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那是M夢的爸爸！

隔天早上，彌賽特比美夢還早出門。

“不好意思，突然有工作要忙。我得先走了。”

她整齊盤好頭髮、仔細畫了眉毛、塗上口紅，打點出完美妝容，穿了粉領族風格的灰色套裝，襯衫和外套的領口翻得整整齊齊，急急忙忙地出門了。

“請慢走，彌賽特小姐。”

（彌賽特小姐好像工作得很辛苦……我一直待在這裏，或許會給她添麻煩。）

昨天她抱着從家裏衣櫃拿來的布偶，就鑽進被窩裏，不斷思考回家的事。

（還是回去比較好吧……）

但是，她又找不到回家的契機。

美夢把使用完畢的紙盤用水衝過，輕輕擦拭，放在餐具架上晾乾，又仔細擦乾淨桌面，纔出發去學校。

她打開玄關大門時有點緊張，但是今天早上優介並沒有出現的走廊上。

在空蕩蕩的走廊上，她難過地站了好一陣子才離開。

“啊，是圓城寺同學耶。”

“喔喔，就是有個變態爸爸的那個啊？”

“他爲了女兒的幸福，還逼詩帆學姊跟聖學姊分手對吧？真是太誇張了。”

校內還是到處有人談論着優介的事。

美夢走進教室，七葉她們紛紛打招呼。

“早安，美夢。”

“早安，七葉，小珠。”

她精神頹靡地回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七葉和珠子都擔心地看着美夢。

“不瞭解爸爸的人，都說爸爸是變態、個性和奇怪、冷酷無情……還說爸爸戴面具是因爲長得很醜……聽到別人這樣說，我真的、真的好難過……

因爲優介真的在邪惡組織擔任幹部，是個破壞世間和平的人物。

但是，不管她再怎麼努力，就是沒辦法醒來。

接下來應該是父女兩人感動相擁……然而現實並非如此。

優介聽了就笑顏逐開，對着麥克風說：

美夢站在大貨車下叫着。

優介配合着帥氣的手勢全力叫喊，音量大到連飛在天空的鳥兒好像都會嚇得掉下來。

框——，甚至還有銅鈸的聲音。

麥克風就像離弦的箭矢，飛了一百公尺左右才落地。

優介整個表情都亮起來了。

“聽說是圓城寺同學的爸爸耶！”

“那到底是什麼聲音？”

美夢氣得大吼：“既然在反省了，爲——什麼又來學校啊！而且竟然在上課時間把大貨車開進學校，配上背景音樂，用麥克風‘美夢、美夢’地叫個不停！”

“爸爸是不是忘記我爲什麼要離家出走了？”

“美夢的爸爸來了嗎？”

但是，現在明明是上課時間。

啪！

我家政作業要做的圍裙和睡衣也是爸爸幫忙做的，裙襬勾破了，我用安全別針別起來，爸爸還用針線幫我縫好……我當時雖然很害羞，還向爸爸抱怨不要這麼多管閒事，可是我真的很高興。爸爸很關心我，會幫我縫補裙子，我真的非常非常高興……

可是爸爸卻因爲當了邪惡組織的幹部，所以被大家誤會、批評。

優介看到美夢發怒，驚訝地說：“美、美夢？你不是已經原諒爸爸了嗎？”

“美夢——————————！”

坐在窗邊的學生，全都睜大眼睛看着窗外。

明明那麼忙碌，一大早還是會煎鬆餅給我喫、會幫我做便當，還會把熱狗作成小章魚的形狀，把蘋果切成兔子形狀，每天都會煮很好喫的晚餐。

教室裏越來越吵雜。

裝在視聽教室牆上的隔音材質，吸收了美夢的聲音。

爸爸對我來說，是世界上最好、最溫柔的爸爸！

美夢抓起一臉茫然的優介的手，把他拉起來。

美夢離開陽臺，跑出教室，像是用滑的一樣迅速衝下樓梯，沒換室內鞋就直接跑向操場。

美夢情緒高漲，一邊撲簌撲簌落淚一邊說：“我……不要這樣。我不要聽到爸爸被別人說得那麼難聽。

“你沒聽清楚嗎？爲什麼話題越扯越偏離重點啊！爸爸的腦中難道都沒有‘世人眼光’、‘常識’、‘羞恥心’之類的字眼嗎？爸爸在學校已經被說成有戀童癖的暴露狂了耶！”

