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故弄玄虛的人物陸續登場
《RPG School》 · 早坂吝 · 1萬 字
「那之後怎麼辦?」
離開體育館前,我問胴本。
「因爲害怕Another-Moon,我想先完成校舍內的探索。」
和我的想法一樣,那麼繼續分頭探索比較有效率。雖然我不打算一同行動。
討論的結果是,橫校舍的二樓到四樓反正各班都會調查。我和未來探查橫校舍一樓之後,再從縱校舍一樓開始,胴本組從縱校舍四樓開始分頭巡視。
「你們兩個沒問題吧?分你們幾個人吧。」
胴本這樣提議,可是我拒絕了。
探索範圍還有平時上鎖的房間,我們首先去了放鑰匙的事務室。
路上,與二班的隊伍擦肩而過。下定決心出發冒險的人越來越多了,但是還遠遠不夠。大部分的人都是固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吧。
到達事務室。胴本他們看到室內雜亂的景象並不驚奇,大概是因爲爲了拿體育館內各個房間的鑰匙,去過事務室一次吧。
和剛纔有一處不一樣的地方,抽屜一個個敞開着。問過了胴本,卻說不知道。是我們以外的人在尋找拼圖嗎?
各自將探索範圍內房間的鑰匙放入口袋。
「那我們一起努力吧。」
我正想趕快離開房間,卻和劍道場時一樣,被胴本叫住了。
「等等。」
「這回是什麼?」
「讓我把你登錄到本隊伍!」
「……隨你的便。」 胴本、玉木、愈川一個接一個給我拍照。
就在這時,愈川說道。
「我還以爲劍先君是個比較老實的人呢。剛纔的戰鬥,發出的指示那麼幹脆,我有點喫驚。」
我收到了一枚拼圖。
把那些穿在身上,甚至在使用手機,說明不是怪物而是人類嗎?但爲什麼在保健室裏穿成那樣?保健室的老師怎麼了?爲什麼要拿手機——難道是爲了對我們使用探測器?但爲什麼?
「哦,那我們就找好了,希望能幫上一點忙。」
「之後有什麼變化嗎?」
會議室裏,有一個手持雙盾的兵馬俑,把它擊敗。
「哇!」
環顧職員室內,還沒有被怪物襲擊的情況。
等我清醒過來,未來拿着軟管站在那裏,我正坐在廁所的地板上。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
「可是……」
No.75 沁心四時美(しみじみしじみ)
她發出了半個驚愕半個驚恐的聲音。
一下子,我也想上廁所了。如果說時間是靜止的,卻會感覺到尿意,說奇怪也真奇怪。
「平安打完這場遊戲,請我喫蜆料理吧。」
我們道謝後離開校工室。
在那。
接下來是第二次去職員室。
臉被潑了冷水。
「不,有怪物就危險了,兩個人一起進去吧。」
我含糊地點了點頭。到初三爲止的我,和小手間在一起的時的我,就是那樣的狀態。
男國語老師問我。
我帶着難堪的心情獨自探索男廁所。不過拼圖掉在這樣的地方我也不想撿,幸好什麼都沒有。
解完手後,站在洗臉檯前擰水龍頭。但是水龍頭像生鏽一樣堅硬。用力轉動。
比起那種事——。
「剛纔還談不上,要查到魔王的下落,需要收集校內各處分佈的拼圖片。能讓我們搜索一下職員室嗎?」
〔譯者㊟:名字原文就是しみじみしじみ,首先這個怪物的名字就是個俏皮話,しみじみ(是一種深入人心的狀態,根據上下文可以理解爲沁人心脾或者痛徹心扉)+しじみ(蜆,《萬葉集》中寫作四時美),現實中也存在這樣的品牌;然後黑色的蜆子應該是指松江市和出雲市之間的宍道湖(しんじこ)所盛產的大和蜆(ヤマトシジミ,拉丁學名:Corbicula japonica);最後鳥氨酸波原文爲オルニチン波,オルニチン(Ornithine)就是蜆子裏富含的鳥氨酸,鳥氨酸波大概就是會發出「美哇哇哇哇哇哇!」這種聲音的原創的攻擊手段吧。另外,據說蜆子跟飲酒是分不開的,上文主角中招的狀態很像一個酒鬼在要茶解酒,不太確定。〕
朝她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隻紅色的小鬼正爬上縱校舍——位置大概跟理科教室平齊——的牆壁。
調查完前途指導室後,轉到廁所。
「可能是距離太遠,沒有被當作『找到』」
「沒有,沒什麼特別的。」
未來也這麼說,所以我不情願地把三個人登錄在本隊伍上。好像可以互相知道對方的所在位置,保持聯繫。結束後,這次我終於離開了辦公室。
「不,沒這回事,增加了一個幾乎同樣距離目擊的爬牆的小鬼。」
「不——沒什麼。」
「都變成蜆湯了。」
「怎麼啦?」
「嗯,那可太厲害了。」
初老男國語老師也過來弱弱地笑了笑。
「什麼啊,只是個怪物?」
「啊,那個。」
剛聽到奇怪的聲音,就覺得有種沁人心脾的感覺。我端坐在榻榻米上。未來從廊子上跑了過來。在這樣無憂無慮的午後,你還那麼着急幹什麼?
