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在沙之迷宮和夥伴一起變強

第五話 中堅冒險者在公會進行攻略

《吞噬技能的英雄譚》 · 淺葉ルウイ · 1.8萬 字

1

「喔呵呵呵呵,終於來到像樣一點的地方了。」

眼前的場景,讓帽客露出滿意的竊笑。

這裏是一個狀似神殿禮拜堂的莊嚴空間。

迥異於目前爲止經過的樸素迴廊,這裏的構造及裝飾都很精細。天花板和牆壁上畫著天上界(瓦爾哈拉)的氣派壁畫,醞釀一股神聖的氣氛。比起21樓遼闊到看不見盡頭的空間,這裏看起來更像迷宮內部的巨大轉變點。

「我從那扇門聞到了……」

空間盡頭有一扇門。

《大金字塔》裏雖然有類似小房間的空間,卻是第一次出現大門。從那精心設計的外觀來看,帽客覺得這扇門應該很重要。

這裏已經是第29樓,說不定這裏有可能是迷宮最深處。換句話說,這扇門的另一邊,可能會有帽客想要的東西。

帽客朝門走過去,滿是憐愛地撫摸著。

「我們的宿願終於要達成了……」

他露出不祥的笑容,雙手用力推向門。

然而,門扉卻一動也不動。

原以爲是力量不夠,帽客用力地推了推,但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難道是弄錯開門方式了嗎?這次他試著用拉的,但門還是不動。

帽客把在外面警戒的騎士們叫過來,要所有人一起幫忙撬門,門卻仍沒有移動的跡象。不管用推的、用拉的還是用敲的都不行,最後帽客甚至嘗試用攻擊魔法進行攻擊,但還是徒勞無功,令他簡直一籌莫展。

「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

好不容易來到這裏,卻無法打開這扇門,未免也太丟臉了。

難道沒有任何辦法了嗎?帽客相當傷腦筋。就在這時候。

「……我們似乎終於追上了。」

背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帽客轉過頭去,看到了三個人。分別是《千夜樂團》的團長薩拉丁•拉西沙爾、副團長阿布以及《重奏長》艾歐妮亞等三名高手。

「是啊,老夫非常認真。就算打倒對方,不知道這扇門的開法也沒意義。放心吧,阿布,你有看老夫輸過嗎?」

「這樣啊……那還真是遺憾。如果諸位能一對一打贏我,我還打算把這扇門的開啓方法說出來呢,那我就不說了。」

雖然對手錶示自己一定會贏,帽客還是一臉若無其事。

「我不會做那種事。我只是想證明自己的話是真的。」

他的武器只有經過嚴格鍛鍊的鋼鐵肉體而已,但那並不代表薩拉丁處於劣勢。那副經過層層淬鍊的軀體有時候能化爲擋住鋒利刀刃的盾牌,有時候能化爲超魔導合金都能打穿的最強之矛。

薩拉丁謹慎地詢問,想試探出帽客的心思。

「唔……你這麼說也對。老夫不可能聽信這麼明顯的花言巧語。啊——可惡……這傢伙看起來非常厲害,真想一對一殺了他。」

阿布提醒薩拉丁。

面對這種致命且超高速的連續攻擊——

然後,他將大約一〇C大小的那個東西放在掌心,迅速詠唱起上位創成語。隨著流暢的詠唱及動作,眨眼間咒文便完成了。

他們奉命戒備四周,卻丟臉地全被打敗了。

接著,蜘蛛的模型散放光芒,宛如活蜘蛛般動了起來。

「……」

「我還以爲自己應該帶了頗厲害的高手過來……沒想到他們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打倒了。真是一羣沒用的傢伙。」

「薩拉丁,不可以聽他的~我不管你是叫浩克還是帽客,這傢伙最擅長用這種方式,把局勢引導爲對自己有利。我不管方法卑鄙不卑鄙,樂團的目的就是到這扇門的另一邊去——也就是攻略迷宮。」

國家與公會。

接著,薩拉丁發出呻吟,腹部傳來冰冷的感覺。

由於絕對會贏,所以即使決鬥也沒問題。阿布無法反駁薩拉丁自豪的話語,因爲那都是真的。

帽客咧開嘴巴,宛如收割性命的死神,充滿了陰森感。

薩拉丁並沒有拿出任何武器,只是舉起拳頭。

「那麼……因爲時間不多,我就立刻結束比賽吧。」

艾歐妮亞的天職是【獵人】,面對陷阱,她的靈敏度比任何人都高。既然她說沒有,就代表真的沒有陷阱。

統治龐大組織的兩個人,隔著一〇M的距離面對面——

隨著戰鬥的持續,一絲的實力差距也逐漸顯露出來,並在不知不覺間變成決定性的差距。獲得勝利的,毫無疑問是——薩拉丁。

「……你這是什麼意思?」

「……門的開法?正常打開不就好了嗎?」

「至高無上的魔力啊,天上界(瓦爾哈拉)的武神索爾啊,將勇猛的靈魂附身在我的拳頭上吧——【衝波拳(bigbang)】!!」

薩拉丁氣息平穩,只用雙手應對。

薩拉丁皺起眉毛,雙手環胸沉思了一會兒。

吐槽完,阿布皺著眉頭思索。

薩拉丁並沒有特別驚訝,只是皺起眉頭。

在一步步走近的薩拉丁三人背後,有許多騎士倒在地上。

帽客——再也站不起來。

如此單調卻又充滿超高技巧的戰鬥持續了好一段時間。

普通人連一根鐵絲的攻擊都承受不了,何況是八根鐵絲進行連續攻擊,但薩拉丁只用兩隻手不停接下、撥走、避開,半根鐵絲都碰不到他的身體。

蜘蛛從帽客的手臂爬到身體,然後竟然跳進了他的嘴巴里。結果,帽客發出痛苦的呻吟,同時身軀往前彎。

但帽客依舊從容不迫,低聲沉吟:

