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就當你的夥伴吧!
《Bad!Daddy親親壞老爹》 · 野村美月 · 1.3萬 字
(爲什麼?爲什麼卡農要把柚抓走?)
美夢在寬敞的林蔭大道跑得氣喘吁吁。
筆直延續的道路前方,聳立着一棟漆黑巨大的大樓。
這棟“星界皇宮13”就是虜虜舞星凪町分部的員工宿舍兼祕密基地。
入口有全自動門鎖,上方還有監視攝影機不停地左右轉動。門的兩邊設置着背後長了翅膀的惡魔雕像,只要把密碼卡插入惡魔口中就可以打開大門,但是已經被趕出大樓的美夢當然沒有密碼卡。她只好一邊用力敲門一邊喊:“快開門啊!如果不開門的話,我就要去到處宣傳有人被綁架到這棟大樓裏,還要說出這裏就是虜虜舞的祕密基地!”
軋~~~~~~~~~~~~~~~~~~~~~~~~
出乎意料地,鐵門很乾脆地朝左右兩方開啓。
美夢衝進玄關,搭上位於最底端,也裝飾得最豪華的電梯,按下頂樓——四十九樓的按鈕。
美夢他們以前住過的這間公寓門口的牌子還是一樣空着,沒有掛上新門牌。她握住門把,發現隨隨便便地就能轉開,好像沒有上鎖。
(虜虜舞該不會是明文規定幹部都不能鎖門吧?)
美夢一邊這麼想着,一邊踏上走廊,打開了通往客廳的門。
“嗨,美夢,你還真快呢。”
卡農坐在沙發上微笑。
“吱~~”
卡農肩上的黑色絨鼠不高興地叫着。
美夢一邊喘氣,一邊朝卡農逼近。
“呼呼……你、你抓走善良的柚到底是想要幹麼?”
卡農慢慢地把雙手交握在下顎處。
“當然是當人質。”
“人、人質~~!”
卡農也以無言的表情看着柚。
“這種事情我怎麼會知道啊?我只是個普通的初中女生啦!”
“爲什麼柚要做炒飯啊?”
“你剛纔說把柚倒吊在地底的水牢是故意騙我的嗎?”
美夢愕然大叫:“你在說什麼啊~?柚!”
美夢摸摸雪姬的頭,心情沉重地說:“情況好像變得很奇怪了呢~~雪姬~~”
幾分鐘後,美夢和卡農坐在地上,從矮桌上的平底鍋裏舀出炒飯來喫。
“不行。”
卡農的眼中閃爍着野心的光輝,眼神熾熱得就像被什麼附身了一樣。
“話說地下根本就沒有水牢啊!”
那副像是柔弱小動物的態度和表情,讓美夢心跳不已。
“爸爸做不到的事?”
“不好意思,我找不到盤子。”
(好、好可愛喔!柚!)
“那種東西又沒必要。”
“呵呵……說不定他現在被倒吊在地底的水牢,因爲溺水而掙扎呢。”
“啾~~!啾啾~~!”
“唔……不用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寶物?什麼寶物?”
“呃……可是……”
“連一個盤子都沒有也太誇張了吧!”
“啾~!啾啾!啾啾~~!”
“是嗎?那你就是不管人質的死活囉?”
“別一邊抱怨一邊大喫特喫。”
柚笑着說。美夢不禁呆住。
“卡農大哥?”
他彷彿覺得美夢的反應很有趣似的,又揚起了嘴角。
“嘖,普普通通啦。”
“如果你願意當我的夥伴,我就告訴你吧。”
“是啊,美夢,如果你不當我的夥伴,我就不知道他會發生什麼事囉。”
“爲什麼你這麼想要我當你的夥伴?”
“真叫人生氣~~~~想要我當你的夥伴,應該要努力讓我對你增加好感吧?竟然抓人質來威脅我,實在太差勁了!我絕對、絕對、絕一對不要當你的夥伴啦!”
“爲什麼我要看着你這傢伙的臉喫飯啊?”
“就是完全稱霸星凪町。”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喂,怎麼可能讓你們說走就走,這傢伙可是人質耶。”
“我都說過了啊。爲了超越阿勒曼德,就必須要有圓城寺美夢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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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裏面只有蔥、火腿跟雞蛋,所以只能做蛋炒飯或是煮湯……啊,美夢。剛纔那個大聲說話的人原來就是你啊!”
“啾?”雪姬歪了歪腦袋。
“柚……你不是被抓走了嗎?”
“我當然要喫,這可是柚做的炒飯耶。你自己才別喫咧。”
卡農開口說:“還沒……還不行。想要超越阿勒曼德,就一定要做到阿勒曼德做不到的事纔行。”
柚猶豫地回答,臉一下子就紅了。
“別開玩笑了!”