當地常見的貝類因水質污染而變得兇暴。用鳥氨酸波沁人心脾然後攻擊。
就在致謝完準備離開房間時,窗邊的中年女英語老師驚叫起來。
「又被救了……」
至此,用噴頭使用詭計的可能性消除了。
那面具和斗篷不是放在美術室的嗎?美術室的角落裏擺放着一個金面具、一個銀面具和兩件黑色連帽斗篷。我問美術老師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東西,得到的回答是美術部的一名成員把它當做主題。
與對怪物所懷有的不同的恐懼讓我後背發涼。
「因爲啓動噴頭需要一把鑰匙。而這把鑰匙,在我們早上灑水後,一直在這個房間裏——我們三個人的監控下。」
我告訴他我在找拼圖,對方的表情緩和了一些。
「我看女廁,你看男廁……」
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嗯?
「你有什麼事?」
離開房間後,我單獨告訴未來。她並沒有注意到金面具的存在,但她說只要看看怪物圖鑑就能知道是不是怪物。我立馬查看了一下,並沒有追加戴面具的怪物。
「年輕人適應得快嘛。」
No.66 クライマー·クレイマー
裏面有三名穿着工作服的男子,我以前都不知道這所學校竟然有三名校工。
*
白色的洗臉檯上,數不清的黑色蜆子蠕動着。
「孃姨,弄杯茶來喫喫好伐?」
有人站在保健室的窗戶裏面,戴着金面具遮住臉,黑色連帽斗篷把頭部一併遮擋,手機對着我。
和校工一樣能幹,我得到了五個拼圖。
「不,我……」
???
蜆子們變成光粒子消失了。
No.03 盾盾(じゅんじゅん)
「現在不需要那種羞恥心!」
「劍先君怎麼樣?」
「敵人呢?」
隨着嘩啦一聲,黑水出來了。
我跑過去問道,她指着窗外顫抖地說。
「那是不可能的。」
「怎麼啦?」
「我想用洗手間本來的用途。」
「這麼說,果然是人……」
我仔細查看。
「不,對不起。如果只有一隻小型怪獸,我已經習慣了。」
「哦,剛纔聽到廣播,我們也在室內找了一下,然後就找到了一枚,拿去吧。」
橫校舍一樓從東往西依次爲學生會辦公室、倉庫、校工室、會議室、前途指導室、廁所、職員室、廣播室、校長室。
「然後,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
校工立即回答。
〔譯者㊟:原文爲「婆さんや、お茶をくれんかのう」,くれんかのう是島根縣緊鄰的廣島縣的方言,類似くれませんか,至於島根縣是不是這麼說,不太清楚。另外我找到了文字類似的表情包,可能還有地方梗,但我搜不到。這句話大意是:老阿姨(指傭人),能給我杯茶嗎?至於翻譯,大致是吳音的方向,但我其實不會。〕
美哇哇哇哇哇哇!
