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比翼连理

全一册

《邪道》 · 川原翼 · 10.4万 字

序幕

水波飞溅的声音响起。

是鸟儿伸展羽翼在水中沐浴吗?

这里是个不怎么大的水泉,即使踏入其中,也不过深至膝部而已。

水边有茂密而矮小的树丛围绕,细长的枝桠伸展至水面,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这里是建于天界中心的天主塔东庭,天界中枢的守护主天居所。

流动在天主塔庭院中的水,现在全都变成了圣水。

(我从来不知道有这么安静的地方……)

阿修雷一面昏昏沉沉地打瞌睡,重新把拿来枕在头部的岩石抱在臂中。他已经习惯石头碰触头上的坚硬触感了。

他现在过着白天在火山地或瀑布修练,太阳西沉便回到这座东庭的生活,完全没有要回去南方领地的意思。

从阿修雷之父阿修罗王宣判他必须留在天界反省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月。

被判反省的理由,阿修雷也心服口服。因为,他为了区区人类的生死,将独一无二的守护主天叫到人界,而遭遇危险。

虽然他以归还元帅之位来弥补此次的过失,但是事情并非这样就能解决。

留在天界反省并待命――这是阿修罗王所下的最后判决。

阿修雷有种自己可能再也无法回到人界的预感。

而且,阿修罗王原本就一直想将阿修雷从人界叫回天界,要是阿修雷想回到人界,没有守天帮忙说情的话,恐怕是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他不可能向守天要求这种事。

[你不是想回那儿吗?]

只有阿修雷才听得见的细微声音在体内回道。

“……没办法,谁叫我一直都这样任性妄为。虽然我对自己的任性没有半点后悔啦……”

阿修雷闭着眼睛回答。这里除了他之外没有别人,即使被谁撞见,也只会以为他是在自言自语而已。

冰晖大言不惭地这么一说完,阿修雷便飞快掬起圣水一口喝下,接着便传出一声惨痛的悲鸣。

[哼!还想抵抗吗?不管你怎么做,都没办法把我赶到外头去的。]

守天秀丽的额头上,刻着证明他是守护主天的御印。

但是,冰晖带着遗憾的灵魂――魔族称之为‘核’――不断找新的住所,这次终于栖宿在阿修雷身上。

“当然讨厌!好,就这样约定了!”

“和我约定!不准……再对我的身体……做那种事……!”

这里再过去一点,就出了天主塔的领域之外。一旦离开守天的结界,就可能碰到各领土君王所设的结界,如此一来,军队便会立刻赶来。

侍女门如此在走廊上喧闹,好奇的观众一个接一个不断增加。

他一回头,原本一片黑暗的远见镜便映出了阿修雷的形姿。

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必须说服他才行。守天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不眠不休地完成工作的。

――结束了。

“难道不是吗!只是要你和我约定不准再对我的身体乱来而已!不许把其他东西卷进我们之间的问题!”

这个身体是传说创造这个世界的三界主天所制作的。外表虽然与阿修雷等人毫无二致,但守天的身体是以异于众人的物质所形成。

“那你对我做那种事,有一半也是在享乐是吗?”

“冰晖,这里太吵了,我要换地方??!和你的胜负待会儿才开始。”

“总之,问题就是冰晖了……。难道没有任何办法吗……”

比起血缘等一切关系都更深更近地彼此呼唤的灵魂……。

“……就算是男的也没关系吗?”

“斩妖枪!”

“是阿修雷大人决定要去人界的时候吧?就是他常常被守天大人请来留宿那段时期……嗯……该说是少年君王的风范还是……”

阿修雷以厌烦的语调呢喃道。不管警告多少次,冰晖还是会在阿修雷出声之前就读取他内心的想法。

下一瞬间,天界那原本交杂着橙色与乳白色的美丽天空,由于突然升起的火柱而被染得一片通红。

“的确,若是能克服唯一弱点的水,或许就能够所向无敌……”她们各自叹息之后,面面相觑地说:“可是那种事,有可能做得到吗?”

