。不过现在可不是在意这些事的时候。
那是只全身染成黄色、像蛇又像蛞蝓的怪物。身体约如啤酒瓶般大小,脸上没有眼睛也没有鼻子,只有张大大的嘴巴。
良夫死不甘愿地摇摇头。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新娘肌肤苍白,眼神锐利,左边的嘴角略见突出的尖牙,一头蠢蠢欲动的亮粉红色头发,加上露出度几乎近全裸的衣装打扮。
接着,从不知为何层层用锁链绑住的冰箱中,伸出弯弯曲曲的黄色触手。
神圣的教会,转眼间就成了一栋被诅咒的建筑物。
「什么嘛,原来在这里啊。」
不过,他在地下室发现通往魔界的门,从里面出来的魔界少女让他吃了不少苦头,最后还在偶然的情况下猜中她的名字,缔结下结婚契约。
「再回去睡一次好了。在发现这是场梦之前,我绝对不起来!」
咕咚!
嘶嘎~~~~~~~~~!
随着一声闷响,良夫的脖子扫过一阵钝钝的疼痛。
而这正是良夫与魔界新娘结婚的证明。
咽了口口水,良夫喃喃说着:
魔界新娘一脸笑咪咪地问道。
「怎么,原来你醒了呀?」
(对了!老爸突然调职,所以叫我去一栋说是廉价住宅的别墅嘛!)
他爬着朝门前进,伸手向门把一拉。
魔界新娘锐利的眼神,比平常更增添了几分。
「打、打不开!」
他一脚踹开竖琴,拿起一把像是用动物骸骨做成的电吉他。
良夫所能选择的路就只有两条。
只不过,那仅止于人间界的常识。
他躺在枕头上往四周张望着,发现声音的来源就在他的旁边。
这样的怪物,光看就知道一定会咬住人不放。事实上,怪物也正蠕动着身体,朝良夫缓缓逼近。
对着因惊惧而脸部抽搐的良夫,新娘说道:
几乎震破鼓膜的噪音回荡全场。教会的墙壁出现龟裂,随之崩塌,露出后方凹凸不平的石壁,上面还雕刻着骷髅和蝙蝠、毒蛇和毒蜥蜴之类的图腾。
他向所能想到的神明、佛祖祈求着,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之后,往自己的左手一看。
即便如此,他仍抱持着一丝丝的希望。
(我被关起来了吗……难道,我成了活供品……)
正当良夫鲜明地想像着那副光景,意识渐行渐远之际,门突然被打开了。原来他只顾拚命拉一扇要推才能打开的门。
魔界新娘的长发化成了鞭子,牢牢将黄色怪物逮住,并将它举到良夫面前。
接着,另一个丝毫不愿想起的惊喜也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蛋包饭,逃跑了?」
镫镫镫镫镫~~~~~!
看来他是从床上滚了下来,而且头部坠地,视野完全上下颠倒。
「那个,不好意思……我现在没什么食欲……」
「该怎么办才好呢?小夫。」
这里是良夫所就读的小钟井北高中,位在东京都小钟井市,是一所极为普通的高中。程度大概算在中段里的中段吧?
正当此时……
喀嚓!喀嚓嚓!
「你起得正好,有没有看到早餐啊?」
还是吃下关在冰箱里的蛋包饭呢?
他听见身边传来这么一阵声响。
「毕竟,你的新娘可是个恶魔呢。」
「我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蛋包饭逃跑了。」
二楼的竖琴演奏者也现出了真面目,暴露出深绿色的肉体。
黑暗的教会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他现在所在的地点是一间宽敞的洋式房间。
「来,快吃吧,小夫。这是我做的蛋包饭喔。」
她用与服装极不协调的骄傲口吻问道:
「那还有其它种蛋包饭喔,用巨型格鲁葛洛鸡的蛋做成的。想说对你来说会不会太刺激了点,我就先把它关在冰箱里;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去煮给你吃吧。」
从其中二选一。
良夫左手的无名指上,缠绕着一只散发深银色光芒的蛇。
(耶?)
「意思是说,你不想吃我做的蛋包饭?」
搞不好不只会被咬而已。它甚至也有可能会潜入体内,从中啃噬内脏。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的房间应该只有三坪大啊。)
「有什么好惊讶的?会有恶魔来是理所当然的事啊。」
「原来是这样,你对这个蛋包饭不够满意啊。」
「啊,没错。魔界那边寄来的格鲁葛洛鸡蛋,好像有点太新鲜了。」
魔界新娘轻哼了一声。
维持着这形同杂耍般的姿势,良夫努力运作刚睡醒的脑袋。
(然后我打开地下室的门,才发现它连结了魔界和这个世界!而且,最后还闹到跟魔界的恶魔订下了契约!)
极为不悦的叫声从冰箱中传出。在里面的某种物体似乎正拚死命地想挣脱到外面来。喀锵喀锵,锁链随之发出阵阵声响。
一具再怎么看都像是魔界设计出产的诡异巨大冰箱,从一楼被拉了上来。
趴在桌上的良夫,发出了混杂着打嗝声的叹息。
正常来说,蛋包饭应该不会逃跑吧?会逃跑的物体也应该不能叫作蛋包饭!
「不对,现在搞不好也是在做梦。」
一名身穿围裙的娇小少女站在开启的门扉那方。她正是最大惊喜下的产物,魔界新娘。
「不,我不是不想吃,只是没食欲……」
「呜噗,真想吐。」
以及她眼眸中清楚浮现带有阴森气息的骷髅。
良夫的话在这儿停了下来。他用生锈机器人般的动作望向魔界新娘,一脸正经地反问:
「而且,偏偏还是什么结婚契约。」
接着,他大声发出沮丧的叹息。
他原本打算以暧昧的笑容矇混过去就算了……
「哇啊啊啊!」
2
关在冰箱里……真是句令人不安的话。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新娘这么说着,一把扯下头纱,撕破了结婚礼服。
二年C班大约在三楼正中央的位置,良夫的位子就座落于窗户旁。
「好像还在肚子里胡闹呢。」
都已经到了第二节课的休息时间,良夫仍然觉得阵阵作呕。魔界新娘的蛋包饭就是具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虽然也只能暂时抑制住,还是再先吃一点好了。」
良夫伸手探入挂在桌旁的书包,取出一个小小的瓶子。那是他在前来学校途中,从早上就有营业的药局买来的胃药,不用配水就能嚼碎吞下,十分方便。
他打开盖子,哗啦啦地把药丸倒在手掌上。记得规定用量一次是吃五颗,不过那点程度根本无法让腹中的蛋包饭平息下来。
就在他一口气把堆得像座小山的胃药塞进嘴里,正使劲嚼碎的时候……
「喂~~~比宇间。」
有个男学生随着叫唤声冲进了教室。
他有着一张圆圆的脸庞,个子不高,染了一头咖啡色的短发,脸上总是挂着轻薄的笑容。
他是二年H班的井泽修一,跟良夫在国中时是同班同学,现在的交情也还不错。
他常以C班的女同学比H班优质为由,频繁出现且逗留在良夫的班上,是个令人伤脑筋的家伙。
井泽肆无忌惮地就像进了自己的班级一样,来到良夫的座位旁。
「比宇间,刚才在正门玄关那里……」
这时,井泽注意到良夫正奋力嚼着什么。
「喔,汽水糖嘛?也分我一些啊。」
似乎把客气这两个字遗忘在前世一样,井泽把手伸了出来。
(哎呀,这不是汽水糖,是胃药啦。)
良夫想这么解释,可惜却办不到,因为现在他口中正塞满了胃药。
没办法,只好把药罐子拿出来给他看……
「唔~~~~嗯,我完全想不起来耶。」
「耶?难道你已经向她搭讪了!不愧是爱好者,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积极啊!」
大胆的紧身衣、亮粉红色的长发、眼眸中有个特大的骷髅图案,特别是那与性感两字相去甚远的体型。
魔界新娘以高傲的口吻叫住了刚好经过附近的男学生。
「咦,小夫?」
「而且还戴着骷髅图案的隐形眼镜!」
(不是!不可能!为什么魔界新娘会到学校来!不可能的,不可以这样啊!)
