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強烈的信念
《RPG School》 · 早坂吝 · 9787 字
我和未來離開物理準備室。
因爲手上可能有毒藥,所以去廁所洗了手。
然後去屋頂。因爲魔王說鎖是開着的,所以沒去事務室,直接前往。之所以開着鎖,是因爲屋頂上有「我們要找的人物」吧,連這些都特意告訴我們,是該說好心呢,還是該說準備周全呢。能看出魔王很想讓我們去屋頂。
路上,我問未來。
「你覺得我們要找的人是誰?」
「如果不是指魔王自己,要麼是金面具,要麼是銀面具、括弧。」
「大概就在這個範圍裏吧,殺死光武老師的果然還是金面具吧。」
「有可能。」未來只是這樣回答道。
「話說回來,剛纔光武老師說的話有一點讓我很在意。今際應該是埋怨陷害自己的光武老師的吧。那麼爲什麼在復出的時候選擇了和光武老師一樣的白大褂配銀框眼鏡呢?」
「我想這大概是因爲被光武老師打敗後,意識到人們追求的是科學,而不是神祕學。迴歸後的今際女士一直在展示作爲科學的超能力。作爲象徵,她披上了白大褂,戴上了一副沒度數的眼鏡。」
「這樣啊……」
這種解釋可以理解,而且說不定就是正確答案。
但是——很複雜。
不知道穿着和打敗自己的男人一樣的服飾是什麼感覺。應該有不少要違背自己原則的地方。就算做到這種程度,也要讓人們瞭解超能力的事。可是壯志未酬就被殺了。
我明白了光武老師要解開真相的心情。
這樣的光武老師也被殺了。
我想知道真相。
就這樣,我們一心一意得走上了西北的內樓梯。
之後到達了通往屋頂的門。握住門把手,就像魔王說的那樣,沒上鎖。一下就打開了。
樓頂也是一個L字形的空間,縱校舍和橫校舍之間並沒有隔斷。
「沒事。」
「說過了。」
他帶着諷刺的笑容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嗣看向地面。
那時候,在掩護的是黑嗣?於是在妨礙的人就變成了括弧嗎?……只有在Another-Moon戰中,殺死玩家四處遊走的黑嗣是自己人,而雖然以索取拼圖爲代價,但四處幫助玩家的括弧卻是敵人,發生了這樣的逆轉現象嗎?我明白了黑嗣這樣做的理由,但括弧這邊到底是什麼目的呢?
「順帶一提,」
「括弧……?不,我不知道。從最初被蜥蜴追殺時分開到現在都沒見過。」
隨着未來在我背後說出的話語,金面具的動作戛然而止。過了一會兒,他把面具摘下。
黑嗣語氣改變。從自暴自棄的感覺變成冷漠的感覺。
與未來不同的是,念動力標有「疑似」。也許和愈川的疑似念治療一樣,原本無法使用超能力,但遊戲開始後由於某種強烈的想法而覺醒了吧。
「啊!」我發出聲音。「所以你纔在用探測器確認名字,然後殺人?」
他的頭飛了出去。
「解釋了你們也不明白,由鷹而生的鳶的心情。」
我問了黑嗣。
『我沒有任何力量,但我的父親是吳石黑幕。』
「對不起,不打倒就沒法制止他。」
「啊。」
他並不知道我的想法,而是以得意的口氣繼續下去。
未來全都簡短地回答。
菜刀、幾根叉子、十幾塊拼圖、手機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
「我深受感動。覺得今後是超能力的時代。若是超能力的話一定可以改變日本。而且在這個最尖端的領域取得成績,就可以讓老爸認可我。我選擇了超心理學專業——超能力研究的事物。我也曾夢想過,將來能和今際共同研究。
「彆着急,我現在就循序漸進地給你講講。爲此,我先講講死牢……」
「是嗎?」
「爲什麼要這樣?」
〔譯者㊟:日語裏有俗語「鳶が鷹を生む」,漢語裏的對應的就是雞窩裏飛出金鳳凰,子勝於父的意思,這裏把這句俗語反過來,也就是一代不如一代的意思。〕
防禦力: 17
「六角括弧同學和像你這樣用面具和斗篷遮住面目的人物一起行動,你什麼都不知道嗎?」
HP: 37/37
意料之外——我在心中產生這樣的想法。黑嗣不是不能使用超能力嗎?而且如果眼前的人物是黑嗣的話,和括弧一起行動的銀面具是誰呢?