“为何会变成那个模样呢……”

阿修雷抚摸肚子,在空中飞翔。残留在口中的圣水味道还感觉得到苦涩。

由于迟迟无法驾御冰晖,阿修雷的精神力应该已经到达极限了才是,但是他却没有说出半句泄气话。

阿修雷虽然总是为了一点小事吵翻天,但只有在他自己也想慎重守望事情发展的时候,会将事情隐瞒在心底。在周围的人看来,这实在是令人心焦不已的事,但不管怎么劝,阿修雷就是听不进去。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要是讨厌的话,我不再做就是了。]

守天一直这么想,但是他无法和任何人商量这件事,也不能告诉阿修雷。他的脑中浮现唯一能够聆听自己胸中烦恼的两个人,但不巧的是,这两个人现在都处于无法取得联络的状态。

“变得好像女人一样?”

“你这家伙真惹人厌……。我不是叫你别读我的心吗?”

“……柢王、桂花,你们两个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绰绰有余哪!]

她们以兴奋的语调喋喋不休地说完后,看了看彼此的脸。

(干脆让那个水的魔族附在我身上算了。)

关于冰晖是何时失去肉体、在变成这样之前是什么情形,冰晖守口如瓶,一句话也不肯透露。

[在魔界啊,只要是中意的家伙,管他是男是女、有伴侣或敌人都没关系,想做就做。]

目前在天界,以魔族做为侍从昂首阔步的,只有柢王一个人。

阿修雷将手伸进淹至腰部的水中,以手掌捞起泉水后,朝天空划出弧线般挥动,自掌中溅出的水滴便仿佛有意志的生物般在空中飞弹。

“……或者是到魔界去了哪……”

火与水是完全不同的物质,无法像岩石与沙土一样融合在一起。而且,王族天生便拥有天界中特别强烈的王气,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到背离自然之理的行为。

虽然,守天并不会因为熬夜五天而累倒,但独自一人关在房间里的寂寥实在无以名状。

“我一直想变得比任何人都强,直到今天。我要变强,然后……”

守天朝远见镜叹了一口气,双手覆住脸庞。

“喂!不要离开这个瀑布啊!要是跑出去的话,西方的士兵会飞过来的。我可没有和他们打的意思。”

或许他的外表会改变。

“而且变得更美了!”

在空中飞翔的阿修雷,以全身表现出自己的烦躁心情。

两人一定在一起,而且是身在远见镜找不到的遥远之处。

阿修雷的话,守天还能找得到,但只有柢王及他的心腹桂花,不管守天再怎么找,都无法映在远见镜上。

远见镜上映出在天空不断提高速度飞翔的阿修雷。鬃毛般的红发覆盖在他纤细的身后,宛如神兽一般。

他在这五天当中,不眠不休地处理着这些文件。

他一边咳嗽一边爬起身来,就这样全身湿淋淋地往天空飞去。

“可是,你不觉得阿修雷大人最近变漂亮了吗?”一名侍女这样轻声呢喃,另一个同伴便紧抓住她的手说:“你也这么觉得!?”

阿修雷和冰晖争吵着离开天主塔,来到最近用来训练、离西方领地最接近的瀑布去。

[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呜!”

“哼!魔族实在很奇怪!男人外表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

不管经过多少次,他都无法习惯这种感觉。

“那你就多少听一点人家的话啊!”

“然后,最近又变了呢!……?肫渌凳潜涞酶墒欤共蝗缢凳恰?

只要桂花不犯罪,就能够自由地待在天界。守天虽然如此安排,但柢王并非仅仅是以这件事,来得到身为魔族的桂花信任的。

阿修雷承受着龙卷的水沫,以枪柄将在空中挣扎的鱼一只只打下河川。

他以前从来不觉得守天清净过的水会苦。

“呀~!阿修雷大人真棒!”

守天不了解他们为何要在这种时期到魔界去,不过柢王本来就是不会和任何人商量,总是我行我素的人。

阿修雷现在已经离开天主塔的范围,但仍在守天的结界之内。

阿修雷从左手取出枪,戒备起来。

阿修雷是执掌火的斗神阿修罗王的太子,却一直在水中生活,不管在任何人眼中看来,他都像是疯了。

[……约定啊……。你以为这种话对魔族有效吗?真是天真。魔族不会相信任何人,你别以为你是在饲养我。]

“笨蛋!不过是吵架而已,不要把其他东西卷进来!事情会闹大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你的恋人还不是男的?不过,共生的对象品味不错,这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哪!]