「那家伙怎么回事啊……我刚说完一点都不性感就突然冲了出去。」
傻愣好一阵子的井泽,马上恍然大悟般地露出了微笑。
「刚才我碰巧听人家在说,正门玄关前来了个打扮得很夸张的女孩子,要不要去看看?」
你为什么会在这……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之类云云。
(要是多一些角啊、尖刺之类的东西应该会更棒吧。颜色也该染上鲜红的血色,或是不祥的漆黑色才对。每当走过门时,断头台的刀刃坠落而下不也很有趣吗?当然,通道上要具备完善的陷阱。要是墙壁能偶尔飞出枪和毒箭来,那就更完美了。今天晚上就吩咐魔界建筑师动工吧。)
要说到几乎全裸的紧身服装,亮粉红色的头发再加上眼里的骷髅,等于非那家伙莫属嘛。
非常不妙的预感。
「没错,就是小夫。快点,我在赶时间。」
「我很忙。你能不能先去问问看别人?」
「喂,那边的人类。」
「喔~?」
无可比拟的糟糕预感……应该说几乎已经完全确定了。
良夫背脊直打着颤,他开口说道:
井泽追着他飞奔而来。
望着轻薄吼叫的井泽,魔界新娘不悦地眯起双眼。
不过,就在良夫询问之前,有道声音已从他后方飞来了。
他这么叫道,并发挥用尽人类潜力的脚劲奔出了教室。
一点都不性感,这句话彻底粉碎了良夫逃避现实的行径。
脑中思索着这荒唐计划的魔界新娘,突然回过神来。
「别把荒唐事带进学校里来啊啊啊啊!」
嚼了一阵之后,井泽的表情变得惊异莫名。
「这怎么可能。小夫一定就在这里才对啊!」
「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把这些家伙像抹布一样绞紧,逼他们说出你在哪儿呢!」
一名站在正门玄关的少女正仰望着校舍。
即便如此,良夫的心里还是不承认。因为不想承认而坚决不承认,可说是逃避现实的一种方式。
他只好没辙地眼睁睁看着井泽把大量的胃药塞进嘴里。
良夫深有感触地喃喃低语道:
「哎,不是,很新鲜啊。根本该说是太新鲜了。」
「我还真不知道啊,原来你是个贫乳控。我没那种嗜好,所以手边也没有你感兴趣的书,拍谢啦!」
「那这个名字你总知道了吧,我所找的人类男的名字是……」
他真想在这个字后面,接上各种不同的句子。
「我对那个没兴趣啦。」
不过,就算她说出良夫这个正确的名字,男学生也不会有反应吧。毕竟是在不同的班级,谁也不会记得除了高挑之外没什么特征的良夫。
「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井泽继续说服着他。
他擅自如此误会着,抢过药罐三两下把药丸倒在手上。
良夫涌现相当不妙的预感。
(咦,小夫的名字叫什么来着?丑夫?不对不对,可能是啥夫吧。)
不用说,她正是魔界新娘。
3
男学生对着正绞尽脑汁思考的魔界新娘说道:
「各贺和摸企毁航啊,葛魔玉港喂大多哞有。」(这是什么汽水糖啊,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
身为朋友也想告诉他事实,不过良夫嘴里塞满了胃药,没办法说话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这时,井泽注意到正站在良夫面前的魔界新娘。
「还听说长发染成亮粉红色耶!」
大概是已经从这种打扮和说话方式的魔界新娘身上,嗅到了麻烦的气息吧。
嘟嘟哝哝地发完牢骚之后,井泽仔细看药罐子。
「喂喂,有没有人,有谁认识小夫的!」
良夫略嫌麻烦地说道。
魔界新娘的话在这儿顿住了。
(不是,那是真正的胃药啦。)
「说到这,怎么了吗?看你好像慌慌张张的样子。」
「哎呀,就不是汽水糖嘛。这是如假包换的胃药。」
「喂~~等一下啦,比宇间!」
「不、不行啦!虽然也没多好,不过他毕竟是我朋友!不对,就算不是我朋友,也不能叫他永远闭嘴啊!」
「不对不对,我是有事来找小夫的,得赶快找到那家伙才行。」
她东张西望地环视周遭。几个学生围得远远地,正观察着魔界新娘。她个头虽娇小,却有着炸弹般的存在感。
「呃,我不认识。」
「本大小姐都说遇上困难了,竟敢以如此傲慢的态度应对。」
「原来如此,比宇间喜欢贫乳啊,兴趣还真特别。」
「原来如此,这真的是胃药耶,看你嚼得这么卖力,之前是吃了什么坏掉的东西吗?」
(对了,小夫是我取的纳尔瓦,不是那家伙真正的名字。)
「啊,我知道这个。很像药罐的容器里放的其实是汽水糖或巧克力吧?听说最近在小杂货店很受欢迎呢。」
眼神一度飘渺恍惚过后,良夫转头望向井泽。
她朝周围看热闹的人们大喊,却不见任何响应。学生们甚至撇开了视线,打算离开现场。
原本就相当焦躁的魔界新娘又提高了声调。
良夫发出怪声,用力拍向桌面站了起来。
只不过,魔界新娘总觉得这栋建筑物有些无趣。
「哎,可惜的是听说身材一点都不性感,不过我觉得还是可以去看看啦。」
「真是个凶暴的蛋包饭啊。」
魔界新娘的长发蠢蠢欲动了起来。就在它们呈放射状伸去的瞬间前一秒……
「小夫在哪儿?」
「啊啊,对了对了!!」
良夫终于把咬碎的胃药吞下,得以告诉井泽事实真相。
「喔喔喔,这不是小夫吗!」
她试着说出丑夫和啥夫这两个名字,但男学生听了都摇摇头。
魔界新娘的表情现出笑容。
井泽像是突然想起来似地迅速说道。
「别这么说嘛!听说好像真的穿得很夸张耶。」
魔界新娘一撮头发似乎想变成剪刀之类的刃器,正不住地蠢动着。
「你……」
「稍微……吃了点蛋包饭。」
不为什么,只因为她根本不记得良夫的名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催促着说道,但只见男学生歪了歪头。
几乎摔倒在玄关上的良夫狂奔了出来。
「喂,小夫。你跟这个人认识?真是吵死了,我想让他永远闭嘴。」
「呸,呸!你也早点说嘛。我还以为是汽水糖,吃了一大口!」
自己竟犯下这么基本的失误,魔界新娘脸上浮现苦笑。
「几乎全裸,身上穿的还是紧身衣呢!」
良夫像咒文般在脑海中重复这些话,不过毕竟还是有其极限。
魔界新娘眯起了双眼。
「这里就是小夫就读的高中啊!真是栋不输我城堡的大型建筑呢。」
(真、真是千钧一发。)
「蛋包饭?是蛋臭掉了吗?」
在他这么说完的瞬间,井泽打开窗户往外面吐出胃药。
良夫惊慌不已地叫道。
「咦?咦?咦?」
只差一点就要永远开不了口的井泽却完全没察觉到人生中的一大危机。
他只是惊讶地交互望向良夫与魔界新娘。
「什么什么?难道比宇间跟这个女孩认识?什么嘛,你怎么不早说!」
井泽一手拐住良夫的脖子,用拳头钻着他的太阳穴。
「很痛,别这样啦!」
良夫一边发出惨叫,脑海的某个角落一边闪过某个想法。
(该不该让这家伙真的永远闭嘴算了?)
「不要欺负小夫!」
魔界新娘以万~分不悦的声音说道:
「在这世界上唯一可以欺负小夫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咦?」
井泽听了直眨眼。
接着他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是吗?这样我懂了!你不是贫乳控,是M对吧!这个女孩就是你的女王大人吧!」
要误解到这种程度也还真不简单。
「才不是啦!这女孩子是……」
他提高了音调,但却没继续说下去。
(该怎么介绍才对?总不能说是恶魔新娘啊!)
她以相当险恶的声音问道:
「啊,下一堂课要开始了。那你自己先回去,小心点喔。」
性感这个字眼,听起来似乎特别容易引起异议。
以闪电般的速度,良夫捂住了魔界新娘的嘴巴。
大大深呼吸一口气之后,良夫开口问了他搁置心中许久的疑惑:
「性、性感?」
她有些得意地把便当包递上前去。
(奇迹般地逃过一劫!)
接着,他问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虽然是个相当偏颇的情报,魔界新娘却因此认真思考了起来。
勒住良夫的头发松了开来。
(要是真这样说,我的头肯定会被扭断啦。)
「怎么会呢!魔界新娘大人的美丽、性感都是无与伦比的,吾只不过是认为还是必须提防罢了。毕竟人类的男子经常偷情,甚至听说已经成了他们的文化之一了呢。」
再怎么说,魔界新娘可是个能与核子武器匹敌的危险存在。
她自信满满地这么说道。
「既然如此,也只能遵守啦。毕竟我成了人类的新娘嘛。」
「原来如此,照片呀。那就召唤那家伙过来吧。」
「人类大百科。作者,魔界人类研究家。」
当魔界新娘正要迈开脚步时,她的头发传出了声音来。
「回去时记得别太引人注目啊!」
魔界新娘把手探进浓密的头发里,拿出一个大布包。
「哎呀~~~不过可真把我吓了一跳呢。」
「太危险了吧。」

「魔界第一擅长偷拍的恶魔,魔界摄影小鬼!」
「喝啊啊~~~!」
不自觉如此反问的魔书,被魔界新娘狠狠地瞪了一眼。
她深感可惜地喃喃低语着。
「听说人类的新娘都会送便当给老公吃。来,收下吧。」
她擅自如此推测,用头发把良夫勒紧!
「谢、谢谢。」
「咕耶耶耶耶耶耶!」
「所以,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人类的男生,都习惯结婚之后暂时对周遭的人保密耶!」
(她都活了有十万年了,怎么可能过两三年说变就变。)
魔书封面上的那张诡异嘴巴正动个不停,嘎吱作响地说道:
(要是真这样做,我平静的日常生活将因此而消失无踪。更糟的是,我甚至会被当成人类的公敌吧!)