「————」

「嗯~……身高方面你一直輸給我啊。」

站在對手的角度來看——那是一種兇殘、強大、令人絕望的魔導具。

「看來,我們比那羣新人們來得還快呢。」

「我不要。」

藉由吞入這個魔導具,可以讓人的背部長出如同蜘蛛腳的八隻鐵絲。每根鐵絲都像長槍般銳利,能輕鬆貫穿人體,使用者可用意志力使之像手腳般活動,如同自由操縱八樣武器。

「嗚哇~……團長,那傢伙絕對在計畫什麼陰謀~!要是走到那扇門前面,就會有陷阱啓動,然後就會發生非常糟糕的事情~!」

「我知道了~!團長打輸的經驗……就只有在與提修斯大叔一對一決鬥的時候吧~嗯……如果不把那個人算在內,團長的確沒輸過~」

艾歐妮亞開口說道。不知不覺間,她已經獨自站到大門前了。

「我們也一樣……時間不多了。」

「三對一,你可沒有勝算喔。」

「至高無上的寶具啊,回應我的呼喚,展現隱藏的力量吧——《寄生具•土蜘蛛》!!」

當然沒問題!薩拉丁帶著微笑迅速回答。

「【魔具收藏家】嗎……聽起來真是可疑到極點。」

「唉呀呀……那位叫做薩拉丁•拉西沙爾的閣下,您是想強迫號稱王國軍隊良心的我,進行三對一的戰鬥嗎!?未免太過了吧!!」

有開始就有結束。

「那就讓諸位試試看吧。來,我讓出門前的位置。」

「那……那種事另當別論!這種時候別搞笑!」

「咦~!?團長你說這話是認真的嗎~!?」

薩拉丁不甘地說著,艾歐妮亞則接著補充。

波動從天空中降落到地面的帽客身上,重力宛如提高好幾百倍,導致帽客狠狠地撞上地面。但波動並沒有停止,而是持續讓帽客的身體陷入地面,造成放射狀裂痕。

「果然……打從一開始你就不打算說出來嗎?」

勝負已定。

但由於彼此都沒有做出致命性攻擊。於是狀況陷入膠著,就連阿布和艾歐妮亞都以爲這場死鬥會持續到永遠。

「……老夫贏了,快告訴老夫開門的方法。」

兩人碰撞的瞬間,帽客背上長出的八根鐵絲兇猛地攻向薩拉丁。每一個鐵絲都彷佛擁有自己的意志,以不同的節奏進行突刺,每一記攻擊都挾帶著致人於死地的威力。

不過,對手太厲害,這也是無可奈何的結果。

「的確……看不出有什麼類似陷阱的東西。」

霎時,從地面起跳的薩拉丁,拳頭錠放出白色的衝擊波光芒。

薩拉丁俯視著氣喘吁吁地倒在地上的帽客,開口說道。

「我的天職是【魔具收藏家】,對於這一類的魔術物品,比那邊的魔導學者還清楚喔。我很瞭解這種封印。」

可是,即使親眼看到一切,薩拉丁的表情還是沒有絲毫變化。

「瞧,我說得沒錯吧,因爲這扇門被魔術封印了。」

然後,他突然抬起頭,簡潔地說。

阿布一臉不敢置信地說。

「如果老夫贏了,你真的會告訴我們開門方法吧?」

請!看到帽客離開大門前,阿布投以質疑的目光。

隨著只有強者才能理解的呼吸節奏,戰鬥無聲地開始了。

「沒有什麼意思。因爲這場戰鬥……是我贏了。」

雙方的戰鬥力不相上下,但《寄生具•土蜘蛛》是一種必須消耗大量魔力的魔導具,持續不斷地使用,魔力當然會枯竭。雖說帽客的魔力量相當高,卻仍舊比不上第一級冒險者薩拉丁。身經百戰的薩拉丁,並沒有放過帽客魔力枯竭、動作轉而遲鈍的絕佳機會。

「……好吧,我們一決勝負。」

他宛如在地面滑翔般,朝薩拉丁衝過去。這個攻擊乍看之下處處充滿破綻,其實是利用八根鐵絲進行恐怖的猛攻。

兩人的對戰裏,既沒有人聲,也沒有物體碰撞的聲音。

第一個出手的是帽客。

他垂下視線,發現自己的肚子被銳利的刀刃刺穿了。結凍般的寒意瞬間變熱,化爲腹部被刺穿的鮮明痛楚。

「爲什麼……你會知道這扇門的開法呢?」

就在這瞬間——薩拉丁背脊竄過一股結凍般的寒意。宛如死神從背後擁抱住他一樣,令人戰慄的寒意逐漸蔓延全身。

《千夜樂團》號稱加爾德尼亞大陸七大公會之一,面對公會里堪稱最強戰力的三個人,一介騎士恐怕連幾秒都撐不過。

「……真要說起來,是你先召集了一大堆人吧?」

「諸位似乎談妥了,真是太好了。」

然而。

帽客帶著誇張的動作開口說道,薩拉丁露出受不了的表情。

「啊,原來老夫輸給大叔過啊……老夫都忘記這件事了。總之……下次老夫肯定會打贏他,所以實質上我沒輸過。換句話說,老夫打輸的可能性是零,所以說現在接受這場決鬥,對我們並沒有任何風險。」

但帽客果決地回答,並且面具底下露出陰寒的笑容。

「這些小兵不管在或不在,都不能改變三對一的事實。如果您還有良心,我們一對一對決如何?否則,以多對一這種卑鄙戰法打贏,會有不名譽的稱號纏身唷?」

「所以說,如果您能讓開,我們會很感謝您的。」

決定輸贏的,是潛在能力值。

帽客說完後,拿出一個類似蜘蛛模型的物品。

——《寄生具•土蜘蛛》。

唯有——激烈的戰鬥。帽客攻擊,薩拉丁化解。偶爾薩拉丁找到機會時,也會轉守爲攻,但被鐵絲擋下後,再度恢復成攻防戰。如此單調的對戰中,不斷產生勝負之爭。

「什…………!?」

「我答應你們。不過,如果是我贏了,您也要答應我,樂團會結束今天的迷宮攻略,立刻回去基地喔?」

薩拉丁低聲沉吟,並再次陷入沉思。

你在說什麼蠢話?薩拉丁聳了聳肩膀。

霎時——帽客背上刷地射出無數類似鐵絲的東西,撐破了他的斗篷。那些東西每根大約二M長,總共有八根,各自往外延伸。他的身體生出無數那些東西,使他模樣就像蜘蛛似的。

「不——我有打算說喔。如果我輸了,我就把自己所知的大門情報通通告訴你們——如果,我輸了的話。」

薩拉丁和阿布對看一眼,朝大門走去。他們與方纔的帽客一樣,對著門又推又拉,試過各種方法,確定門真的打不開。

攻擊他的是刺突短劍。那是冒險者常常拿來當作副武裝的武器。

可是,在場所有人之中,會帶著它的只有一個——

「真是可惜呢,團長。」

只有樂團最高幹部艾歐妮亞•卡雅特而已。

「爲什麼……艾歐妮亞……?」

她正是刺穿薩拉丁肚子的兇手。

面對薩拉丁的質問,艾歐妮亞只是露出不祥的微笑。

2

「艾、艾歐妮亞!?你在做什麼~!?」

難以接受眼前光景的阿布衝向薩拉丁。

可是,在她碰到癱坐在地的薩拉丁前一秒,艾歐妮亞的短劍指向她。

「我在做什麼……當然是幫助同伴呀?」

面帶微笑的艾歐妮亞讓阿布皺起了娃娃臉。

然後,她釐清現狀,用卓越的腦袋理解了一切。艾歐妮亞刺殺薩拉丁,說她的行爲是「幫助同伴」。也就是說——

「莫非……間諜是艾歐妮亞啊~」

冷汗滑落阿布的臉頰,她露出苦澀的笑容。

另一方面,帽客喝光從懷中拿出的大回復藥,從容不迫地站起來,宛如方纔的激戰從沒發生過。

「喔呵呵呵呵呵,您真是明察秋毫!打從一開始,她就是我們的同伴……也是我們安插到樂團裏的間諜!怎麼樣,有沒有嚇到呢?」

「意外是意外啦~……」

但說到阿布能設想的範圍,這件事可說尚在她的預料之中。

艾歐妮亞是憑藉著卓越的腦袋及戰鬥力,最近剛被提拔成《重奏長》的新人。雖然沒有把她當作間諜,但他們還是曾經考慮過這個可能性。

「唉呀呀……他竟然還能動,這是怎麼回事?艾歐妮亞……你應該有在短劍上塗滿做爲殺手鐧的神經毒素吧?」

然後,下一刻。

「呿……竟然使用那種無聊的東西……」

看到薩拉丁的模樣,帽客露出顯而易見的嘲笑表情。

「您引以爲傲的摩斯摩斯,現在在地底界(哲罕南)活得好好的喔。」

接著——匡鏘!