“嗯,就是這個情況。所以美夢還是快回家吧,要不然爸爸可是會擔心的喔。”
柚拿着平底鍋,從客廳後面的廚房探出頭來。
就算美夢抱怨,卡農還是不當一回事。
“我纔不管你怎麼想。我要帶柚走了。”
“我真不敢相信,竟然連盤子都沒有。”
卡農又變回了輕浮的語氣。
“可是,如果我去了,美夢的爸爸不是會不高興嗎……”
柚有點不好意思地回答:“我的父母今天出門旅行了,我只能自己一個人看家,所以覺得有些不安。因爲,到了晚上會很可怕……我姐姐自己在外面住,我本來想去住她那裏,但是我打電話去問,她卻說男朋友會去找她,就不讓我去。所以,在媽媽他們回來之前,我先留在這裏當人質也沒關係啦。”
“飯也喫過了,該回去了,柚。”
美夢和卡農同時轉頭,柚就臉頰泛紅,眼眶含淚,哀求似地說。“呃……那個,請、請不要吵架……”
卡農像是存心惹她生氣似地這樣說。
“那你就來我家住吧,廚房裏也還有空間可以放被褥啊!”
“好好喫喔~~~~柚~~~”
(哼~這傢伙動不動就惹我生氣~~)
“什麼嘛,對煮飯的人說這種話太沒禮貌了!”
“咦……呃,是啊。”
美夢拉着柚的手站起來。
就在此時……
柚臉紅了。
“啊,美夢,我還有件事想要拜託你。麻煩你去我家,把雪姬帶過來好嗎?”
“你這傢伙不會連早餐也想叫柚來做吧?”
美夢生氣地鼓起臉頰。卡農好像覺得很有趣地笑了。
美夢和卡農一邊鬥嘴一邊不停喫着炒飯,柚則是併攏着膝蓋跪坐,笑咪咪地看着他們兩人。他說“我剛剛喫過漢堡了,現在不餓”,所以沒有跟着一起喫。話說回來,就算柚還喫得下,他也沒辦法加入美夢和卡農的爭奪戰……
“這也要等你成爲我的夥伴之後才能告訴你。”
“如果得到了星凪町,就等於征服了全世界——只要是邪惡組織裏的一分子,全都聽過這個古老的傳聞。歷代的星凪町司令官都爲了征服這個城市而費盡苦心,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人成功。有很多人期待阿勒曼德可以達成虜虜舞長久以來的願望,而他雖然得到了達成目標必須要有的寶物,卻沒辦法好好運用。”
美夢的手上拿着湯匙,卡農的手上則是握着免洗筷,兩人各自從平底鍋的兩邊直接挖起炒飯送進嘴裏。青蔥煮的湯也是分別盛在馬克杯和茶杯裏。
美夢和卡農都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看着盛滿一整個平底鍋的熱騰騰蛋炒飯。
“總之,如果我不征服星凪町,就沒有辦法超越阿勒曼德。而且之前阿勒曼德阻撓我的舊帳也還沒跟他算清楚。”
“怎麼這樣嘛!柚!如果你自己一個人在家裏睡會害怕的話,我也可以去柚的家裏一起睡啊!你再重新考慮一下啦!”
卡農最後那句話說得十分懊惱。
柚扭扭捏捏地說着。
兩個人和一隻動物正在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卡農的烏黑眼睛緊緊盯着美夢。美夢發覺他的雙眼跟優介有些相似,忍不住感到愕然。
“哇~~~~真的太差勁了!你這個惡魔!人渣!卑鄙的傢伙!”
卡農突然換了一副認真的表情,讓人不禁感到一陣寒意。
“呃……因爲卡農大哥說肚子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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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夢看見了啊……嗯,的確是這樣啦。”
美夢喊出完全離題的論點時,柚就戰戰兢兢地說:“那個,我覺得暫時待在這裏也沒關係啦。”
裏面立刻傳來啪達啪達的輕巧腳步聲,一隻純白的絨鼠跑到玄關。
“你這傢伙!到底對柚做了什麼?爲什麼他會突然叫你‘卡農大哥’,還要幫你煮飯?就、就連我都還沒喫過柚做的料理耶!”
優介出門去工地打工之後,美夢才騎着自行車到柚家裏,用鑰匙開門進去。
“哎唷~~真是的,你說的事情我完全聽不懂啦!你說要超越爸爸就得征服星凪町,但是就算這樣,又爲什麼要我幫忙啊?”
“那、那個……!”柚也大聲地叫着。
“美、美夢,這樣不太好啦,我們都還是初中生……”
“我沒有開玩笑啊。我都說過那麼多次,要找你當我的夥伴啊。”
“我哪知啊。我一說肚子餓,那傢伙就說‘那我來弄些什麼吧’,自己走進廚房了啊!”
“呃……”美夢臉色都發青了。
美夢就像被那視線綁住,全身動彈不得。
在矮桌底下,黑色絨鼠賓士正在喀哩喀哩地咬着杏仁果。滿滿一大鍋的炒飯,三兩下就全都消失在美夢和卡農的胃袋裏了。
“吱~~!”黑色絨鼠露出了尖牙。
“小氣什麼,不就是米嘛。”
美夢一抱起它,它就用光滑的毛皮在美夢臉上摩蹭着撒嬌。
“呃……”
“好了,趁熱快來喫吧。”
“這是我的平底鍋,米和雞蛋也是我買的。”
的確,如果說出柚要來家裏住,恐怕會讓柚遭遇到比現在更嚴重的危機。美夢無言以對,柚就微笑着說:“所以,我還是先在卡農大哥這裏叨擾一陣子吧。請多多指教,卡農大哥!”