「魔界新娘大人,可以打扰您一下吗?」
「我们去找小夫,为了以防万一,顺便把附近的人类女子也绑起来警告她们。不准对我的老公出手!」
魔界新娘撩起了头发,出现的是一本老旧的书籍。厚实的皮革封面上,以魔界文标明了书名和作者名。
「既然这样,我就自我介绍一下吧,给我牢牢记在脑子里听清楚了!」
「只不过,我觉得她要那样穿还太早啦。体型再长大一点应该比较适合吧?这点你记得告诉她啊。」
「花心?意思是说跟除了我之外的女生要好吗?」
抱着便当,良夫迅速地离开了现场。
最后还加上这么一句。
就凭着临时所能想到的,良夫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
「我是魔界新娘,是这边这位小夫的新娘……」
「不过,你还真能找到我在哪里啊?」
「什么,原来是这样啊,你早说嘛。」
这是魔界新娘从魔界图书馆要来的魔书。
「是的,吾感到相当疑惑。」
「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不行啦!」
魔书举出他体内文章的其中一种说法。
她咳哼一声清了清喉咙。
「这样好像还不太够。镇上,不,整个国家,不对不对,得让全人间界都知道才行。」
「小夫他,偷情……啊……」
「没想到你还有个那样的亲戚,虽然还有些稚气,但再过个两、三年一定是个大美女。」
(哎,他怎么可能相信呢,这样说大概也只会被笑吧。)
「那就更不可能啦。他都有个这么美丽又性感的新娘了。不可能对其他女人动心的。」
「怎么,话匣子又开啦?」
「会不会是创作出你的魔界人类研究家忘了写了?毕竟关于人类,未知的事物还相当多。」
「啊啊,真期待几年之后的她呢!或许该趁现在就先向她示好的。」
就在良夫接过便当的同时,上课的钟声也阵阵响起。
「这是怎么回事?」
「哼,他何必说谎?他娶了一个像我这样的新娘,应该会自豪到想向每个人炫耀才对。」
魔界新娘代替烦恼不已的良夫开了口:
此时,魔界新娘忽然改变了想法,而且是往更糟的方向。
只见头发化作一台巨大的碎纸机,发出卡卡声回转起其中剪碎用的刀刃,魔书的封面因而变成了青绿色。
「只怕小夫大人也有说谎的可能。」
「魔书啊,快告诉我!遇到这种情况,人类的新娘会怎么做?」
井泽看来相当认真地说着这句话。
良夫不禁对那些被问路的行人们深感同情。
「现在还不会太迟。就这样上屋顶去,向学校里的人公开宣布吧,说我是你的新娘这件事!」
一瞬间,魔界新娘感到热血沸腾。这可不是什么比喻表现法,而是她体内的血液真的气得直沸腾了。
「找我有什么事吗?」
(太、太夸张了!)
「这活着这、这女孩叫做真海新良子,是我家的远房亲戚!她特别喜欢死亡金属系才会打扮成这样,你可别见怪呀!我们先走一步了!」(译注:日语「真海」与「魔界」同样念作【???】。)
「可是,如果真像小夫所说是习惯保密的话,那就是个问题了。」
魔界新娘哼笑着。
魔界新娘坐立难安地跺了跺脚,向魔书哭诉道:
良夫边在心中叫着,身体仍是被勒得紧紧的。
想到这儿,良夫竭尽所能地大叫:
午休时分,来到二年C班教室的井泽,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
魔界新娘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不过,他又马上露出了苦笑。
「人类的丈夫将结婚的事情特地保密,主要在于花心的时候……」
「找你当然有事啊,我是为了送这个来。」
「吾查询过自己身体里,上面并没有提到人类的男子结婚之后会对周遭保密的习惯。」
4
不过,她又停下了脚步。
(如果告诉他真相的话,这家伙会出现什么表情?其实那女孩是从一扇特别的门来到这里,是个已经活了十万年的恶魔,而且还偶然被猜中名字,成了我的老婆。)
魔界新娘对着大大舒了口气的良夫说道:
「我的身体中是这么写的。」
当他正想着这种胡诌的话怎么可能有用时……
「原本想叫凯贝罗追踪你的味道的。不过它吃了太多饲料,过不了海尔盖特斯之门。没办法,我只好从你说的小钟井北高中这个名字一路找过来。呵,路上的那些人类只是稍微被我捆住,就亲切地告诉我该怎么走了呢。」
魔界新娘想像着,良夫跟哪个外面的女人相好的光景。
「好,便当也送到了,我就回别墅去吧。」
「当怀疑丈夫偷情时,聪明的人类新娘不会马上把事情闹大,首先要搜集证据。比如说与偷情对像相好时的照片等等之类的东西。」
「真海新良子?为什么不堂堂直言我是你的新娘?难道这是件那么可耻的事情吗?」
良夫一把将魔界新娘架上肩膀,急急忙忙地逃离了现场。他们一路奔到了校舍后方。昏暗且阴湿的校舍后长满了青苔和杂草,不见半个人影。
良夫把手伸近一旁的书包,拿出了便当包,并把它放在书桌上。这是他一直以来重复性的动作,几乎已成了习惯。
只不过,良夫在此刻停了手。因为他想起今天与以往大有不同的一点。
(对喔,这个便当不是老妈做的!是魔界新娘做出来的!)
布包看起来很普通,没听见什么嘎嘎作响的叫声,也不见它有任何大闹的迹象。
(搞不好她多少有在反省,做了个普通的便当给我。)
稍微有些黏呼呼也没关系,希望里面的东西至少不会动!他在内心如此重复着并打开了布包。
接着,他为之哑然。因为里面的便当盒是金属做的坚固物体,上面还雕刻着骷髅头和怪物等不明的玩意儿。看来必定是来自魔界的东西。
恐怖的是,便当盒盖上还牢牢地上了大锁,开锁的钥匙就放在便当包里面。
(非上锁不可的便当……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他在心中如此吐槽。
「喔喔喔,好猛的便当盒!」
注意到便当盒的井泽,身体探了过来。
「原来你有这种嗜好啊?啊,难道是受到新良子妹妹的影响?不对,这便当该不会就是新良子妹妹做的吧?」
对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他脑袋动得可真快。
「可恶~~~太羡慕了!」
与客气两字绝缘的井泽一把拿走了那个危险的便当盒。
他甚至连钥匙都一并拿走,试图打开便当上的大锁。
「等等等,别打开啊!」
「有什么关系嘛,我只是想看看里面而已。」
「不是啦!打开后可能不只看看就能了事!」
她留着一头短发,是个带有活泼气息的少女。五官相当秀气,以美少女来形容也毫不为过。在国中时代的球技大赛上,园山还数度获得改写各项目记录的成绩,甚至现在也参加了多个运动类的社团。
就在他嘿嘿笑着,把手放在解锁的便当盒盖上的瞬间……
发现附近有打扫用具柜的良夫从里面拿出了拖把,并直接朝蛋包饭挥了下去。
(不、不妙!这样下去……!)
谣言更以猛烈的速度散播开来。
良夫脸色发青地寻找着蛋包饭。
良夫冲出了走廊。
他奋力压下冲水杆。马桶中出现漩涡,蛋包饭逐渐被吸了下去。
「等等,园山,别跑这么快啦!」
良夫抵达四楼后,看到蛋包饭正把一名女学生逼到了墙角。
「整个学校都被污染了!」
校方甚至还播放起要全校学生集合至操场避难的紧急广播。
「嗯,是啊~~~~~?」
几乎像要从眼眶蹦出的硕大双眼就像相机的摄影镜头一样,一圈圈地回转成可随意伸缩镜头,眨眼就等于按下了快门。
强烈的一击,把井泽KO了。
「听说生物部在研究生物武器!」
蛋包饭飞过他们的头顶,黏在墙壁上。尖牙直接嵌在水泥墙上。
花海握住良夫的手,将他拉了起来。
学生们争先恐后地逃出学校,造成大混乱。
但对手不愧是只黄色的暗杀生物,它尖锐的利齿大口咬住了拖把的前端,而且还咯吱啃着爬了上来。再这样下去,良夫的手就要成为蛋包饭的饲料了。
从全身颜色产生变化并融入墙壁,以及不同于人类的容貌看来,这名少年显然并非人类。
「危险!」
「那是什么……蛇?」
短暂思考后,良夫发觉旁边就是男厕。
在心中默默祈祷着,良夫转过头去。
「好啦,里面装了些什么呢?」
良夫这时才看清了女学生的脸。
(对了!)
良夫全速冲了上去,把女学生扑倒在地。
(这下事情可闹大了!)
(这家伙跟早上的蛋包饭不一样,是更凶暴的家伙!)
男学生被蛋包饭从头咬得支离破碎的光景。
花海以怀疑的目光盯着良夫看,一脸仔细审视的神情。
「黄色怪物好像开始攻击人了!」
弹开盖子飞出来的某个物体,正奔过教室地板跑出了走廊。
「用这个!良夫同学!」
「不对,不是蛇啦!」
在昏暗的下水道里,吃着厨余逐渐长大的蛋包饭,最后将出现在地面上袭击众人……
「怎、怎么可能知道!」
「这样你就没戏唱了!」
「不是啦,是井泽你自己才可能被夹来吃!」
蛋包饭顺利地被冲进了下水道。战役结束了。
「感谢,多亏了你……」
叽嘎————!