[我是为这美丽的身体感到高兴啊!]

他们之间,有着只有他们才了解的羁绊。

“……好痛!”

冰晖化为水涡,逐渐往空中攀升,形成将阿修雷弹开的强大龙卷。瀑布里的水被卷入,鱼也被吸到空中。

水滴搔痒似地溅到他的红发、脸颊及肩膀上。阿修雷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不要搔我痒啦,冰晖。”

阿修雷因为头上的角,到现在内心都会感到自卑,若是他的肌肤像魔族一样改变颜色或是浮现刺青……不,比起外表的改变,若是魔族夺去阿修雷的意识而恣意妄为的话……。

第一话

[然后保护那个漂亮的神?]

阿修雷是火神,而冰晖是水之魔族。阿修雷做了最大限度的让步,一直配合冰晖在水中生活。

[你做什么傻事!我要是……痛苦的话,你也一样……!]

如此一来,或许魔族不会与自己融合,而会在体内被消灭也说不定。

“没错!那之前还只不过是个坏小孩!……啊、不……是个活泼的王子,可是蜕变之后,变得英姿焕发了呢!”侍女紧抱住怀中的水壶,不自觉地红了脸。

“运气好的话,终生监禁,最坏的情况,则?窃獾街锷薄?

一名怀里抱着水壶的侍女,以哀怜的眼神叹息道。和她在一起的另一名侍女伸手扶上玻璃窗,跟着点点头说:“就是啊!就算问守天大人,他也只说这是‘修练’……”

无论再怎么留心注意,这个身体还是日渐与魔族融合。

阿修雷倒在水泉当中翻滚并大声叫嚷,在天主塔的窗口处,侍女们担心地望着他。

“嗯。是因为他把头发留长了吗?整体看起来变得纤细多了!”

[我会记着。]

虽然隔着窗子,但她们喧嚷的声音还是传到泉水里的阿修雷耳中了。

“嗯,变得比以前更强了。”

“虽然只是在走廊上擦身而过,也可以感觉到阿修雷大人身上散发出惊人的灵气呢!”

看倒阿修雷那个样子,守天觉得他好像真的有一天会成为遥不可及的存在,不禁感到害怕。

桂花是魔族,他受到结界阻碍而无法前往人界。但是,如果只有柢王独自到人界去而个别行动,又实在难以想象桂花在这样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到天主塔露脸。

女人这种生物,对美丽的事物特别敏感。

再这样继续融合下去,阿修雷会变成什么样子?

冰晖与阿修雷连系着滑出之后,全身滴垂着黏稠的物体,开始凝聚成固体状。即使看起来好像完全分开,冰晖也绝对会将自己的一部分留在他的体内,就算想要趁机逃跑也是没用的。

[……哦,不过是吵架而已吗?]

天主塔的职务室里,守天面对只剩下数份的文件,手里拿着金印,就这样茫然望着虚空。

“我和阿修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变成这样呢……”

与水嬉戏的阿修雷确实变得和以往不同,这是在天主塔工作的所有侍女们共同的感想。

冰晖说着,便从阿修雷的足间流了出来。

再继续看着恋人朝危险前进,比起自己的事更令守天感到痛苦。

阿修雷这么说道,以手里的斩妖枪杀出血路。水龙卷被他的灵力一分为二。

但是,这种程度并不会对冰晖造成伤害。水龙卷被斩开的地方立刻又聚拢起来,逼近阿修雷。

“裂燃拳龙!”

阿修雷以朱光剑和斩妖枪交叉挥起,剑峰迸出一条火龙。火龙露出利牙,以长长的尾部缠住水龙卷,一口咬上猎物。

[没用的,你以为用火能把我怎样吗?]

“不觉得,可是你使出你的技巧,我也让你看看我的本事,这才是礼仪。”

火龙嘶吼着,在空气中消失了。火龙只是诱饵,无法对没有实体的魔族造成伤害。

“裂燃波!”