柚微微一笑,那樣的神情像嬌花一樣可愛。
美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後她揪住了卡農的衣領。
“你不是早就勝過爸爸了嗎?你都已經把爸爸趕走,還當上了星凪町最偉大的人物啊。”
雪姬一看到表情漠然的黑色絨鼠,就從美夢的懷裏跳下,開心地跑過去,然後搖着尾巴一直貼近顯然不太高興的賓士。
“啾~~!啾~~!啾啾!啾啾~~!”
“哇!它跟雪姬好像很合得來耶!”
柚天真地叫着,卡農就皺着眉毛應了一句“是嗎?”。
“美夢,謝謝你把雪姬帶來。”
“柚,你真的,真~的要住在這裏嗎?”
美夢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問着,柚卻乾脆地點頭。
“嗯。”
“那傢伙可是邪惡祕密組織的幹部耶!”
“嗯,可是我覺得,會飼養絨鼠的應該不是那麼壞的人啊。”
(柚實在是太善良了啦~~這世上到處都有養了絨鼠的壞人吧~)
“不用擔心我啦。而且仔細想想,我早就已經習慣當人質了啊。”
柚以清爽的笑容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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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晨,美夢比平時還要早出門,然後去了“星界皇宮13”。
她到最頂樓,推開門衝進去大叫:“柚!你沒事吧?”
“啊,美夢,你早啊。”
已經穿上制服,也洗過臉、梳過頭的柚面帶微笑地走出來。
美夢一看到他的臉,才安心地全身放鬆。
“太好了~~~~昨天那傢伙沒對你做什麼壞事吧?晚上有沒有好好地睡在墊被上?早餐喫過了嗎?”
“好了啦,快去快去。真是的,沒有人教過你要把自己住的地方打掃乾淨嗎?還是說,你媽媽都會幫你打掃啊?”
美夢脫下襪子,打着赤腳。她拆下一條系在耳旁的緞帶,把頭髮綁成一束。
“不掃啊。”
卡農一邊喃喃抱怨着“爲什麼非得要我去……”,一邊去了地下祕密基地找打掃用具。
美夢渾身無力地坐在亮晶晶的地板上。
一想到這點,美夢就覺得更寂寥了。
“真、真是的,既然你的薪水那麼高,就去買臺吸塵器回來啊。現在還有晚上使用也不會聽見噪音的款式,以及附加打蠟功能的款式喔。”
美夢鼓着臉頰,把吸塵器的插頭拔掉。
“啾~~啾啾~~”
“來吧,一定要徹底打掃到全都閃閃發亮纔行喔!”
美夢對肩膀氣得顫抖的卡農置之不理,逕自打開了吸塵器。
“日式料理和西式料理是裝在不同的胃裏啦!”
“慢走哊~~柚~~”
“~~!”
“少瞎扯了。”
柚躊躇地說,美夢就對他露出微笑。
“那傢伙……一直獨自住在這麼安靜的房子裏嗎……”
“可是,今天有數學小考啊。而且美化委員會午休時間也要開會……”
“我要去上學了。”
“那就不告訴你~~”
美夢把插頭換到另一個插座,要接着去其他房間清掃灰塵。
如果偷看一下那個房間,是不是可以更瞭解卡農是個怎樣的人呢?
美夢毫不退讓,堅決地回答。
卡農在後面怒吼。
“哈啾!至少也打開窗戶嘛!吸塵器和拖把放在哪裏?”
卡農嗤之以鼻地說:“那是我家的事吧。”
“嗯,毛毯只有一條,但是卡農大哥說他要睡沙發所以不需要,就借給我用了。”
“聽好了!只有這個房間絕對不能進去,就連偷看也不行。如果你不乖乖遵守,下場是會很悽慘的喔。”
柚露出爲難的表情。
“是……是嗎……”
就這樣,昨天的情況再度上演。美夢在只有矮桌和沙發的客廳裏跟卡農相對而坐,一起喫早餐。
“唔……留、留就留啊!”
“喂,那裏不用了!”
在狼吞虎嚥搶食蛋包飯的兩人之間,柚小小口地、優雅地喫着飯糰。在他的腳邊,雪姬也把杏仁果推到賓士面前要讓它喫,賓士卻露出一副討厭的模樣。
雪姬抓着杏仁,也跟着變得垂頭喪氣。
卡農乾脆地回去客廳了。
放在平底鍋裏直接端出來的蛋包飯煮得分量又多又鬆軟,晶瑩飽滿的飯糰裏面包了用醬油炒過的蔥和火腿。
整個客廳都靜悄悄的。美夢開始喫起便當,卻突然感到很寂寞。
美夢走進上個月還是自己在用的房間,就嚇了一大跳。裏面沒有任何傢俱,空蕩蕩的地板上因爲積滿灰塵而變得一片灰白。不僅如此,甚至還有一股黴味。美夢鼻子發癢,忍不住打噴嚏。
她停止用餐,轉頭看客廳的出口。
“沒有那種東西。”
“幹麼,你在裏面藏了色情書刊嗎?”
“喫了這麼多還不夠嗎?”