但今際卻被殺了。」
這樣老爸也會重新認識我的。
我看向未來展示給我的手機屏幕。
攻擊力: 13
回頭一看,未來已經站起來了。
『世界把我放逐了,現在你又能做什麼?』
天空和四周的景色,全都像是被一片漆黑碾碎。但確實有風颳過。
「未來,躲到我後面去。超能力對我沒有作用。然後再用探測器看看他。」
「嗯。」
果然是吳石黑嗣。
黑嗣從斗篷內側拿出菜刀,衝了過來。
然後兩年前——我在城裏偶然和今際擦肩而過。雖然有些變化,但很快就確認了。因爲今際參加的節目我錄下來看了很多遍。
雖然剛剛從光武老師那裏聽說,但因爲講解太麻煩,所以沒有說話。
算了,無所謂。本人就在眼前,直接問就行了。
「是啊,一開始我還想把從辦公室偷出來的學生、教職員工名單上的名字一個一個地抹掉,但中途覺得麻煩就不幹了。反正把最後殺的那個人的名字記下來就行了。不過光知道名字之後不好找,所以說名單還是有用的。」
靠着老爸的力量,今際和超能力的社會地位不斷提高。而且現在是最尖端的學問。
「那就死在這裏吧!」
「我覺得不錯。」
我再次在那裏過上怠惰的生活。到了找工作的時候了,可怎麼也沒有幹勁。恰巧教授想要一位年輕的研究者,於是決定採用排除法留在大學。
看起來不像是在撒謊,這或許代表括弧是出於與黑嗣完全不同的想法而行動的。
〔譯者㊟:發掘(scout)與探測器(scouter)只差了「er」,早老師還特麼真的用了「星探」的雙關,fuck日本人。〕
無法原諒。因爲這麼自私的理由竟然要殺人。即使沒有痛苦,也應該會有恐懼。而且能否真正起死回生也不確定。
我慢慢地朝着金面具前進。金面具把手掌朝向這邊,但是完全沒有風吹草動。未來抓住我的西裝下襬,跟在我後面。遊戲開始以來,現在才最像守護的感覺。
「吳石老師……」
接着,金面具從懷裏掏出了什麼。那些微微發亮的是——叉子。是從食堂還是家庭科室取來的嗎?它們在疑似念動力作用下迎面飛來。不妙,超能力本身是無效的,但是被超能力投擲的物體擊中的話就會受到傷害。
也許是因爲疏忽大意,未來身體的一部分探出我背影的範圍,於是像陀螺一樣旋轉着被吹飛了。
「怎麼了,是誰?」
迅速確認周圍。
我回答她。
二年級快結束了,到了決定專業的時候了。老實說,哪個都行。有一天,我在電視上看到了今際。你們可能不知道,她十年前也是一種潮流。」
橫校舍側——沒人。
「想到這個計劃的時候,我就得到了作爲手段的疑似念動力。我原本對超能力本身就有憧憬,那麼就讓我開心地使用吧。對了對了,你們和Another-Moon戰鬥的時候,我一直在暗中掩護着你們。考慮到魔王有可能躲在校舍外面,遲早有出去的必要。但是我自己根本敵不過那種怪物,必須有人把他打倒。」
我把她帶到老爸身邊,低三下四尋求援助。起初老爸完全聽不進去,最後還是折服了。雖然說,並非我的熱情起到了作用,而是因爲親眼目睹了今際的才華。好吧,都可以。我挖到今際的事實沒有改變。
「啊,這樣啊……。那你也知道魔王說不定是比今際更厲害的超能力者了吧。今際死了,再這樣下去我又要被老爸拋棄了。所以需要趕緊找一個代替今際的人,那就是魔王。
當黑嗣露出破綻的瞬間,我揮起劍。
未來從我背後拿出手機,拍攝了金面具。然後發出驚呼。
速 度: 19
吳石黑嗣
〔譯者㊟:日本的大學1-2年級學習主要領域的基礎知識,而後纔會根據選擇加入專業課程。〕
魔王說只要打倒自己,遊戲就通關了。拼圖似乎是找出魔王所在位置的線索,但這無所謂。一個一個得殺,哪個人會讓遊戲結束,那就是魔王了。」
繼續由未來負責對話。
黑嗣望向柵欄根部。黑色封面的臺帳放在那裏。說起來第二次去辦公室的時候,抽屜都被打開了。那是他找名冊的痕跡嗎?