薩拉丁對艾歐妮亞,阿布對帽客,各自展開激烈的交戰。

哈雷與玫里爾在大約一個小時前,一起逃出《魔力牢籠》。接下來他們盡全力追逐帽客一行人的行蹤,結果遇上了這樣的場面。

說完,帽客嘴角勾起殘暴的笑容。

阿布露出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迷惘神情看向薩拉丁。

薩拉丁在毒素的影響下無法正常行動,只能單方面不斷遭受艾歐妮亞的環刃攻擊。而阿布原本就是輔助職業,面對能與薩拉丁打成平手的帽客,只能屈居劣勢。帽客的《寄生具•土蜘蛛》八根鐵絲的猛烈攻擊,馬上就讓阿布只剩防守的份。

看著滿面笑容的哈雷,帽客皺起了眉頭。

薩拉丁雖然露出痛苦的表情,卻還是拚命掙扎,設法逃脫。

定眼一看——帽客與艾歐妮亞的武器停在了薩拉丁他們的面前。

「不過……現在薩拉丁無法動彈,即使增加幾個垃圾也沒什麼大問題。新來的兩個垃圾就由我來處理,艾歐妮亞,你去解決薩拉丁和阿布。」

阿布已經沒有任何餘力閃開攻擊了。帽客八根鐵絲的猛烈攻擊,耗光了她比常人優異好幾倍的體力。

「在這種狀態下對上帽客……老實說負擔太重,所以,那傢伙就交給你吧。我來處理看起來比較好對付的艾歐妮亞。」

眼角瞥了下即將開始戰鬥的薩拉丁兩人,哈雷站到帽客面前。

帽客與艾歐妮亞的利刃分別揮向薩拉丁及阿布——

趁著帽客被阿布吸引了注意力的空隙,薩拉丁採取了行動。他從帽客腳下翻滾出去,像彈簧一樣盡全力跳起來,拉開與帽客的距離。

雖然姑且算是無礙,但兩人都已經瀕臨極限了。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傷痕累累,連站著都需要使盡力氣。

「當然啦。身爲團長與副團長,我們怎麼可能把事情丟給你們兩個新人,自己呼呼大睡呢?艾歐妮亞我會想辦法解決,帽客就交給你們囉。」

「因爲中毒,老夫身體動不了……但還活著。」

「喔呵呵呵呵呵!薩拉丁……您說這種話,她怎麼可能會聽呢!您可是公會最重要的人物——」

「——瞭解。」

「反正兩位都會死……就隨你們高興吧!!」

她朝阿布使出中段踢——但阿布彎低身體幾乎貼著地面,躲過了攻擊。見艾歐妮亞身體浮空、到處都是破綻,阿布便朝她的下顎揮出猛烈的上鉤拳。

帽客用銳利的鐵絲抵著瀕死的阿布,露出邪惡的笑容。

「阿布……抱歉,老夫無法戰鬥了。」

帽客一邊說著,一邊不停踩著趴在地上的薩拉丁背部。

「……結果你還是想打嘛~」

雖然艾歐妮亞變成敵人一事很令人震驚,但由於事前就知道有間諜潛入,所以他們藉此推測出間諜就是她。然後哈雷和玫里爾便分別救出陷入絕境的薩拉丁和阿布。

然後。

薩拉丁與阿布慢慢被耗光體力,逼入絕境。累積的疲勞讓他們的動作變遲鈍,全身上下不斷增添新傷口,從體內滲出鮮血。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甚至也看不到對死亡的覺悟,只有宛如惡鬼的微笑,彷佛想到某個好玩的惡作劇遊戲的少年。

這時候,帽客與艾歐妮亞也重新擺好了架式。

帽客說得沒錯。

剛說完,玫里爾立刻開始照護阿布及薩拉丁。

「我們從以前就想攻略迷宮了。大家認爲你們《千夜樂團》最有可能成功攻略迷宮,我們很早就讓間諜潛入你們之中了。那個人就是這位艾歐妮亞•卡雅特。」

「阿布,不用在意老夫,你儘管放手去做。」

「唉呀呀……怎麼又是你們?依照你們的實力,我還以爲你們瞬間就會變成摩斯摩斯的飼料了呢。」

艾歐妮亞狠狠吐出血來,但立刻擺出迎戰姿勢。

「……我想也是~」

您知道嗎?就在帽客想繼續說下去的瞬間。

哈雷擋下帽客的鐵絲,同時詢問那兩人。

金屬與金屬的撞擊聲響徹迷宮。

可惜的是,兩邊的戰鬥都是王國軍隊方獲得優勢。

「怎麼可能沒事~……我快死了~……」

擋下他們的攻擊的,是少年少女雙人組。

薩拉丁在地上掙扎著,同時憤怒地咬緊牙關。

確定薩拉丁已經逃脫後,阿布也脫離了戰線,站到薩拉丁身邊。

她衝進艾歐妮亞的懷裏,手掌以看不清的速度不斷打向對方腹部。雖然夥伴現在性命垂危,但她的動作沒有任何遲疑,甚至臉上與薩拉丁一樣,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微笑。

薩拉丁的身體現在仍被毒素侵襲。由於方纔的激烈活動,毒素隨之蔓延,他的身體有一半以上都沒感覺了。別說戰鬥,他連逃跑都沒辦法做。

玫里爾雖然對他們多少做了急救,但薩拉丁與阿布的瀕死狀態還是沒有解決。不過,哈雷毫無根據地覺得交給他們也沒問題。

阿布不太有信心,但也沒反駁,只是聳了聳肩。

帽客的聲音裏透露出驚愕,不過他馬上就重整心情,開口說道:

薩拉丁滿身是傷,但說話時雙眼充滿熱烈的鬥志。

「遵命。」

「嗯,我也是因爲團長叫我動手,我才動手的。」

「二對一的話……應該沒問題。」

「算……算了,怎樣都無所謂,反正狀況依舊沒有任何改變。薩拉丁已經徹底無法動彈,能戰鬥的只有阿布一人。在二對一的情勢下,我們佔有絕對優勢。」

「是的,我在短劍上塗滿了只要一滴就能解決《古代龍》的劇毒。結果他竟然還能動……真是媲美怪物的生命力呢。」

「等一下,薩拉丁會有什麼下場……」

「你們……打倒了摩斯摩斯?它是小兵不管怎麼掙扎都不可能打倒的魔獸吧?那個媲美超魔導合金的外殼,就連我的攻擊都打不穿,沒想到竟然……不對,是發生了什麼奇蹟吧?」

「唔~……就這麼辦~」

「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做法……我完全被你們騙過去了。利用超乎預料的動作吸引我的注意力,其實救出薩拉丁纔是您真正的目的嗎?」