美夢不敢置信地問着。
這時,頭髮睡得到處亂翹的卡農板着臉出現了。
她把粉紅色的便當盒一層層橫向排開,第一層是酪梨沙拉,第二層塞了照燒雞肉和香菇奶油可樂餅之類的配菜,第三層裝的則是紫中帶紅的紫蘇拌飯。
“哇哇哇!這、這個房間怎麼會有這麼多灰塵啊?”
卡農放開美夢的手,像平時一樣以戲謔的語氣說:“我纔不告訴你,你又不是我的夥伴。”
“討厭~真是搞不懂這傢伙!”
“你還真賢慧呢,美夢。”
“喂,你以爲人質能夠去學校嗎?”
雪姬在玄關上悲悽地鳴叫。
“爸爸的便當……爸爸的便當……”
“怎、怎麼可能嘛。”
“這還用說嗎?這裏可是你家耶!”
“我開動了~~”
“啾~!”
卡農從近距離怒視着美夢,那非比尋常的魄力令美夢說不出話。
“如果我當你的夥伴,你就會告訴我嗎?”
“這……這裏面到底有什麼?”
“沒、沒有?”
“那你答應當我的夥伴嗎?”
就這樣,美夢聯絡了雛乃老師說因爲感冒要請假,然後很有精神地送了猶豫不決的柚出門。
“我要出去喫飯,你可別逃跑喔。”
美夢用拇指夾起叉子,雙手合十地自言自語。
把地板拖乾淨之後,差不多也到了中午。
“這幹我什麼事?”
“好痛!”
卡農不懷好意地說:“既然如此,這傢伙去上學的時候,就換美夢當人質留在這裏吧。”
喫完飯後,柚收拾了殘局,就把書包抱在胸前。
她來到優介以前作爲書房兼寢室的房間前,正要伸手開門時……
這時卡農已經背對着美夢,老大不高興地擦起客廳的窗戶了。美夢雖然有些在意卡農說的話,卻也沒有發問,只是繼續拖着吸塵器。
卡農的態度讓美夢火氣都上來了。
她夢囈似地念着,一邊把手伸往掛着草莓吊飾的書包,取出用草莓圖案包巾包着的三層便當盒。
“柚可是個認真的學生,跟你完全不一樣啦。而且秀德學園是升學學校,只要一天沒去,課業就會落後一~大截,這是很嚴重的耶!”
美夢還來不及回答,卡農就帶着趴在他肩上的賓士走出去了。
“因爲我不能讓柚住在這麼髒的地方啊!好了,你去擦那裏的窗戶吧。”
“喫過了啦。有鬆餅、橘子果醬、豆芽菜蘿蔔嬰生菜沙拉、醃沙丁魚,還有牛奶和果菜汁。”
“美夢,這樣不好啦。”
“啊,早安,卡農大哥。我做了蛋包飯和飯糰當早餐。美夢也一起喫吧。”
“你都不打掃的嗎?一點都不掃?完全不掃?”
卡農說過絕對不能打開的房間裏面到底有什麼呢?
“那平時打掃的時候要怎麼辦啊?”
“好、好餓喔~~”
“啾……”
“什麼!”
“好安靜喔……雪姬。”
雖然美夢也不是很清楚實際情況,不過還是說得煞有介事。
卡農的手中被塞了一條抹布,他挑起眉毛說:“我也要做嗎?”
“啊……”
“受不了耶,吵死人了。不要隨便跑到人家家裏大吵大鬧啦。”
“現在立刻去準備拖把、吸塵器和抹布!快點!”
“沒關係啦,我們學校是可以直升到大學的,而且課業也很輕鬆。啊,不過我不能不去打工,所以柚放學之後要立刻回來喔。”
“吱吱……”
“別開門!混帳!”
“你上次不是說不會幫我打掃或是洗衣服嗎?”
卡農衝了過來,粗暴地抓起美夢的手。
美夢他們住在這裏的時候,客廳裏面有擺紅酒杯的櫃子,還有優介買的卡拉OK機之類的東西,充滿了日常生活的蓬勃氣息(?),但是現在卻只有沙發和矮桌,看起來好空洞。
“我是不是應該說……要把爸爸做的便當分給他喫啊……”
“咦?”美夢驚訝地轉過頭來。
美夢開玩笑般地回答,然後就要開門。
美夢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在矮桌上解開包巾。
“……我沒有家人。”
“根本只是個懶惰蟲嘛!”
“你在家裏難道沒喫爸爸煮的早餐嗎?”
好想看看那個房間。
這種心情越來越強烈。
(怎麼辦?我可不可以……稍微偷看一下呢……)
這時旁邊伸來一隻手,抓走了奶油可樂餅。
“哇!”
“啾~~!”
美夢和雪姬同時大叫。
“咈咈咈咈……餡料裏的香菇很爽口哪。”
頭戴青帽、身穿睡衣般寬鬆服裝的老人嘴裏嚼個不停。
“爺、爺爺!”
魔獸開發主任塔朗泰拉眯起眼睛,“咈咈咈咈……”地笑着。
“司令官大人一切都好吧?美夢?”