而且那哀傷而浪漫的旋律，不是從教室裏的揚聲器播放出來，而是從窗外傳進來的。

但是，如果被人說閒話的是優介，她就覺得心臟變得冰涼，身體僵硬，動都動不了。

正在教數學的雛乃老師也在好奇心驅使之下走到窗邊，往下眺望操場。

優介也露出難過的表情。

我明明不想哭的，爲什麼我非哭不可。

“都是爸爸害的啦！我是在生氣啦！我嚇死了，急死了，腦袋一片混亂，徹底絕望了啦！”

“我對天空、星辰、花朵、太陽的愛都比不上我對美夢的愛！我對薔薇發誓、對鳥發誓、對雲發誓、對這學校所有老師、職員、學生髮誓！我最愛的就是美夢了~~~~~~~~！”

學生們陸續離座，跑到窗口俯視操場，都嚇得目瞪口呆。

爸爸是很好的人。

是很好的爸爸。

“美夢~~~~！自從媽媽過世之後，爸爸的家人就只剩下美夢了！如果被你討厭了，爸爸絕對活不下去！我愛你！我愛你啊，美夢！”

“聽說圓城寺同學的爸爸來了！”

“穿白色大衣戴墨鏡的二十九歲男人，在國中門口搭訕女學生，任何人看到都會這樣想嘛！這次你竟然還在上課時間做這麼惹人注目的事，這樣不是更容易被當作變態嗎！

（一切都是幻影。）

美夢跌跌撞撞跑到窗邊，一看見外面，就像落入異次元般受到了極大震撼。

美夢在心中拼命地說服自己。

美夢把優介拉近一樓的視聽教室，關上門窗，然後才大吼：“搞什麼嘛！我真不敢相信！太差勁了！”

“爸爸！”

優介拿着薔薇花束和麥克風跳下貨車。

“應該是……爸爸破壞了跟美夢的約定來到學校……真的很對不起，爸爸已經在反省了。”

“是圓城寺同學的爸爸耶！”

我……我不想聽到爸爸被人家說成那樣……！”

甜美悲傷的旋律越來越高亢。

熾熱而酸楚的水滴從她的臉頰落下。

“啊啊，美夢，你願意聽爸爸說話，爸爸真的好高興。你已經原諒爸爸了啊？”

美夢也伸長脖子望向窗外。

“他說是爸爸耶！”

美夢的臉紅得快要冒火了。

因爲爸爸既不冷酷，也不無情。

比較晚到的笑裏，大概對七葉和珠子問了美夢的情況，只見那兩人搖搖頭，笑裏也露出悲傷的表情。美夢知道大家都在關心自己，但她就是沒辦法振作精神。第一堂的數學課開始之後，她也完全不看黑板，只顧着心不在焉地想事情。

（？？？）

說到最後，這纔是美夢真正的心情。

“美夢！一切都是爸爸不好！如果美夢不原諒爸爸，爸爸可以道歉幾千次、幾萬次、幾億萬次！所以拜託你！回到爸爸跟美夢兩個人溫暖的家吧~~~~~~~~~~！”

“我可以發誓一百萬次！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優介眼睛圓睜，往後飛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美夢舉起右腳，朝着衝過來的優介的腹部狠狠踹下去。

美夢發現自己在哭，覺得好不甘心。

優介挑起眉梢。

“她踢了！”

“那個人就是圓城寺同學的爸爸啊！”

薔薇花束也同樣被她拋開，粉紅薔薇在操場上散落得到處都是。

“竟然踢了自己的爸爸！”

“踢了！”

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一段奇怪的旋律。

美夢衝上陽臺之後，就連她班上的同學，甚至其他班級的學生也都跑上了陽臺。

操場上停了一輛很長的大貨車。貨車的後部整個橫向敞開，看起來像個小舞臺。裏面有一羣身穿黑白色禮服的人正在演奏小提琴和長笛。

“不知道。會不會是管絃樂社正在舉辦演奏會啊？”