「啊,對不起……」
我覺得說了也只會讓別人更害怕,於是保持沉默。
「你也把我們登錄一下吧。」胴本說。
校工室也上了鎖,但辦公室沒有鑰匙。也許裏面有校工,從內側上了鎖。敲門報上姓名,門怯生生地打開了。
「什麼啊,只是……你呀。」
我把視線移回窗外。現在,我覺得我看到了比怪物更在意的東西。是小鬼的右下角。
敲門後,和剛纔一樣,五十多歲的男性國語教師打開了門。
「就這樣吧,也許能幫上什麼忙。」
開門的校工一臉憔悴地說。
用事務室拿到的鑰匙打開學生會辦公室和倉庫查看。
最強的盾和最強的盾。光靠防守是贏不了的。
一和我對視——雖說對方是戴着面具的,但總覺得是對視了——那傢伙一下子就抽身進入了視線的死角。
我進入正題。
我直截了當地詢問,能否用噴頭製造出運動場中間只有屍體而沒有腳印的狀態。
「我們打下了體育館。」
因爲沒有實際和怪物戰鬥,所以這種抽象的感想也是沒辦法的。
洗臉檯上飄來一股美味的味道。一看,開水裏蜆子們張着嘴。排水口被貝殼堵住,所以積水了。這是使用了念力點火吧。
「如果金面具是怪物,沒有一起添加就奇怪了。」
「確實是這樣。但是如果是人的話,戴着面具和斗篷隱藏真實身份,把手機對準辦公室的目的是什麼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帶着無法介懷的心情,打開廣播室的門。剛纔擠得水泄不通的廣播室現在也空無一人了。進行了那時做不到的調查,沒有收穫。
校長室和校工室、職員室一樣,讓校長從裏面打開門,把他已經找到的一塊拼圖收下。
橫校舍一樓的探索到此結束。
*
轉過西北角,來到縱校舍一層。
從北向南依次是:事務室、接待室、保健室、化學準備室、化學實驗室、衛生間、美術準備室、美術室。這些房間要麼是鑰匙沒在事務室,要麼是敞開的,要麼是從裏面鎖上的。
事務室和接待室已經查過了,接下來就是保健室,也就是剛纔金面具所在的房間。緊張地開門。
房間裏沒有人。別說帶着金面具,就連一名一直常駐的保健教諭也不見了。是被金面具給打敗了,還是像我們一樣在校園裏探索?
我們站在窗戶那邊。一邊想着是從這裏窺探到的金面具嗎?一邊看着職員室。
不寒而慄。
在職員室的窗邊,兩個人面對面。左邊的是金面具,伸出右手。右邊的是那位五十多歲的男星國語老師,雙手捂着自己的喉部。國語教師的身體被提了起來。脖子扭轉一百八十度。光滅了。
那傢伙殺了老師!
我們衝出保健室,走向職員室。但偏偏在這個時候,兵馬俑從前往職員室的拐彎處嘈雜地湧現出來。矛盾、矛矛、盾盾的混合部隊,數量在二十以上。
「擋道了,讓開!」
矛還沒來得及展開攻擊,就斷成兩截,向盾中間的間隙突刺將盾盾擊倒。未來也用念動力將幾個傢伙一起吹飛。但是數量太多了。雖然不是會讓現在的我們停滯不前的對手,但也不是一瞬間就能殲滅的。明明很着急……
這時,念動力的數量突然增加。
「括弧!」
身後的未來發出驚訝的聲音。我在矛盾和角力的緊要關頭,向背後一瞥,未來的身旁站着括弧和——戴着面具和黑色兜帽的斗篷,全身都被遮住了。不假思索地要發出怒吼,但是那傢伙戴的是銀面具。想想從後面來的也是另一個人吧。但是……面具裏面是黑嗣嗎?