優介和塔朗泰拉認識的時間已經非常久了。在優介小學輟學加入虜虜舞的時候他們就認識了,就連美夢出生時,塔朗泰拉好像也拿了嬰兒服來祝賀。
塔朗泰拉以前曾經跟美夢說過:“有一次你爸爸想抱你,但是因爲動作太粗魯,就把你弄得哇哇大哭。你爸爸很煩惱,所以後來就拿着熊布偶拼命練習喔。美夢第一次在爸爸的懷裏笑了,爸爸就高興得不得了,整天都笑嘻嘻的,簡直合不攏下巴喔。”
雖然當時優介還對塔朗泰拉怒吼“不要說出來!”。
“你害我嚇了一跳啦~~爺爺。嗯,爸爸過得很好啊。現在正在打工當牛奶送貨員、便利商店店員,還有道路施工的工人喔。我也在漢堡店打工,爺爺下次來喫喫看嘛。”
“咈咈咈……也對,下次就專程去看看美夢的笑容吧。”
“爺爺你們過得也都還好吧?查達許和彌賽特小姐最近怎麼樣呢?”
“他們啊,非~~常沒精神喔。因爲查達許和彌賽特都很仰慕司令官大人啊。”
塔朗泰拉這番話讓美夢聽得心都痛了。
“嗚嗚嗚嗚~~”
美夢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
“才、纔不是啦……那不是我喫的啦。那是……”
“嗚……總、總而言之,呃……我就是肚子餓嘛。我找過廚房了,可是就連米和雞蛋都沒有了,根本找不到能喫的東西啦~~”
【但是……聽說那傢伙跟爸爸年輕的時候很像……】
美夢不知何時處於一間漆黑的房間。
後來美夢的肚子不知道又叫了多久。
【呵呵,美夢,你今天一直在說這個男生的事呢。】
“但是……看那位少爺現在的樣子,大概沒有人會跟隨他吧。就算一開始好像很受歡迎,不久之後也會衆叛親離了。那位少爺真的想要這樣嗎……這也是個大問題哪。”
“……那要叫外賣嗎?”
“天曉得~~沒關係啦,偶爾節食一下又有什麼不好的?”
“咈咈咈咈……是啊。就連很有才華、獨來獨往、不相信任何人的這些地方也都非~常相似喔。還有,吸引人的部份也是。”
粉紅色三層便當盒裝盛的食物已經全被喫得精光了。
“怎麼這樣嘛~~你是故意的吧?你一定本來就沒打算要叫,是故意整我的吧?”
“我回來了~~因爲沒有晚餐的材料,所以我買了很多東西喔。我本來還想要買米,可是這樣就太重了,今天就先喫麪包吧?”
塔朗泰拉悠然地笑着離去了。
有一顆紅色彈珠咕嚕嚕地滾到她腳邊。
美夢嚇了一跳。
喀啦……
然後,她夢見自己坐在森林茶店裏,對天音說卡農的壞話。
帶着笑容詢問大家意見的柚,在美夢的眼中就如同天使一般。
女孩纖細的手指彈開了彈珠。
她越想要反駁,臉就變得越紅。
“我可以喫麪包!多少都喫得下喔~~”
雪姬像是在安慰無力趴在地上的美夢,“叩叩叩”地敲着她的膝蓋。
(我是不是別說出爺爺來過的事情比較好呢……)
(雖然我很高興爸爸可以離開虜虜舞,當一個普通人……可是對淳平他們來說,爸爸卻是重要的上司……)
美夢不禁在心中痛罵,然後就轉身背對法國麪包,衝往打工地點漢堡店了。
“咈咈咈咈……因爲少爺的師父跟我從小就認識了啊。”
市民們畏懼的虜虜舞幹部阿勒曼德,在組織裏是極度受到大家尊敬及崇拜的。塔朗泰拉一邊自行從便當盒裏面捏起照燒雞肉送入口中,一邊還滔滔不絕地說話。
“那樣的事……是指什麼啊?爺爺?是說我媽媽死掉的事嗎?”
“怎、怎麼可能嘛?我纔不行咧。而且,我根本就不在乎那傢伙。我現在會待在這裏也是逼不得已的,所以……那個、那個……”
“哇!美夢,怎麼啦?”
塔朗泰拉從懷裏抽出一雙乎時大概就一直帶在身上的筷子,開始喫起紫蘇拌飯。
美夢的耳朵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好像是什麼堅硬的東西受到敲擊。
【那傢伙有夠壞心的,又獨斷獨行,是個超討人厭的傢伙喔~~】
塔朗泰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關愛地看着美夢。然後,他以隱含着憂愁的語氣說:“如果這個房子的新主人也能像司令官那樣,成長爲一個好男人的話就好了哪……”
【很久很~~~~久以前,在星凪町還不是一個城市,只是一個小村莊的時候……有個‘至高力量的持有者’降臨在這片土地上。那個人可以隨意操縱海洋、星辰還有風,就連時間也有辦法停止,但是他沒有家人,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啾~~”
有位長頭髮、綁了雙馬尾的女孩背對她坐着。她那裝飾着荷葉邊的黑色洋裝裙襬攤在冰冷的地板上。
“肚子好餓喔~~”
“你這麼喜歡麪包啊,美夢?”