这次阿修雷以冲击波击向扩展在脚边的水涡。风刃的威力比冰晖的水龙卷更强,以骇人的摩擦力冲向敌人。

[呜!]

“以眼还眼……”

阿修雷嘴边浮现笑容,握住枪柄用力一挥,龙卷便动了起来。原理就和用鞭子击打陀螺使之旋转一样。

“发誓你不会再随便对我的身体乱来!”

[强迫我约定也是没用的。就算我在这里发誓,你又会相信吗?]

“可是,要是不这样一点一点逐渐相信你,我会觉得自己被你侵蚀了。要是我变得不是我,我宁愿自行了断!”

阿修雷的声音带着怒气,但他并非在对冰晖生气,而是为自己器量狭小、迟迟无法得到对方信任而愤怒。

柢王到底是怎样将桂花驯服到那种地步的……?

阿修雷本来就非常讨厌魔族,但这并非因为他认为魔族污秽,或是天人的生命比一切高贵,而是因为他从以前就对自己的血统抱有疑问。

天人当中,没有任何人头上长角。

自己果然还是带有魔族之血……。

“提尔要是还不能安心地看着这样的我,我就说不出口啊!”

“要是你想救你妹妹或者见她,我会尽一切可能帮你的!要我用变身术变成你想要的模样也可以。”

“算了,反正一定是和桂花黏在一起了吧!”

[全部都回来了。]

他觉得或许差不多该把这件事告诉那个总是一脸不幸的恋人了。

阿修雷使劲挥舞斩妖枪,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灵活行动。

[胆小鬼。]

“该不会是尸体复活了吧!?”

阿修雷因为自己的事而无暇顾及其他,不过这么一想,他们一起从人界回来之后,阿修雷就一直没有见到柢王。

“总之,你过来一下就是了。我等你。”

职务室的桌上总是堆着如山般的大量文件。

“这到底是怎么了……”

阿修雷提高飞行速度,一面在心里牢骚着独自一人飞翔也是挺冷的。

“提尔要是能够永远平安无事地待在天主塔的话,我……!”

[我不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说。]

他这么一说完,腹部便传来了低声呢喃:

“什么东西?”

独一无二的光芒――对阿修雷而言,现在那就是提尔兰迪亚。

“就这样!”

“什么时候?”

只要他一提到有关母亲的事,父王就会停止谈话,离开房间。

四天前?五天前?他们虽然同样居住在天主塔当中,却过着彼此回避的生活。

[……因为我有妹妹。]

连续使出绝技,阿修雷的呼吸多少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在只深及脚踝的水中坐倒,闭上眼睛。

[不用。那样的话……就救不了她了。]

守天温和地微笑,但阿修雷还是“哼”了一声。

“神秘兮兮的,怪可疑的哪!”

就能没有后顾之忧地朝自己的道路迈进。

(去找提尔也没关系吧……)

[对。]

然而,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父亲对他所说有关母亲的事。与其说是不相信,倒不如说阿修雷觉得父王对母亲的事还有所保留。

“连声音也不可以出哦?”

阿修雷抱着肚子,额上浮现汗水,虚弱地飞向职务室。即使体内饲养着魔族,但他还是能够进入天主塔的样子。或者这是守天特地计算过自己的气脉,将结界之力减弱的缘故?阿修雷知道守天为了桂花这么做。他摸着还在痛的肚子经过走廊,与数个侍女擦身而过。

阿修雷也会使用以肖似本体的影子来欺敌的法术,但这种技巧只要实际一碰,立刻就会被敌人视破是影子了。

阿修雷就和平常一样,降落在东方水泉中。为了温暖完全变冷的身体,他让全身发出火焰。

“冰晖!有没有忘了什么?”

柢王选择了能够与他并肩而行的人,但阿修雷认为自己不同。

“嗯,有事吗?”

乳母或侍女们都安慰他说因为对父王而言,那是段不愿回首的悲伤回忆,但阿修雷觉得这也是父王的策略,就这样被孤立了。

阿修雷这么决定,穿好衣服的时候,守天从泉水中呼唤他了。

“妹妹?”