「反正最後都是大家一起拿過來的,哪一方拿着不都一樣嗎?」
隔壁的廁所沒有收穫。
爲了消除這種感覺未來提議道。
我開始跑下樓梯,金面具也重新開始逃跑。我一邊下樓一邊把手機拿出來。
檢查完廁所後,在物理實驗室查看時,聽到走廊裏傳來女生的尖叫聲。打開門,一個素不相識的三年級女生懸在空中,手舞足蹈。看向左側,進入外樓梯的地方站着那個金面具。
無論怎麼想都想不出答案,恐怕只能等逮到那傢伙了。
金面具開始走下外樓梯。我跟在後面,來到樓梯跟前。平臺上的金面具把手掌轉向這邊,果然什麼事也沒發生。與在廣播室時不同,絲毫感覺不到壓力。對手的力量似乎弱於未來,根本不是威脅。
爬出來時,金面具已經不見了蹤影。
全身警惕地檢查室內。有的地方椅子倒了,也有書掉在地上,但沒有事務室那麼雜亂。不是無序地破壞,而是什麼人被冷靜系統性地殺害了。給人這樣的印象。
「但是……變成這種狀態就死了吧,那就應該會消失。」
「是啊,真奇怪。」
一時猶豫,我決定不回收手機,繼續追趕對方。
令人不安的沉默。
「好主意。好,下次見到我就馬上拍照。」
我轉過臉去看括弧和銀面具。
「人拜託你了。」
「如果把他註冊在本隊伍裏,就能找到他的位置,就能追蹤到它。」
「工藝課上做的嗎?」
美術準備室、美術室都被打開,沒有人影。金面具,銀面具,兩件斗篷從規定的位置消失。就像我預料的那樣,戴面具的人一定是從這裏拿走了一套。除了打倒在美術部女生所畫的陰鬱抽象畫中潛伏的怪物,得到了一張拼圖外,沒有其他可疑的東西。
室內只有塵土的香氣。
襲擊職員辦公室的金面具是誰?銀面具真的是黑嗣嗎?(可是除了黑嗣還能是誰?)兩者有什麼關係嗎?括弧爲什麼那麼執着於拼圖?爲什麼他似乎從今際之死中重新振作起來?
什麼叫謝啦,我在內心咂舌,然後對那樣的笑容察覺到異樣。發現今際屍體的時候,他是那麼悲痛欲絕,現在不是完全泰然自若嗎……?
所以爲什麼要由括弧來回答呢?銀面具從剛纔開始一句話也沒說過。
我把手機找回來,確認它能正常運行,然後回到樓上。照顧女生的未來用眼神向我詢問。
「對不起,逃了,而且也沒能用上探測器。」
但對他來說也應該如此。我提出了這個問題。
然後終於把所有的都擊敗了。
於是,括弧臉色驟變。變成憤怒、焦躁和傲慢混合的醜陋表情,喋喋不休。
從這再往前的區域,每個樓層都是專業教室。教室之間被廁所分割,面前是理科的教室——從一樓開始向上依次是化學、物理、生物、家庭科。再往深處是藝術類的教室——從一樓開始向上依次是美術、工藝、音樂、書道。每個專業教室都附有準備室,派駐該科目的教師。化學、物理、生物各四人,家庭科兩人,美術、工藝、音樂、書道各一人。
「確實……」
對方逃到一樓。我也跟着進到校舍裏,把手機的照相機對準在走廊奔跑的背影。金面具回過頭來,把手掌面向這邊。手機從我的手上溜走,飛出了校舍。
「謝謝你救了我。你還活着啊。」
來到化學準備室,平時四人的化學老師只有兩人。據說是大家一起去查看旁邊化學實驗室的情況時,神祕的爆炸造成兩人犧牲。
「不會吧!啊不,我是選修美術的,不知道工藝課會做什麼,但我不認爲會在課堂上做這種東西。」
雖然真的很惱火,但在這裏發生爭執也沒有用。正如我自己所說,誰拿着都無所謂。從口袋裏隨便拿出幾張數起來。但還沒來得及數完就被搶走了。雖然感覺好像有七張,但還是不要再追究了。原本我連他是不是真的放倒了六個都沒有確認,我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了。
當離開房間時,我察覺到自己渾身冒着冷汗。
我告訴未來。
我看了怪物圖鑑。但是沒有追加新的敵人。
以防萬一看了怪物圖鑑,銀面具也沒有登記。
工藝室和工藝準備室裏沒有人也沒有拼圖。
「念動力。」未來說。「透過窗戶看到的景象,金面具似乎是用念動力讓老師浮起來後,扭斷了他的脖子。」
我目送他們消失然後對未來說。
然而殺害今際和殺害其他玩家的意義完全不同。如果相信魔王的話,那麼通過遊戲後,除了今際以外,所有人都能活過來。殺害一個死而復生的人有什麼意義?