我很沮喪,但我重新振作起來,相信還有其他優秀的超能力者。但太天真了。如今正是在今際的指導下,未來、括弧等一批又一批堪當重任的超能力者誕生,但當時自稱超能力者的幾乎都是騙子,哪怕是少數的真貨也只有微弱的力量。而大學的超心理學研究室只是神祕學研究社團這種低級東西的延伸。
武 器: 疑似念動力……不用手接觸移動物體。
「如果知道誰是魔王,我就會像今際時那樣去發掘。看魔王說什麼:這是場遊戲。能看出是個愛出風頭的人吧。我要使其成名。作爲交換,讓我憑藉其出色表現,重獲老爸的信任。這是雙贏的關係。」
縱校舍側——南端的柵欄跟前站着一個人。是金面具。他一發現我們就慌忙得拿起了手機。
「我仔細想了想,他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所以遊戲結束後,對於他到處殺人的事,我們保持沉默,怎麼樣?」
清楚了黑嗣對父親的情結,以及他重新發掘今際的經過。但我想知道的不是這個。我焦急地問。
說着解釋了也不明白,結果還是解釋了。
我追着今際,勸說她成爲我的研究對象。她用毫無期待的眼神這樣說。
光滅。
「被發現了就沒辦法了。」
「由鷹而生的鳶。」
說到底這個計劃,雖然聽上去可行,但仔細一想,還是有很大的漏洞。魔王的本體並不一定會在附近徘徊。如果還沒有找到它的位置就減少了玩家的數量,通關就會越來越遙遙無期。
「可是『黑嗣』是個無可救藥的混帳兒子!在遵從老爸的意願衝擊東大三次落榜的時候,老爸拋棄了我,說不許再復讀了。我也同樣落榜了保底的私立大學,在三流私立大學的追加招生中勉強被撿到了。老爸的興趣從此轉移到了二兒子黑羽身上。我不再受到父親的干涉和期待,過着墮落的校園生活。
突然伸出右手。
但它們停在空中,落在地上。未來用純正的念動力停止了。最終,還是守護的同時也被守護着嗎……
「我對你們有個請求,能不能放過我,魔王會負責任地由我來打倒你。」
「別再做這種事了,吳石老師。」
氣魄十足。一種莫名的激情扭曲着那張周正的臉。如果半吊子得應對是要被殺的。
——。
「那些事和襲擊玩家之間有什麼關係呢?」
「是啊,偉大的父親『黑幕』爲了讓長子成長爲優秀的接班人,起了『黑嗣』的名字……」
「你沒事吧?」
然而就在此時,今際因被爆造假而下臺。那樣的天才不會做假的。雖然這麼想,但世人見風使舵得圍攻她。
好像那個名字打動了她。
「不,不行,那樣的是。即使感覺不到疼痛,也會留下被襲擊的心理創傷。而且,也不能保證能活過來。」
未來插嘴。
*
確認金面具與魔王無關。
魔王爲什麼要把我們派到這裏來呢?摸不清本意。
從黑嗣站的地方透過柵欄遠眺,也許平時在樓羣的縫隙裏能看到海平線,但現在已經被漆黑的帳子封住了。我們真的能逃出這裏嗎?心裏變得有點不安。
向左轉,俯瞰操場。可以看到在操場上搜索的十幾個人和今際的屍體。
想起在操場上講過的物理詭計,邊找拼圖,又順便查遍了整個樓頂,卻沒有發現任何像樣的痕跡。
「好吧,接下來我們去哪裏?」
「只能踏踏實實地收集拼圖了。」
「是啊,我們去檢查一下校舍周圍。」
下到一樓,走出校舍正門,嘗試能不能從大門出去,還是徒勞。
一邊打倒怪物一邊調查橫校舍的北面。
一直走到了體育館的北面。體育館的牆上有淡淡的塗鴉痕跡。是像小混混在街道的牆壁上用噴漆畫出來的一般的真東西。未來看着說。
「我還以爲是先進學校呢,原來還有人幹這種事。」
「現在應該沒有了。不過十年前好像很混亂。」
「那爲什麼安定下來了?」
「啊……這不是時代的變遷嗎?」
轉過體育館東北角,查完了東面。穿過一片可以稱爲「體育館後面」的區域,在兩層的部室樓旁邊,有一個被防球網包圍的網球場。中間站着兩個人。
是括弧和銀面具。
括弧蹲在地上調查着地面,銀面具佇立在風中,披風飄揚。
我把手機拿出來,看了探測器和怪物圖鑑。但銀面具對哪一個都沒有反應。既不是怪物——也不是人?