而薩拉丁的情況也與阿布一樣,被艾歐妮亞的短劍抵住,陷入性命交關的境地。

「對不起啦……不過重頭戲現在纔要開始喔。」

3

薩拉丁與阿布兩人一臉若無其事地迅速回答。

他們採取行動前並沒有任何深思熟慮,只不過是結果如此罷了。

在半身麻痹的狀態下戰鬥——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事。但薩拉丁雙眼放光,彷佛找到了最棒的遊戲。這個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戰鬥狂,比起喫三餐,他更喜歡與強者對決。阿布重新體會到這一點。

「……嗚咳!」

從帽客手中保護阿布的,是【噬魂】少年哈雷•愛德倫特;而從艾歐妮亞手中保護薩拉丁的,則是【祭司】少女玫里爾•圖倫。

哈雷鏗鏘有力地說,聞言,薩拉丁滿意地點了點頭。

薩拉丁用不斷顫抖的雙腳站起來,看向阿布。

「沒喔,老夫什麼都沒想,是湊巧變成這樣的。」

「團長,還有副團長……你們沒事吧?」

哈雷看向玫里爾,同時打飛敵人的武器。他與玫里爾各自抱起阿布和薩拉丁,暫時拉開與帽客他們的距離。

兩人都是剛入團不久,被派往迷宮深處的新人隊伍成員。

玫里爾也用力握緊了錘矛,站在哈雷身邊。

兩人背靠背,先用力做了個深呼吸。

「喔呵呵呵呵……真是不知死活。即使我因爲不斷戰鬥而疲勞,你們竟以爲自己會有勝算?」

艾歐妮亞聳了聳肩,似乎真的很喫驚。

「你們打算……怎麼處理團長~?」

真是受不了這個人。阿布感到驚訝似的聳聳肩。

哈雷則擋在帽客前面,保護夥伴們。

被艾歐妮亞用短劍指著而無法動彈的阿布開口問:

就算薩拉丁再厲害,現在也很痛苦吧。阿布表示理解——

「咦,兩位……打算用那樣的身體戰鬥嗎!?」

「這個嘛……爲了顧及面子,原本是不能做一些粗暴行爲的,但這裏是迷宮……即使他死了也不奇怪,是吧?」

在事關自己生死的狀態下,薩拉丁毫不猶豫地這麼說。

帽客與艾歐妮亞兇狠的視線射向哈雷等人。

下一秒,帽客和艾歐妮亞採取行動,戰鬥再次不聲不響地開打。

哈雷把劍往前指,劍尖朝著帽客,彷佛在下戰帖。

「玫里爾……麻煩你治療他們。」

「當然有,贏的會是我們。」

薩拉丁與阿布重新對上各自的對手——

真是讓人驚奇的縝密計畫。帽客發出讚揚——

在帽客說完話之前,阿布已經以驚人的速度動了起來。

「終於要結束了……」

「我明白了……帽客就交給我吧。」

「真是的,團長真是愛找人麻煩—」

「等我們打贏的時候……請您告訴我們關於亞伯的事情。」

玫里爾寫著堅定決心的藍水晶眼睛瞪向帽客。

「唉呀呀,您還真是執著呢……開口閉口都是亞伯亞伯,簡直像在唸咒一樣讓人煩得受不了。您究竟是亞伯的……」

說到這裏,帽客的話突然中斷。

帽客瞪大眼睛看著玫里爾的臉——不,是看著她的眼睛。然後,他像是爲什麼事驚愕,或者說是察覺到什麼。

僵硬了幾秒鐘後——他的嘴角露出猥褻的笑容,發出比以往還要刺耳的大笑聲。

「……喔呵呵呵呵呵厚!!原來如此,我想起來了!!」

他非常興奮地再次看向玫里爾的臉。

感受到對方相當失禮的視線,玫里爾皺起了形狀姣好的眉毛。

「您想起什麼了……?」

「那位小姐的真實身分……啊!」

哈雷一問,帽客更加興奮地指著玫里爾。

「玫里爾的真實身分……?」

見哈雷看過來,玫里爾有些尷尬地轉開視線。

帽客看著玫里爾露出笑容。

「我先前說過……曾經在冒險者複合機構(斯芬克斯)以外的其他地方見過那位小姐,卻一直想不起來何時見過她,讓我有點在意。然後,現在看到她的眼睛……那雙與亞伯一樣的藍水晶雙眼,我終於想起來了。」

「與亞伯……一樣的眼睛?」

帽客點點頭。

「沒錯,她的眼睛與《吹牛團長》亞伯•沙裏一樣。她之所以這麼異常執著亞伯……就是這個緣故吧。」

「換句話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咕咚一聲,隨著事件核心揭曉,玫里爾的喉嚨動了動發出聲響。

「你、你竟然擁有那種技能…………!」

「喔呵呵呵呵,真是厲害的……技能呢。」

依照玫里爾的實力,肯定打不過帽客。可是,她說她有計畫。而且看她的眼睛,並不像是在說大話。

可是。

全身僵硬的玫里爾緩緩張開沉重的嘴巴。

亞伯的污名,果然是國王軍隊暗中操作的結果。他當初一定在迷宮裏看到了藍天,卻被逼著親口說那是謊言,被冠上《吹牛團長》的污名,連把事實真相告訴血親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王國軍隊葬送在黑暗中。

