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話 One of the kind
《蒼之彼方的四重奏 EXTRA2 –two of a kind–》 · 渡辺僚一 · 3萬 字
〔1〕
耳麥裏傳出了晶也的聲音。
「我今天不會下指示喔。」
「我知道,是我拜託你的嘛。好好看看我能有多少能耐吧。」
「……你會怕嗎?」
「我好怕呢~果然好可怕啊。會覺得要是反重力鞋壞掉了,讓我不用比賽的話該有多好。如果我又變回之前那樣子的話該怎麼辦呢。」
「變回去也沒關係啊。」
「變回去也沒關係嗎?」
「到時候我就有藉口抱你了。」
「哈哈哈,我的達令真可靠。」
「我會在你身邊的,不用怕,儘管上吧。」
「嗯!」
我有個會寵人的男友,真是太好了。
我在出發位置等着未萌到來。
身爲副手的白瀨哥已經到場了,所以她不可能不來,可是她還真慢……嗯?
觀衆席發出了奇怪的騷動聲。未萌戴着在夏季賽和秋季賽穿過的頭套往這裏飛來了。
我等着她抵達出發位置。
「你還是要戴上頭套比較能發揮實力嗎?」
蒙面選手——未萌一句話也沒說。
「呃……那……要開始比賽嗎?」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要遠離她!
適度地思考就好了吧?不過,去想該如何思考也只是浪費時間吧?呃,我現在必須思考的事,是未萌爲什麼要抄近路……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但把你擋下來就行了!」
我可不會因爲這點事就倒下啊,未萌!
她打算對我發起纏鬥嗎?
未萌沿着賽道飛向了三標。
她現在在哪裏?
我想加快旋轉速度來逃跑,但我太晚下決定了。來不及了。
她爲什麼要飛到我後面?這明明是進攻的好機會……
她選擇突擊的時機很怪,和我衝突的地點也不太尋常……不過,現在不需要想這些事,在這個時候思考會害動作變遲鈍。
我伸長四肢,讓重心往後方移動,拚盡全力才停下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停下來,未萌應該會飛到我背後……
……我覺得自己必須好好思考。不思考的話,我會不知道白瀨哥和未萌在想什麼,但要是想太多的話又會中了他們的圈套。
我老實地飛近浮標。
我是戰鬥型,能比你更快恢復平衡!

她明明才飛過我旁邊,爲什麼能瞬間移動到我的背後……啊,原來如此。
——我的期待落空了。
未萌翻轉身體,踢了浮標!
未萌低着頭左看右看,然後飛到白瀨哥的正上方,把頭套丟下去了。
看到她這麼害羞,連我都開始害羞了。
「我考慮考慮。應該說反而是我的步調被你打亂了。」
未萌的臉變得好紅,連我都能看得出來。
我看着裁判,做好預備姿勢。
我朝第三賽道抄近路。
「我沒有在擔心啦。」
「嗚!」
未萌正在賽道中央盤旋,等着我飛入賽道。
……咦?
就像平常一樣,我要抄近路。
我懂了!
我飛向第二標。
可惡!
「……哼!」
視野在不規則地旋轉。未萌她——
剛纔未萌的脫套秀害我亂了陣腳,要重新振作起來……
「隨時都能開始。拜、拜託你了。」
「你別以爲說這種話就能讓我自亂陣腳,沒、沒用的!去、去、去死吧。」
「美咲。」
「這我實在是不能考慮啊。」
你說什麼?
「先拿一分。」
沒問題,冷靜地處理就行了。
「美咲!未萌在賽道中間停下來了!」
未萌有些羞紅了臉,環視周圍。
「今、今……嗯。今、今天開始,我要用素顏打比賽!我已經不是那個怕羞的膽小鬼了!」
她狠狠地刺傷了我,但我早有心理準備,沒事的。
「你嘴上這麼說,其實還是很害羞吧?」
我對晶也說道。
我已經準備好擋人了,未萌卻還在前進。
「沒問題,你還不需要在這時爲這個狀況擔心。」
我花了一點時間才明白原因,是浮標!
未萌飛過我旁邊,朝浮標飛行。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離開。
——這就是未萌拿着的其中一把小刀吧。
等一下,那我不要抄近路比較好吧?
「咦?爲什麼?未萌居然抄近路了?她改當戰鬥型了嗎?」
未萌真的撞過來了,我擋住她後被反作用力推下後方。
評審在我們周圍確認好狀況後,喊出了「預備」。
我和晶也反覆進行過想象訓練,那些練習在這時發揮作用了。腦裏出現了一張地圖,上面有着我和未萌的位置。
看到未萌那麼害羞的表情,會讓我不知道該怎麼對待她嘛。要是看到別人害羞了,我也會跟着害羞的。
我努力伸長左手,讓身體旋轉。太遲了,未萌閃過我的手,開始靠近我。
得分標誌又出現了。這下是1對2,被她逆轉了。
她挺起身子兩手插腰,發出了反派般的笑聲,並用手抓住了頭套。接着她開始用力抓着頭套,簡直像是要把頭皮剝下來一樣。
咦?什麼?怎麼回事?
「呀!?」
這、這是怎麼回事?她居然逆向飛過來……
!
未萌也僵硬地點頭。
「我知道。沒事的,我很冷靜。既然她要給一分,那我當然要收下。」
「咦?」
我一回頭,未萌就飛過我了。
哦、哦哦哦~她脫了。她在這個場合脫了啊?感覺好厲害啊,未萌!
「不,從她的加速來看,她還是全能型選手。戰鬥型的反重力鞋是不會那樣加速的。」
「嗚!」
未萌沒追擊讓我鬆了口氣,但我失去了纏鬥的機會,這讓我受到了更大的打擊。
我一飛入賽道,未萌就前傾身體朝我衝過來。
當我正想張開四肢恢復平衡時,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衝擊。
「咦咦!?」
發生了什麼事?
——她不追擊啊,爲什麼要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擋住她,然後把她拖入地獄般的纏鬥之中。
不行!我差點就要落入白瀨哥的陷阱了。
我努力恢復平衡,同時揮動手臂,想辦法回頭看。
「嗯。」
「呀!」
我必須冷靜應戰!要冷靜!
「我就是要說這個,未萌正緊追在你身後。」
一想到她打算在我的領域中贏過我,就不禁熱血沸騰。
我的後背撞上浮標了,我這次被推力推向了前方。
伴隨着一聲粗息,她的頭套被脫了下來。一頭長髮從頭套中飄逸而出。
她會在哪裏剎車?還是說她會選一個方向逃跑?不管未萌採取什麼行動,身體會自己阻止她吧。
我纔剛覺得奇怪,未萌就摸到了我的背。
我喃喃着摸標,並利用反作用力飛入第二賽道。
比賽一開始我就向前飛了出去。未萌是全能型選手,和她競速是沒有勝算的。
耳麥裏傳來了晶也的聲音。
所以,她在……哪裏?難道說,她要連續進攻?那她就在我背後!必須阻止她!
「我還是第一次被全能型選手抄近路……」
不對,我錯了。她害怕被我拖入纏鬥,所以要在被我逮到前逃跑。
「總之冷靜應對吧。」
「既、既然如此,那你就因爲這樣而沒發現比賽開始,一直在這裏飄着好了。」
「你馬上就要打破約定?你不是說只會告訴我對手的位置嗎。」
我改變方向,飛回賽道。
未萌停下來了,所以我可以選擇飛回第二賽道,或者是往第三賽道抄近路。
她正靜止不動,那麼對我而言,比起抄近路白給她一分,賭她會跟我纏鬥會更好。
可是未萌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呢?
這應該是爲了爭取時間,但比賽纔剛開始而已。只有在比賽終局時,拖時間纔有意義,我不懂她在這個時候拖時間的意圖。
未萌發現我朝着她飛過去後,開始朝浮標飛行了。
——我能在這個距離中捉住她!
在未萌加速前追上她……嗯?不太對勁。
……但我不知道是什麼不對勁。
「未萌正在靠近你!」
「咦?靠近?啊!」
往後退的絕招。
這難道是白瀨哥在烤肉時說過的三重S!?
我挺直身子剎車後,未萌隨即轉身朝我突擊。
真沒想到她會主動發起纏鬥!
「嗚!」
我迅速調整姿勢想擋住未萌,但她出人意料的行動害我反應慢了一拍。
未萌繞過我旁邊,用左手用力拍了我的背。
「嗚哇!?」
這下是1對3了。
——我一點也不弱!
「我做了那麼多想象訓練,居然還追不上她……我好激動!可惡!我好激動啊!」
未萌也開始下降了。
「我還能飛!」
我們在暑假時反覆練習這一招,你應該不是想覆盤那些練習吧?
真沒想到她會把我刺得渾身是傷。
我摸到浮標,變成2對4了。
未萌抄完近路後,在第四道中央的高處盤旋。你選擇在這時使出乾的戰術啊……
就是現在!要趁現在一決勝負,趁勢追擊。追上她!
意識啊——別去想多餘的事。思考是需要耗氧的……我要轉換心情。
我大喊着靠近未萌。我是戰鬥型,能更快恢復平衡,所以越打亂她的姿勢,對我就越有利。
「怎麼了?」
未萌大喊着伸出了手。
但是!我必須下手!因爲未萌刺傷了我!所以——我也必須用愛刺傷她!不這麼做,會害未萌受苦。
我擋住她的去路,從上方阻擋她。我要把她往下彈,讓她失去平衡,再也沒辦法上來。
……果然。
未萌會透過摸標再得一分,但我現在不想管比分了。我想要爭取深呼吸的時間。
有些時候,人必須對他人展現自己的全力。
我張開四肢往下降,讓姿勢回穩後加速來躲開她的追擊,順勢抄近路飛向第三賽道。
在抵達下一個賽道前,我絕不會泄氣。
你不用說出來,我也知道啦!
未萌通過了我剛纔所在的位置,我趁機摸她的背。
「一點錯都沒有!」
不知道她會做什麼,好可怕。所以我馬上逃跑了。
身體——就是心靈。身體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所以都一樣。把我的願望交給身體來實現……讓我隨心所欲地飛翔。
「……怎麼了?」
咦?
我現在的舉動可能很殘忍。
是三重S!
你覺得故施重計就能削弱我的氣勢嗎?當然可以。我一定會心生厭惡。所以!
這是愛!這是十分強烈的愛。
未萌張大嘴急速上升。她的表情充滿了幹勁,她想刺傷我。
「毫無疑問,她從頭到腳都在想着你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但你必須在下一個賽道和我接觸,你也很清楚吧?