未來像是批准一樣點點頭。
「啊,因爲敵人怪物的特殊能力變成了醜陋的怪物。借用了美術室裏的那個怪物。」
突然發現其中一具的臉被破壞了,大概是用了旁邊地上掉着的鑿子吧。經過觀察,我們發現凡是帶着頭的物體,面部都被破壞了。但沒有血腥四濺,只是像陶器破碎了一樣碎片四濺。烤竹莢魚狀軀幹的內側也沒有內臟,只能看到肉色的背面。
「這是什麼……」
「如果金面具是人,爲什麼要這麼做?」
返回保健室,檢查室內,之後開始下一步的探索。
打開了通往工藝準備室的門,那邊並沒有發現像人偶一樣的物體。
括弧開口將他打破。
*
可視範圍內沒有人。無論是金面具,還是教師們。
謝啦。
「真奇怪。」
未來也很困惑。
然而室內卻出現了遊戲開始以來最不正常的一幕。
「那個人就是吳石老師,情況稍後再解釋。」
縱校舍二樓從南至北依次爲工藝室、工藝準備室、廁所、物理實驗室、物理準備室、圖書室。
「下次如果看到金面具或銀面具,就用探測器。」
「總有辦法吧。」括弧說。
「……怪物嗎?」
縱校舍一樓到此結束。一邊注意着Another-Moon,一邊走上外樓梯。
我感覺到校內的空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沉重,令人毛骨悚然。
「不管誰拿着都一樣吧。那就給我吧。我救了你!」
「比起這種事,這麼說雖然有點那個——作爲幫助你的報酬,能不能得到拼圖呢。我擊敗了六個,所以應該得到六張。」
如果窮追不捨,讓未來長時間孤身一人不安全。
「也就是說是人……的意思嗎?」
他突然說了這些話,我的思緒瞬間停滯,不過,馬上重啓。
「該死。」
剛把拼圖拿在手裏,他就滿臉笑容。
「魔王爲了減少玩家數量嗎?」
「金面具是超能力者……」
我們衝進了教師辦公室。
我知道兩個邪惡的超能力者。魔王和殺害今際得犯人。不過這二者也很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還是殺害今際的兇手?」
一切都是。
括弧和銀面具向門走去,括弧打開了門,銀面具走過去。括弧頭也不回,開着門就走了。
*
拼圖——是指示魔王所在場所的重要道具。但想想看。在校園裏探索的人不止我和未來。最終將以各個隊伍帶來到手的碎片,完成一幅畫爲結束。既然如此,現在在這裏交給括弧似乎也沒有什麼問題嗎?
我立刻用雙臂擋住,但力量不夠把重量彈開,我被壓在了掃除用具箱的下面。
「吳石,老師?」
敵人這一次讓清掃工具箱浮起來,接着橫着飛過來。
「這個,莫非是人偶……?」
那傢伙左手拿着手機,右手對着女生,發現我們後轉身逃跑。女生撲通一聲掉到地板上。
小心翼翼地進到化學實驗室裏,之後被迫開始了——一邊在輕飄飄地走到跟前然後突然自爆的火球之間穿梭,一邊找回多片拼圖——這種小遊戲一樣的行爲。
不知爲何,括弧代爲回答,之後,開始對兵馬俑們施加念動力。其威力在未來之下,但即便如此,殲敵速度也大大加快。
結果哪裏都沒有潛伏着金面具,也沒有幸存的教師。殺了所有人之後就逃跑了嗎?在憤怒之前,我感到了困惑。
親手開門。沒上鎖。猛地打開了。
「吳石老師這身打扮呢?」
雖然不放心單獨行動,但應該比暴露在敵人的超能力面前更安全。因爲超能力對我很難奏效,我可以毫不猶豫地追蹤。
從沒有頭顱的物體開始看去,有長着三條胳膊、四條腿的,有不是下半身而是把上半身倒過來上下對稱的,有像烤竹莢魚一樣軀幹從中間張開的,還有全身螺旋狀扭轉的……
說出來很彆扭。注重遊戲性的魔王會在沒有公告的情況下做出這種事嗎?
首先是工藝室。反正也只是沒人的空房間,加上奇怪的怪物吧。差不多也習慣了這個遊戲的我,沒做特別的準備,打開了未上鎖的門。
工作臺之間的地板上,有着無數肉色物體。是全裸的女性模特?不對,會有這樣形狀怪異的人體嗎?