「真是令人懷念呢。人與人的邂逅,還真是充滿了曲折。當初判他死刑的我,竟然遇見了他的女兒!」

真相一點一滴從帽客口中揭曉。

這種狀況就連哈雷也氣憤不已,更何況是那麼努力地想洗刷爸爸污名的她,她的怒火不知該會是多麼地猛烈。

玫里爾皺起眉頭,似乎感到不對勁。

玫里爾朝哈雷露出平時的慵懶笑容。

可是,宛如玫里爾的決心,帽客怎樣都無法逃離。

「我從以前就決定了,我只用這份力量治療別人。因爲爸爸一直告訴我,力量是用來守護重要事物的。可是啊,今天……唯有今天,我想用它傷害別人。」

她猶豫地蠕動了嘴脣一會兒,才終於小聲地說。

「判他死刑……?」

帽客一臉疑惑地看著雙眼渙散、滔滔不絕地說著話的玫里爾。

「……快說!!」

「喔呵呵呵呵,您就只有這丁點實力嗎?不過,以垃圾來說,您已經很努力了。可以完全躲過我的三根鐵絲,做得很好、很棒呢。」

哈雷欲言又止了一會兒,然後陷入沉思。

咕唰!第四根鐵絲刺穿了她的腹部。

爲了洗刷爸爸的污名,她不斷磨練這個魔法技能直至今日。而它,同時也是玫里爾曾向神明立誓、向父親立誓,絕對不會拿來用在這種途徑的禁忌法術。

她只是舉起錘矛,彷佛在說你沒有讓我開口的價值。

帽客發出嘲笑,並狠狠抽出刺穿玫里爾的鐵絲。

然後,第五根是肩膀,第六根是大腿,第七根與第八根則是刺穿身體的其他部位。玫里爾忍受不了那些痛楚,沒多久便癱坐在地。

帽客痛苦地說完後,抓著地面想站起來。

看著裝腔作勢的帽客,玫里爾加重了語氣。

「好吧……如您所願,我就把您送去您父親的身邊!!」

「您究竟……做了什麼……!?」

見狀,帽客咧搭嘴巴,露出陰森的氣息。

「……」

「可是你……」

「亞伯——」

「……嗚!」

「什麼……意思?」

終於打贏帽客了——玫里爾確認過後,用力地吐了一口氣。大概是因爲報了父親的仇之後,她終於卸下了肩膀上的重擔,臉上也露出放鬆的神情。

(玫里爾……)

「老實說,關於亞伯的一切事情……唉呀,還是別說比較好,應該不要說出來會比較好。可是,我實在好想說呀,反正你們會在這裏被殺死,我說出來也不會有問題吧。真是讓人煩惱。」

瞬間——玫里爾抓住了帽客的腳踝。

緊接著,帽客以驚人的速度逼近玫里爾。

帽客的第一根鐵絲終於攻向玫里爾。

解答哈雷疑惑的並非帽客。

另一方面,玫里爾若無其事地站起身,垂眼看著帽客。

「至高無上的魔力啊,以他的血肉爲祭品,去除我的苦痛吧——【狀態轉移】!!」

玫里爾錯愕地瞪大了眼睛——隨即馬上冷靜地盤問。

不知道她從哪裏擠出這麼大的力氣,那股力道強大到彷佛在說——絕對不會放過你。

「結果……我們威脅亞伯,逼他親口說自己說的一切都是假的,再讓他終結性命。逼他說他只是想要功勳的垃圾……逼他說他不是大家想像中的英雄。然後,隨著他的死亡,大家完全忘了他,國政也得以易於推行了。」

匡鏘在背後發出聲音的八根鐵絲一一帶著能刺穿玫里爾的殺傷力。考量到雙方的等級差距,玫里爾應該連一根都無法應付。也就是說,戰況是壓倒性的不利——不對,打從一開始就是生死關頭。

一切的疑點都串連起來似的,帽客一臉亢奮地拍著手。

說著,她的雙眼——與父親一樣的藍水晶雙眼露出堅定的覺悟。

「喔呵呵呵呵……真是愚蠢。竟然獨自一個人挑戰我,真是愚蠢到讓人笑不出來。您這種貨色能打贏得了我?」

霎時,她身體的各個部位溢出鮮血,將迷宮的地面染成一片暗紅色。

「喔呵呵呵呵……果然沒錯!你就是那個常跟在亞伯屁股後面的小女孩,亞伯的女兒……玫里爾•沙裏!因爲我在王宮常看見你們,所以纔會覺得很熟悉!原來如此,所以你纔對亞伯那麼執著!」

帽客雖然還很痛苦,卻慢慢地爬了起來。

那個光芒與當初治療哈雷時候的溫暖光芒不同,那是傷害他人的黑色光芒。最後光芒蔓延到帽客身上,包覆住他的全身。

「帽客……這個男人,交給我。」

「您在胡言亂語什麼……?」

帽客露出了誇張的笑容。

「…………!?」

因爲,信賴夥伴的重要性——夥伴們以及玫里爾已經告訴他了。

「……嗚啊!!」

將他推入這種境地的王國軍隊,實在教人怒不可遏。

帽客錯愕地瞪大眼睛,掙扎著想從光中逃走。

喀吱喀吱——她的牙齒不斷顫抖著。雖然覺得自己必須冷靜,但卻無法壓抑對陷害父親的王國軍隊的憤怒。

「亞伯•沙裏……是我的父親。」

「那個男人……立下無數功勳,在沙塵王國(貝爾巴託)得到最好的名聲,對我們想推行的國政造成了各種阻礙。那時候,他向國王報告『在迷宮裏看到了藍天』,我們便思考著能不能藉機解決掉他。」

「這…………這是什麼!?」

帽客用沙啞痛苦的聲音說著,同時跪倒在地。

簡直是——簡直是太可憐了。

玫里爾非常勉強地用錘矛將它打飛——但這時改換第二根鐵絲飛過來,玫里爾轉身躲過朝自己喉嚨飛來的鐵絲,也設法避開了幾乎同一時間瞄準大腿刺過來的第三根鐵絲。可是,由於這幾個硬逼自己做出來的動作,玫里爾身體失去平衡,無法對付接下去的鐵絲。

剎那間,伴隨著猛烈的大喊,玫里爾全身綻放光芒。

「哈雷…………拜託你。」

玫里爾垂著頭,突然用顫抖的聲音低喃道。

「謝謝你,哈雷。真的非常感謝你。」

他仿效玫里爾,俐落地說出從過去隱瞞至今的事實。

「我啊……爸爸死掉的時候,其實我也在現場。」

隨著玫里爾的說話聲落下,帽客終於也不再動彈了。

不僅如此,定眼一看,帽客全身都在流血。那些出血的地方,幾乎都是玫里爾被他的鐵絲貫穿的部位。

最重要的是。

「可是,那時候我只能看著……爸爸逐漸變得虛弱。對於無能爲力的自己,我一直好不甘心、不甘心到了極點。所以啊……爲了能在重要的人感到痛苦的時候,擁有設法拯救他的能力……我學到了【狀態轉移】這個技能。」

「爸爸的遺憾,今天——就由我玫里爾•沙裏來彌補!!」

身受重傷的她突然開口說道:

「真是個可笑的男人。我們只不過威脅他『你不在乎家人的死活了嗎』,他就任憑我們擺佈了。至於迷宮裏是不是真的有天空……我們也不清楚,不過,我們只要去確認就行了。」

「你竟然把我們當成人質……!」

「亞伯所遭遇的一切,全~都是……王國軍隊暗中策劃的!!」

她很乾脆地說出先前一直無法說出口的事實。

但與此同時,他也就明白爲何她會那麼執著於亞伯了。如果是爲了自己的血親,他就能完全明白爲何玫里爾那麼努力地幫對方恢復名譽。她之所以不顧場合抓著帽客逼問,也是因爲血親而過於情緒化的緣故吧。

「……我明白了。可是,一有危險,我會馬上出手幫忙。」

流暢的高速詠唱從起動句接續到承動句,最後是發動句。

玫里爾就是亞伯的女兒——這個事實讓哈雷感到錯愕。

「……我有計畫,絕對能打倒那傢伙。拜託你。」

「將傷口與疼痛從一個人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就是我的技能【狀態轉移】。雖然我不想這麼做,但還是請您揹負起我的痛苦吧。」