在擦身而過的瞬間,未萌如此喊着。
我利用重力快速下降,追上未萌並摸背得分。
沒錯!我啊,認清現實吧!
思考——要緊湊。
「未萌好可怕,我怕她怕得不得了。啊,討厭!我好想逃跑!好可怕!可惡!我明明這麼努力了!我想鍛鍊空競思維!想變得能靠自己思考比賽局勢!我拚盡全力了!結果呢!一點進步都沒有!」
「讓自己更加激動吧!」
「我被未萌愛得這麼深啊!」
什麼啊,原來你不是怕我,而是想對我出這招啊。
我要贏,我是認真的!我——對我如古同學……犯了錯。那時——我沒有……使出真本事。所以……我現在——要全力取勝。
鼓起幹勁!集中精神!我要全神貫注,要專注到能產生氣場的地步。
我能更快恢復平衡,我的加速度也比你快。
不妙!這樣下去會讓未萌爲所欲爲。她在哪裏?她還想做什麼嗎?可惡!
我現在想盡可能遠離未萌。
我和晶也做過想象訓練,所以不用煩惱。我知道我該做什麼。
「啊哈、啊哈哈哈哈……」
你看,就算你順利跑掉了,我的手也摸得到你。我的手比你想象中還要長吧?
「就說不會讓你逃了!」
——4對4。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是想打擊我的氣勢吧。是想藉此讓我泄氣吧?你沒有其他理由做出這種事吧?
我和未萌被反作用力彈開,兩邊都失去了平衡。
「我不會輸!」
這不可怕,因爲她愛我!我要是怕她那就太失禮了!
所以要儘量吸收氧氣,要一口氣吸飽。
「嗚哇啊啊啊啊啊!」
「她真的愛你愛得很深。我能明白她多想贏過你,爲此做了多少訓練。」
——3對4。
「我能飛得更好!」
「晶也!」
未萌被摸背時的推力打到了水面上。
「我要贏過你!」
晶也如此大喊。
我縮起腳,微微上升。
當我找到能使出緊固的時機時,她立刻停止下降。她很清楚我會使出緊固的時機,畢竟我們在夏天時做過好幾次練習嘛。
她突然朝着我高速後退。
所以這不可怕!愛是爲了被人接受而存在的嘛。
我一開始突擊,未萌就立刻朝第四道抄近路了。
但是她碰不到我,她或許是想出奇不意,但距離差這麼遠,我可沒弱到會被她輕易移形換位。
吸氣,吐氣,要讓氧氣溶入血中。接下來我可能會沒時間呼吸,就像和我如古同學比賽時一樣。
一想到可能會輸,不安就不斷膨脹,讓人焦躁。我越不安就越覺得焦急,這樣會害動作變遲鈍。既然還有這種餘力,那就該集中精神比賽,但我就是會忍不住去想。
「不管白瀨哥教了未萌多偏門的絕招,不管你們想出了什麼策略……我都會用我的空競去愛你們!」
我大喊着。大喊可以提升瞬間爆發力,所以我喊了出來。
愛一定能超越恐懼。
她應該不會乖乖讓我使出緊固吧?
未萌大喊着扭轉身子,打算和我正面衝突。
「我知道!啊哈哈哈哈,我好不甘心……但她好厲害!她居然……哈哈,她居然做得這麼狠!」
瞧,就像是在跳箱一樣,只要一點點的動作就好。你看嘛,我的手碰不到她的話,那就沒意義了……
趁勢追擊!得分標誌又一次在未萌的背後出現。得分已經無所謂了!
這有點可怕吧。
我伸展身子儘可能伸出手,硬是碰到了未萌的腳邊。
我已經有前科了——雖然我沒有那個意思,但我傷害了我如古同學。
好啊,我會回應你。雖然我剛纔逃掉了,但我會好好愛你的。
——未萌正以驚人的氣勢朝我突擊。
「別想逃!」
未萌碰到第三標時,我開始在第三道的高處盤旋。
我要在變軟弱前出手!
我最愛這一套了!
可惡!
未萌恢復平衡後,朝第一標飛去。
我要上升,只要一點點就好。只要製造空間,讓未萌穿過去就好。
我開始上升,主動縮短距離。
「嗯!我明白!我能明白她是爲了我撥出這些時間。她真的是深深地在想我啊!」
「畢竟她說過要用愛來殺我嘛~我也必須愛她,不然就不公平了。」
我被彈向上方,未萌則被彈向下方。
我面對未萌,開始下降。你隨意出招吧,相對地,我也會回應你的!
「我!喜歡未萌!我喜歡她!我喜歡她,所以我要認真贏她!沒錯吧?」
!
「對方的副手是白瀨哥,大家都知道他是很強的副手。對方棋高一着是沒辦法的事,你也知道會變成這樣的吧?」
「嗯!我要讓自己激動起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未萌出聲大喊,她的眼中充滿了光芒。

我想消除那道光,卻也希望不要讓那道光芒消失。
我正飛翔於鬥爭與祈願之中。
比賽結束了,比分是10對4。
正是因爲未萌的光芒堅持到了最後,纔會有這種分差。如果她的光芒消失了,我或許得不了這麼多分。
「啊、哈啊……嗯。哈啊哈啊哈啊……嗯。」
我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未萌也一樣。
我們轉身面對彼此。
「我、我……我……‥‥我還能再打!我還能、表現得更好!所以!」
「嗯,我知道。我隨時都願意奉陪。你要是想和我比賽,隨時都可以來找我。我不會介意,所以……那個,我有個請求……」
「……請求?」
「……嗯,我覺得自己沒資格居高臨下地說這種話……但希望你不要討厭空競。」
「我、我怎麼可能……會討厭空競呢。」
「這樣啊……太好了。我一旦輸了就會討厭空競。今天的比賽也是,你實在太可怕了,讓我差點要討厭空競了。」
「咦?……是這樣嗎?」
「嗯,我好害怕。你不覺得可怕嗎?」
「我很害怕,但我不怕。我要是承認自己在害怕,就沒有勇氣迎戰了…………哥哥說了,打空競最重要的就是勇氣……所以、那個……我不覺得可怕!」
「請你和我比賽吧。」
真藤學長斜眼看着我們。
現在還是別想得太深比較好。
我狠踩砂地,拉開雙腳的間距,要讓他知道我絲毫不會退讓。
「呵呵。」
「不是嗎?我看得出你一心想和人比賽,已經快坐不住了。你是這麼想的吧?倉科君很強,但你接下來有很多機會和她交手。日向君還沒徹底恢復狀態,而你纔剛和佐藤院君比試過。總不可能是要找市之瀨君比賽吧?」
「不過,我到時候會聲援你啦~」
「抱歉,我不該在這時聊這個的。」
「嗯…………嗯、嗯!我說着說着也害羞起來了,總之,我就是用這種心情和你比賽的!」
「嗯,是什麼理由都無所謂。我再問一次,你來這裏,是因爲你想和我比賽吧?」
「你覺得我是飢渴的狼嗎?」
「對、對不起。因爲你的表情好認真……那個……對不起。愛這種話,那個……聽起來……讓人有點害羞。」
我也要!好好加油!
仔細想想,如果只是要認真拿下勝利,那我也不需要那麼積極進攻,可以躲在安全的地方玩弄對手。
未萌愣了一下後,笑了出來。
未萌抬起頭後,露出了壞心眼的笑容。
「……拜、拜託你了。」
「……嗯。不過,有一天我或許也得去思考這件事,我或許能選擇那樣的未來。……那麼,要怎麼和真藤學長比賽呢?」
「我並不是用消除法選擇真藤學長當對手的。」
他對我的評價可真高,我真的沒這麼想和人比賽。
「我現在還是很怕輸,所以我不想輸。但是……就算我輸掉比賽,我也知道我所有的努力不會全被否定掉。對吧?」
「這樣講或許很奇怪……但我覺得輸掉這場比賽也沒關係。我在秋季賽時,一心不想輸掉比賽。我當然想贏過對手,但我更不想輸掉比賽。我都那麼努力了,要是我輸掉比賽,我覺得自己的所有努力都會被否定掉,讓我非常怕輸。……………哈哈哈,我真是個膽小鬼。」
「你這麼說,不會是打算魯莽地瘋狂進攻吧?」
「理由?」
「你可是在秋季賽裏贏了乾和明日香啊。你如果要繼續練空競,那成爲職業選手也是未來的選項之一吧?」
「不過我沒有對未萌使出這招呢。」
他露出了微笑。
「我們擔心這種事也沒用吧。」
「就是問你會不會想成爲職業選手啊。」
我和晶也一起走在沙灘上。
「別談這個了,接下來要和真藤學長比賽呢,我要穩住情緒。」
「你爲什麼會答應和我比賽呢?你之前說過沒有很想和我比賽吧?」
「所以你之前纔會突然說你愛我嗎?」
太好了,看來我確實有好好表現。……咦?
「我……有到這種境界嗎?我應該沒那麼強吧?」
「是啊,就算你輸了,也不代表你做過的事會變得沒有意義。」
我只是在和他說話,卻覺得他氣勢逼人,這就是真藤學長啊。我不禁佩服起部長,他居然能和這種人對等地對峙啊,好厲害。
「因爲你還沒把它消化掉啊。只要能把它消化掉,你就能活用它。不管是詭計多端的選手,還是不按規則出招的選手,你都能用這招對付他們。」
「嗯,我熱衷於空競的時光不會被否定掉。雖然既痛苦又難受,但我很喜歡參加練習的時光。畢竟我是個受虐狂嘛。」
「是因爲……呃…………那個,是、是愛吧?」
「別、別笑啦!」
「那你呢?不會有這種想法嗎?」
「嗯……也對。哈哈,沒錯。雖然是很羞人的話,但對我而言,那就是讓我繼續打空競的理由。」
——去當職業選手?