“咦?不會吧?爸爸以前是那麼臭屁、那麼冷漠、那麼討人厭的傢伙嗎?”
“你喫了那麼多東西還不夠啊……”
“……美夢的爸爸雖然被世人批評冷酷無情,但是他不只照顧部下,甚至會關心部下的家人,是個很好的上司喔。他做起事來我行我素,又經常少一根筋,但是對查達許他們來說,或許就是因爲這樣,更讓他們覺得自己非得跟在他身邊不可吧……他們就算抱怨不休,還是會拼命地照顧他喔。”
天音又露出溫和的微笑。
“哇~我根本還沒開始喫啊~”
好不容易撐到結束,美夢才搖搖晃晃地走到櫃檯外側,虛弱地對她的同事說:“大漢堡、大包薯條,還有柳橙汁。我、我要內用……”
美夢激動地把上身傾出吧檯。天音幫她泡了一杯香甜的奶茶。
好不容易等到柚放學,他雙手提滿東西回來了。
塔朗泰拉把喫得精光的便當盒放在矮桌上。
【你是在開玩笑吧?天音小姐?】
【這樣的話,美夢說不定哪天會開始喜歡他喔。】
這天晚上,美夢懷着強烈的憤恨入眠了。
“仔細一想,這裏可是祕密基地,怎麼能叫外賣啊。”
【是啊,是連美夢都沒聽過的故事喔。】
【對了,美夢,你能不能把他帶來呢?】
(你這惡魔!)
——————————
這天的打工時間就跟地獄一樣痛苦。肚子已經餓癟了,眼前有那麼多漢堡和薯條卻又不能喫。美夢從中途就開始意識模糊,自己是怎麼跟客人應對的也都記不得了。
喫飽飯回來的卡農纔剛踏進客廳,美夢就淚眼朦朧地哭訴,讓他不由得愣住。
(我跟那傢伙果然還是合不來!)
美夢呆呆地站了好一陣子,然後無意間朝矮桌一看,脫口大叫:“啊~~!我的便當啊!”
美夢嚇得非同小可,天音卻很愉快地微笑着。灰色絨鼠百匯則是趴在茶杯旁邊打瞌睡。
天音開始說起故事的開頭。
【因爲我很討厭他嘛。】
“卡農的師父?那是誰啊?是個怎樣的人?”
“嗚!”
“美夢的爸爸是在遇到美夢的媽媽以後才改變的。所以啊,老頭子我可是很期待,美夢能把那位不成熟的少爺改變到什麼地步喔。”
“爺爺爲什麼這麼在意那傢伙啊?”
“柚~”
(嗚~~這傢伙果然是超~級壞心眼啦!)
塔朗泰拉用筷子夾起酪梨沙拉,放進嘴裏。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嘛?】
“呣呣呣……是個性格很彆扭的人喔,不過已經過世了。就算不看那個人的面子,光看少爺擁有的才能,老頭子我也覺得他就此毀掉前程實在太可惜了哪。”
【咦?】
“我看還是算了。”
“那位少爺跟美夢爸爸年輕的時候很像喔。”
“咈咈咈咈……午休時間差不多要結束了,不回去不行哪。這次做出來的魔獸相當不錯喔,老頭子我也還沒輸給當年的自己哪。那就先走啦,美夢,真高興能見到你。司令官大人的便當還是那麼美味啊。”
“碰上了那麼痛苦那麼傷心的事,還能全部默默承受,從中得到成長。那個本來不懂人心,像只野獸一樣的小鬼頭,真的變成一個溫柔堅強的好男人了哪。”
美夢講到一半就打住了。
喀啦……
卡農看見矮桌上幾層空蕩蕩的便當盒,表情就變得更驚愕了。
美夢斬釘截鐵地說。
喀啦……
“啾啾~~!啾啾啾、啾啾~~!”
天音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把沙拉也喫得乾淨溜溜以後,慈祥地眯起眼睛看着美夢。
“咦——?”
【呵呵,我還真想見見他呢。】
塔朗泰拉的嘴角浮現出和藹又帶點感傷的笑容。
雪姬拼命搖頭。
(竟然說我會改變卡農……這種事怎麼可能嘛?)
不知爲何,塔朗泰拉看起來好像很擔心卡農的樣子。
卡農笑嘻嘻地繼續說:“不快點去的話,是會遲到的唷~~”
“真、真的嗎?那、那我要中華料理!要大碗的蟹肉蓋飯!還要蒸餃、回鍋肉、豆沙包、杏仁豆腐,還要……還要……”
“已經到了打工時間囉?美夢~~”
(這個聲音……)
但是,天音依然帶着跟媽媽神似的溫柔笑容,用清澈悅耳的聲音說:【不是,我是認真的喔。如果美夢帶他來的話,我就準備好喝的紅茶和草莓蛋糕來招待你們。而且……我還要說故事給你們聽喔。】
然後她又軟綿綿地趴在地板上。
柚從袋子裏拿出法國麪包,正要遞給美夢的時候……
【故事……?】
美夢懷恨瞪着卡農,但是因爲肚子餓到全身無力,所以也沒精力繼續跟他吵下去了。
“什麼啊~~難道是那隻白色的玩意兒喫掉的嗎?”