魔界摄影小鬼舔了舔舌头。
卡锵——!
一来一往之间,大锁喀锵一声被打开了。
(照这状况看来,他们马上就会叫警察来了。不对,搞不好是自卫队!)
他是魔界第一擅长偷拍的恶魔,魔界摄影小鬼。
园山花海,他的国中同学。进了高中之后就分到不同班级,不过在走廊遇到时还是会闲聊个几句。
焦急的良夫手旁探出了某个物体。
他随之啊了一声,因为那是他所认识的人。
「是黄色的黄金貂吗?」
大口喘着气的良夫却又突然心生不安。
他再怎么大声宣言这便当的危险性,井泽仍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糟、糟糕,惨了惨了!」
「刚才好危险喔,要是我没有出手相救,良夫同学差点就被吃掉了。」
方才还空无一物的墙壁上现出模糊的色泽,并逐渐化成一名有着变色龙头部的少年。
挟带著名为悲剧与骚动,大脑绉褶内的照片底片。
(不、一定没问题。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拜托别再作怪啊!)
良夫拿着拖把冲进了男厕,并踢开里面的厕所门。连同拖把柄把已经逼近手边的蛋包饭给戳进马桶里。
「嗯,知道了!」
「魔界新娘大人交代的照片,大概像这样就行了吧。」
『黄色的暗杀生物』这个词汇浮现在良夫的脑海中。
某种黄色又细细长长,还不停扭动的东西。
叽嘎————!叽嘎————!叽嘎咕噜咕噜咕噜——!
「你说我会夹来吃是吧……」
跳进嘴里的蛋包饭,冲破肚子飞奔而出的光景。
「原来是园山啊。」
接过递来的马桶刷,他朝蛋包饭用力压了下去。
蛋包饭张开了大嘴,垂滴着黏答答的唾液,朝女学生飞扑而去。
现在放开拖把事情就简单了,但这样又会回到毫无防备的状态。
听到楼上目击到怪物的情报,良夫冲上了阶梯。
女学生的制服被三两下扯破,发出尖叫的光景。
「哎,算了,一开始也是你救了我。不过,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良夫同学你知道吗?」
不过,蛋包饭也不是省油的灯。它扭动着身躯,努力想从马桶里跳出来。
被强拉着跑的良夫,惨叫声回荡在整条走廊上。
便当盒整个跳了起来,直击井泽的下巴。
「我也觉得莫名其妙,那到底是什么啊~?」
简直像B级惊悚电影的剧情。
浮现在他脑海中的,是种种凄惨不已的画面。
目击到奔驰在走廊上的黄色怪物,学生们都大吃一惊。
「错了,才不是,那是只怪物!」
在良夫与花海离去后不久。
「脚步别慢吞吞的喔,知道吗!」
打开窗户,魔界摄影小鬼咻地一声往外飞了出去。
(那家伙,该不会就这样活在下水道吧?)
叽嘎——!
是刚才的女学生。
良夫用力左右摇着头。

「她还说过要给我一堆点心作为奖赏呢。真期待~☆」
良夫可没空为朋友的下巴骨操心,因为他清楚目击到了。
「赢、赢了!」
「一年级好像有三个人被吃掉了!」
得在那之前逮到蛋包饭,设法湮灭证据才行!
花海邀功地这么说道,却同时感到有些四肢无力。
「糟、糟糕!」
「算了,总之我们还是快逃吧!要是再被那种东西攻击,我可受不了呢!」
(那是我早上吃下去的蛋包饭的同类,如果那个蛋包饭跑去袭击学生的话……)
「咕啊啊啊!」
5
「好慢哦,魔界摄影小鬼怎么还没回来呀。」
魔界新娘坐在别墅客厅中大型沙发上,用心神不定的口气喃喃念着。
「亏我还特别准备了当作报酬的点心。」
看起来像是来自魔界的恐怖点心,在桌上堆积成山。
「您感到担心吗?关于小夫大人是否外遇之事。」
被丢在沙发角落的魔书开口说道。
「哼、哼!我才不可能担什么心呢!」
魔界新娘高傲地把头抬起。
「小夫他有没有外遇,我自然心知肚明。只不过你讲得太严重了,我才特地雇用魔界摄影小鬼。就只是这样而已。」
魔书还想回答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被丢进碎纸机里就糟了,他还不想变成一堆纸屑。
「我只是觉得,是不是浪费了这些特别准备的点心,觉得心急也不过是因为这样罢了。」
魔界新娘有些神经质地开始抖脚。不愧是恶魔抖脚,周边一带因此掀起了震度4级的地震。就这样,在几乎要引起大震灾之时——
「我回来了~」
魔界摄影小鬼与他的声音一同进入客厅。
「喔喔喔,我等你很久了!」
魔界新娘的脚不抖了,她瞬间逼近魔界摄影小鬼。
「所以,怎么样?小夫他有外遇吗?有还是没有?」
「谁知道?我是小孩,对这种事不太懂。」
魔界摄影小鬼摇了摇头。
「不过,反正我已经拍了照片,就趁他跟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你等一下啊,我马上冲印出来。」
她又看了一次照片。
而就在此时……
抬起头来的花海目击到了十分惊人的画面。
照片上是良夫正扑倒女学生的冲击画面。
她单手直竖起向对方道歉。
发出啪唰啪唰的振翅声,一名看起来像国中生的女孩子翩然降落。她身穿几乎全裸的紧身衣,有着亮粉红色的头发和骷髅状的双眸,而且看起来可说是一点都不性感。
不过,事实上或许并不止于此(这个时候就不多提了)。
「抱歉啦,不小心就太用力了。」
花海想到一直存在于脑海角落的疑问。
「怎、怎么回事?是什么整人游戏吗?我知道,是吊钢丝对吧,用起重机之类的……」
击回网球的人是园山花海,球以绝妙的角度落在出界线内。
伴随着惊讶而困惑的眼神,花海向魔界新娘说道:
「原本打算去袭击高中,逼问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找出你的下落,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你了。」
「魔界新娘大人,您要上哪儿去?」
「嗯~在哪里呢?黄色应该很醒目才对啊……」
「哎哟~~~花海同学太强了啦~~~」
此外,她想起自己还是没记住良夫本名的这个事实。
「咦?」
花海这时才发现,当她思索着黄色怪物和关于良夫的事时,朋友已经发球过来了
对面的球场传来朋友的叫唤声。
(可是,没想到救了花海的会是良夫同学……)
「哼,那你看看这个吧!」
「这、这、这、这、这!」
她试着说出虚夫和细夫这两个名字,不过花海听了都没什么反应。
魔界新娘的表情变得惊愕万分,气氛当场凝结住。
6
不用说,她就是魔界新娘。
充当她对手的朋友随之噘起了嘴。
花海跟良夫从国中一年级就认识了。良夫、井泽跟花海三个人还经常一起参加祭典或新年参拜,可以说是熟知彼此性情的友人。
魔界新娘红着脸大叫,似乎是看到有点害臊了。都存活十万年了,却对这样的刺激意外地没有抵抗力。
(是良夫同学救了花海呀……)
「抱得这么紧……要是怀孕了怎么办啊!」
(结果大家都说是猫或貂之类的,可是怎么看都不像啊。)
在小钟井北高中的网球场上,有群穿着体操服的女生正在打网球。那是二年F班的女学生们。
「没错,就是你跟小夫外遇现场的照片。看到这个你还有话说吗……」
网球场距离校舍稍微有段距离,周遭就像一片树林。
魔界新娘的头发因风飘动,化为巨大的羽翼。
这么说来,刚才似乎有颗黄色的球从她的视角扫过。
「咦?」
她直竖起手道歉后便转身向后找球,但就是没看到黄色网球的踪影。
「嗯,小夫他应该不会搞外遇才对。我就姑且确认一下……」
「小夫,就是指良夫同学吧。你说你是……」
——那道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花海!」
「你在做什么啊?我说要你放个水,可没叫你不要反击呀。」
当然,这件事跟外遇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这是……!」
「花海同学几乎跟网球部的王牌势均力敌了,稍微放个水又有什么关系嘛。」
「嘿!」
见花海歪头疑惑着,朋友的声音传了过来。
环绕网球场的围墙上,有一处破了个洞。球似乎正不巧从那儿飞了出去。
「看来我的运气不太好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高中,身为小夫的新娘,我得好好教训那只狐狸精!」
「找到了!」