看著玫里爾露出與平時迥然的焦躁神情,帽客愉悅地眯起了眼睛。

「那件事我還沒說過吧?」

下一秒,帽客身體往前彎曲,猝不及防地吐出鮮血。

看著發出嘲笑的帽客,玫里爾什麼都沒回應。

「……該結束了。包含您造成的傷口在內,我累積了相當龐大的傷害,而那全部都轉移到您身上了。就算是您,也無法再站起來了。」

朗聲說完這句話後,玫里爾宛如歌唱般開始詠唱上位創成語。

玫里爾將視線從帽客身上移開,轉向哈雷——的下一秒。

然後,她恢復抱著堅定決心的表情,重新面向帽客。

一想到亞伯的心情,就連旁觀者哈雷都感到心痛不已。而即使被嘲笑是《吹牛團長》,即使自己會死去,也要好好守護家人的亞伯,那份覺悟令旁觀者也眼眶發熱。

帽客勾起了嘴角,似乎很迫不及待——

但哈雷絕對不會插手幫忙她。

遺憾的是,他無法靈活移動身體,中途就再度倒向地面。

帽客用嘲笑亞伯——以及玫里爾的聲音繼續說:

他全身都在流血,動作中帶著的瀕死時特有的遲鈍感卻慢慢恢復,然後他重新面向玫里爾,嘴角陰森地勾起。

接著。

他啪嘰啪嘰地扭了扭脖子,朝錯愕的玫里爾發動突擊——

「………………嗚呃!?」

玫里爾在發出聲音前,就被帽客的拳頭打中肚子。

她猛地吐出血,身體往前彎曲,最後跪倒在地。能與薩拉丁打得勢均力敵的帽客——他的拳頭對少女來說實在難以負荷。

玫里爾倒下了——而且絕對無法恢復。

「我完全沒想到……會被逼得使用這個。如果沒有這個《寄生具•祭品羊》當我的替身,我肯定再也無法站起來了吧。」

帽客掌心有個壞掉的羊玩偶。

疑似魔導具的那個物品,讓玫里爾的必殺攻擊化爲烏有。

「我應該好好誇獎您的……就連方纔與薩拉丁交手,我都沒有使用這個殺手鐧。不過,這麼一來,一切就結束了。」

抬頭看著露出不祥笑容的帽客,玫里爾發出沙啞的聲音:

「爸爸……對不……起……」

可是她的話說到這裏就倏然中斷,閉上眼睛,全身癱倒了。

閃著光芒的物體從她眼中滲出,滴落臉頰,然後在地面留下深色的水痕。

4

「……玫里爾!」

玫里爾倒地後,哈雷立刻朝她飛奔過去。

然後,他舉劍橫向一劈,牽制帽客的行動,並抱起玫里爾。哈雷先看了看她的傷勢,再往後用力一跳,拉開與帽客的距離。

(性命……並沒有危險。)

哈雷讓她躺到地上,自己鬆了一口氣。

「您比我想像中……還厲害呢。既然您能這樣徹底地化解我的攻擊,日後我或許可以不叫你小兵。可是……終究還是比不上薩拉丁和我。這種實力只是二流的。」

「你這傢伙……你這傢伙真的不懂嗎?亞伯即使犧牲自己的性命……犧牲到目前爲止人生中的一切,也要守護家人的想法。還有打倒陷害父親的人,洗刷父親冤屈的想法,以及你即使是仇人,打倒你之後並沒有給你致命一擊的玫里爾的想法!!你真的完全不懂嗎?」

「至高無上的魔力啊,化爲引導人們走入終焉的黑雨,消滅我的敵人吧——【默示錄之雨】。」

「我要……打倒你。」

爲什麼遭受他的攻擊後,對方還能站著,並且沒有受任何傷呢?回答帽客疑惑的,是哈雷所顯示的外表。

帽客透過八根鐵絲所進行的連續攻擊相當猛烈。

「那個丫頭……我是說玫里爾•沙裏。和她父親亞伯•沙裏一樣,都是大笨蛋。那男人明明擁有傑出的強大能力,卻爲了家人那種毫無用處的存在,毫無反抗之力地任我們擺佈,最後丟了性命。這個女人也一樣,因爲執著在毫無實際利益的報仇行爲上,纔會被我殺掉。父女兩人都是,再蠢也要有個限度吧,實在讓我錯愕到都笑不出來了。」

面對哈雷殺人般的銳利視線,帽客卻是以嘲笑回應:

「和《鎧龍》一樣……!?怎麼會,怎麼可能……」

哈雷終於偷偷吟唱完上位創成語的詠唱。

一直以來,不管有多麼痛苦,她都不曾流過淚水。

黑光,黑煙,以及飛揚的塵土。

哈雷往前踏出一步,帽客似乎感到害怕,抬腳往後退。

不管是在入團考試中,被《食屍鬼》的毒素感染,忍著劇痛在迷宮行走的時候,還是揹負起夥伴們的所有痛楚,承受與死無異的痛苦的時候。

可是。

「那個鎧甲……難道說……!?」

帽客被狠狠掀飛,宛如龍捲風似的不停轉圈圈,同時撞上了迷宮的牆壁。

帽客對哈雷投以輕蔑的視線,然後詠唱起上位創成語。

「————給我好好品嚐一下!!!!!!」

毫髮無傷地站在原地。

然後,當絕望之雨即將貫穿他身體下一刻。

匡鏘,八根鐵絲做出預備動作——下一刻。

沒錯——哈雷全身包覆著一層紫色鎧甲。

「這是……我靠著夥伴而得到的。我和玫里爾、莉莉絲、曼蘇爾,以及其他同伴們一起努力,好不容易纔得到它。而根本不顧身旁所有人的你……絕對得不到這種力量。」

帽客不斷大吼大叫,但現實沒有任何改變。

「大吼大叫的吵死了。笨蛋纔會開口閉口只談感情,噁心死了。你們難道不能稍微用理性的方式思考嗎?算了,就是因爲你們辦不到,纔會魯莽地跑來挑戰我……也纔會即將死在這裏。」

隨著充滿魄力的闡述,哈雷一步步朝帽客走過去。

這是帽客第一次露出狼狽的模樣。

他只能代替亞伯和玫里爾,打倒這個惡棍。

「我確實很弱小。你說得沒錯,我只有二流的實力。可是……我有大家陪在身邊。大家一直幫助著、引導著……太自以爲是、自找死路的我,所以我不能輸。我絕對不能……輸給你這種混帳!!」

但即使如此,帽客還是沒有停下攻擊,並接連不斷地在半空中催生出黑槍,持續朝哈雷射去。彷佛停下攻擊的那一刻,代表他輸了這場比賽,彷佛他懼怕著自己從這場漫長美夢中甦醒。

(她應該非常……不甘心吧。)