「是哪裏變了呢?我……不覺得自己有變得比秋季賽時更強……」
或許還有別的詞能更精準地形容這種心情,但我現在只想得到用愛來解釋。
「我會繼續擔任這場比賽的副手。」
「不過,看到他們關係很好,讓我放心了。要是真藤學長就這樣飛到國外,佐藤院同學會很傷心吧。他們有和好真是太好了,希望他們能好好相處。」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能成爲職業選手,我一點現實感都沒有。但仔細想想,如果我選擇成爲職業選手的人生——那也不奇怪。
我並不是想主動飛入險境,我只是想認真應戰到最後,想徹底和未萌分出勝負而已。
比賽結束後,我和晶也跑去找真藤學長,請他和我們比賽。
既然晶也要重歸賽場,就代表他想成爲職業選手。我至少知道他有這樣的企圖心。
「……嗯~是沒錯啦。但這事也和我們有關係啊。」
「啊哈哈哈……聽你這麼說,我也很開心呢。」
「我就知道你們會來找我。」
「嗯、嗯。我想要用愛來比賽。我是用愛着你的心情和你比賽的。」
「當職業選手?我去當嗎!?」
「…………我能當嗎?」
「勇氣啊……這樣啊,這就是你的理由。」
「沒必要覺得驚訝吧。既然你在四島的大賽拿到冠軍,就代表你在日本的學生裏是數一數二的強。你比我更有可能成爲職業選手啊。」
我用手掌拍了拍臉頰。
「十五分鐘後和你比賽,可以嗎?」
可是,我那時沒辦法這麼做。既然真藤學長看到我這個樣子能燃起鬥志,那也無妨。
「……謝、謝謝你!該、該怎麼說呢……雖、雖然我不太懂……但我、那個……覺得很開心。」
「所以,我現在,那個…………輸掉比賽也沒關係,我想贏。我想用這種心情去比賽。」
「你不怕輸給真藤學長嗎?」
「怎麼知道的……」
「……你是爲了什麼而打空競的呢?」
「你們想和我比賽吧?」
「請多多指教,我也會繼續當她的副手。」
「沒錯,你在和明日香比賽時用過這招了,只要能對真藤學長用這招,你就能在任何比賽使用這招。」
我一口氣說完後,真藤學長隨意地說道。
「我纔要拜託你呢。」
「……………你是懷着……對我的愛意…………和我比賽的嗎?」
「…………………這麼說來,是這樣沒錯。」
「當然是要用那招了。」
「你是強是弱都沒關係。剛纔比賽的終局,你不是不斷飛入險境中嗎,你擁有我沒有的情緒。有人擁有我沒有的東西,那我自然會想和他比賽。我是發自內心這麼想的。」
「這我很清楚。」
不過,我這種人也能待在職業選手的世界裏嗎?
她這麼說着低下了頭。
「怎麼說?」
「因爲狀況變了啊。」
「不對!我不是想靠賭運來決勝負。要靠運氣決勝負的話,我還不如去玩俄羅斯輪盤呢。」
「我正在把反重力鞋改回平常的設定。要和你比賽的話,我覺得用平常的設定比較好。」
晶也點頭說道。
「我現在很好奇大家是爲了什麼打空競,又是因爲什麼堅持下去的。」
——飛入險境?
「你也有可能會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吧。」
「要是不趁現在和真藤學長比賽,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和你再戰。而且和你比賽的話,我或許能知道自己現在有多強。」
「畢竟我輸得這麼慘,所以我能明白。謝謝你認真地愛我到最後一刻。」
「呃、那個、但你贏了我,讓我很不甘心。所以我要鼓起勇氣,對你說一些話。我真的真的很不甘心,所以……你能容忍一下吧?你是贏家,就請你從容地收下我這些話吧。用愛來比賽,聽起來有點病態……很適合你呢。」
「咦?你是指哪種想法啊。」
他苦笑着看向了自己的腳邊。
「……對角線抄近路。」
「看着你和未萌的比賽,讓我感受到了你的心情。你還想比賽,你覺得不過癮,你想要飛得更高更遠。我至少也分得出喫飽的狼和飢渴的狼有什麼不同。」
未萌張着嘴盯着我看。
「哎呀,這不是日向晶也和鳶澤美咲嗎……真藤部長說得沒錯呢。」
「是啊……我明白你想說什麼。」
「直到最後一刻,我都會努力求勝。但就算輸掉比賽……我也不會失去什麼的。」
我勉強自己笑了出來。
畢竟我覺得這種話就是該笑着把它說出來。
明日香振奮地說道。
「美咲,好好加油!」
部長敲着自己的胸口,看起來就像猩猩一樣。
「鼓起氣勢,拿出幹勁!可惡,早知道會這樣,我就該多削弱真騰的體力的。」
「打正式比賽時,這確實也算一種作戰。但和疲憊不堪的真藤學長打練習賽根本沒意義吧?」
「哈哈哈哈哈,讓他疲憊不堪比較好呢,要是可以讓他讓分,那還是讓得越多越好。」
「鳶澤、抱歉!」
「不用這麼認真地道歉啦,不管真藤學長狀態如何,我都會全力以赴。」
「美咲!那個……」
「我知道。有機會嘗試的話,我會試試看的。」
我的回彈還沒有熟練到可以在比賽中使用,但至少可以當成假動作來騙對手。
「要是我早點教你就好了……」
「你錯了,明日香。我那個時候沒想過要從你身上學東西,所以要是沒能成功,那也是我的錯。你不需要放在心上。」
明日香似乎有話想說,但還是把話吞進去了,接着她再次說道。
「請你加油!」
「我會加油!我也會爲了真白加油的,畢竟你也陪了我練習擋下自殺式襲擊嘛~」
「張開四肢,等恢復平衡了就發起纏鬥……咦?」
他開始在上空盤旋,看來是放棄引誘我上來了。
真藤學長沿着賽道慢慢飛過來後,突然急速上升了。
真藤學長微微上升後,頭朝下開始向下俯衝。
我伸出雙手,挺直身子,就像是要擁抱天空一樣。
如果我們相隔一定的距離,他或許會假裝要使出自殺式襲擊,在閃開我之後飛去摸標。
「知道了。」
……咦?
「沒錯,我們要守好自己的位置。不能讓真藤學長操控我們,而是要由我們來操控他,要貫徹這一點。」
「讓他大開眼界吧。」
「要上了哦,晶也。」
「我知道……不能在這時陪他搶位置,對吧。」
不管你出哪招,我都有對策。
我看着真藤學長,開始數自己呼吸的節拍數。當我數到16時,晶也開口了。
換做是我的話搞不好早就開始突擊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答應你。那我們走吧,晶也。」
我尋找着可以伺機摸背的位置,並稍微往前飛來干擾他飛行,逼他減速。
「晶也,你現在還用不着喘着氣守望我吧?接下來還會有更多更緊張的狀況,還是先保留一下體力吧?」
我和真藤學長一起在第一目標出發位置停了下來。
如果他是因爲恐懼而煩惱,我說不定就有勝算。
就算真藤學長再強,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作戰,不可能馬上就有對策。
——我這個人可真差勁。
視野開始旋轉。在哪?真藤學長在哪?我們以要握手的姿勢產生衝突,所以迴轉的方式也更不穩定。以身體末端衝撞別人的話就會變成這樣。
冷靜點吧。我再慌也沒用,只要沉着地應對就好。
真白的表情就像是聖誕樹裝飾般閃閃發亮,我輕巧地躲開了她的擁抱突擊。
我伸出了手,要從下方敲打真藤學長的肩膀。如果用身體來阻擋,會被他彈水面上,但只要主動碰觸他的身體軸心,讓他失去平衡……
比分是1比1,這是很理想的狀況……但對手是真藤學長,我不能大意。
我抵達第三標附近後回頭一看,發現真藤學長已經摸了二標,進入第二賽道了。
晶也的呼吸亂了,看來他似乎透過耳麥感受到我的緊張感了。
而且我先飛入了第三賽道,所以我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位置。
好奇怪。我離他這麼近了,他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簡直像是沒發現我一樣。
「要去追他嗎?」
「瞭解。」
「隨時都能開始比賽。」
他發現我正在看他而減緩了速度。
但我確實是擋下他了,這還在我們的預想之中。
如果不在真藤學長和浮標間的直線上擋着,或許會讓他輕易摸標。
「我們也差不多該慢慢上升了。」
我飛入第三賽道後,真藤學長沒有抄近路,而是飛去摸標,利用反作用力稍微加速後飛入第三道。
「要進攻的話,記得小心他拖曳你然後移形換位。」
「說好了哦。」
「——飛了喵!!」
真藤學長突然對我伸出了手,就像是要和我握手一樣。
我們只簡單打了招呼。
就算我順勢發起纏鬥,他也覺得無所謂嗎?
「怎麼了?」
「不,去摸標把分差追平吧。」
——是自殺式襲擊!
只要縮短彼此間的距離,他就沒有餘力左右移動,所以我要縮短距離,好讓他只能朝我撞過來。
「……真藤學長朝第二標飛回去了。」
……真藤學長到底在想什麼?

你要是願意在充滿疑惑的狀態下過來,那可就再好不過了……
「嘿!」
——朝我飛來吧!
我朝着第三標直線飛行。
就算是在比賽中,他也能在該思考時好好思考。一般的選手應該會很害怕在比賽中長時間思考,而選擇盲目地突擊吧。換成是我的話,我就會這麼做。
「我也是,隨時都能開始。」
我咬牙飛行。
「晶也,怎麼辦?」
「美咲學姊!」
真藤學長大概是覺得與其讓我得逞,不如弄個兩敗俱傷會更好吧。
晶也開口大喊。
……嗯?
真藤學長的選項應該只有三個:從高處施壓,順勢使出乾同學的戰術、高速下降來摸標、或者是使用自殺式襲擊把我彈到水面上,然後再去摸標。
「嗯!」
「美咲,真藤學長打算奪取高位。」
我謹慎地等着他靠近,利用重力加速後,開始靠近沿賽道飛行的真藤學長。
……他飛得這麼慢,反而讓我覺得焦躁了。
「這種事等比賽結束後再說吧。」
這難道是身爲副手的佐藤院同學在出主意嗎?他的動作和佐藤院同學在練習賽中的動作很相似。
我們被同時彈向了左右兩側。
這麼說很對不起真白,但他的速度和精準度都比真白來得高。
比賽纔剛開始,要是在這時輸他3分會很麻煩,所以我絕不能在這時失敗。
他面向的不是浮標,而是我。
真藤學長正沿着第一賽道直線飛行。
「用乾的戰術,從上方壓制他。」
我摸了第三標並飛入第三賽道,1對1了。
……真藤學長真是謹慎。
「不用擔心,我和真白練習過了,沒問題的。」
也就是說他搞不明白我的意圖,所以不想在這裏和我纏鬥?
「我知道!」
我一確定真藤學長的目標是我,就停止上升並利用重力下降。這是用來混淆真藤學長,讓他無法判斷距離的戰術。
真藤學長正在高處俯視我,他大概是想叫我上來,但我可不會奉陪,這麼做會害我重蹈先前和佐藤院同學打練習賽時的覆轍,怎麼可能陪你搶高處嘛。
——真藤學長果然很強啊。
「……你說得對。」
我小吐一口氣,主動上升來縮短彼此間的距離。
「這、這種時候你讓我抱一下也沒關係吧!?」
真藤學長,我問你,你是不是很害怕?我這麼想會不會很失禮啊?你是不是想起在夏季賽輸給乾同學的奪位戰術的事了?