我突然起意拍攝了括弧。他的數據顯示在屏幕上。
但只能阻止一部分,剩下的掉落在我們周圍,發出讓人脊背發涼的金屬聲。
二年級的學生們也站在原地,括弧發出了意義不明的叫喊,抱起地上的腦袋。
二年級的同學們異口同聲地開始聲討括弧和銀面具。
面對過分的謾罵,我氣憤得——沒有這樣的時間。
「砰」的一聲,被撞飛一般的衝擊。
難以置信的景象令人駐足。
而且不先逃離這個網球網根本無從談起。網越織越緊。
念動力……不用手接觸移動物體。
和3D打印機使用墨水一樣,創意也需要一些素材吧。你把那塊陶土用光了嗎?
這樣啊,那個肉色的碎片,我還想在哪裏見過呢,原來是工藝室。散落在那裏的異形人體是失敗的作品。
括弧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自行車落在我們頭上。
被彈飛的一輛飛了回來。未來想阻止,但我簡短地說了一句「未來往上」,然後用左臂爲盾將其擊落。
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時候被未來扶住。對超能力有耐性的我也有這個威力嗎?遠超未來的力量。
「製造念力障壁的歸根結底也是信念的力量。所以,例如,讓他大喫一驚,讓他的大腦放空的話,在這段時間念力障壁就會消失。」
工藝室的土——?
括弧用念創創造了一個和今際一模一樣的人偶,畢竟不會自動移動,所以用念動力操縱,就好像成功地將她復活。所以,我們在辦公室裏遇到的他,似乎已經從今際的死中恢復過來了。
一個人把銀面具推搡倒地。
一名二年級學生反問。
「可也不能就丟在工藝室啊!」
可惡,只有這個辦法嗎?然而不僅僅是精神上的問題,具體的帶走方法也很難。我想不出那個狀況成立的理想。
「……你們在說什麼?」
精神感應……將想法直接傳達給對方大腦(僅發送)。
括弧怒吼着要扶住銀面具。但沒來得及,還是倒在地上。咔嚓一聲,發出像陶器裂開一樣的聲音。銀面具的帶着假面的腦袋竟然掉了下來,彈跳種假面脫落,下面出現的是今際的臉,沒有戴眼鏡,面無表情,像屍體一樣,臉頰上有一個很大的裂痕。
括弧周圍會產生旋風一樣的東西,捲起今際人偶的碎片、黑色的石頭和沙塵。這就是念力障壁嗎?
我和剛纔一樣,保護着未來和自己的後腦勺。全身無力感蔓延。如果再這樣來一次,肯定會死。
「不,不知道。我們什麼都沒做。」
「劍先君,你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未來的念動力中斷了,多輛自行車掉了下來。我蓋在未來身上,雙手護着自己的後腦勺。
沒錯,上面第二波自行車攻擊就要來了。
我馬上想到一個方法。但是這個方法在很多方面都不好……還有別的嗎?