好不容易平復情緒後,帽客爲了反擊,開始詠唱上位創成語。

「嗚…………」

「嗯……所以你用那種東西不可能打得倒我。魔法和武器都對那隻魔獸的甲殼起不了作用,基本上可說是天下無敵。我猜……你之所以捕抓那傢伙,也是這個緣故吧?既然打不倒……就用魔導具抓起來,而且也只能這麼做。」

這些東西充斥整個區域,四周一片混沌。

包含著無法抑制著憤怒——他用顫抖的聲音繼續說:

那是因異常堅硬而泛著光澤的板甲。各個部位有著兇惡的尖刺,不光是爲了保護自己,同時也兼顧刺傷敵人的作用。

雙方隔著一〇M的距離面對面,帽客耀武揚威地笑著。

然而。

然後,察覺到她臉頰滴落的水珠,哈雷握緊了拳頭。

哈雷承受著數百把黑槍的爆炸攻擊,同時不斷往前走。

自己引發的爆炸已經炸死了哈雷——帽客應該是這麼想的吧。那也是正常的,因爲這場爆炸,比哈雷過去見識過的任何攻擊都要來得驚人,其威力大到不管哪個高手都絕不可能抵抗得了。

不需要任何言語了。他能做的選擇只有一個——

聽哈雷用力地說完這番話,帽客露出一副聽到耳朵長繭的模樣,聳了聳肩。

「又來了一個笨蛋……呢。小兵不管做什麼都是白費力氣,爲什麼你們就是不懂呢?因爲是笨蛋的緣故嗎?你們真的很噁心耶——」

「什…………爲什麼!?」

帽客掃了玫里爾一眼,不屑地笑了出來。

在他全身散發耀眼光芒的剎那,無數長槍也抵達他面前。長槍引發黑色爆炸,莫大的光芒徹底掩蓋住哈雷散發的光。

而且黑槍是從四面八方各個角度飛來,哈雷根本無處可逃。在這種九死一生的情勢下——哈雷卻動也不動。

「……喝啊!!」

那瞬間,哈雷感受到自己心底捲起一道兇猛又劇烈的風暴。

「這……這種做法是不正當(作幣)的!!和那隻魔獸的甲殼相同材質的鎧甲……那種東西根本打不壞!!區區一個小兵……爲什麼會有那種能力!?」

就連恨得要死的殺父仇人,她都手下留情了。可惜這個男人應該完全無法理解玫里爾的想法,也不會想理解吧。

哈雷調整呼吸——並帶著充滿鬥志的眼神說:

就連那一劈,也被帽客的鐵絲輕鬆破解。

面對自顧自說個不停的帽客,哈雷簡潔地回道。

「開……開什麼玩笑!!身旁的人怎樣,同伴怎樣……那根本全都是感情作祟!!我不用依靠那些東西,就能得到一切!!我要稱霸這座《大金字塔》,得到這世上的一切!!我不能輸給你這種垃圾!!沒錯……我纔是要成爲世界之王的男人!!」

「爲……爲什麼我非得輸給這種小兵不可!!騙人……這一定是騙人的!!這世上不可能會有我用最大強度的攻擊都無法破壞的鎧甲……不可能會有我無法碾碎的東西!!我竟然……我竟然會在這種地方輸掉!!」

結果,哈雷上空再次與方纔一樣,浮現無數的黑光。然後光芒各自變形,成爲數十把——不對,是超過數百把的黑槍。

換句話說。

咚咚咚咚咚咚咚!!黑槍一把接一把用力刺向哈雷,掀起連綿不絕的大爆炸。不但數量比剛纔多,每一把槍的爆炸威力也明顯變得更大。帽客敢肯定,一般人根本擋不住一記攻擊。

「這是……我從《鎧龍》身上得到的技能。這個鎧甲是用與它甲殼相同的材質所製成,當然,防禦力方面也一樣無敵。」

無法幫父親報仇的事讓她哭成這樣,可見她很不甘心吧。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她從入團考試的時候開始——不對,是更早更早之前開始,就爲了洗刷父親亞伯的污名,而一直拚命努力到現在。

見哈雷舉起劍,帽客一臉嫌棄地扭了扭脖子。

帽客再度往後退了好幾步,然後在原地站定。

然而。

八根鐵絲全都能靈活地攻擊哈雷,簡單來說,就像與一個長了八根手臂的對手戰鬥。就連原本想速戰速決的哈雷,也在這樣的攻擊下不得不轉攻爲守。

在煙霧散去後,應該已經變成一具焦黑屍體的哈雷——

帽客發動猛攻,打算收割哈雷的性命。

遺憾的是。

遭受對方攻擊其實無所謂,因爲那畢竟只是攻擊。如果無法突破八根鐵絲所形成的堅固防禦,最終他還是無法攻擊到帽客。

瞬間,幾十把黑槍同時移動,如雨水般從天而降。

既然如此。

堪稱實用的構造,讓人聯想到生活在弱肉強食世界的荒野之獸。

哈雷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停下揮出去的拳頭。

瞬間,上百把黑槍同時移動,如雨水般從天而降。

由於八根鐵絲起此彼落的進逼,帽客基本上沒有露出任何可趁之機。因此,哈雷控制攻擊的步調,逼帽客露出破綻。

看著錯愕的帽客,哈雷淡淡地說:

帽客不悅地咬著嘴脣——一步步地拉開與哈雷的距離。

正是這個鎧甲,保護哈雷不被帽客的攻擊傷害,簡直是完全無敵的防禦。那世間難以匹敵的防禦力,讓哈雷的身體沒有受到半點傷害。

最後他摔到地面上,並再也爬不起來。

就在帽客動手的同時,哈雷也衝了過去。兩人化爲一陣風奔過迷宮,武器與武器隨即用力相撞,迸散激烈火花。

剎那間,哈雷用盡全力揮出的拳頭,打中了帽客的臉。

「喔呵呵呵呵……真是愚蠢的女人,像個跳樑小醜。」

哈雷露出前所未有的憤怒神情瞪向帽客。

隨著咒文的詠唱,哈雷上空開始浮現無數黑色光芒,然後那些光芒各自變形,最終變成幾十把黑槍。

當哈雷穿上與那個甲殼相同材質的鎧甲後,帽客就無法打倒他了。

「你說誰……愚蠢?」

「到了這個地步……卻還在感情論事,我聽得都快反胃了。好吧,你就繼續相信那個令人難以理解的崇拜信念……死在絕望的雨水中吧。」

彷佛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他不斷默默地朝帽客靠近。帽客的攻擊別說打倒哈雷了,就能讓他受點傷都辦不到。