嘴里是这么说,但她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起照片,直盯着看。
「这样叫我怎么冷静得下来,小夫外遇了耶,都有我了他还搞外遇……一定是这个女人诱惑他的!」
「哼,你给我闭嘴!」
「啊!是那时候的……」
脸上浮现嗜虐的笑容,魔界新娘再度飞上了天空。
「咦?」
「抱歉抱歉!我刚才恍神了一下。」
听到朋友这么说,花海摇了摇头。
「你是良夫同学的……新娘……」
花海的嘴角微微浮现了笑意(嘻呵呵呵呵)。
「小夫那家伙,果然还是搞外遇了!没想到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把网球拍放下之后,花海离开了球场。她从出入口走到外面,往疑似球坠落的树林间走去。
魔界摄影小鬼不停地咀嚼了一阵子,然后大大张开了嘴。呸一声,吐出来的是一张照片。
「请冷静!请冷静一点,魔界新娘大人!」
降落至地面的魔界新娘,挖苦似地笑着说:
「要是说把球弄不见,老师又要啰唆了。我过去找一下,你等我喔。」
语气粗暴的魔界新娘这时才啊了一声。
「没错,来吧!诱骗我老公的罪状可是很重的!」
(不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少女变形成巨大圆锯的头发,把沙发砍成了两半。
「做出了那种事情,你连一声道歉也没有吗……」
「它从围墙上的洞飞出去了啦。」
她将牙齿紧咬得嘎吱作响。
良夫只是为了帮她躲开蛋包饭,才从旁奋力扑向她。
「……小夫是谁?」
「找到你了!狐狸精!」
「小夫就是小夫!」
「没关系。她如果打算这么做,我也不会就此袖手旁观!」
魔界新娘一边这么叫着,一边接着冲破了玻璃窗,直往天空飞去。
魔界新娘从头发里取出那张照片,拿到花海面前。
(小夫叫什么名字?虚夫?不对不对,也有可能叫做细夫吧。)
「我就介绍一个适合的对象给你吧!」
就在她像轻哼着歌般小声欢呼,并往球的方向奔去的瞬间——
她想起午休时袭击她的黄色怪物。
「我们再借一颗球啦。」
「你听好了!我是魔界新娘!是小夫的新娘!」
蓬松飘起的头发,瞬间将花海勒紧。
解冻后的魔界新娘,怒火开始熊熊燃烧而起。就连眼眸中的骷髅,看起来也是一副盛怒的模样。
她四下张望着周遭,缓缓在树林间移动。过了一阵子,她发现掉落在稍远处的网球。
黄色怪物引起了相当大的骚动,不过警察已经来巡视过一遍了,由于没有任何异状,午后的课程也照常上课。
朋友嘟嘟哝哝地发着牢骚,一边跑去捡球。
魔界新娘吼着。
「咦?」
(对了,小夫是我取的纳尔瓦,不是那家伙真正的名字。)
「唔唔,饶不了他。竟然这么无耻。唔呜,不可原谅!」
只是,不清楚详细状况的魔界新娘因而完完全全地误会了。
7
「呼,今天真是累死人了。」
良夫独自喃喃念着,踏上了回家的路。
没有特别参加什么社团的良夫,在离开学校的此时才刚过五点。由于夏季白昼渐长,距离太阳下山还有一段时间。
「不过,要是魔界新娘往后每天都做出那么危险的便当该怎么办?这样也只好每天把便当冲进马桶里了。」
良夫想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蛋包饭们在下水道繁殖的身影,最后终于冲破了大孔盖,开始袭击人类……
「啊啊,真讨厌。」
他用力摇摇头。
「为了避免今后发生像B级惊悚电影的那种大灾难,得掰些理由叫魔界新娘别再做便当了。」
当如此下定决心之际,良夫也抵达了别墅。
「我回来了。」
就在他打开门后没多久。
「我等你好久了!小夫!」
从客厅冲出来的魔界新娘用头发卷起了小夫的身体,把他拖进家中。
「魔界木匠师傅!开始改建工程!」
随着魔界新娘的唤声,一名拿着巨大锯子和木板的马脸恶魔点了点头。
「好~!尽管交给咱们吧!唔呼呼呼!」
魔界木匠师傅以疾风迅雷般的速度展开行动,将别墅中所有能称作窗户之处都钉上了木板。接着还抹上水泥,形成了一道道的墙壁。
「怎么啦?有台风要来吗?」
对着傻愣愣的良夫,魔界新娘摇了摇头。
「不是。这些呢,小夫,是为了要监禁你。」
「唔!……」
「呜噗,我已经吃不下点心啦。」
「怎么……这下你就没话说了吧!」
「……竟然跑去外遇!」
「啊,这张照片是……!」
「你说这些照片上会有什么?」
「有没有其它的?在这张前后的照片。」
「没关系啦,你愿意听我解释就好了。更何况你用不着担心,我根本不可能劈腿的,我才没那么受欢迎呢。」
「呜嗯~~~呜嗯~~~呜恶恶恶恶恶!」
「哎,大概就像这样吧?」
「哼,就算看了也无济于事吧。你也太不干脆了。」
「我不知道你是误会了什么,不过我可没劈腿啊。」
良夫在心中如此感慨着,他开口说道:
「开、开什么玩笑啊!」
「没有叉子我就用这个吃吧,好,终于可以吃了!」
朝花海撞去的良夫就这样扑倒了她。
魔界摄影小鬼微微点了点头。
魔界新娘满足地点着头。
她那副模样就像个恶作剧的小孩被责骂一般,良夫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还想装傻!你看清楚这张照片吧!」
「那儿已经涂上了特制的水泥,就算用导弹攻击也打不开的。」
「这张照片是你拍的吗?」
思考一阵之后,良夫问道:
挥去脸上的眼泪,魔界新娘叫道。
「你有没有拍这前后的照片?有的话我想看一下。」
「怎样!那个蛋包饭我才不会交给任何人!」
「小夫,你以后就只能生活在这个家里,一步也不准到外面去。」
「我是说,这才不是什么外遇现场啦。」
她堂堂地将证据照片伸向良夫。
「正如你所说,你的确没有搞外遇。不对,你反而把这女人当作是敌人了吧?这点我已经十分明白了。」
「你说我过分?」
虽是这么说,魔界新娘仍放声大叫。
魔界新娘的身子微震了一下。
魔界新娘得意地呵呵笑了几声之后,把头撇向另一方。接著有些难为情似地低语着:
「我连你的脸都不想看见,出去!」
「喂,不准落跑!都是你,差点毁了我们夫妻之间的信任,我要好好惩罚你才行!」
良夫收集好照片,确认顺序之后叠成了一叠,接着在魔界新娘的面前啪唰唰地翻动着。
「耶?外遇?」
「有啊。不过要等我冲印出来喔。现在要是一吐,恐怕会把点心给吐出来呢。」
「就、就是这样啦。」
魔界新娘手一伸,硬是把魔界摄影小鬼的嘴给扳开来,伸手进去拉住了他的喉垂。
良夫像事不关己似的低声重复说道,才突然瞪大了眼。
她贴着墙壁,开始寻找魔界摄影小鬼的踪影。
魔界新娘想像那个时候的状况。
嘴里嘟哝着,魔界摄影小鬼信步走了出来。
良夫从用具柜中取出拖把。
「哪有这种事,那上课要怎么办啊……」
「没错。」
良夫顿时有种得救的感觉,大大地舒了口气。
(要说蛮不讲理的女人就是这么回事吧……)
终
「总之,你先看看吧。」
良夫带着紧咬拖把的蛋包饭冲进男厕。
这当然跟事实有180度的差距。毕竟他连蛋包饭也没吃,就把它给冲进马桶里了。
「好了,什么都不用说!我已经能清楚想像得到你们这时候的对话内容了。好,我就证明给你看看吧。」
「监禁!?」
「我哪里做错事了?还是你不满我是你的新娘?我已经很努力想成为一个人类的新娘了,可是、可是你竟然……!」
「不过,真没想到还被拍了这种照片呢。」
或许是察觉到了即将面临的危险。魔界摄影小鬼进入了隐形模式。全身的颜色与别墅的墙壁相融合。
这时,魔界新娘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叫了一声。
良夫为了保护被蛋包饭袭击的花海而扑倒她,接着马上站起身来,单手拿着拖把跟蛋包饭缠斗,并且就这样冲进厕所。整个流程都从这些画面获得了证实。
「哼,废话少说,快把照片给我吐出来!」
「就是说嘛!我起先也是这么想,可是魔界摄影小鬼却只吐出了这么一张照片,害我忍不住就激动起来了。全是魔界摄影小鬼的错!」
她抓了手边的东西,没三两下就往良夫扔去。
「魔界摄影小鬼!魔界摄影小鬼!」
「为什么啊?」
良夫这么说道,只见魔界新娘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喔~~~监禁~~~」
魔界新娘的情绪也不禁激动起来,继续说道:
「在这里就不会被打扰了,我要开动啦~」
「怎么样,我真的没劈腿吧?」
(要怎么解开她的误会呢?)