「喂,這邊!」
「怎麼回事,這個疑似念創是?念寫去哪兒了?」
竹刀朝我飛來。好象是未來用念動力撿起來的。抓到了。
「小心念力障壁!」
當我滿腹狐疑的時候,
在諸如此類的話語聲中,十幾名二年級的男女學生從體育館西側走了出來。他們從附在防球網上的門進入網球場。括弧起身,把臉轉向那邊。
括弧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
我向括弧呼喊。
六角括弧
速 度:21
是未來從身後傳來的聲音。可我完全不知道該注意什麼,她也沒有時間解釋吧。
「住手!」
「是這樣嗎?」未來說。「就像強烈的想法喚醒了愈川和吳石老師的疑似超能力,也強化了我的超能力一樣,想讓今際老師甦醒的強烈想法讓括弧的念寫進化成了念創。」
這時,腦海裏閃過一張畫像。
括弧嘟囔了什麼。
視線回到括弧的方向,他已經不知不覺地繞到了網球網的另一邊。用念動力摘下的網球網投擲過來。把我捆起來後繼續向前,又襲擊了阻止掉落的自行車的未來。我們兩人一套,被席子包裹起來。
雖然一時不知所措,但還是先砍了一刀。
可刀刃在接觸對方的瞬間,由於神祕的力量向側面偏移。劍從我的手上滑落,變回竹刀,飛向球場的角落。
我想從網球網裏掙脫,可是被帶着念動力的網球網緊緊地捆住了,動彈不得。無奈之下,搖晃着身體,把自行車甩了下來,對未來說。
我用後退步拉開距離。
躊躇之時,未來瞳孔張開說道。
下一刻,二年級學生們被吹向四面八方,撞在防球網上。括弧一邊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一邊用念動力擰斷他們的脖子。生命之光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
直擊——可瞬間全部被彈飛。
「不,你也不出去不就……」
「別裝傻,有好幾個人的證詞,說是被戴着面具和斗篷的人襲擊了。」
疑似念創……創造想象的物體。
她一邊用念治療爲我治療,一邊問我。我笑着回答。
「你沒事吧?」
念力障壁……使自己的周圍產生力量的旋渦並反擊攻擊。
HP:36/36
有了——。另一條路。用那個就行了。
這不是很糟糕嗎?
攻擊力:24
那邊就交給未來了,我跑向網球網前的括弧。
「能做到這一點就不會這麼麻煩了!已經沒有工藝室的土了!」
因爲大量自行車畫着拋物線飛越防球網。
「這樣下去會被打死的,難道就沒有什麼突破念力障壁的方法嗎?」
武 器:
「終於找到你了。」
「啊,找到了。」
「……。」
是括弧用念動力從旁邊的自行車停車場叫來的。
那是今際的屍體嗎?我看向運動場,那邊依舊倒着白衣人。從這裏連臉都看不見,但一般都會認爲是今際的屍體吧。那麼現在在括弧懷裏的到底是……
未來阻止了。
「居然殺了今際老師啊啊啊!!」
「爲什麼要襲擊大夥?」
未來把掌握的幾輛車朝着停車場方向,像指揮家一樣揮起手臂對準括弧射擊了下來。
防禦力:15
括弧用哽咽的聲音回答。
這不是煽風點火,而是純粹的疑問,但似乎火上澆油了。
在歡迎儀式上,括弧把念寫比喻成打印機。從將圖像印在平面上的念寫,到產生立體的念創的進化,歸根結底就像是從2D打印機到3D打印機的技術革新。
只剩下我和未來了。括弧邊叫邊把手掌轉過來。我把未來護在背後。
「讓人大喫一驚——」
什麼——
這時,風吹過,遮住軀幹的斗篷飛走了。下面是赤裸的人體,但上半身碎成碎片四散。那個肉色的碎片,好像在哪裏見過——。
爲什麼?括弧明明沒有使用念動力的樣子。
但那個今際人偶壞了。
自行車撞擊全身。不疼。雖然不痛,但這到底不是要死嗎?雖然感到害怕,但等了一段時間也沒有變成光粒子的跡象。
看來他們把金面具和銀面具搞混了。爲了消除誤會,我們也走進網球場,
但準備工作需要很長時間。
「喂,你是主犯吧,你說點什麼吧!」
「我說過我會保護你。」
不知爲什麼,她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看着那張臉,我變得無比悲傷——我把目光移開,改變了話題。
「要是這麼貴重的東西,你爲什會帶着到處跑?」
「用超能力創造了今際嗎……!」
「自行車又要掉下來了!」
「你說什麼?」
「如果是爲了今際,那就再用念創來創造吧。」
攻擊後明白了。括弧周圍產生了漩渦狀的力場,似乎能自動彈出靠近的東西。就像龍捲風的盔甲。這就是念力障壁嗎?