当时阿修雷虽然找碴似地对桂花发牢骚,但因为桂花真的帮了守天很大的忙,阿修雷最近也不怎么讨厌这个魔族了。

阿修雷与格兰达丝是异母姐弟,阿修雷的母亲是父王出外视察时临幸的一名平民女子,听说她产下阿修雷之后立刻就死了。

[啧……]

“没办法啊,他是守天大人嘛……而且……”

“冰晖!”

阿修雷猛然起身,朝自己的腹部吼叫:“不可能!明明有回应的!”

他最后与提尔兰迪亚交谈是什么时候了?

冰晖好像比较喜欢长头发,不过反正头发剪了马上又会变长。

阿修雷再次拜托,不过冰晖已经没有回答了。虽然性格怪癖,但冰晖至今为止并未做出任何让阿修雷困扰的恶行。

“冰晖,你可以不要出来吗?”

桌子的左右,似乎分别放置着未处理与等待结果的文件。阿修雷曾经看过桂花指挥文官,把处理好的文件收到保管库去。

“给我说!那家伙的目标是提尔!到底是为什么?”

阿修雷躺倒在水中,含了一口河水,红发随着水流缓缓漂动。

他不要求守天喜欢冰晖,但守天要是觉得恶心,他还是会觉得受到打击。

虽然是很奇怪的对话,但又不能让冰晖的任何一点部分遗留在外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么,就再坦白一点不就好了?我不在乎地。而且,守护主天又是那么美味……]

相信自己、总是在相同的地方等待自己……这种人只要一个就够了。

“你再继续说下去,看我宰了你!”

太阳落下的同时,天界立刻暗了下来。

“是那个使用冰的女孩吗!?”

睽违许久听到守天这么呼唤,阿修雷的内心有点小鹿乱撞。

[……真是!快去吧,他在等你。]

沉默的冰晖,安静得甚至令人难以相信他就在体内。

那个少女的身体被阿修雷以朱光剑斩断,最后化为冰的碎片,溶入浊流当中了。

‘阿修雷,你回来了。’

“这么说来,那之后就一直没看见柢王那家伙哪!”

话一说完,阿修雷便掬起泉水喝了一大口。这样一来,两人就只有生死与共了。总不能再让冰晖这样?嵝邪缘老氯ァ?

“……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可是,在那之前……。

有人远远望着他,也有人特意出声对他说“您的头发变长了呢”或是“晚安”。

拥有太多,反而会觉得沉重。

虽然有了部下,但是没有任何人拥有追得上阿修雷的本领,而阿修雷也不愿因为需要别人而勉强配合。

明明想见对方到了故意找理由的地步,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却冷淡不已。“我有东西想要给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受不了,你还真是热情哪!]

“怎、怎么样!服输了吗?”

任性的王子……总是孤独一人的王子。

阿修雷知道别人在暗地里这样说他,但是他不愿被虚伪的安宁蒙骗。

守天虽然能以远见镜看见阿修雷所有的状态,不过还是听不见冰晖的声音,这对阿修雷而言虽是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但听到冰晖突然出声,他也不禁乱了手脚。

阿修雷心想守天一定是不喜欢冰晖才这样,觉得有些沮丧。

阿修罗王虽是个强横的君王,但阿修雷十分尊敬身为勇猛武将的父亲。

阿修雷以手臂抱住因空气摩擦而逐渐变冷的身体,在心中寻求着温暖。

“你有意见吗!?”

虽然阿修雷是火神,但全身湿淋淋地飞行的话,身体还是会结冰的。不过,只要让全身充满灵气,身体很快就会暖和。

[你曾经去魔刻谷找过水晶吧?]

“你这家伙!叫你不要出声的!”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于活着?我听说魔族是没有灵魂的。”

天色暗了下来,阿修雷的身体也开始变冷。他站了起来,也没有弄干身子,就这样飞向天空。

不久之后水沫恢复固体,阿修雷也跟着在河川着地。

阿修雷吃了一惊,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但一会儿之后,他以带着疑惑的语调开口问道:“你知道……她已经死了吗?是我用朱光剑斩死她的。”

[我不是说他,是你。]冰晖冷笑,故意发出温柔的声音说:[你就那么重视他吗?]