怎麼樣?你不會把這點動作放在心上嗎?還是會覺得我這麼做有點討厭?距離已經短到可以碰到你了,上吧!
被他得逞的話,從這裏往第三賽道抄近路也沒什麼用,所以必須往第四賽道抄近路。這樣一來的話,比分就會一口氣變成0對3。
「儘可能加快速度吧,畢竟你要飛得比正常抄近路時還遠。」
我居然往這麼遠的地方抄近路,你一定覺得很奇怪吧。你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這麼做吧。
嗚!
「我會小心行事,沒關係的。」
就結果而言,我們靠摸標各得了一分,但在第二賽道摸到了真藤學長也算是有成果了。對戰鬥型選手而言,摸不到對手是很讓人不安的事。。
我開始在第三標附近盤旋。
裁判大聲喊出「預備」,比賽一開始我們就同時衝了出去。
真藤學長正在慢慢過來,但他的速度慢得剛剛好,勉強不會被判違規。
「……進攻吧,去摸背!」
「知道了。」
我瞄準真藤學長的後背,一口氣下降高度。
「咦?」
就在那個瞬間,我全身起了寒顫。他消失了!真藤學長突然從我的視野中不見了。
我的身體應該很熱,卻有一股寒意一口氣從大腦擴散到指尖。這、這招是……
「低悠悠!」
「!」
晶也的聲音推了我一把,我使出了低悠悠。如果沒他這一聲,我肯定已經被摸背得分了。
「嗚哇啊啊啊啊!」
我慢了一拍才發出慘叫。真的很恐懼時,人的喉嚨會被噎住而發不出聲音啊。
我一口氣飛到了接近水面的地方。
「!真藤學長呢?他做什麼了?」
「別擔心,你的應對很不錯,所以他沒趁勢追擊,而是選擇了摸標得分。已經沒事了。就這樣往第四賽道抄近路。」
剛、剛纔那招是!
「是眼鏡蛇機動!眼鏡蛇機動!是眼鏡蛇機動吧!」
「要抄近路喔,你知道吧?」
「我知道啦!那是眼鏡蛇機動吧?我被眼鏡蛇機動了吧?」
「別擅自創造動詞啦。沒錯,那是眼鏡蛇機動。」
這是在飛行中張開雙手挺直身子,急速剎車後在立刻恢復飛行姿勢加速的招式。
我利用踢目標反作用力改變方向。
我要好好實行作戰。
所以我要飛向賽道內側,要讓他覺得我會在他抄近路時從中攔截,順勢發起纏鬥。
纏繞他,狠狠纏住他——讓骨頭在身體中溶解,去逮到他的後背。
可是真藤學長沒有照做。
「稍微往前飛一點,往賽道的內側飛行。」
我讓出了往第一賽道的路,想告訴他「請你直線前進」。
我打算趁機從旁逮住他,展開纏鬥。
「看來我是插翅難飛了。」
真藤學長沿賽道飛行時,我也朝着第一浮標抄近路。
「嗚!」
思考——要思考——要思考!
我要在這裏出招!
「!……咦?」
控制動作,隨心所欲地飛行——真藤學長才剛恢復平衡。我現在、能靠速度——贏過他。
我和真藤學長都是這麼想的。
「嗯,太好了。我覺得自己終於被他認可了。」
距離好近,他的壓迫感讓我屏息。
「之前真藤學長沒對我用出眼鏡蛇機動……我其實很介意這件事呢。」
隨着時間經過,感覺場上的空氣變得越來越黏濁。
「沒這回事啦!」
這就是我使出對角線抄近路的目的。
我被反作用力推向後方,真藤學長則是被推向前方。乍看之下,我這個動作會讓真藤學長逃走,可是我記得很清楚。
我的聲音有這麼開心嗎?肯定有吧,畢竟。
在抄近路中急轉彎。
「這次該換我了,我得讓真藤學長大喫一驚呢。」
——是空中回彈!
真藤學長伸出了手,我旋轉身體躲過他的攻擊。
真藤學長迅速改變方向,他宛如閃電般急速衝向沒人看守的第一標。
「哈啊、哈啊,真藤學長他、應該沒針對這種狀況……哈啊、做過想象訓練吧……」
「肯定會有反應,接下來要靠反射神經飛行了。」
我和明日香不一樣,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做這種事能不能成功!
他沿着賽道繼續飛行,我便慢慢地飛回賽道。
我記得和未萌對戰的那場比賽!
他想讓我覺得他會抄近路。
心臟好痛。
「你的聲音聽上去倒是挺開心的嘛。」
他露出這個笑容,就代表他還能保持專注。
「嗯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這個人啊……也不討厭纏鬥!」
「就是這樣。上吧,美咲!」
真藤學長放慢速度後,仔細觀察我並拐了一個大彎回去。
「嗯,真藤學長會有反應嗎?」
——因爲我就擋在他的面前。
真藤學長露出了一如往常的恐怖笑容。
要讓全身集中精神。
我跟着大幅移動來攔住他,他隨即縮起身體屈膝。
「你這麼開心地說這種話有什麼用啊。」
「讓他用出來真是太好了。」
這是晶也參考明日香在練習賽中的第一個動作,創造出來的絕招。
「好!該用對角線抄近路了,要飛到第一浮標旁邊喔。」
……你很清楚我的意圖嘛,真藤學長。
真藤學長終於做出了大動作,他打算抄近路。
真藤學長使出細微的假動作後,繞過我旁邊,打算飛到我背後。
「讓我們痛痛快快地打一場吧。」
感覺他光是用指尖動一下,都能讓空氣爲之顫抖。
我配合他左右移動。
但我都記得!
「哈啊、哈啊、哈啊……!」
我飛向賽道的內側。
真藤學長摸到第一標,1對3了。
我刻意讓出了真藤學長和第一標之間的空間。
我不會再讓你逃了。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可怕!正因爲可怕,我必須思考!
他主動出擊了?
「跟在地面看到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對手突然在我眼前消失了,超可怕了!明日香好厲害!她在夏季賽看到這種招式後居然成功反擊了!太扯了,我要變消沉了。我變得很不想比賽了!我要喪失戰意了!」
我記得自己在哪裏!
——在賽道起點的浮標旁,和靜止的選手展開近距離纏鬥。
所以我們纔會在黏濁的空氣中不斷折返。
嚇我一跳!你在這時出這招啊!
「……我做好準備了。」
——每做一個動作,我的心就會被拉扯。
浮標就在我的背後!
真藤學長往後退了。
「……是負面的那種心跳加速。」
真藤學長改變高度了。
「話說在前……」
不過,我得到了值得我這麼做的成果。
想佔到好位置,再走下一步。
他飛入第一賽道後大喫一驚,急忙挺起身子剎車。
我抄完近路後開始在浮標旁盤旋,這時真藤學長正在沿賽道直線飛行。
「我逮到你了,真藤學長。」
!
我現在正在被你操控吧,你正在讓我起舞吧。真藤學長,你真厲害。不過,正因爲是你……
「我不可能鬆懈,要是現在鬆懈的話,我一定會後悔。」
正當我打算反擊時,真藤學長張開雙手,讓我不能從左右繞過去。
專心!專心!專心!這是晶也爲我想出來的作戰啊。
我和真藤學長互相對峙。
真藤學長加快了速度,反覆前進與後退。
不要鬆懈,要是搞錯距離就會立刻被他突圍。
「這就是真藤學長啊。要保持專注喔,現在可是勝負的關鍵。」
剛纔太緊張了,我渾身是汗。
「你心跳加速了吧?」
我啊,稍微有點放心了!
這正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如果沿着賽道飛行後再抄近路,他飛入下個賽道時可以獲得一定程度的優勢。
真藤學長放慢了速度。
……怎麼樣?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哈啊哈啊哈啊……你不會覺得在這種距離下可以不和我纏鬥吧。」
我也跟着改變高度,要和他保持水平。
我用右手碰觸真藤學長的胸口。
飛過去,飛回去,飛過去,飛回去。稍微飛過去一點,稍微飛回來一點。
真藤學長摸了第四標後飛入第四賽道,1對2了。
我再次回到賽道內側。
得分標誌在真藤學長的背後出現了。2對3。
真藤學長利用被摸背的推力使出了低悠悠。他在夏季賽時就是用這招逃掉的。
「追上去!追上去!追上去!」
晶也正在鼓舞我。
我知道!我現在!在這個狀況下!不可能不在這時趁勢追擊!
我必須進攻,否則這個狀況就沒意義了!
我利用重力下降。
真藤學長的姿勢很亂,我一定追得上他。不可能追不上他!不用去想追不上他的狀況!
絕對會追上他!
——咦?
真藤學長突然翻轉身體,以仰臥的狀態往下降,就像是想拖曳我一樣。
要是被他往下拖曳,他有可能會瞬間使出移形換位。
別想跑!
我保持距離,確保在他上升時可以及時攔住他。

不知道真藤學長是不是想出奇不意,讓我露出破綻。他突然做出了仰躺的姿勢,輕輕地靠近我,和我面對面飛行。
這是緊固!?真藤學長用了緊固……
這怎麼可能!這是想挑釁我嗎?不對!
真藤學長會爲了勝利而不擇手段,他只是認爲在這時用緊固是上策而已。
我伸出右手,想拉開彼此間的距離。
「……啊。」
得分標誌出現了,4對3。逆轉了!
被推力彈開、恢復平衡、飛回去。靠近他。被推開。伸展身體、扭轉……
贏了。我……贏過他了。
「嗯……嗯。」
「咦?」
「咿!哈啊!哈!哈哈哈!哈嗚、哈啊!」
我更喜歡當一條蛇的時光。互相纏繞時會覺得很痛苦,但我很喜歡這種時光。
「很好,剩餘時間剩25秒了!」
「你爲了我使用了你研磨的小刀,這代表你把我當成了強敵。」
追上他吧!追到他的背!
真藤學長髮出呻吟,從下方飛向我,他的眼神還充滿活力。
「要贏他!」
我瞞不過去了!沒體力了,動不了了,騙不了了。
「不過,這裏是屬於我的領域!」
耳麥裏傳來了晶也無力的笑聲。
真藤學長!
「別發呆太久喔,先去找真藤學長和佐藤院同學打招呼吧。」
我翻轉身體。
「我做得到!」
我贏了真藤學長?有這種結果真的好嗎?