「笨蛋,你啊!沒腦子!!」
「差不多該去死了!」
括弧發出破音的叫喊。
這時,未來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抬起頭來。我跟着她的目光。
原本穿在今際人偶身上被風吹走的帶帽斗篷,現在被防球網卡住了。未來用念動力讓它飛起。想着要不要用括弧蓋住——,接着就到我們面前像簾子一樣展開了。這樣啊,對於括弧使用反正也會被念力障壁彈開,所以這個纔是正解。
括弧的視線被遮擋,收緊球網的念動力斷了。我們從網球網逃了出去。
我快速得說明了作戰計劃。未來馬上明白了,走出網球場。
斗篷的簾子掉在地上。
注意到未來逃跑的括弧把手掌轉向那裏。
「喂,今際死了,差不多該醒醒了。」
我煽動括弧。他完全上當把目標變成了我。腹部沉重的撞擊。用力站穩,才總算沒有摔倒在地。
好了,搶時間的開始。
如果待在這裏,自行車就會鋪天蓋地飛過來,所以我也考慮過換個地方,但我也不想離開未來準備的地點,反正轉移到哪,也會有什麼可以移動的物體。在這種情況下忍耐是明智的。
但體力已經接近極限。只能用語言。
「告訴我,我爲什麼要和今際一起在校內走。」
給今際人偶戴上銀面具,把失敗作品的臉都弄碎了,大概是爲了避免引起騷動吧——
「你不明白嗎!如果有人通關了,我本來能力之外的念創可能就會喪失。那樣的話,今際老師又會死的吧!所以爲了不讓任何人通關而到處阻撓!」
雖然括弧依然會把自行車飛過來,但可能是因爲會話太過用心,數量減少了。我一邊躲開掉落的自行車一邊說。
「所以你索取拼圖,還在Another-Moon戰中妨礙我們。」
我以爲拼圖最終會匯到一處,所以不管誰拿着都是一樣的,但有一點是不一樣的。如果抱着大量的碎片不和大家匯合,就會阻礙拼圖的完成。
「但那你爲什麼到處幫玩家?」
「爲什麼用敬語呢?」
我後悔輕率的發言。她應該考慮一下,一個和自己年齡相距不遠的女孩離家的經過。
念療結束後,撿起括弧掉下的拼圖,走向大教室。
我試着把話題引向積極的方向,
我現在想問一下我應該早點問的事情。
「是嗎?是有自立心啊。」
「好吧。」
兩人是爲了截然相反的目的而採取截然相反的行動的。
這時,背部有什麼又硬又重的東西撞擊的感覺。掉落的自行車被撞到了背上。回頭一看,又飛來一輛。我用劍把它一分爲二。
「這麼說聽起來還不錯,但實際上是被對我愛莫能助的親戚掃地出門了。」
「您好,這裏是劍先。」
果然不出所料。雖然劍會被彈開,但如果是我這個對超能力有耐性的活體的攻擊,好像可以穿透念力障壁。
括弧在呼喚着今際的名字消失了。他的手機和積攢的拼圖掉在了地板上。
閉嘴,給他個驚喜,這又是什麼意思呢?再加上胴本的聲音,聽起來格外高興。已經從玉木的死之中恢復過來了嗎?