「是啊,如果他們是人,就能知道他們的名字了」
「謝謝你們救我,」未來懷裏的女生說。「我聽到咔嚓一聲回頭一看,發現站着剛纔那個傢伙。」
也就是說,和在職員室時一樣,拍完照片才襲擊的嗎?在探測器上能看到的是姓名和能力。是根據姓名確認是目標人物,還是根據能力判斷是否能勝過對方?前者是固定目標的連環殺人,後者則是無差別殺人……
女生站起身,一邊拍着西裝一邊說。
「我連續被超能力研究所的人救了兩次。」
「嗯,這是什麼意思?」
「說的是六角括弧同學。剛纔也從怪物手裏得到了那個詰襟男生幫助。因爲他想要拼圖還把所有的都給他了。」
括弧在到處救人,索要拼圖?到底想幹什麼?
「不過六角同學也是和麪具人一起行動的。一瞬間我還以爲是那個人回來襲擊了我,但面具的顏色不一樣,所以是另一個人嗎?還是有什麼關係呢?」
那也是我們在意的事。
*
告別三年級女生,重新開始探索。
物理準備室裏有三位物理老師。在門口被今際辱罵的兼職講師光武不見了蹤影。我詢問其他人,說是歡迎儀式後他就沒回這個房間了。可疑,不知道是不是和事件有什麼關係。
離開物理準備室,我問未來。
「今際和光武老師有什麼關係嗎?早上在門口吵了一架。」
「只聽說以前有過一些糾紛。」
未來冷淡地回答。高校教師和超能力藝人之間會發生怎樣的糾紛呢?
豎校舍二樓最後一個房間是圖書室,在午休以後纔會開放,所以這個時間圖書管理員還沒有來。但是門沒有鎖。
室內站着胴本組。看起來人數又增加了,不同班級不同年級的人,甚至還有幾名教師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注意到我們進來,胴本高興地說。
「喲,又見面了。攻略到什麼程度了?」
「橫校舍一層和縱校舍一層,然後除了這個房間,縱校舍二層。」
「原來如此。犯人是一邊用透視千里眼看着今際的口袋裏,一邊隔空投送召喚信的嗎?」
你們是不是太期待了?
「在歡迎儀式的後半段,我身體不適,去了橫校舍二樓的廁所。上完廁所走出隔間時,聽到走廊裏傳來說話聲。是若草老師和超能力研究所的人。之後,今際老師自己進了廁所。我沒有打開廁所的燈,今際老師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今際老師並沒有來到隔間,而是在洗手檯從白大褂的口袋裏拿出了一張紙條。然後一邊看着紙條一邊說:『兩個人單獨談談什麼的,是在想什麼?』」
〔譯者㊟:Asport本意更接近憑空消失。〕
說明結束,未來重新開始了講述。
「但犯人什麼時候給今際召喚信的呢?」
「隔空投送?」
像是要結束聽不懂的對話似的,胴本大聲喊了起來。
「要想在口袋裏裝召喚信,只可能是搭配透視千里眼(Clairvoyance)的隔空投送(Asport)。」
「將手頭的物體瞬間移動到遠處。反義詞是將遠處的物體瞬間移動到身邊的隔空取物(Apport)。這兩種能力從性質上看,多在透視千里眼習得後表現出來。」
對胴本的意見,玉木付之一笑。
「可是一張紙片就會鼓起來嗎?」
「怎麼了?」
「比起這麼繞來繞去,直接用精神感應(Telepathy)說話更快吧。」
正如他們所說,永遠在校舍裏轉來轉去也沒有用吧。
我看向未來。她點了點頭。
「我們已經習慣了戰鬥,校舍內也大致做了調查。差不多到了進入下一個舞臺的時候了。」玉木說。
「那個口袋是不是有點鼓?」
「不管怎樣!」
我問道,未來回答說。
「剛纔劍先同學說『犯人是用念動力(Telekinesis)把屍體浮起來運到操場中間的』,這也是使用隔空投送的可能性更大。打個比方,念動力就像用起重機把屍體抓起來移動一樣。與此相對,隔空投送就是字面上的瞬間移動——Warp。當然後者更不容易被人看見。而且要把召喚信放進口袋裏,再怎麼使用透視千里眼,念動力也完全沒用。」
「擦肩而過悄悄放入口袋的可能性有沒有?」
我說道。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