“是說卡農嗎?”
海洋的顏色、花的顏色、星星的顏色、森林的顏色……擁有各種色彩的彈珠四處散落在地面上。
(這個女孩就是我在肯色頓別墅裏見過的人……)
她跟美夢就像照鏡子一樣長得非常相像,而且她還稱呼美夢爲“小夜奈”。
女孩一直背對着美夢,沒有轉頭。
周圍漸漸變亮,女孩的身影則是漸漸消失不見了。
彷彿從天而降的神諭一樣,天音的聲音溫柔而嚴肅地對美夢訴說。
【請你把她所愛的人們帶來。】
【只要有你在,森林就會開啓了。】
【你就是開啓所有門扉的鑰匙。】
然後,那溫暖的聲音最後混雜了一絲悲傷,輕聲說着:【拜託你了……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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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
“呃,那個……你喜歡草莓蛋糕嗎?”
隔天早上,在“星界皇宮13”大樓裏喫着第二頓早餐的美夢猶豫地發問。
卡農露出“嗄?”的表情,然後說:“你不覺得會喜歡那種甜滋滋軟趴趴食物的人,味覺根本還停留在小鬼頭的水準嗎?”
(這傢伙真叫人生氣!)
就算是美夢最喜歡的天音來拜託,恐怕她也很難跟這個不遺餘力惹人討厭的少年一起去森林茶店融洽地喝茶吧。
“可是,卡農大哥不是那麼壞的人。”
喫完飯後,柚在廚房裏一邊洗碗一邊安撫般地說。
“嗚~~真的是這樣嗎~~”
充斥在這個房間裏的“願望”,全都是想要壓迫他人、傷害他人、毀滅他人之類的邪惡意念。
地板上堆滿了紅色的蛋。
(該不會是身體突然不舒服,在房間裏昏倒了吧?)
封閉在房內的暖空氣迎面吹來。
美夢覺得好悲哀。
她沒辦法丟下卡農不管。
好恨啊!
“……這是因爲要得到星凪町。爲了達到這個目的,非得擁有一大羣不怕痛又不會退縮的忠實部下才行。人類是沒辦法的,就算用催眠術控制心靈,等到恢復之後也沒辦法再用了。人類的肉體和精神都太脆弱……派不上用場。”
雪姬突然發出尖銳的鳴叫聲。兩人喫驚地回頭,就看到雪姬在電子鐘下面跳個不停。柚睜大了眼睛。
美夢看到房間內部,整個人都呆了。
魔獸是藉着吸收人類心中的“願望”而成長的。
柚是怎麼了呢?美夢歪着頭,等他繼續說下去的時候……
“難道說……他在裏面嗎?”
(這些蛋……是魔獸的蛋!)
去死吧!
美夢的腳步停在優介以前使用的房間門口。
就算這樣,美夢還是緊緊地綁起手帕。
美夢的火氣又上來了。她回到客廳以後,發現卡農不在那裏。
“柚到底想跟我說什麼啊……”
美夢跪在地上,逼近卡農。
強烈到讓人無法承受的負面情感有如污水一般,淹沒了美夢。
(不管是柚還是爺爺都很擔心你啊!)
“啾啾~~!”美夢走向玄關,雪姬也跟在她的身後。
去死吧!
美夢又把耳朵貼在門上。
“喂!你在裏面嗎?快回答啊!”
美夢接過柚洗好的餐具,用乾布擦拭。杯子盤子都是美夢從自己家裏帶來的。柚以可愛的聲音喃喃說道:“只有我跟他兩個人在的時候,雖然他很少說話,但是隻要我開口,他絕不會裝作沒聽見,都會好好地回答我喔。”
卡農的右手正在流血,雪姬很擔心地仰望着美夢,一臉不耐的賓士也站在一邊。
(這麼一說,當時的騷動也都是那傢伙搞的鬼囉?)
美夢爲柚的樂觀而感動的同時,也有些愧疚的心情。
“我可能……也不是那麼普通吧……”
“真火大!我也要去學校了!”
她的腦中迴盪着充滿惡意的呼喊。
“啾~!”
美夢用力拉起卡農的右手,粗魯地把草莓圖案的手帕紮在他的傷口上。
“喂,這是爲什麼?爲什麼你需要這麼多魔獸?如果那些蛋全部一起孵化,你知道會變成什麼情況嗎?”
“嗯?”
“啊?”
她試着輕輕敲門,裏面沒有反應。
會有這種想法,一定是因爲她聽說了卡農跟優介很像的事吧。
房間裏面靜悄悄的。
去死吧!
“……?”
“……”
“對不起喔……柚只是個普通人,卻讓你被捲入這些麻煩的事情裏。”
卡農的臉上浮現驚訝的神情。
叩叩。
美夢一開口,卡農的表情才恢復成安心,但是一下子又嚴峻起來。
結果卡農卻一臉冷漠地回答。
好痛苦啊!