他拿起误会的源头,也就是自己跟花海的那张相片看了又看。
「哪里不对了?」
「过分的人是你吧!都有我这么棒的新娘子,还做出那种事情来!」
只不过,现在说出实话惹得魔界新娘生气,简直就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魔界新娘毫不节制地一拉,魔界摄影小鬼从口中吐出了大量的照片。
愤怒的矛头指向了魔界摄影小鬼。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从魔界请很多优秀的魔界家庭老师过来,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了不起,你还真清楚呢。」
「啊,那是老婆做给我吃的珍贵蛋包饭,你想抢走它对吧!怎能让你称心如意!」
「那当然啰,因为我是你的新娘嘛。」
泣不成声的魔界新娘眼中浮现了满满的泪水。
「没错!说我是你新娘的事情要保密,也是因为你想劈腿吧!?你这个草包!」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么过分的事!」
再怎么解释都没用,良夫领悟到了这一点。
「啊!」
从良夫那边抢过那叠照片,魔界新娘一张张翻动着,并随着画面开始配音。
「少胡说八道了!这张照片哪里不算外遇了!」
就像连锁漫划一样,事件的全貌显而易见。
良夫僵硬地笑着,然后点点头。
(算了,幸好这场外遇骚动波及的受害者只有我。要是连园山都牵扯进来,那可就糟了。)
他急急忙忙想打开门往外面冲,但那儿已经化作了墙面。不愧是魔界木匠师傅,大师级的手法和速度就是不一样。
「咦?」
根本就是自己堵住了所有的出入口和窗户,还这样大叫着。
「哎呀,这不是啦。」
魔界新娘自信满满地说道。
「嗯,对啊。」
「……很抱歉还怀疑你,对不起。」
良夫哑着嗓子问道:
魔界新娘的眼神相当认真。双眼中的骷髅也是一副严肃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在胡说八道。
「对喔,既然劈腿是场误会,那个人类女就不是什么狐狸精啰,这样好像做得有点过头了。」
她脸上瞬间出现有些愧疚的神情,不过马上又哼了一声。
「哎,不过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啦。不如赶快把魔界摄影小鬼揪出来处罚……」
「等一下~~~!」
良夫跳到了魔界新娘面前。
「你刚刚说什么?什么人类女,还有有点过头之类的话?该不会……」
他拿起了照片。
「你对园山……你对这个女孩子做了什么好事吧?」
(拜托快说不是!求你!Please!)
良夫死命祈求着,但这个愿望无法被实现。
「什么嘛,别担心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魔界新娘接着说道:
「我只是把她交给了魔界青蛙男爵。他差不多快到发情期了,一直嚷着要个新娘呢。」
「什~~~么~~~!」
「别操心啦,魔界青蛙男爵好像很喜欢那个女孩,他一定会很爱她的。搞不好意外凑成一对佳偶呢!」
这时,魔界新娘还补充了一句:
「不过,也要那个人类女孩喜欢魔界青蛙男爵那光溜溜的表皮才行。」
「啊~~~~~~~~~~~~~~~~!」
良夫抱着头整个人往后仰,还频频拿头去撞墙。
「喂,小夫,你怎么了?脑袋里长了什么怪虫吗?」
就连插着吸管的饮料里,也漂浮着像白蚁一样的物体,实在让人不太想去尝试。
「吾辈说不还就是不还呱!」
8
「什么!!」
恐怖的不只是城的外貌,四处都相当地潮湿,长满了霉菌和苔藓。
「您别开玩笑了呱。」
「呼、呼、呼,凡注入吾辈魔力的气息,拥有能将对手变成青蛙的能力呱。」
「快还来!」
魔界青蛙男爵顿时愣了一愣,却又马上笑了出来。
「吾辈拒绝呱!说要送给吾辈,任凭吾辈处置的人不就是魔界新娘大人呱!」
魔界青蛙男爵获胜般地笑着,但又马上转为奇怪的表情。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张成细长的○字形。
「关于这件事,你能不能去找找其它人?」
就在房间的床铺上,他有了新发现。
「活该呱。吾辈要把你扔进魔界腹蛇公爵的宅邸里呱。你被找到以后,马上就会被一口活吞了呱。」
「很荣幸见到您呱,小夫大人。」
「嘿!」
「呱呱?」
(原本以为这是生活里绝对用不到的知识,没想到还真能派上用场啊。)
「真是群没用的家伙。」
「呜啊啊!」
「就只有这件事情呱?吾辈还要准备婚礼相关事宜,忙碌得很呱。两位早点回去吧呱。」
「所以我就叫你放弃了啊!」
将手中的魔界新娘(青蛙)塞进口袋后,良夫奔上了刚才发现的楼梯。滑溜溜的地板似乎很容易滑倒,但他仍安全地一路往前推进。
她拿起放在桌上像糯米团一样的东西,大口嚼着。
「好,现在可不能拖拖拉拉的。得赶快找到园山,离开这座城堡才行。」
在那沼地的中央建有一座城堡。外观全体都被绿色的苔藓所覆盖,真是座阴森又恐怖的城堡。
魔界青蛙男爵啪嗒啪嗒地走了过来,拎起了魔界新娘的脚。
「其实啊,这次来是希望你能把那位人类女还给我们。」
「吾辈不要呱!」
「别担心,他大概还在挑选喜欢的领结之类的吧,再等一下马上就过来了。」
「不还呱!」
正如魔界新娘所说,过了一会儿,里面的门就被推开了。
「状况不一样了,总之你快把人还来!」
往后一步就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魔界青蛙男爵,带著有些令人反胃的笑容这么说道:
良夫扳开门闩,冲进了房间。
他连连拍着手。不过那双潮湿且附着吸盘的手,发出的是啪嗒啪嗒的声音。
「嗯,没错。他是我丈夫人间界小夫。不过因为这名字太长了,我都叫他小夫。」
「别为这群下等恶魔惨叫成那样,太丢脸了。」
正如他所料。良夫猛力朝着吸管吹气,魔界青蛙男爵的身体便像气球一样逐渐隆起。
过不了多久,就堆成一座青蛙士兵山。
「魔界新娘!现在马上到魔界去,跟那个叫魔界蛙什么的恶魔说,要他把园山给我还回来!」
那是间称得上饭店级豪华套房般大小的房间,里头弥漫着湿气,摆放的都是些豪奢的家具,天花板上还挂了一盏水晶吊灯。
良夫跌坐在地板,面前的烟雾逐渐散去。但烟雾散去后出现的,却不是魔界新娘一如往常的模样。
两方持续着小学生般的争论。看来交涉是决裂了。
魔界青蛙男爵鼓起脸来呱呱叫着。
「这座城堡还是让人这么不舒服。」
当越过三片树海、五座沙漠,以及四道溪谷之后,出现了一片广大的沼地。
「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对着满面欣喜的魔界青蛙男爵,魔界新娘几近无情地直接说道:
她无趣似地哼了一声,继而把脸转向魔界青蛙男爵。
「不愧是魔界新娘大人呱,依旧如此强劲啊呱。」
「呱呱!」
魔界青蛙男爵伸出带有吸盘的手来。虽然不太愿意,良夫还是握住了那只手。黏呼呼的触感令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那烟雾完全蒙上魔界新娘的身体。
他们准备穿越位于地下室的海尔盖特斯之门前往魔界。乘在凯贝罗的背上,从魔界新娘的城堡起飞。
「哎呀?」
仿佛屁股被插进了什么东西似的,看起来大概就像这样的表情。
最后他终于看见了一扇从外侧被闩上的门。大概就是这里了。
「抱歉,园山。我会负起责任,养你到最后的,每天都会去抓新鲜的苍蝇给你!冬天就买些蟋蟀之类的……」
那是只亮粉红色的青蛙,圆滚滚的大眼中还浮现了骷髅的图案。
魔界新娘这么说着,并甩了甩头发。发丝化为带刺的铁球,横扫过青蛙士兵们。
突然,魔界青蛙男爵的喉袋胀得鼓鼓的,并一蹦跳向良夫面前。
呱呱~呱呱~
「还来!」
仔细看看她递出的糯米团,那是用苍蝇凝结而成的。
良夫自然不可能立时做出反应。
良夫撞头撞到满意之后,鲜血满面地转向魔界新娘。
走进来的是一只身穿燕尾服、搭配蝴蝶领结的青蛙。虽说是青蛙,体积却相当地庞大,大约有秋田犬般的大小。他并非蹦蹦跳跃着前进,而是以后腿端正站立,啪嗒啪嗒地走了过来。
变成青蛙的魔界新娘死命挣扎着,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她没了能当作武器的头发。
「糟糕,小夫!有毒,那家伙的毒气!」
良夫父亲的老家在长野县。在他还是小学生返乡探亲时,曾被彻底教导过如何逮住田里的青蛙,以及吹鼓它的方法。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只青蛙,细瘦的体型看起来相当擅长运动。那对眼睛相当强势,良夫知悉拥有如此特征的人物。没错,正是园山花海。
接着,他毅然决然地宣言道:
「久等了呱。」