[……我不想再告诉你更多了。]

“那不是实体――!?”

[她没死。水城还活着,那不是她的实体。]

[你要去守天那里的话就去,告诉那家伙不要用圣水就是了。]

去见提尔的理由……理由……。要他帮自己剪头发怎么样?

冰晖已经回到阿修雷体内了。

[真是不坦白的家伙。]

[怎么宰?我都已经死了。]

从前,只要阿修雷一来天主塔,她们就作鸟兽散地躲到角落去,那种过去好像不曾存在过。

“……五天了吗……?那家伙有好好吃饭睡觉吗?”

“你来了就知道。”

[没错。你也曾经遇到过她一次。]

“罗嗦啦!给我闭嘴!”

守天匆匆结束了通讯。

难道是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吗?父王跑到这里来发飙之类的……怎么可能!

不过,随着接近守天的房间,也渐渐看不到侍女们的身影了,可能是守天命令兵士要闲杂人等先离开了吧?

阿修雷敲了敲门,踏入房内。

“我在等你。”

房间中央,有张备有酒类与简单餐点的圆桌。

他好像洗过澡了。

守天身上飘散出来的栀子花香比平常更浓,这是错觉吗?

阿修雷反手关上门,站在入口处环视房间。

房间里点着许多灯火,简直如同白昼般明亮。这个房间从来没有这样明亮过。他果然是在警戒魔族……警戒冰晖。

魔族并非特别讨厌明亮的地方,但灯火如此辉煌的话,冰晖也无法偷偷从阿修雷体内溜出了。

虽然觉得被如此警戒也是没办法的事,但阿修雷还是感到一股寂寥。

“怎么了?到这里来呀!”

守天对站在门前不动的恋人感到焦急,站了起来。

阿修雷看到守天就要走过来,慌忙向前走去。他好久没有在这个房间里觉得这么紧张了。两人面对面地坐下,就这样沉默着彼此对望。阿修雷正想开口的时候,守天为他倒酒,他便一口气把酒给喝干了。他总觉得今天晚上若是不借助酒力,实在无法在这里待下去。

“情况怎么样?”

“唔、嗯,还好。”

阿修雷喝光第二杯之后,又自己去加酒。

“嗯……那个……侍女们好像坐立不安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修雷拼命想着有没有可以拿来聊的话题,出声问道。

“坐立不安?”

“嗯。可是,看……头发也变长了……”

守天的嘴唇仿佛要上阿修雷的发丝般地移动着。他将唇潜入发中,移向额头,就这样滑向太阳穴……。

“哇――!我要回去了!我要回去!”

刚才喝的酒的确比宴会等场合端出的酒浓度更高,不过阿修雷本来就爱喝酒,自觉酒量也不错。

“可是,你真的很漂亮呀!……不过,从以前就一直是了。”

守天这么呢喃,视线也跟着一一移动,让阿修雷觉得比直接被触摸更加羞耻。

可能是因为行动突然被打断,守天的声音变得低沉许多,阿修雷觉得有些害怕。

“不行!我无法忍耐了!”

靠近守天,让他紧紧拥抱自己,这样阿修雷就满足了。要是只有这样的话,冰晖的坏影响也应该不会转移到提尔兰迪亚身上……阿修雷因为这样想,所以才到这里来的。

柔滑却急躁的手指在胸部及腰上爬行着。不过当守天的嘴唇从肌肤上离开,阿修雷也多少变得冷静一些了。

“没关系的,好不好?”

衬裤的布料很薄,所以阿修雷挺立的部分也就清晰地暴露在守天眼前了。

“你想用这种姿势逃回去?要是再抵抗的话,我要张结界??!”

守天慌忙起身,但阿修雷用手制止他,自己拍打自己的胸和背。因为太过吃惊,他的声音一时还恢复不过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

“提……”

恋人下半身?娜榷炔梁纤频亟艨抗础0⑿蘩琢约阂部煲吹摹⒛羌拍牟课豢疾镀鹄础?

“……噗!”