「現在想來,在廁所跟前,今際老師的左口袋好像突然鼓了起來。今際老師看了一眼口袋裏,然後提出要上廁所。召喚信肯定是被隔空投送過來的。」
「一起打倒!」
〔譯者㊟:warp本意爲扭曲,這裏指曲速或者說縮地成寸類型的移動。〕
未來面向我說。
「是這樣嗎?」
「事情?」
「一張紙片的話,不會馬上被人注意到。我想犯人也是這麼想的,於是把某種重物也一起隔空投送了。」
圖書館沸騰了。
「所以決定,和劍先同學和水鏡同學匯合之後,一起去打倒它吧。」愈川說。
「但屍體在操場上。」
圖書室的地板上到處都是書,要麼是因爲和怪物戰鬥,要麼是因爲尋找拼圖,要麼兩者都有。
「總決戰,讓我們一起把月亮打落到地上吧。」
「超能力?」
玉木提出疑問。
胴本嘻嘻一笑說。
但另一方面,我意識到,自己的內心也正在萌生一種莫名其妙的高漲感。
「是啊,也沒有人這麼接近今際老師。所以我認爲兇手使用了超能力。」
「聽了御手洗同學的話,我們商量了一下,看一看召喚信不就知道犯人了嗎?很有可能早就被回收了,但也說不定不小心就那樣放着不管了。我們現在馬上去調查屍體。」
突然被問到,御手洗驚慌失措地回答。
「當我走近時,今際老師慌慌張張地把紙條塞進了口袋。所以我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麼,只看到上面用簽字筆之類的寫了幾段文字。今際老師露出做作的微笑,就走進了隔間。我洗了手,走出了廁所,之後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對於玉木的疑問,未來回答。
「我想是左邊吧,左腰外側的口袋。」
「這樣啊,所以今際看了看口袋裏,注意到了召喚信。她以爲是誰的祕密通信——像是一個有超能力的學生向她傾訴煩惱之類的——於是她假裝上廁所,讀了一下。」
「今際老師從研究所出發到在廁所前分手,一直都是集體行動,不可能在四個人都沒有發現的情況下給她召喚信。」
「紙要是輕飄飄地飛過來,那就完全暴露了。」
「兩個人單獨談談?」
「這樣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讓你們聽聽。」
我不禁重複了一遍,御手洗點點頭。
我覺得不太對,是在遊戲剛開始的一年四班也感受到的違和感。
雖然胴本他們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但我明白了。因爲操場上沒有腳印,所以我和未來推斷兇手是超能力者。我也向他們說明了這件事。
「不管是什麼方法都會被發現的。」
「啊?是怎麼樣的呢?太暗了,又被召喚信分了心,我記不起來了,對不起……」
未來似乎發現了什麼似的嘟囔了一句,然後問御手洗。
「就兩個人,還真厲害。我們攻佔了縱校舍四樓、三樓後,現在剛完成對圖書室的探索。」
「好吧,我們也要參戰。」
把屍體運到操場中間。把召喚信放在今際口袋裏。這兩方面都表明犯人是具有隔空投送能力的人嗎?
我一發話,胴本就氣勢洶洶地回答。
我感到奇怪,未來解釋道。
胴本繼續說道。
胴本催促着一個一年級其他班的女生,劉海遮住了一半的臉,看起來很老實。她自稱御手洗,之後開始了講述。也許是因爲已經講過一遍了,所以說得比較流利。
「是的,拜託了。」
「你還記得今際老師是從哪個口袋裏拿出紙條的嗎?」
「我們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你們呢?」胴本說。
HP歸零就會消失,明明也不能保證一定能活過來。爲什麼會這麼熱情高漲?很難理解。
「這是召喚信,比如把她叫到體育館後面殺了她。」
「並不是所有的超能力者都能使用所有的超能力,犯人不會使用精神感應(Telepathy)吧。」
玉木似乎想通了。
〔譯者㊟:Apport本意更接近憑空顯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