（你在做什麼啊？爸爸！）

優介一看見滿臉通紅說不出話的美夢，就直直凝視着她，拿起麥克風熱烈地說：

其他學生也滿臉疑惑地交頭接耳。

（？）

學生們都被驚呆了。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美夢喫驚地睜大眼睛。

看到這樣的表情，美夢的胸口再次揪緊，喉中湧起一股熱意。

“跟我來，爸爸！”

所以……所以我希望爸爸不要繼續留在虜虜舞！只要爸爸待在虜虜舞裏當邪惡的幹部，大家就會討厭爸爸，還會說爸爸的壞話。”

站在這些人前方，也就是舞臺正中央的人，竟是美夢再熟悉不過的家人——她的爸爸圓城寺優介。他身穿一襲純白西裝，手上拿着一大束粉紅薔薇和麥克風，一臉認真地仰望校舍。

虹之森學園的打掃時間都會播放古典樂。

突然有個宏亮的聲音呼喚美夢，把她嚇了一大跳。

“哎呀……！”她驚叫一聲就沒再說話，臉還紅了起來。

優介大概喊了上百句的“我愛你”。

“怎麼了，美夢！你的臉變得跟章魚一樣紅耶。難道是感冒了！”

（我一定是在課堂上睡着所以做惡夢了。）

“這樣啊，如果爸爸早點來接你就好了，讓美夢難過這麼久真是對不起。”

“喔喔！美夢！”

“美夢——！你聽得見嗎！美夢！是爸爸啊！”

“什麼！”

旋律本身平凡無奇。那是緩慢而動聽的抒情古典樂。大概是由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低音大提琴等各種樂器演奏出來的。

“好驚人的親子關係！”

就在此時……

美夢搶走優介手中的麥克風，丟到一邊。

如果是自己被人說閒話，美夢纔不會放在心上，要嘛嗤之以鼻，要嘛反脣相譏，就算要吵架也沒問題。

大家紛紛說着。

管弦樂團原本演奏的抒情曲，此時很戲劇化地轉爲慷慨激昂的合奏。

爸爸本來是我最驕傲的爸爸……”

優介把美夢拉近。

美夢聞到一陣淡淡的紅酒甘甜香氣，哭得涕淚縱橫的臉，被擁在優介寬廣又溫暖的懷裏。他結實的手臂緊緊抱住美夢。

優介把臉貼在美夢的頭髮上，低聲細語：“美夢也是爸爸最驕傲的女兒。爸爸最喜歡美夢了。”

雖然他平時就經常說這種話，美夢也都會覺得丟臉，常常希望他別老是這麼說，但是如今卻跟以往不同，這句話在美夢的心中迴盪不已。她又高興又傷心，淚水再度湧出。

美夢也伸出手來，抱住優介幾乎可以整個蓋住她的高大身軀，像是要把他的昂貴襯衫盡其所能弄皺似的，緊緊攀住。

美夢喜歡爸爸。

美夢最喜歡爸爸了。

就算是變態、就算是邪惡組織的幹部，優介也是美夢唯一的、最重要的爸爸，是她最愛的爸爸。

“我不能離開虜虜舞。就算會害美夢傷心，我也不能離開，因爲我沒有其他的生存方式。不管別人對我怎麼批評、怎麼怒罵、怎麼憎恨，只要美夢不討厭我就可以了。只要看到美夢幸福地對我笑，就是我最大的期望。

或許有點矛盾，但絕對不是謊言。世間的評價我根本就不在意。只要美夢能夠待在我身邊，幸福地活着，我就別無所求了。這樣就足夠了。”

優介的聲音也有些顫抖。

美夢聽見優介好像有些膽怯、像是在祈求的低語。

“所以……不要像小夜奈那樣離我而去……”

優介好像也哭了。

他身上的淡淡紅酒香味，還有微弱顫抖的身體，令美夢想起媽媽過世之時的記憶，她的胸口痛得快裂開了。

我哪裏都不去，我會一直留在爸爸身邊。當她正要這麼說的時候……

校舍開始劇烈搖動。

“呀！怎麼了！”

“地震嗎？”

黃色蒙布朗聽見了查達許的竊竊私語，就撅起嘴說：“哼，你這個人真沒禮貌！嘿！甘慄驟雨！”

塔朗泰拉抓起栗子糊，喫得津津有味。

“不會讓你們稱心如意的！”