「我只是覺得這麼做可以避免在那個狀態下被你追擊。正因爲你嚇了一跳,我纔有時間恢復飛行姿勢。」
不過,真藤學長更喜歡當老鷹或大雕吧?看着你和部長的比賽,讓我有了這種想法。
真藤學長想逃離我,但你別想得逞。
——空中回彈!
他的手碰到了我的肩膀,我們受推力影響,讓距離被拉開了。
「晶也!快、快斥訓我!要、要鬆懈下來了!快訓我!快罵我!」
「沒想到你居然把緊固當成假動作來用……」
要贏!我要贏過他!
我是懷着求勝的決心比賽的,但我沒想過真的獲勝的話該怎麼辦。我是很開心,卻也覺得自己贏了不該贏的人……老實說,我覺得很尷尬。
說不定會飛向奇怪的方向,但到時候再想對策就好!
「謝謝你和我比賽。那、那個……」
拜託了!
——4對3。
「嗯嗯嗯!」
——最有趣的時代。
改變反重力膜的位置,藉此急轉彎加速的絕招。
我把嘴張得這麼大,居然還咬不到他。
但我沒辦法得分。緊固可以消除對手佔據高位時的優勢,但在緊固狀態下卻意外地很難得分。
「這是我的榮幸。」
「……哈哈哈哈,美咲,做得好!」
「趁勢追擊!」
「話說在前,你不必覺得愧疚。在比賽中使用新的作戰可稱不上卑鄙。」
心靈和身體都要被燒盡了。
感覺周圍的風被壓縮過來,形成了一道漩渦。
在我猛烈地撞上水面的那一瞬間,笛聲響起來了。
我從下方伸手施壓。
「謝謝。但我是輸家,而鳶澤君則是贏家。你讓我知道了這世上還有我不知道的空競。今後我和你會創造出各式各樣的空競吧,這可是活在過渡期的特權。我覺得我們正在最有趣的時代中參加空競。」
我拼命追着他。
真藤學長也和我互相纏繞,他盯着我的背後。他守着自己的背後,攻向對手的背後。
「是我輸了。」
看來他似乎從我的態度中察覺我的心情了。
真藤學長正在俯視我。
那剛纔你只是在奉陪我嗎?還是我順利地把他拖進了我的節奏中呢?
「我,我知道啦。」
咦?我正覺得疑惑,但這也正常。笛聲已經響了,比賽結束了。
「我從來沒想過這種事。」
我要大喊!不大喊就動不了了!我要騙自己,讓身體以爲自己還能動,所以我要大喊!
我覺得自己重複這些動作好久了,感覺自己當蛇當了好久。摸不到他,他的背應該離我很近,爲什麼感覺離我這麼遠呢?我不懂,我明明這麼拼命……
我收起腳,曲起膝蓋。
浪花飛濺。
「美咲,只剩一分鐘了!你說過輸掉比賽沒關係,你想贏過他吧!你覺得不踏入險境,可以贏過真藤學長嗎!?踏入險境吧!去贏他!!」
堅持到最後、這真的是最後一刻了。
「你贏了喔。」
他躲開了我的右手,用移形換位的技巧繞過了我旁邊,他盯上了我的後背。
我被做了什麼?我被彈向旁邊,真藤學長正從遠處飛來。
「嗯。哈啊、哈啊、哈啊……啊哈哈哈,我贏了?」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比賽還沒結束啊?
在這個瞬間,我用力吐氣後屏息,停止呼吸。
手!
「可、可是……我是贏了。但我之所以能贏,是因爲我準備了好幾把小刀來刺殺真藤學長……那個……」
晶也大喊着。沒錯,就是現在、就是現在!
「我的仰臥飛行技巧沒有鳶澤君那麼好,就讓我待在上面吧。」
我是用類似摸目標姿勢去摸真藤學長的,姿勢並沒有大亂。所以我追得上他!
而且我是用了真藤學長不知道的招數才能獲勝,這不能算是我用實力獲得的勝利。
我不太喜歡這樣呢。
我飛向被彈向下方的真藤學長。
咦?
我主動縮短距離,真藤學長討厭我這麼做而伸出了左手。
嗯!
「強敵……這、這是當然的啊!我覺得真藤學長是最強的選手!」
我其實已經動不了了。但我在上方,可以利用重力。我開始落下,變成一條蛇吧!
他不想摸標,而是想靠纏鬥戰勝我。也對,考慮到時間所剩不多,就算能靠摸標追平分差,也沒辦法拿下勝利。
這場比賽毫無任何虛假,但我沒有任何實感。
被人碰觸後,我能清楚感受到反重力膜的位置。雖然我的姿勢因爲反作用力亂了,但我現在用得出那招!
反重力膜變得不穩定了,所以我辦得到。就是現在,用空中回……!我一出招,他就把我打下來了。
我要飛起來!
得分標誌出現了。
他要朝我飛來。
他看起來就像盯上了我後背的猛禽類一樣。
這下變成了真藤學長在上,而我在下的緊固狀態。
把力量擠出來!
要來了!
「比賽還沒結束,別鬆懈,鼓起幹勁!好好看着真藤學長!你今天要贏他吧!去贏他!追上他!」
正如我所想,這個狀況與我和部長打練習賽時一樣。
明日香!
「…………」
就是現在!
爲了避免讓表情因感到安心而太過鬆懈,我用手揉了揉臉頰後才飛向真藤學長那邊。
大喊!
「我要贏!!」
我繞過真藤學長旁邊,朝門戶大開的後背用力拍下手。
「那不就代表你對現在的空競很熱衷嗎,這也算是一種幸福吧。」
幸福啊……我也沒這麼想過。
我能在有趣的時代中參與空競,是很幸福的人啊……
真藤學長露出了微笑。
「希望我能在離開四島前和你再戰……下次要請你當我的作戰的實驗臺了。」
實、實驗臺!?這個形容方式真是露骨,但這肯定不是我該關注的重點。
我調整姿勢,重新站好。
我在面對乾同學時失敗了,所以我不會重蹈覆轍。
「好、好的!請你多多指教!我、我想要更加了解空競,請你多教我關於空競的事!」
我覺得那時要是能向乾同學多請教空競的事就好了。
我想要更瞭解空競,想要參與更多空競。
「我也一樣啊,鳶澤君。」
真藤學長的聲音稍微變得有些恐怖。
「下一次我一定會破解你的奪位戰術。」
「好、好的。請多多指教!」
真藤學長微微點頭後離開了。
「啊哈、哈哈哈。」
下次會破解啊。真不錯,我很愛這一套。大家都一一對我留下這樣的話,在我的心中留下傷口。乾同學、明日香、我如古同學、還有未萌……甚至連真藤學長都特意給我留話……
「啊哈哈哈哈哈。」
好啊,在我的心中留下更多、更多的傷口吧,拜託你們了。只要有傷,我就絕不會忘記你們。因爲我絕對不想忘記你們!
晶也環視四周。
「是你最喜歡的學姊在比賽吧!你沒有被她震撼到嗎!我不擅長應付鳶澤學姊,卻也被她震撼到了!」
「就算你這麼說,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負責啊~」
「如果我當對手也可以的話。」
我不禁放聲大叫。
「去拜託他不要收場吧。」
「美咲學姊!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贏!我相信你!你好厲害,那個,你非常厲害!還有自殺式襲擊!自殺式襲擊!自殺式襲擊!」
「考慮到她能把別人拖入那種展開中,真白或許很適合偏門的戰術呢。說不定她會成爲未萌的勁敵。」
下一次見到你時,我覺得自己可以陪你爭奪位置了。
連我如古同學都來插一腳了。
「不、那個,明日香學姊?你看,白瀨先生已經在那邊喊要收場了耶。」
我真的想愛着每一個人。
「你真的願意和我比賽嗎!?」
我明明纔剛和真藤學長比賽完,回來時卻沒人注意到我。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已經對你下好幾次的戰書了,差不多可以來比了吧?來比賽吧!」
市之瀨有些憤怒地跑過來插嘴了,她應該是來幫忙收拾的吧。
她們兩個在比賽到一半時就不管勝負了,她們互相使出自殺式襲擊,互相接下對方的招數,變成了一場根本不管分數的比賽。
「要是找不到對手的話,那要和我比賽嗎?」
「你講出這麼直白的解決方法也沒用啊……說到底也沒有人要和明日香學姊比賽吧……」
「……嗯,說得也對。這事關今後的人生,這種職業也非常不穩定嘛。」
「我不該在比賽前聊那種事的,我有在反省。」
如果打業餘賽就能讓我滿足,那我當業餘的選手就好了。
我發自內心想道。
海岸被晚霞染上了橘紅色,我和晶也慢慢走在岸邊的路上。。
或許就像晶也說的,這不能算是空競比賽,但那兩人透過心靈和身體理解了彼此,我想這樣也不錯。
「啊,果然不行吧?對吧?」
晶也就這樣跑走了。
「好好,過來吧,真白。畢竟我也愛着你呢~」
「那能拜託你以這個方向和他商討吧?」
「說漂亮是很漂亮啦……」
「不對啦!也讓我參一腳吧!把我排除在外也太見外了吧!」
我都這麼想了,當然會想大喊出來。
「你怎麼還在說這種話啊?」
「是啊。」
「不過啊……該說是勢頭嗎?如果我必須要成爲職業選手,才能繼續變強,在空競這條路上跑完全程……到了那個時候,我應該就會下定決心了。」
「姊姊大人!你看,姊姊大人都這麼說了!」
有不追求勝負的比賽也沒關係。
「……跑完全程啊。」
有什麼要從身體中湧上來了,我張大嘴巴,就像是要把它吐出來一樣。
畢竟我勇敢地面對空競了。
「……有人規定必須連喊招式名嗎~多虧你陪我練習,我才能順利應付那招。」
這樣的我,現在就在這裏活着!
晶也開心地露出苦笑。
「別自說自話!」
啊哈哈……比賽明明纔剛結束啊。
「我讓他去買飲料了。哥哥怎麼可能在這時訓人,他要是留在這裏興奮起來會讓狀況更麻煩吧。所以,你要怎麼處理這個狀況?」
「好啊,畢竟離太陽下山還有一段時間。那我走了。」
「那時的氣氛確實被炒得火熱,但那不能算空競比賽,而是別種東西吧。」
「……這感覺有點寂寞啊。」
「再比一場也沒關係吧!在被趕走前比一場吧!」
「都多虧了你才成功的!謝謝你,我愛你唷!」
「那麼……我就去給大家稱讚一下吧。喂~各位!小美咲回來啦~」
——我好想和人比賽!!