「难、难道呱……」
「接下来呢?你也想被打烂吗?」
注意到良夫的魔界青蛙男爵眯起了双眼。
魔界新娘坐在沙发上张望了一下四周,喃喃说着:
良夫从变成小皮球般的魔界青蛙男爵手中抢走魔界新娘,三步并两步迅速地奔出了城堡。
「呱呱!」
「幸好老爸有教我吹青蛙的方法。」
「难不成,你就是魔界新娘的夫婿呱?」
「吾辈真是万分感谢呱,魔界新娘大人。」
9
(记得他说过好像是在最顶楼。)
打从心里感谢在北海道的父亲之后,良夫的表情转变为认真。
良夫颓丧万分地双膝跪地。
「怎、怎么回事……」
「不要呱,吾辈要娶那名女子为妻呱!」
「只不过,要是重要的夫婿被当作人质的话,该怎么办呢呱?」
「住~~~手~~~啊~~~呱~~~!」
「怎、怎么会这样!竟然连园山都被变成青蛙了。」
「来,小夫,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魔界新娘冲了过去,把良夫整个人撞开。在下个瞬间,魔界青蛙男爵从口中发出咯噢~~~的噁心声响,同时喷出了可怕的绿色烟雾来。
「那样美丽的人类女子,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到手的呱。真想马上举行结婚典礼,让她成为吾辈的妻子呱。她应该也待在最顶楼的房间里,正期待着婚礼的到来呱。喔喔,吾辈自然也会分送喜帖给两位的呱。」
知道这并非玩笑话的魔界青蛙男爵吊起了眼稍,嘴巴还扭曲成?字形。
事实上,他的屁股的确被插进了什么,那正是一根附在饮料上的吸管。
接着,从门后出现身穿铠甲、看起来相当顽强的青蛙士兵们,朝魔界新娘和良夫猛扑而来。
像是插进屁股的吸管角度和深度,以及吹气的秘诀等等。要是履历表上有附特技栏,他甚至想写上「吹青蛙」这一项绝活。
「我不用了,不如还是快去……」
「端出来的食物也尽是些没创意的东西。」
「你在说什么噁心的东西啊!」
良夫的后方出现了一个声音,他转头一望。
「啊啊啊!园山!」
盘着手的花海正直瞪着良夫。
「咦?咦?咦?」
良夫交互望向床上正呱呱叫的青蛙与花海,开口说道:
「有两个……园山。这就是传说中的二重身吗?」
「才不是啦!那只是只普通的青蛙!站在这里的才是如假包换的园山花海!」
她将手抵在胸前叫道。
「原来,这只是普通的青蛙啊……」
良夫软绵绵地感到四肢无力。
「太、太好了~」
「一点也不好!」
花海一副怒上心头的模样,高声叫着:
「我被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女孩子给抓到这里来,还有一只会讲话的青蛙,竟然要我当他什么新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魔界新娘又是什么?她说自已是良夫同学的新娘,这件事是真的吗?」
质问如同机关枪子弹般飞来,但良夫现在没有力气和时间一一回答。
「园山,有问题之后再问,现在得尽快逃出这里才行。你也不想变成青蛙的新娘吧?」
「那当然啊!人家花海才不想要那种黏答答、又腥又臭的老公!」
「那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
良夫抓住花海的手跑了起来。他们奔出房间,冲下刚才那道阶梯,目标是城堡的出口。
魔界青蛙男爵一声令下,青蛙士兵们便朝良夫猛扑而去。良夫无计可施,没多久就被制伏住了。
魔界青蛙男爵制止了青蛙士兵们。
接着,魔界新娘展开了答谢之礼。
看来空气还没完全放掉,圆球状的魔界青蛙男爵也在那儿。
环视过一周之后,根本没看见像是能通往城外的通路。
对恶魔而言,名字就代表其性命,魔界新娘是这么说的。如果魔界青蛙男爵知道了她的名字,魔界新娘就等于无法违逆魔界青蛙男爵的命令。
此时,魔界青蛙男爵与青蛙士兵们已抵达目瞪口呆的良夫身后。
一只青蛙士兵拿起了吸管,其它的青蛙士兵则是把手伸向良夫的裤子。
接着,他以噁心的谄媚口吻对良夫说道:
她在花海面前,用带着吸盘的手不断拍打瓶口的软木塞。然后同样用手拍着自己的头和身体。
(良夫同学……良夫同学危险了!)
闪过良夫连忙想抓住她的手,魔界新娘一蹦一蹦地往前跳。最后停在通往地下的阶梯前,又再一次呱呱叫。
接着她便消失在昏暗阶梯的彼方。
「你是叫我把这盖子打开吗?」
在下方等待着他们的,是一间大型的地下室。四周放了几个棚架,乱七八糟地摆放了许多药瓶。
正当良夫的裤子即将被扯下来的时候……
接下来他们要做出什么事情,可说是显而易见。
良夫想像起屁股被插进吸管,逐渐愈膨胀愈圆的自己。
像是要挥去所有心头的犹豫,良夫奋力放声大叫。
「那么就告诉吾辈吧呱!」
「什么,不是逃跑的路吗?」
「蠢货!那你就等着变成气球爆炸呱!」
咻砰一声飞进口中的药瓶,完全堵住了魔界青蛙男爵的嘴。
在无从帮忙、只能呆立在一旁的花海耳畔,魔界新娘(青蛙)尖声叫着。
花海拿起药瓶,打开了拴紧的软木塞。
啵!噗咻~~~~~~~这样。
想把名字说出口的良夫,此时脑海中却浮现起魔界新娘的面孔。
魔界青蛙男爵眯起目光炯炯的双眼,说出了他的问题。
「竟敢把我变成什么青蛙?而且还想往我老公的屁股插吸管,把他吹炸……要是不小心让他对那方面有了性趣怎么办!」
下至一楼,跑过通道的良夫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发现有群青蛙士兵阻挡了城堡的出入口。
「魔界新娘的名字呱!曾说出口的你应该知道才对呱!」
良夫不禁潸然泪下。
凭藉着发出朦胧光芒的苔藓,隐约能看得见路,但这段阶梯仍然相当昏暗。他们好几次差点跌倒,却还是一鼓作气努力冲了下去。
隐含着沸腾怒气的声音。双眸中的骷髅也染成了鲜红色。
「城堡出口就在前面了!」
「呱呱~!呱呱~!呱呱~!」
花海拉着良夫边叫道。
「快~~~给~~~我~~~住~~~手~~~~!」
「咕、咕呶!」
对着不停掀动着嘴巴的魔界青蛙男爵,魔界新娘若无其事地说道:
「魔界新娘?难道那只青蛙就是那个粉红色头发的女孩子!?那个把花海带到这种地方,像恶魔一样的家伙!?」
(啊啊啊,我的人生也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竟是以屁股被插进吸管,吹成气球爆破收场……)
「有没有其它的出入口啊……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追上的!」
「嗯,你猜得没错。她是被魔界青蛙男爵,啊,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只像气球一样的青蛙……因为被他的毒气喷到了,才变成青蛙的样子。」
「那是什么啊?该不会被吃掉吧?」
「这底下该不会有什么密道吧?我想魔界新娘应该是想这样告诉我们,一定是这样没错!」
「我超讨厌你的。突然把我带到这种地方,还说自己是良夫同学的新娘,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是……」
魔界新娘的头发轻盈地往空中飘起,变化成各种各样的武器。有带刺的铁球、巨型肉锤、和剁肉用菜刀之类的。
良夫频频以超高速率点头。
「就让我好好答谢你吧!」
能够使唤凯贝罗的魔界新娘成了青蛙,这虽然令人有些不安,但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了。毕竟他们要独力越过三片树海、五座沙漠,以及四道溪谷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鼓着面颊,魔界青蛙男爵呱呱笑着。
他问也不问花海的意见,便迈向那道阶梯。
「要是能自由驱使像魔界新娘这样的恶魔,吾辈要成为魔界霸主就指日可待了呢呱。」
假设魔界青蛙男爵真能遵守约定,只要把那个名字说出口,他就能跟花海一起回到人间界了。而且要是立刻关上海尔盖特斯之门,与魔界的接续点也能就此消失吧。
就在这个时候,魔界新娘(青蛙)匆然从良夫的裤子口袋探出头来。
魔界新娘(青蛙)用力地点点头。
是恢复到原本模样的魔界新娘。
「没问题的……应该吧。一定没问题的。」
她奋力叫着,咻一声从口袋中跳了出来。
魔界青蛙男爵高举起右手。青蛙士兵们一同举起巨型的吸管。
他想再次喷出会变形成青蛙的毒气,鼓起了喉咙,不过魔界新娘已早他一步将头发伸向架上的特大号药瓶。她抓住瓶子之后,往魔界青蛙男爵的嘴里一扔。
「虽然屁股差点被插吸管,现在倒还是有点可怜他。」
「魔界新娘的名字呱!」
「耶?」
「魔界新娘的名字是……」
良夫在心中如此自语,他点了点头。
「暂停呱!」
这次,轮到花海拉起了脸色苍白的良夫。
『好吃吗,小夫。嗯,太好了。不愧我做得这么努力呢。』