“保護我們的學園吧！”

“嚕~~~~~”

“苦澀的成熟滋味，黑色歌劇院。”

“我也在電視上看過喔！”

操場上傳來吵雜的聲音，學校到處都響起慘叫。

跑在最前面的紅色薩瓦侖向前伸出右手。

“沉靜淑女的愛好，藍起司蛋糕。”

“咈咈咈咈……年輕人還真是熱血。”魔道博士塔朗泰拉眯着眼睛說。

“嚕~嚕~嚕~”

筆頭太郎彎下了腰，尖尖的頭上冒起白煙。

熾熱的火焰帶着白蘭地香氣，飛濺出金色液體，命中筆頭太郎的頭部。

只要得到星凪町，就可以掌握世界。

在虹之森學園滿是粉紅薔薇的操場上，虜虜舞的舞羣正在瘋狂舞動。

“哇~~~那些就是甜蜜蛋糕師啊！比電視上看起來還年輕耶，根本像是還在接受義務教育的孩子嘛。”

粉碎的冰塊像鑽石一般，在彌賽特身旁閃爍落下。

藍起司蛋糕舉手防衛。纖細的手腕被鞭子纏住。

紅色薩瓦侖把螺旋前端對準筆頭太郎。

“唔，或許會吧。”

載着管弦樂團的大貨車被舞羣圍在中央，因此無法移動。

朝她飛去的冰箭被鞭子擊中，碎了一地。

雖然不知道這句話是誰說的，但是自古就流傳着這種說法。

嗆鼻的白蘭地香味頓時四散，螺旋中央冒出鮮紅色的火焰。

藍起司蛋糕正要展開下一波攻擊，彌賽特卻趁隙瞄準藍起司蛋糕的喉嚨，揮出銀鞭。

“噼特噼特噼特噼特……”

被包圍在舞羣裏，臉色發青瑟縮身體的管弦樂團團員，臉上也都流露出希望的光輝。

另一邊，彌賽特也正在跟藍起司蛋糕對峙。

“秋季流行的束縛！甘慄驟雨——！”

“嚕~”

“咈咈咈咈……這個栗子餡還蠻好喫的嘛。”

貨車旁邊有一支巨大的筆頭菜，口中不斷噴出綠色液體。

像觸手一樣從黃色蒙布朗掌心伸出的栗子糊，纏住了舞羣的臉和腳，讓他們跌得東倒西歪。

“那些舞羣就交給我吧！甘慄驟雨！”

“小心點啊！薩瓦侖小姐！”

“是甜蜜蛋糕師耶！”

“如果可以攻下虹之森學園，別說阿勒曼徳司令官不會被降職了，或許還會成爲虜虜舞的大英雄。我們這些屬下，也一定能拿到額外的獎金。

眼神冷靜的藍起司蛋糕伸出右手食指指向彌賽特，以淡然的語氣說完，連續射出幾支藍白色晶瑩冰箭。

表情同樣冷漠的彌賽特揮舞銀鞭。

二樓生物教室的陽臺欄杆上，出現一位穿着蓬蓬裙洋裝、繫着及胸白色圍裙的少女。

彌賽特帶着壯士斷腕的表情，凜然說道。

“當然不會掉以輕心！再喫下這一擊吧！白蘭地火焰~~~~~~~~~！”

時鐘的針指向上午十點十分。

傳聞還說星凪町是“祝福之地”，裏面有一座生命源頭的“森林”，是“歌姬”和“持有鑰匙的少女”誕生的地方。

這時，一個稚嫩好強的聲音響徹校園。

她的手心出現一顆橘子，表皮自動剝開冉冉飛昇，變成螺旋的形狀。

“栗子滾啊滾，朝氣、活力、黃色蒙布朗！”

“加油啊！甜蜜蛋糕師！”

“噼特噼特~~~~~~~~~~~！”

“這也沒辦法啊，如果要讓上面的人滿意，就只能攻下虹之森學園了。”

“噼特~~~~~~！”

“上吧！魔獸筆頭太郎！”

筆頭菜吐出一大團綠色液體，在空中撞上紅色薩瓦侖放出的火焰，雖然液體焦黑散落，但是火焰也消失了。

“嚕~~嚕~~嚕~~”