「你啊,你的青梅竹馬辛苦練習到現在,你居然對她講這種話嗎!好了啦,來比賽吧!你看着你喜歡的學姊比賽,卻一點想法都沒有嗎?」
——這場比賽肯定會被誰拍下來吧。
我抱起真白,當場轉了一圈。
「真白和金槍魚那場比賽,氣氛被炒得最火熱呢。」
——我非常幸福呢。
「哎呀~大家大鬧了一場,真好玩啊~」
「關於和真藤學長比賽前聊過的事,你看,就是關於成爲職業選手也是未來選項的事。」
「請、請等一下!大家怎麼擅自談好要比賽了!」
「大家都是看了你的比賽才興奮起來的,所以這責任要怪到你身上。」
我已經開始想比下一場比賽了。我好想比賽啊……嗯。
「我很明白你的心情。我真心希望大家都能參與空競到心滿意足爲止。」
「反正也沒影響到我的表現,沒關係啦……我沒辦法很積極地去考慮成爲職業選手呢。」
「這個嘛、那個……」
是因爲我贏了真藤學長嗎?我知道自己的情緒正以很奇怪的方式變得高漲。可是我就是這麼想的,這也沒辦法嘛。
「是有被震撼到啦……但這是兩碼子事!」
晶也有些開心地嘆了口氣。
比賽結束後,真白和金槍魚的表情都變得很清爽。她們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徹底心滿意足了。
「我也對倉科同學很有興趣呢。」
〔2〕
「部長呢?要收拾這狀況的話,讓年長的人訓一頓是最有效的吧。」
乾同學現在走到什麼境界了呢?我現在姑且能做到這一步了,但乾同學或許已經走得更遠了。好想快點和她比賽,好想快點知道答案。
「是空中回彈!太漂亮了!」
觀衆席的氣氛可說是被炒得火熱。
窗果沒有加入大家的對話,她發現了我和晶也。
「嗯,比起成爲職業選手,我更想繼續參加空競,直到我能以自己爲榮爲止。」
「不過真白的自殺式襲擊很漂亮耶,她果然有玩無規則打法的才能吧?」
「真白——!決勝負吧!現在立刻來分個高下吧!」
「啊!美咲!太厲害了!空中回彈!是空中回彈!空中回彈!我好感動啊!」
「第一個上場比賽的可是我和真白啊。」

只要能讓我覺得自己有在空競上堅持到底,能以這樣的自己爲榮,那就可以了。這就是我的目標。
真白慌張地揮手道歉。
「這氣氛也不好請大家回家吧,我去找一下白瀨先生,跟他說要追加比賽。」
——我最愛你們所有人了。
「歡迎回來~真是驚人的比賽呢。大家雖然爲你加油到聲音都啞了,可是現在大夥正聊着要比賽呢~」
「冷靜冷靜,明日香,你冷靜一下。」
「沒問題!我很想和我如古同學比賽呢。」
我和佐藤院同學打完招呼後,和晶也一起回去大家身邊,卻看到真白正在和金槍魚爭吵。
「現在立刻比賽嗎!?」
「哈嗚嗚嗚嗚!美咲學姊!我可以抱你嗎?現在可以抱吧?我們說好了吧?」
在兩人吵得正起勁時,明日香介入她們之間了。
畢竟雙方連續使出了聲勢浩大的絕招,自然能帶動氣氛嘛。看着她們兩個,我和觀衆都感受到了她們有多開心,每個人臉上自然都帶着笑容。
「你們兩個太狡猾了!我也想比賽!」
要是能被乾同學看到就好了。
「我沒時間陪你打啦,真是的!你好吵,還有你好煩。」
「我之前也問過你吧?你是怎麼想的?」
「我……我能理解想心滿意足之類的心情……但我……或許只要有一瞬間就夠了。」
「一瞬間?是什麼的一瞬間?」
「我想要一瞬間,想要能自認是空中最自由的人的那一瞬間。」
「……嗯~?你說的『最自由』具體是什麼樣的東西呢?」
「這…………或許是覺得自己在空競上無敵的瞬間吧。不論在什麼狀態下,我在那一瞬間都能戰勝任何人,我就是想要這樣的瞬間。」
「意思是你想求勝,你想變強嗎?」
「或許我其實並不想追求勝負,只是想要能理解自己爲何玩空競的那個瞬間而已……我不太會形容。總之我就是想在空中變得自由。」
「嗯,我好像能明白你想說什麼,同時也覺得達令好像陷入了很誇張的妄想之中。」
「……我自己也覺得這是很誇張的妄想啦。」
晶也有些苦惱地說道。
「……晶也。從明天起開始跑步吧。」
「不用你說,我也有在跑啦。」
「不是啦,是我要讓你去跑。就像暑假中重新開始練習時一樣,我要用定時器測量時間,毫不留情地讓你跑好幾趟。」
「也就是說立場要逆轉了啊……」
「真讓人期待啊~我被怎樣對待過,我就要怎樣對待你。我要在你累倒時踢你的背,對你大喊『現在還沒到上牀時間呢』!我要用腳害你被絆倒!」
「我沒做過這種事吧!」
「不用擔心!」

「哪裏不用擔心啊!」
「練習結束後,我會給你膝枕,替你擦汗。然後我會好好疼你吻你,會好好疼愛遍體麟傷的你。」
「咦?」
更重要的是,我好想和你比賽。
「咦……我難道說了不該說的話嗎?」
「約在這裏見面啊……我都不知道該不該開心了!」
「我沒有要拜託你調教我。畢竟自己練習的話,總會有沒辦法把自己逼入絕境的時候。」
「哎呀?你今天是來喫飯的?還是來玩的?」
「你不能只是在旁邊加油,必須要和我一起努力吧。」
這話說得可真痛快,一般人就算有這種想法也不會輕易說出口的。
「嗯?你要浪漫地對我示愛嗎?」
真白聽到我的聲音後,穿着圍裙跑出來了。
「午安,牡丹小姐。」
被他人鞭策是很重要的事。
「對對,我想念你了。所以我和晶也約好在這裏見面,喫完麪之後再去約會。」
「咦?我有做過值得讓你道謝的事嗎?」
「咦?……你拜託我做這種事也沒用啊…………抱歉,硬要說的話我算是受虐狂,那個……我對踢人之類的可能會很生疏。」
「我覺得必須好好對你說出來。再等我一下,我很快就會讓自己可以和你比賽。」
「這代表真白只要有心,就能拿出成果啦~」
「啊哈哈哈,但我們還是來了,你那時果然是故意提那些話題的啊。」
「咦?」
「我是來喫飯的。」
我如古同學冷淡地看着我。
哦哦,不僅用黑暗歷史一詞來當開場白,這故事標題聽起來也非常殘忍。你既然這麼好戰,那我也不用太緊張了。
「所以我們上次講到哪了?」
「這都是你對我做過的事吧!讓我變軟弱後再疼愛我,你不就是用這招調教我的嗎!」
「很遺憾,我要和晶也約會。」
「……我和她比賽過了,所以我現在冷靜多了。但我也沒想過要對她好,如果有機會使壞的話,我也會想把握機會使壞。」
「我備感榮幸。」
「是的。」
「所以,也請你像以前一樣繼續愛我吧。」
「那規模太大了。該怎麼說呢……只要往這方面去想,就能安心面對許多不安……多虧了牡丹小姐,我才能注意到這件事……」
〔3〕
「我讓你們聽了那麼多陰暗的故事,就是不想讓你們再來這裏。結果你們居然又跑來了,到底是在想什麼啊?」
「好啦~~~~我知道了。」
「我很期待呢。」
「你不用寫這種東西,我也會和你比賽啦。」
「學姊今天還是跟我去約會好了!」
「我對鳶澤同學的好感沒有變化呢。」
「美咲學姊今天不是要去和晶也學長約會……啊!難道說,你想念我……」
能讓你有這種想法,我真是深感榮幸。
「也就是說,你一直喜歡着我嗎?」
「請你來幫我練習吧。」
我懂你的意思。就算是自認爲辦不到的動作,只要晶也下令,我就能做得出來。就算我的決心再堅決,也沒辦法在沒有晶也的狀況下完成那種訓練。
「我知道的!我要在夏季賽中拿下八強!畢竟我也要認真練空競啊!」
「就算你喊不要,我也會讓你去跑的,敬請期待吧。」
看到我和晶也走進教堂的用地內,前來迎接的我如古同學露出了見鬼般的表情。
「你都這麼可愛了,要是還會念書的話,會不會太完美無缺啊?」
「嗯,差不多啦。」
「這個年紀就沉溺在和男友的愛中,感覺會很辛苦呢……」
「呵呵,讓你注意到這件事的人或許不是我,而是『愛』這個字本身呢。愛是很堅韌的話語,能讓人積極地看待事情哦。」
她這表現真是令人覺得爽快。
「謝謝!……那個,我也覺得自己該向牡丹小姐好好道謝。」
這男朋友也太令人沒轍了吧~
「我也會聲援學姊的!」
「……要加油哦,美咲。」
他到底寫了什麼情話呢?
我如果是一般的戀人,可就要開始質問你是更愛我還是更愛空競了耶?
晶也撿起了腳邊的細長樹枝,朝沙灘走去。
「我知道啦。」
真白嘟起嘴來向我抗議,我覺得她這樣子真的很可愛。
「……爲什麼你要這麼扭曲啊。」
真白飛撲到我的懷裏。
「四島的黑暗歷史可不只那些呢,有個故事叫『被矮寇囚禁的公主』,想聽聽看嗎?」
「我應該好好向你道謝呢,真白的成績變得比平常還高,讓我嚇了一跳。」
「我之前來商量時,你不是說過『有愛就不可怕』嗎。我好像隱約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
晶也寫完字後,把樹枝丟向大海。
我如古同學迅速地反駁我的話,但她的語氣似乎變得柔和了一些。
「啊哈哈哈,我或許挺喜歡你的呢。」
不過我這個女友很懂事,也對你的心情感同身受……
晶也長吐了一口氣後,對我微微低頭。
我抱住晶也的手臂,開口說道。
「不,不是的,我不是說和晶也之間的愛情。呃……和他的愛情也包含在其中,但我說的是更爲廣泛的愛情。」
晶也警惕地問道。
「我覺得這樣想好像有點貪心……但學姊願意關心我,我還是覺得很開心!嘿嘿。」
牡丹小姐擔憂地看着我。
他默默地在沙灘上寫着大字。
「是啊,我想努力,也會努力加油的。」
「畢竟我那時的精神狀態很糟,沒有餘力對勁敵釋出善意……」
「媽媽,別鬧了啦。」
「正相反呢。」
「太好了~今天的管理員也是我如古同學啊。」
嗯,這也算是一種情話啦……真讓人失望。
「咦?」
牡丹小姐摸了摸真白的腦袋
「上次啊……」
「別太得意忘形了,你要好好努力,別到了下次考試就被打回原形哦。」
「……對全人類的愛?」
「我纔沒調教你!」
「我今天會給你和日向君的烏冬麪打折扣,當作是你幫忙補習的回禮,不用客氣盡管喫吧。」
「你真的很想努力,才需要靠愛來支撐你吧?所以我希望你好好加油。」
「我想喫烏冬麪,又想看看真白可愛的表情,也想去約會,就是這樣。」
「呃~……宣、戰……布、告?……唉~」
真是讓人傻眼。
和金槍魚比賽後,她似乎受到了什麼刺激,變得很有活力。
「我很期待呢,到時候來比好多場比賽吧。」
「那現在呢?」
高藤的練習賽結束後過了一週,在這個星期天,我造訪了唯一能讓我定期前往的烏冬麪店。
「怎麼了?」
你覺得可以對女友說自己正沉迷於空競之中嗎?