「閉嘴,給他個驚喜。」
第一個想到的是用今際的屍體。但是,倫理上的顧慮,也存在現場保存的問題,同時也想不出在不被括弧發現的情況下,從操場中間把屍體拿來的方法。
「十三歲的初夏,一場車禍失去了家人,一個人倖存下來的我也陷入了昏迷的生命垂危之中。就在兩年後,突然甦醒的我已經可以使用超能力了。」
那時,等待已久的手機震動。一看,是未來利用本隊伍功能發來的郵件。準備好了。
「——什麼?」
「光武老師也說過,今際老師幼年被迫害的經歷,讓她對宣傳超能力的公益性躍躍欲試。所以爲了讓我和括弧們儘快成爲成熟的超能力者,每天都是斯巴達教育。不過,還好,很開心。」
胴本說這話聲音聽起來很小。
我突然想起來,就往括弧的方向跑。
那是因爲。一轉彎,遇到了最喜歡的今際老師。
去年春天初中畢業也就是和我同年級(相當)。一直以來總是——也許因爲長得像小手間吧——說話沒大沒小,還好不是長輩。
起初,心情痛快,因爲自己幹掉了一個討厭的傢伙,但看到未來的側臉,我意識到,這下她失去了所有超能力研究所的夥伴。
用淡淡的語氣突然說起沉重的話,讓人無言以對。
「給我動動腦子吧!如果魔王作爲玩家享受着遊戲怎麼辦?那傢伙死的時候遊戲就結束了吧。所以我極力不想讓任何人死!」
我問,
但單靠肉搏戰是殺不死的的。準備工作還沒結束嗎……
「……原來如此。」
「話說回來!不要把今際老師殺了,然後就厚顏無恥地問問題!趕快去死吧!以死贖罪吧!!」
它的腳步停了。
我把劍從屏幕後面刺進了括弧的剪影。正如未來所說,驚奇消除了念力障壁。命中了。
明白於是就開始肉搏戰。我抬起腳想踩他的側腹。
由於括弧爲了一直和今際人偶在一起,在保護玩家的同時也干擾了遊戲的進程。
「嗯,大概是覺得靠近我就不會有自行車飛過來吧,真不湊巧,我被念力障壁保護着……」
攻擊又加劇了。大量的自行車像戰鬥機編隊一樣飛來。
「……在研究所過得怎麼樣?」
電話斷了。
「不,沒什麼。所以?」
「對不起,先是黑嗣然後是括弧。」
接着是括弧。
我在說話的時候向括弧的臉伸出了左直拳。手沒有漩渦的感覺,普通的擊中。萬萬沒想到會被打吧,他誇張得飛出去,倒在地上。我踢它的肚子,也輕鬆觸及本體。
在她平常面無表情的背後,我彷彿窺見了一種對他們的慈愛。
黑嗣爲了確認魔王是誰,在殺死玩家的同時協助遊戲進行。
在這方面,如果用銀幕就很容易籌備。
我突然感到疲倦,癱在地上。
我鞭打着搖搖晃晃的身體,跑出了網球場。
「不,什麼都不是。那我就等着你。」
剛要掛斷,電話那頭就傳來笑聲。
我決定了,一定要殺了他。
好!
「來看望這樣的我的,是吳石老師。他和今際老師成立超能力研究所後,我也開始參與其中。去年春天,初中畢業的我沒有上高中,而是住進了超能力研究所工作。」
我從體育館西邊跑,從走廊下面的入口連滾帶爬進到體育館一樓。
我感到一絲救贖。
轉過臉來,他站起來,用佈滿血絲的眼睛瞪了過來。
「那太好了。」
「狗屎!被奇怪的外殼保護着……反正也會拖着不祥的過去吧!?」
「校園裏搜索完畢,現在正和大家在縱校舍四樓的大教室裏拼圖呢。劍先,收集得還不錯吧,希望能帶過來。」
終於接近尾聲了。
「他們自作自受,以後再說。」
括弧追了上來。
「嗯,你說了什麼?」
但不是真的。這是括弧他在歡迎儀式上念寫過的銀幕。在未來的念動力下,把它浮在進入體育館後的不遠處。
未來跑過來給我做念治療。
一邊看着沉浸在回憶中的她的側臉一邊接受治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看,原來是胴本打來的電話。沒辦法就出去了。
「嘿,未來是怎麼進入超能力研究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