一位穿露出肚臍的性感服裝，身材火辣的美女——親衛隊長彌賽特，俐落地揮舞銀鞭，以冰冷的口氣發號施令。彌賽特的臉上，戴着一個黑銀雙色的面具。雖然看不出她到底漂不漂亮，但是一提到虜虜舞的“使鞭子的彌賽特”，一般人都會聯想到一位冷酷的美女。

彌賽特表情僵硬了。

“噼特~~~~~~~~~~~~~~~~~~~~~！”

“蒼藍閃光，冰之箭！”

窗戶突然裂開，黏稠的綠色液體飛濺進來。

“美夢，你快點回教室！”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在此告知虹之森學園的教職員及所有學生，立刻把校舍交給虜虜舞，全員離開！只讓你們考慮二十分鐘，如果超過時間，就把整個校舍都腐蝕掉！”

“正義的夥伴來了耶！”

查達許愕然地說。

學生們大力聲援。

“只是一支筆頭菜，竟然這麼囂張！”紅色薩瓦侖怒吼。

紅色薩瓦侖往後高高跳起，避開了筆頭太郎吐出的綠色液體，大叫回應：

“就算對手是孩子也不能手下留情！那種半吊子的暴露對我是不管用的！”

“嗯，你說得對。爲了阿勒曼徳司令官——就算會惹司令官生氣，也只能做下去了。”

“給我吞下這團灼熱的白蘭地火焰吧！敬請享用！”

“因爲彌賽特小姐是女性嘛。啊，不，我也對高中生以下的女生沒興趣啦。”

“哇~~~穿那種裙子太卑鄙了！哇~~~好像快要看到內褲了！”

優介和美夢反射性地躲開。

雖然對美夢不太好意思，但是爲了美夢的爸爸，爲了保護我們愉快的工作環境，也只能這麼做了。”

歌姬，是守護世界的女神的寄宿者，而持有鑰匙的少女，則是聽從歌姬指示，保護星凪町的人物。虜虜舞的夙願就是要毀滅歌姬和持有鑰匙的少女，完全統治星凪町。

腰上綁着紅藍長巾，穿着黑色緊身衣的隊員們，不停地跳躍、空翻或是側翻。

以前虜虜舞也好幾次計劃過要進攻虹之森學園，但每次都是以失敗告終。

魔獸停止動作之後，她冷冷對着校舍發出警告。

“嚕~嚕~”

綠色液體落在地面，發出噗嚕噗嚕的聲音，散發出廚餘似的臭味。沾到液體的地面還被溶解了一部分。

軟趴趴的咖啡色筆頭菜像節拍器一樣左搖右擺，一邊朝甜蜜蛋糕師走去。

隔壁教室的欄杆上也有一位身穿女服務生風格的洋裝，綁着馬尾的嬌小女孩，再過去的欄杆，則是穿着合身服裝，腰上纏了一件服務生長圍裙的身材修長短髮少女，再過去的欄杆，也有一位穿着同款式衣服的波浪卷長髮少女。

“這是……”

“哇~~那個女生簡直就像國小低年級學生嘛！”

“嚕~”

帶着甜甜香味的栗子糊，層層捲住查達許半張臉，塞住了他的口鼻。

虹之森學園就在星凪町的中心，學園裏還有傳說中的“森林”。

優介說完，就從視聽教室裏衝了出去。

同樣穿着豪華服裝，戴着面具的司令官祕書查達許回答。他負責的是處理文書，平時都不參加戰鬥，但今天卻出現了。原因就是，這場作戰關係到阿勒曼徳司令官的職位能否保全。

它的長度高達校舍二樓，有咖啡色的頭，白色的莖，還有一雙小眼睛和一對眉毛。筆頭菜看起來軟綿綿的，好像不是很強的樣子，但是它吐出的液體卻擁有砸破玻璃、腐蝕校舍牆壁的強大破壞力。它一邊搖搖擺擺，一邊噴灑綠色液體。

“熊熊燃燒的熱情火焰！紅色薩瓦侖！”