這時她想起自己在肯色頓別墅裏差點強吻柚的事情,立刻變得滿臉通紅。
卡農也一臉憤然地瞪着美夢。
就連並肩作戰的部下,對卡農來說也只不過是道具罷了。
她一想起裏面的可怕情景,身體還是忍不住發抖。
黑煙之中還有鬼魂般的可怕白色物體交錯飛舞,堆在地上的蛋不斷地發出意義不明的啜泣和呻吟。
“喂……怎麼突然這樣說啊?”
她越說越生氣了。
美夢被卡農支撐着上半身,躺在走廊上。
“你被房間裏的毒氣包圍,所以昏倒了。就是這樣我纔再三警告你不可以進去啊!如果晚個五分鐘才把你拉出來,就真的沒救了耶!”
“我……怎麼了?”
就在此時,她聽見了低沉的呻吟。
美夢喫驚地望向門扉,門已經緊緊地關上了。
美夢仔細凝視着那扇門。
美夢直直盯着卡農,卡農漠然地別過臉去。
“因爲我生氣了!”
“所以你就製造了魔獸?”
“奇怪?跑到哪去了啊?”
有人拍打着美夢的臉頰,叫醒了她。
“啾~~!”雪姬也跟美夢一起鼓着臉頰。
說完之後,他就擦乾雙手,抱起書包,慌慌張張地出門了。
眼前一片昏黑,幾乎令人窒息。
“——!”
她四處尋找,都沒看到卡農的蹤影。
“你根本不相信任何人。但是,你又爲什麼想要我當你的夥伴?”
“啾~~”雪姬也急慌慌地找尋賓士。
“就算我成了你的夥伴,你也不會信任我吧?你一定覺得如果不抓個人質來威脅我,我就會離開你吧?”
殼的內側發出了“叩叩叩”的敲擊聲。
“我有一件事不太敢跟美夢說……在肯色頓別墅的時候,我……”
停止。
柚的表情突然蒙上陰影,聲音也變小了。
美夢用力地敲起門。
而且,雖然卡農本身沒有察覺,但是美夢非常清楚還是有人關心着他。
美夢嚇得肩膀猛然一跳。她屏住呼吸,繼續豎耳傾聽,然後又聽見了啜泣般的聲音。
“是啊。”
“開什麼玩笑?喂……”
“啾~!”
“明明就受傷了還這麼囂張,這麼嘴硬,我看了就火大啦!反正我看誰都不想當你的夥伴,沒辦法了,那就讓我來當吧!”
“真是的~~~~!要出門的話好歹也說一聲嘛!就這樣默默地走掉也太過份了!”
讓人只會聯想到惡夢的強烈憎恨、痛楚、猜疑、嫉妒等“負面情感”形成像廢氣一般的黑煙,在房間中旋繞。
“因爲美夢可以幫上我的忙。”
“沒關係啦。我之前也說了,我已經很習慣當人質啦、被捲入麻煩之類的事情了嘛。而且……”
雪姬的叫聲刺入她的耳膜。
也就是卡農說過絕對不能打開的那個房間。
“哇!要遲到了啦!對不起喔,美夢,以後再跟你說吧!”
她一睜開眼睛,就看見卡農的臉。
蛋殼表面浮現黑色斑點,一邊釋放出微弱的光芒。
“喂,振作點啊!”
卡農皺起臉孔。
“就算是那又怎樣?人是會變的,是會背叛的!是這麼地脆弱!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她驚愕到動彈不得,只能呆呆站着,而那些惡意就像看見獵物的猛獸,全部一起朝她襲來。
去死吧,
美夢也瞪了回去,斬釘截鐵地說:“好啊!我就當你的夥伴!”
美夢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多魔獸的蛋,也是第一次接觸到這麼濃厚的惡意。
還是聽不到回應。美夢轉動門把,打開了門。
柚低着頭,露出躊躇不安的模樣。
“我絕對不會讓你用上那些蛋的。我會保護你到最後一刻!”
“——!”
卡農說不出話了。
他低頭看着綁在手臂上的草莓圖案手帕,以屈辱和疑惑的表情咬着嘴脣,然後又瞪着美夢。雪姬和賓士這兩隻絨鼠也抬起小小的腦袋,專注地凝視着美夢和卡農。
卡農以試探的口吻詢問美夢。
“那麼,如果我說爲了得到星凪町要進攻你的學校,你會怎麼做?”
星凪町是世界的中心,而虹之森學園就位於星凪町的正中央。
據說學園裏面的那座森林就是守護世界的“歌姬”降臨的地點,卡農說要進攻的地方就是此處。
美夢想起了天音說的話。
【對了,美夢,你能不能把他帶來呢?】
【拜託你了……美夢。】
美夢的制服口袋裏面放着百匯帶來的鑰匙。
她不清楚天音是出自什麼理由而把鑰匙還給她。
但是……
美夢以不帶一絲猶豫的語氣說:“好啊。如果你要進攻虹之森學園,那我也一起去。爲了不讓你做出過份的事,我會站在最近的地方監視,當你陷入危險的時候,我也一定會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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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
“我要出門囉,美夢。要記得鎖上門喔,如果發生什麼事,要立刻打電話給爸爸喔。”
“嗯,慢走~~爸爸~~”
美夢懷着愧疚的心情,看着爲了去馬路工地打工而出門的優介。
她喃喃說完,就回房間換上制服,走出了公寓。
“對不起……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