饒不了他。從他用卑鄙的方式陷害一個英雄,到他嘲笑玫里爾賭上性命的攻擊是「跳樑小醜」——不,這男人的一切,他都無法原諒。

「蠢的人……是你。」

「試試看我這個最大強度的攻擊——【默示錄之雨】!!」

「【降靈附身】——【鎧龍板甲(貝西摩斯鎧甲)】!!」

帽客愉快地笑起來,這時,附近的煙霧慢慢散去。

被他說中了。帽客與哈雷他們一樣,不知道該如何打敗《鎧龍》,也無法在那個媲美超魔導合金的甲殼上留下任何傷害。

最強的防盾瞬間轉變成最強的矛,哈雷原本的肌力能力值加上裝甲的硬度,融合成驚人的威力,掃向帽客。

一眼就能看出!那一把把黑槍包含著龐大的魔力,每一把應該都具備了等同一級【魔法師】的攻擊魔法的破壞力。如果接下那幾十把黑槍的攻擊,即使是急速成長的哈雷也會沒命。

哈雷設法進行反擊,強硬地橫向一劈。

玫里爾打倒帽客後——並沒有給予致命一擊。

「喔呵呵呵呵……好了,不知道烤得怎樣了呢?」

「那些被你一路隨意踐踏過來的人們的痛苦——」

「——去死吧!!」

「你什麼都粉碎不了。不管是這個鎧甲……還是這些人的心意。」

看了一眼躺在旁邊的少女,哈雷吁了一口氣。

然後,包裹住他的鎧甲化爲光點,飄浮在少女四周並慢慢升上天空,彷佛將少女的心意傳達給父親亞伯。

5

「那邊好像結束了……」

將哈雷他們的戰鬥完整看完後,薩拉丁露出笑容。

他們位於離哈雷兩人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爲了不讓艾歐妮亞的環刃傷害到哈雷他們,薩拉丁故意選在一段距離之外戰「。

「沒想到帽客竟然會輸給那種菜鳥……」

「所謂的菜鳥纔是最厲害的唷~?」

阿布與一臉難以置信的艾歐妮亞武器相交,語氣愉悅地說道。

但艾歐妮亞彈開阿布的雙刃彎刀,露出陰森的笑容。

「沒錯……我們的確太小看那些孩子了。可是,新手的好運氣可不會一直持續下去。包含你們在內……我會通通解決掉。」

「也對……老夫也覺得差不多該結束了。」

薩拉丁說完後,握緊了先前因爲毒素而無法靈活動作的拳頭。

瞬間,阿布似乎察覺到什麼並抽身往後退,拉開與艾歐妮亞的距離。

「……哎呀,您想用那樣的身體做什麼?不管做什麼都是白費力氣的唷。到目前爲止一直無法動彈身體,只能依靠阿布戰鬥的您,事到如今還能做什麼呢?」

「老夫什麼都做得到喔,因爲老夫是冒險者嘛。」

薩拉丁燦爛一笑,然後大聲朝哈雷他們說:

「這裏很危險,你們幾個快跟阿布一起離開這裏!!」

「咦,可是團長呢……!?」

哈雷抱起橫躺著的玫里爾,有些不安地詢問。

薩拉丁的拳頭打中她的腹部。他揮出的是簡單的正拳突,但在驚人肌力的補強下,變成一種勝過所有必殺技的強擊。這壓倒性的一拳讓艾歐妮亞再也站不起來,恐怕連《鎧龍》的攻擊都被比下去。

宛如熊熊烈焰的熾熱魔力,眨眼間包覆他全身。

空氣中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響,似乎無法容納如此龐大的魔力。

「攻擊……是嗎?我在公會時就已經得到資料了,接下來你並沒有技能可以打贏我吧?別逞強了。」

幾秒後,他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點了點頭。

「……有什麼不對嗎?」

碰咚!!

先前的瀕死狀態宛如一場謊言,薩拉丁用難以置信的速度奔向艾歐妮亞。

以他爲中心,地面產生放射狀裂痕,並且如同颶風來襲般颳起陣風。瓦礫與塵煙飛舞,整個空間陷入前所未有的混沌。

「笨蛋,你以爲老夫是誰!老夫是薩拉丁……薩拉丁•拉西沙爾。區區菜鳥想爲老夫操心,還早了一億光年呢。」

接著,薩拉丁四周的空間產生形似水波般的扭曲。

可是啊——薩拉丁態度一轉,如同猛獸般聲色倶厲地說:

就在他發出宛如從地獄深淵湧上的咆哮的瞬間。

「自己究竟是什麼角色,老夫從來沒想過……或許老夫的確是二流貨色,因爲一些毒素就奄奄一息,懦弱得可悲。」

「你是盤算至少要讓他們逃掉嗎?帶著那種傷痕累累的身體,就算逃走了,我也能在殺了您之後再去解決他們。您這是白費功夫。」

確定艾歐妮亞已經暈倒後,薩拉丁也當場倒下。

艾歐妮亞輕哼,不屑地聳了聳肩。

隨後,他開始疾奔。

看到他的模樣,艾歐妮亞疑惑地眯起眼睛。

這時,他身上包覆的魔力慢慢消散,化爲點點閃光消失了。

「反正你的腦袋只裝肌肉,唯一的長處就是戰鬥,根本遠比不上【冒險王】。連區區劇毒都贏不了,代表你是隻能在這裏被我殺死的二流貨色。迷宮就由我們王國軍隊來攻略,您安心地出發前往天上界(瓦爾哈拉)吧。」

如此龐大的魔力究竟都沉睡在他體內的哪個部位?況且人類的身體可以容納如此龐大的魔力嗎?

「——老夫從來不認爲,老夫贏不了你」

「勇猛的武神索爾啊,附身在我的肉體上,化爲滅邪之矛吧——【極限突破•序】!!」

光是薩拉丁起跑的動作,就讓他正下方的地面塌陷了數十C以上,彷佛有頭巨龍從天而降。

「別逼老夫費這麼大力氣……打你一拳。」

「……大白癡,他們幾個的確逃跑了,但他們不是因爲你才跑,而是爲了不被老夫接下來的攻擊波及到。」

留下在原地,只剩薩拉丁及艾歐妮亞。

薩拉丁露出有如太陽的笑容,哈雷的視線則有些猶豫地遊移。

「這……這股力量是什麼……!?」

站在宛如世界末日光景的正中央,薩拉丁開口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明白了!祝您武運昌隆!」

薩拉丁的身體依舊傷痕累累,一副隨時都會倒下的模樣,但他笑了。

然後,當艾歐妮亞發現對方靠近的時候,一切已經結束了。

「快點逃吧~!團長無法再手下留情了~!」

在阿布的催促下,哈雷他們很快逃出這個空間。

「……毀滅吧。」

回過神來後,艾歐妮亞吐出鮮血,並當場癱倒。

「…………嗚惡!!」

艾歐妮亞在風煙中用雙手遮住臉,同時發出驚呼聲。

剎那間,包覆薩拉丁全身的魔力產生爆炸性膨漲。

霎時,隨著猛烈的咆哮聲,他全身散發出魔力。

「喂,艾歐妮亞,你是不是有哪裏搞錯了?」

艾歐妮亞嘲笑似地說,但薩拉丁回以從容不迫的笑容。

看到這股凌駕在正常人之上的魔力量,會讓人忍不住產生這些想法。

薩拉丁透過超越人類智慧的力量,一拳結束了這場漫長的戰鬥。

艾歐妮亞充滿了優越感——然而薩拉丁卻勾起嘴角露齒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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