在它的小眼睛上，一對粗眉憤怒挑起。

躲在教室一邊發抖一邊偷窺的學生，聽了都大爲惶恐。

戴着一副好像隨時會滑落的大眼鏡，身材嬌小的黃色蒙布朗，一邊大叫一邊對舞羣施展攻擊。

各自報過名號，她們就一起跳下欄杆。

“竟然說‘或許’……”

她可愛伸出的雙手，冒出了數十條、數百條的黃色栗子糊，捆住了那批舞羣的身體。

優介臉色嚴峻，美夢也嚇得屏息。

查達許趕緊解釋。彌賽特叫道：“爲了阿勒曼徳司令官，上吧！筆頭太郎！”

被公認冷酷無情且凡事無動於衷的彌賽特，此時卻憂心忡忡地悄聲說：“……喂，查達許，我們來破壞美夢的學校，阿勒曼徳司令官不會生氣嗎？”

舞羣也一起奮勇舞動。

無法呼吸的查達許按着胸口，整個人縮成一團。

“筆頭太郎，攻擊暫停！”

在教室裏避難的學生，從陽臺看見二樓生物教室的方向，就欣喜雀躍地歡呼。

兩方都毫不退讓，冷靜地看着對手。

“不知爲何，我覺得跟你很熟悉”彌賽特冷酷的聲音說。

“……是嗎。”藍起司蛋糕也冷冷地回答。

“如果你那毫不可愛的態度可以維持到最後，我會好好稱讚你的。”

彌賽特的嘴角微微上揚，正要把纏住藍起司蛋糕手腕的鞭子收緊時，背後傳來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

“深夜的怦然心動，巧克力波浪！”

平地赫然掀起波瀾，化爲黏稠香甜的液體，往彌賽特衝去。

“嘖！”

彌賽特鬆開藍起司蛋糕的手，用鞭子打散了往她逼近的咖啡色波浪。到處瀰漫着巧克力苦澀的香氣。

“……我絕不容許你傷害起司蛋糕。”

黑色歌劇院用銳利的目光瞪着彌賽特說。

彌賽特擦掉沾在臉上的巧克力，一邊把鞭子擊向黑色歌劇院，一邊冷酷地說：“哼，想要玩好朋友遊戲，等到穿學校制服的時候再玩吧！”

黑色歌劇院往後翻身，閃開了鞭子。

藍起司蛋糕再次對彌賽特放出冰箭。

彌賽特轉過頭，再次擊碎冰箭。

舞羣在彌賽特的周圍瘋狂地跳舞。

黃色蒙布朗操縱着香甜的黃色繩索，很踏實地一個個打倒舞羣，紅色薩瓦侖還是持續對付吐出綠色液體的筆頭太郎。

“請享用吧！白蘭地火焰！”

火紅的烈焰被筆頭太郎吐出的綠色液體擋開，被綠色液體裹住的火焰像蠟燭一樣，在紅色薩瓦侖身旁搖曳閃爍。

白蘭地的香味越來越濃厚，站在附近的舞羣腳步變得蹣跚，開始有人倒下。

“薩瓦侖小姐！連續使用絕招太危險了啦~~會像練習的時候一樣喔~~”

“呵呵呵，晃心（放心）啦~”

“阿勒曼德司令官！”

“啊~你已經醉了啦~”黃色蒙布朗皺眉說道。紅色薩瓦侖豪氣干雲地大喊：“來吧！儘管晃馬（放馬）過來吧~~~！”

“司令官大人！”

“啊，是美夢的爸爸！”

“哎呀，優介先生！”

紅色薩瓦侖有點口齒不清地回答。

“阿勒曼德大人！”

他高大的身軀穿着白色西裝，雙腿修長不輸模特兒，五官深邃，長得非常帥氣。

紅色薩瓦侖的腳步突然搖晃了一下。

“咦！是圓城寺同學的爸爸耶~！”

黃色蒙布朗擔心地發出忠告。

臉上裹着栗子糊，癱在操場上的查達許、以及開開心心抓起查達許臉上栗子糊的塔朗泰拉、還有正在揮舞鞭子同時對付藍起司蛋糕和黑色歌劇院的彌賽特，三人在各自的位置同時喃喃低語。

同一時間，在二樓教室裏幫甜蜜蛋糕師加油的笑裏和雛乃老師，以及其他的少女們也——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視線也變得有點渙散。

此時，有一位男性大步走向操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