「別順勢聊下去,我們不是爲了聽這個來的吧?」
「對耶,我們想拍婚紗照,所以纔來這裏的!今天也能拍嗎?」
「我們隨時都有提供服務……但你不是說不拍這種照片比較好嗎?」
記得可真清楚,你果然喜歡我吧?
「那之後我想了很多,既然被晶也狠狠調教過了……」
「別說什麼調教啦!」
「既然被晶也狠狠改造過了……」
「你只是換了個說法,意思沒變吧。」
「不管怎麼想,我都覺得自己離不開晶也了,那拍這種照片也沒關係了吧。」
「知道了,先跟你們收三千元,日向同學也要穿婚紗嗎?」
「是的!」
「別這麼爽快地回答!爲什麼我要穿婚紗啊!」
「那只是開玩笑而已。」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啦。」
「我們有準備西裝,請去換吧。」
「不,我沒有很想穿西裝,爲了一件衣服花三千塊實在……」
「你們兩個合計付三千元就可以了,這是折扣。」
「咦,是這樣嗎?可是……」
「我說可以就是可以。」
我如古同學堅定地說道。
「那要拍照嗎?」
「喔~~~~~」
「你要這麼認真地道歉的話,我還寧願你對我大笑。」
我哼了口氣,緊緊抱住晶也,讓胸口靠到他身上。我如古同學說得對,難得來拍紀念照,動作是該誇張點比較好。
「連我如古同學也在笑!?」
「咦?也、也對。」
晶也拍着手迎接我。
我如古同學的聲音有些冷淡,是不是因爲我們在她面前秀恩愛啊。
我如古同學冷淡地看着晶也害羞的樣子。
「不用擔心,我不可能會做這種事。請你別動……嗯~我看看。」
她在參加空競的練習時也是這個樣子嗎?
「鏘~!怎麼樣?」
我扭動腰,讓裙襬隨之搖動。
我如古同學熟練地用雙手調整領帶位置和結的形狀。她往上抓起西裝下襬後再用力往下拉,並稍微調整了胸口鈕釦的位置。
「啊哈哈~謝謝你。」
「對啊,晶也,你要是害羞了就會覺得更羞恥。」
「你很可愛,但我不想要你真的在婚禮上穿這種婚紗。」
「不,婚紗不是羞人的服裝吧。」
總覺得和我如古同學一起攻擊晶也好開心啊。
「說到底,婚紗根本不算煽情的服裝……」
「只讓我穿上煽情的打扮,自己卻不穿,你不配當男友!」
好有趣!雖然不知道是哪裏有趣,但感覺好有趣!
晶也用力地抱住了我。
「原來你不是真心愛我的啊?」
「能看見彩窗玻璃的位置在……嗯,就是那裏。請你們站到那邊。」
「嗯哼~~~」
「爲什麼要在這時大笑啊!」
「你也差不多該認命了,就只是穿件衣服嘛。」
這件婚紗的露出度挺大的,如果不是對身材很有自信,應該沒辦法在衆目睽睽下穿上去吧。
「那就待會見吧,晶也喵。」
「有差這麼多嗎?」
「沒錯。難道說,你在害羞嗎?」
「跟剛纔是判若兩人啊。哦哦哦,這就是我的男友啊~嗯,你好帥!你很好看哦,晶也。」
「沒錯,我不懂你爲何要爲這點事再三猶豫。你就不能有點骨氣,讓女友看看你帥氣的一面嗎?」
「我懂你的心情,我也很想看有梨華變可愛的樣子。所以不只是婚紗,我甚至特地幫她穿可愛的內衣褲。」
「對吧~」
「沒錯!去穿西裝!」
「有這機會來拍婚紗照,你就不能多替女友想想嗎?」
我如古同學默默地把手掌舉到胸前,我便順勢和她擊掌了。

「你非常漂亮啊。」
我如古同學露出苦笑。
「日向同學,請你回抱她。不互相擁抱的話看起來很怪。」
「沒錯,沒錯!」
「你要這麼說的話,那西裝也不是羞人的服裝吧。」
「也對啊~這可是紀念照嘛。」
「我也這麼覺得。」
「我是沒害羞啦。……像這樣嗎?」
「可以,要殺要剮都隨你,把他喫得一乾二淨都沒關係。只是親一下的話,我也不會太在意。」
「別隻是輕輕放上去,請你用力摟住她。你這樣子觀感會很不好,會讓人覺得你好像沒有真心愛她。」
「完全不一樣了,他變得超好看!我如古同學,你還會替人整理儀容啊?」
「喔、喔。這、這樣啊……」
「日向同學也得靠過去一點,不然看起來會像是被人硬擠過來,看起來很怪。」
「這可是紀念照,請你們抱得更緊一點吧?」
「嘿嘿~」
「那我可以趕快去換婚紗嗎?」
「請你挺直身子站好。你只是穿得不太整齊,整理下衣服後就會很好看的。」
嗯?不是幫她選而是幫她穿?總覺得怪怪的,但我如古同學的嘴一直沒停,我決定不去深思。
「不過,你胸前的開口有點大……」
「我不想再聽你廢話了。」
「不用這麼擔心啦,我只屬於你呀~」
把手機遞給我如古同學後,她利落地給出指示。
「那你穿一下也沒關係吧,我們要一起拍照,只有我穿正裝的話也很怪嘛。」
哦、哦哦哦~我如古同學,你好厲害!
「拜託你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她輕輕摸了晶也的肩膀。
「呀~!沒錯!沒錯!而且我也想看看晶也穿上西裝變帥氣的樣子嘛。」
「知道了。」
「你要不要再更靠近日向同學一點?」
老實說,我倒也不是非要看到晶也穿西裝不可,只是受到了我如古同學影響,變得情緒高漲而已。
「也就是說,你想躲在安全的地方,只讓女友穿上羞人的服裝。這種行爲很卑鄙。」
「一個人是穿不了婚紗的,我來幫你吧。這邊請。」
「有什麼辦法嘛。」
「你要讓手在那裏空着嗎?不用摟住她嗎?」
這太好笑了!
「這樣看起來如何?」
晶也雖然有些抗拒,卻還是聽指示照做了。
「咦?啊,也對。我剛纔也說過了,你很漂亮。我沒想到你穿起婚紗會這麼好看。」
「像這樣嗎?」
「我可以碰你的男友嗎?」
「是這樣嗎?我自己是看不出來……」
我們照指示站好了,我如古同學卻有些不滿地放下了手機。
「知道了,這樣可以了吧?」
「你不多稱讚女友一點嗎?」
「不對啊~我沒打算笑的,我本來是想激動地高呼『你也好帥!』的……總覺得、那個、該怎麼說……對不起,我喊不出來,真的很對不起。」
「好耶!」
「抱歉,哎呀,總覺得你好像只是抓了件西裝套在身上。」
「我常常幫別人穿衣服,自然而然就學會了。」
「那也是多少有點啦……」
「不行吧!」
讓雙方互相稱讚彼此自然是更好,但我如古同學是不是對晶也太冷漠了?
「嗯哼~~對吧,對吧?那你……啊哈哈哈哈哈!」
「那孩子一開始也很討厭穿婚紗,嘴裏總是說着我不適合穿這種衣服。每當她說這種話,我都會覺得自己的愛意被她否定了,感覺有些受傷……」
啊,和我如古同學一起欺負晶也果然很有趣。這種快感到底是從我的哪一種感情中誕生的呢?
「你討厭讓大家看到我穿這種衣服嗎?」
我如古同學指了指晶也的背後。
她拍完一張照後,又不滿地盯着我們。
「男性更衣室在那裏。裏面有西裝,請挑一件喜歡的來穿吧。」
她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如古同學,你好帥啊!