「出城后会有一只三头巨犬等着,你可别害怕。我们要坐着它逃跑。」
「呱呱~呱呱~」
青蛙紧紧抱着一个绿色的药瓶,似乎是从地下室的某个架上拿来的。
当良夫拚死命地把蠕动的蛋包饭扫光时,她所露出的笑脸。
他胡乱挣扎着,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回答!什么都能回答你!」
「好,首先就把人间界小夫给吹成气球呱!」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啊……」
吸管缓缓靠近他那充满弹性的屁股。
魔界青蛙男爵要求良夫告诉他,魔界新娘偶然被说中的名字「冥冥鸠·世格·妃姬·苍」。
「怎么,你忘啦?是之前喝醉的时候,你自己说的不是嘛?记得大概是在五千年前的晚宴上吧。」
「竟敢将吾辈俊俏的身形弄得像颗气球一样呱!饶不了你呱!」
接着,她把瓶中的液体浇在魔界新娘(青蛙)的身上。
魔界青蛙男爵一发号施令,良夫的裤子就被扯了下来。
就在这瞬间,一阵深青色烟雾包裹住魔界新娘(青蛙)。留意到青烟的魔界青蛙男爵脸色一变。
「啊,魔界新娘!」
(不是像恶魔一样,她可是如假包换的恶魔啊。)
实在是令人不忍目睹的凄惨答礼。
「为什么呱?为什么你会知道吾辈中和魔力的魔界药放在哪里呱啊?」
「别发呆了!我们快逃!」
「我在奇迹中的奇迹中的奇迹中的奇迹下说出的名字,怎么可能告诉你这种滑不隆咚的家伙!」
「放、放手~~~~!」
这么一来,就能终结这宛如恶梦般的现实。
「现在也只能靠你了!」
从消散的烟雾当中现身的,是个穿着几近全裸的紧身衣、一头亮粉红色长发、双眸中有着骷髅头、一点也不性感的少女。
「呜啊~~~~!」
「我、我怎么可能说啊啊啊啊啊!」
良夫想了想。
「大费周章地逃进这种地方来,真是愚蠢至极啊呱。」
「呱呱~!呱呱~!」
「如果你能回答吾辈的问题,就用不着变成气球呱。而且就算放你跟那个人类女一起回到人间界也没问题喔呱。」
「糟糕呱!那瓶药是……」
他们往反方向的路线拔腿就跑。
「人间界小夫!就让你尝尝同样的苦头吧呱!」
不忍看见被魔界新娘砸得体无完肤的魔界青蛙男爵,良夫别过脸去。
只不过等在那儿的,则是双手叉腰瞪视着他的花海。
「好了,良夫同学。现在你可以全部告诉我了吧!」
花海攻击性十足地说道:
「那女孩是良夫同学的新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请解释到花海完全听懂为止!」
要是不说清楚,我就从头顶啃了你!花海气势强到连良夫都似乎隐约听见这句话。
一旁正用肉锤殴打魔界青蛙男爵的魔界新娘虽然恐怖,但眼前的花海可也丝毫不输给她,良夫默默这么想着。
10
出了别墅,周遭早已是一片昏暗。
「在山林间,感觉好像更暗了点呢,这个地方。」
花海张望着四周,喃喃说着。
「人、人类女。」
魔界新娘往前踏出一步,满脸尴尬地对着花海说道:
「真抱歉,害你差点变成魔界蝌蚪子爵的新娘。」
魔界蝌蚪子爵,指的就是魔界青蛙男爵。在捣成扁平状之后,魔界新娘改了他的纳尔瓦作为制裁。
子爵比男爵的位阶还要高,这样想起来或许一点也算不上是惩罚。不过,由于蝌蚪子爵听起来显得更加微不足道,对青蛙男爵而言,可说是个万分屈辱的纳尔瓦。
「这件事都是出自于我的误会,我也已经稍微反省过了。」
她转向一旁,生硬地道着歉。虽然她心里知道自己不对,却因自尊心作祟而无法坦率地道歉,就像现在这副模样。
「的确,我也觉得真是倒霉呢!大概抱怨个百万次都嫌不够。但最后也是你救了我们,所以这次的事件我就不放在心上了。」
「真的吗……」
魔界新娘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听了魔界新娘这么说,良夫呼一声舒了口气。
「花海都还没完成其中任何一件呢,她就突然出现当上新娘……太不可原谅了。」
「就是良夫同学猜中了恶魔女孩的名字,然后那个恶魔女孩成了良夫同学的新娘的这件事吧?这么有趣的题材,媒体应该不会轻易放过吧。在学校也会引起大骚动的。」
良夫死命地叫着,紧追上魔界新娘。
她小声向良夫咬耳朵。
「小夫。」
「只不过,良夫同学,虽说是恶魔,对方可是个这么小的女孩子呢,要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那可是犯罪唷。到那时花海我也不会闷不吭声的,我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公诸于世,知道了吗?」
「良夫同学,花海一定会把你从那恶魔的手中救出来的!」
「为什么那个时候,你没有说出我的名字?虽然不知道魔界青蛙男爵会不会遵守约定,可是你和人类女或许可能平安被释放呀?」
魔界新娘紧紧地搂住了良夫的手臂。
「幸好,猜中我名字的人是你。」
事实正是如此,良夫跟着频频点头。
虽然她自信满满地这么说道……
「不会有事啦,我也不打算对任何人说啊。反正就算我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而且……」
朝向夜空中散发光辉的明月,花海深深立誓。
「对了,为了赔罪,至少让我帮你取个适合的纳尔瓦吧。」
她慢慢吐露出真心话。
「不、不是啦,魔界新娘你被变成青蛙,发生这么多事也累了吧?所以今天的晚餐叫个外卖不是比较好吗?」
「小夫,今天发生那么多事,你应该也累了吧?我来煮道最棒的料理给你。好好期待一下吧!」
(好险,得救了。)
「对了,小夫,我有件事想先向你问清楚。」
「而且竟然因为魔界的规矩,被猜中名字就变成了良夫同学的新娘。未免也进展得太快了吧,直接跳过交往、牵手、约会那些有的没的。」
「咦?」

「啊,等一下,园山。」
大概是真的很开心吧,魔界新娘脸上堆满了笑容。
然而事实是根本就没有得救。
唔~嗯,陷入一阵思考后,魔界新娘灵光一闪。
「紧张什么。难道你是想说,不想吃我做的菜?」
「外卖啊……也是,这倒也不坏。」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魔界新娘不是说过吗?对恶魔而言,名字就等同性命般重要。虽然屁股不想被插吸管,也知道必须救出被卷进这件事的园山,但那也不表示就能将你的性命交出去呀。」
闹了一会儿小别扭的魔界新娘,对着愣愣想着这些事的良夫唤道:
对于魔界新娘的疑问,良夫缓缓回答:
「好,那今天就奢侈一下,从魔界餐厅订个地狱全餐外送吧。至今不知道有多少恶魔挑战过,却反倒被吃掉的挑战性套餐,美味程度一定超乎想像。」
「那就好。总之这件事花海就当作是跟你们之间的秘密吧,掰掰~」
终
魔界新娘的声音染上了险恶的色彩,头发开始不住蠢动。
「你真的愿意原谅我……真是个好家伙,我欣赏你。」
魔界新娘往别墅中走了回去。
「没、没事!」
接着,她像蚊子叫一样地小声说道:
脸色有些泛红,良夫摇着头否认到底。
「咦?」
「嗯,知道啦。再说我也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根本不可能!」
「那就先这样啦,良夫同学。花海要先回家了。」
(开什么玩笑!我已经累到不行,没力气对抗那种怪物了。)
她停下脚步,双手握拳。
良夫叫住了正打算离去的花海。
「人间界青蛙魅惑女怎么样?意思是很受青蛙的欢迎。」
(什……什……什么……)
「啊、啊啊啊啊,等一下,等一下啦!」
「总而言之,花海不会认同的。良夫同学根本就是因为魔界的规矩被逼着结婚的嘛。」
「那个,刚才我跟你说的事……」
望着脸色逐渐转为苍白的良夫,花海噗嗤一笑。
「我跟魔界山羊爷交代一声,马上就会送过来了。真是期待呀~」
走在山路上,花海边喃喃自语着。
「亏我还特别帮你想……不识趣的家伙。」
花海不停发着牢骚。
(送她到镇上会不会比较好?哎,虽然园山应该不要紧……)
魔界新娘像要撞飞良夫似地甩开了手,用力点着头。
虽然不是绝对,但他实在没有存活下来的自信。
「等一下!前言撤回!你还是做给我吃吧!我现在超想吃魔界新娘做的菜啊!」
被对方干脆地这么回绝,魔界新娘似乎有点沮丧。
良夫急急忙忙地在魔界新娘面前挥动双手。
「要是不小心惹恼了这位恶魔小姑娘,事情可能会闹得更大也说不定。」
轻轻挥着手,花海漫步离去。
惊愕的良夫所想像到的,是露出利齿飞扑过来的烤牛肉、呼噜叫着边在地上打滚的烤全猪、无头的身体迅速奔跑的北京烤鸭……等等令人毛骨悚然的高级料理。
魔界新娘双目微湿地凝视着良夫,双颊染上了淡淡的樱粉红。连眼睛里骷髅头的脸颊,也变成了粉红色。
「不过,我还真是吓了一跳呢,没想到真的有恶魔啊。」
她无精打采地开始用手指玩着头发,开始闹起别扭了。
「简单叫我花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