「知道了啦!我知道了啦,我會穿,我會穿西裝的。」
「那麼,接下來接個吻吧。」
「好!」
我正要把臉靠上去,晶也就用手把我的臉推回來了。
脖、脖子、要被折斷了。
「嗚唔唔……我、我好傷心!我又沒喝狗白粉,你居然拒絕和女友接吻,太過分了!這世界要完了!」
「你也太隨波逐流了吧!不會接吻啦!我如古同學到底想拍什麼照片啊!?」
我如古同學爽快地無視晶也,給出了下一個指示。
「請你輕輕抓住鳶澤同學的胸口。」
「來、晶也,快抓住這裏……利落地抓下去!」
「爲什麼啊!」
「把衣服扯開。」
「爲什麼啊!我們是來拍紀念照的,不打算拍奇怪的照片!」
我如古同學似乎有些不解。
「…………我在場的話會讓你們覺得害羞嗎?」
「咦?不、那個……雖然是會覺得害羞,但不是因爲這個……」
晶也發出抗議後,我如古同學便用不解的眼神盯着他看,彷佛能聽到她正在問『你在說什麼啊?』一樣,真是可靠。
「我覺得相愛的兩人就該在這種時候拍些羞人的照片……不過,每個人在這方面都有自己的看法吧。」
啊~就是因爲這樣,她纔會和金槍魚拍那種照片啊~對我如古同學而言,做這種事或許一點也不奇怪。
我如古同學默默地走過來,將手機和鑰匙一併交給我們。
「咦?這是……」
「你問我也……該說是能冷靜下來嗎……」
「那當然是最好,但我辦得到嗎?」
「你非要這麼說纔開心嗎?怎麼想都是相反的吧?」
「天也差不多要暗了,那最後就請你發誓會永遠愛我吧。」
怎、怎麼辦,我當然是不會拒絕他啦……
「咦?啊、啊……你、你是問這個?唉~~~~~~」
好、好緊張。
「呼~~~~~~~我可是正穿着婚紗呢!該說是會變得纖細?純真?總之我會很容易往那方面去想,你要好好注意言行。」
教會的庭院被染上了藍色,我穿着婚紗和晶也一起在庭院裏散步。
「嗯,這樣講或許不太好聽,但要繼續參加空競,就代表要持續和許多人談失之交臂的戀愛吧?晶也,你或許會覺得我很煩,但你也該趕快和許多人談戀愛了。你已經沒有退路了吧?」
我的心臟跳得好快。
「別誤會了,我的善意也就到此爲止,我並不是能友善對待勁敵的人。」
「又厚又重還有黏性,簡直就像是被熔掉的鐵一樣,你這女友真是恐怖。」
「呃、花語是什麼來着?」
「我不知道哪種花的花語是『和我結婚吧』,我、我、我真不知道!」
「是啊。」
只要我們還在參加空競,大概就沒辦法成爲字面上的好朋友。但要是有一邊徹底退役的話,我們或許能成爲朋友。
「謝謝,我也沒打算離開你呢。」
「我要先回去了,你們離開的時候請把門鎖好,就是這樣。」
而且他這麼安靜……肯定是要說什麼吧。他肯定會說很驚人的話。
「謝、謝謝。」
「你們想兩人獨處吧?請當作是同意和我比賽的謝禮吧。我對鳶澤同學多少抱有這點程度的好感,就是這麼回事。」
「但再怎麼說,你也不需要擔心會被求婚吧?」
肯定會變成這樣,不會錯的。
「你聽好哦?我也好,你也好,接下來都會談好幾次這種戀愛。」
「你的反應爲什麼會這麼大啊。」
「你會嫉妒?」
「特、特別服務?」
「就是這樣!」
「我就是會去想啊。所以你想說什麼?白蝶草的花語怎麼了?這對話中有什麼深意嗎?難道說,你只是想和我聊聊不重要的話題?」
畢竟我一直穿着這婚裙待在他旁邊嘛。
我拍了拍晶也的胸口。
我拉起婚紗裙襬,用手搖晃它。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你這形容方式可真糟糕。那麼……用厚重來形容呢?」
「呃……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不知道你的想法,但我可沒打算隨意和人發展愛情。」
接下來!
「我如古同學真是有個性的人啊~不過她似乎不討厭我,我放心了。」
居然特地講這種話,我覺得你其實挺溫柔的耶。
「呵呵呵,我這生物最愛你了,你爲我喫醋也沒意義啊。而且你也很快就會戀上乾同學和明日香吧?你很快就會沒餘力嫉妒我了。」
「咦!?是這樣嗎!?」
「這世上哪有女友不恐怖啊~不過,與其說白蝶草是屬於我的花,我覺得它更像是屬於我們的花呢。」
「它的花語是什麼啊?」
「來接吻吧。」
「討厭!討厭!真是的,嚇我一跳!討厭討厭!」
「像是『真摯之戀』或『堅石之戀』之類的吧,不是嗎?」
我如古同學露出了妖豔的微笑。
「除了談空競時以外,我都一直是你的東西,你絕對不用操這方面的心啦。」
「好、好的。」
晶也指向了遠方。
「你明白就好。話說在前,我也是會去談許多戀愛的。」
「嗯……就算知道這是比喻,我還是討厭你說要談戀愛呢。」
「是不怎麼重要的話題,但不要說和男友的對話不重要啊。」
晶、晶也在想什麼啊。
「我知道這種感情和愛情不一樣,我真正愛上的人只有你……但如果有人跟我說我對明日香的感情是戀情,我或許會覺得有道理。我覺得要繼續參加空競,就代表會和許多人談失之交臂的戀愛。」
「都怪你一句話都不說啊,我想說你是不是要講很重要的話,害我緊張死了。我的心臟都快跳壞了,討厭!」
我把手放到胸前。
「相反?……那要怎麼形容呢?」
「啥?很舒服?是怎麼個舒服法?」
「我會嫉妒。」
晶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害羞,而是會坦率說出自己的慾望,我就是覺得他這點很帥。
「那我回去了,請你們不用客氣,放心使用這裏……請兩位好好享受甜蜜時光吧。啊……雖說不用客氣,但你們也別做得太過火哦。」
「嗯?等下,我記得你之前不是說過有去調查嗎?」
「我沒騙人。說到底要怎麼去談失之交臂的戀愛啊,我根本不知道談這種戀愛的過程和方法啊。」
「這是教堂的鑰匙哦。鎖完門之後,請你把鑰匙藏在外面的滅火器底下。」
「你這罵法真像是老故事裏會出現的話。」
「你騙人。」
咦?咦?這個男人居然想讓我主動說出來?這樣太狡猾了吧?你要好好說出口啊!
「咦?你這麼緊張嗎?我之所以沒講話,只是因爲覺得很舒服而已啊。」
我如古同學笑了一聲後迅速走向出口,並默默地關上了門。
我們剛纔還在聊很多事,現在卻一起沉默下來了。
「我認爲自己在暑假時不只戀上了你,同時也戀上了乾同學和明日香。我覺得人會對比賽對手抱有類似戀愛的感情,畢竟我們會深深想着對手嘛。我非常認真地想着乾同學和明日香的事,甚至認真到會爲此心痛。」
——太陽下山了,但天卻還沒完全變黑,現在正是黃昏和夜晚間的模糊地帶。
「請不要在教堂裏偷東西,或者是把彩窗玻璃弄破。還有……那套西裝和婚紗差不多可以拿去清洗了,所以還回來時就算上面有些縐褶或髒污也沒關係。這是特別服務。」
「你都在海邊對我下戰書了,不準說這種喪氣話~」
「……厚重。嘻嘻~不錯啊,『厚重之戀』。我們的戀情既沉重又厚實,而且頗有黏性。」
「我知道。是時候開始認真練習了。」
「我、我、我不知道。」
「你這悠哉之徒!」
「我們沒打算拍什麼過火的照片。」
「之前也聊過這件事吧?啊,我想起來了,我如古同學說的是『失之交臂的戀愛』,但網絡上查了一下發現它也能代表不服輸、堅強或神祕等等含意。不過『失之交臂的戀愛』是很適合我們的花語吧。」
我讓肩膀靠在晶也身上。
「你看,我剛看到白蝶草正在那邊的山丘上開花。」
「咦?我搞錯了?那你是想知道哪種花的花語叫『讓你過上幸福的一生』嗎?」
「什麼意思?」
「我是不知道能不能成爲朋友……但以後在比賽上分出勝負時,我覺得自己有辦法調整心態了。」
「……討厭,我白緊張了。我想想,白蝶草的花語啊。」
「大錯特錯,我不可能現在就講出攸關人生的話吧。我是在問你白蝶草的花語是什麼啦。」
「嗯哼~~~那要接個吻嗎?你要怎麼辦?」
「是怎麼誤會成這樣的啊!我纔沒問這種問題!」
「畢竟我是被奶奶養大的孩子嘛。」
「咦?不、那個……」
別突然說什麼花語啊!我肯定會以爲你要求婚啊!
「我記得我如古同學說的是很糟糕的花語呢。」
「……咦?」
「你們不是聊得很開心嗎,可以成爲好朋友吧?」
「怎麼樣?真的很可愛嗎?」
「我們的交往又沒有多清純,可以用真摯或堅石來形容它嗎?我們都很沉溺在彼此的肉慾之中吧?」
我心中充滿了愛意,不想和晶也分開,結果不知不覺拖到這麼晚了。
「有道理……有時也會被人深深地單相思,就像是我如古同學那時一樣。你在夏天時也是單方面地思念着乾呢。」
總覺得不想就這樣回家,沒辦法下定決心離開晶也,我們便一直在庭院裏走着。
晶也嘆着氣說道。
「比起可愛,我更覺得你美麗。原來你也適合穿這種衣服啊。」
「不用發誓,我也會一直愛你啦。我最近發現只要愛上你,就很難喜歡上其他女孩子了。」
「最近!?我明明是一直這麼想的!太遲了!我信不過你!是怎樣?意思是你前陣子喜歡上了明日香,或是喜歡上了未萌嗎?」
「別莫名其妙找碴啦。你搞錯了,我的意思是最近變得更喜歡你了。」
「你要這麼說的話,還是希望你對我發誓會永遠愛我呀~」
「沒必要發誓啦,我一直都很喜歡你……喔?」
我以要用頭撞人的勢頭逼近晶也。
「你怎麼想都和我無關,問題是我不能接受,讓我好好確認和你的愛啊。」
「…………你想要幾個孩子?」
「!」
這、這男人!問這什麼問題啊!意思是你覺得我們肯定會結婚,已經在考慮將來的育兒計劃了嗎!
我、我和晶也的小嬰兒?
腦袋沸騰了害我沒辦法具體地想象,要是能想象出來還得了啊!
「要幾個?」
「兩、兩、兩個!」
我喘着氣,勉強給出了回答。
兩個孩子。我、我覺得這樣剛剛好。怎麼說,我也有點想要有六個孩子,但那一定是我鬼迷心竅了吧。
「你能相信我了嗎?」
「我、我覺得能相信你了。」
「太好了。」
「啊嗚、啊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也沒想得多具體啦,不過,我喜歡你到自己都覺得怪,所以我知道自己絕不會和你分手,那想這種事也沒關係吧。」
總覺得我們談了場拚盡全力的戀愛……不對,我們現在也是拚死拚活地在談戀愛。真的是謝謝你願意陪我談戀愛。
我揉着自己的臉。
「這樣啊,你知道了啊。呵呵呵呵,你都沒發現自己中了我的計,還說出這種話……哼哼哼,你真是愚蠢啊,晶也。」
「嗯、接受了。我忍不住接受了。啊哈哈哈哈……雖然我接受了,但還是請你說喜歡我吧。我想要聽愛着我的人說喜歡我。」
「那當然啊,我不是要現在生喔?我是在說未來的事喔?」
「嗯~說得對耶,我喜歡你,讓我的心都變得一團糟了。」
「我、我也最喜歡你!最喜歡你了!」
「我們談戀愛時,應該沒餘力去玩什麼計策吧。」
「我喜歡你,最喜歡你了。」
「那麼,你能接受了嗎?」
我抱住了晶也,和他擁吻。
「但、但你真的有在想這種事?這對我們來說還太早了吧?」
「我知道,即便如此,你也真的有在想這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