不管再怎样努力,说到重点部分时就是不由自主地变得小声。

守天说着,已经抓起阿修雷的手了。

“你在干嘛?工作吗?”

想和不断与魔族融合的身体做那种事的家伙,不是违反规则得更严重吗?

“这是由我设计,请南方工匠制作的戒指,成品相当棒。”

阿修雷抓起酒瓶,就这样直接把瓶口凑上嘴巴喝了起来。他没有和冰晖一起喝过酒,不过既然没有抵抗,应该是不怎么讨厌吧!

“嘴唇……也可以吧?”

已经……

“好难过……我停不住了……”

“我、我又不是你!为、为什么我、会变漂亮?”

“上次我去人界的时候,你不是两个月都还漫不在乎的吗!”

将戒指推进阿修雷手指最底部时,守天觉得自己的呼吸快要停止了。

“……嗯。”

再继续抵抗守天也不死心的话,或许自己还是早早放弃得好。

守天嘴里这么说,摸的却是在衣服底下挺立起来的乳尖。

就算心想不要去在意,可是阿修雷只要一移动视线,就不由得去注意到守天那在衣衫底下呼吸的部分。一旦意识到,心跳也跟着加速了。

“变态!你就不能再忍耐一点吗!”

酒……?自己喝了那么多吗?不过喝了一瓶而已?

阿修雷拼命用手按住差点喷出的事物,猛然咳嗽起来。

“做……什么做……你要把结界张在哪里!?”

“除了工作之外还有什么?”

“这、这种的我也不想要啊!”

“……嗯,真的很棒。”

阿修雷差点就这样抱着守天倒向地上,不过他立刻推开对方的身体,在地板上游泳似地想要逃开。

守天将料理放到小盘子上,先拿给阿修雷,疑惑地偏了偏头说:“不,最近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啊!不过,我也是直到刚才都埋首工作,不太清楚呢。这五天我一直都在职务室里。”

“不……不行……!”

“你总是……那个……都是我一个人……所以……”

他一开始还努力抵抗对方强硬地侵入唇间的舌头,却在不知不觉间接受了。冰晖也没有行动的迹象。

阿修雷仍然坐着,所以正好是头被按在守天腰部的姿势。

“什、什么违反规则……!”

“我不要,我已经受够了。魔族什么的我才不怕,要是有万一的时候,就拿圣水浇你……”

阿修雷觉得今晚的提尔兰迪亚,有种一切都想要照自己的心意来的感觉。

“那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的关系!可是现在不一样!”

“好你个头!”阿修雷以双手推开守天,就这样朝后倒了下去。“呜哇!”

“已经一个月了!你整整一个月都在我的结界中,我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碰你一下,我快要发疯了!”

阿修雷非常喜欢宝石及饰品一类的东西,提尔兰迪亚以前就送过他好几次耳饰和项链。

“什么?”

难道是冰晖不能喝酒,连带影响了自己?

“什么?我听不见!”

守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伤脑筋似地以手指摸摸下颚。

守天好像想努力露出微笑,可是因为他也相当急躁,语调不由得变得尖锐起来了。

阿修雷一面抵抗着要从守天的臂中逃开,一面敲打肚子说:“冰晖!喂!我允许你,快点出声!”

将戒指戴在这支手指上,便是发誓两人之间绝对不会有任何事隐瞒――不过,这只限于男女之间的情况。戒指有点松。这是阿修雷的手指变细的证据。

这太过惊人的意见,令阿修雷的手瞬间忘了抵抗,守天将他两只手一口气抓了起来。

“你瘦了呢!胸部的肋骨都露出来了。”

“不要。”

他要自己不要去看,守天却按捺不住地紧紧把腰靠了过来。碰上胸部的坚硬触感令阿修雷的脸霎时变得通红,一股竦然的感觉爬上全身。

“那,张下结界再做怎么样?”

和他做?开什么玩笑!

啊啊,真是可悲。难道就不能再说得爽快一点吗?

“你找我有什么事啦!”

“罗嗦、罗嗦!武将就算被这么说也不会高兴的!”

被轻轻一咬,阿修雷便忍不住弓起身子,腰部往前挺去。

“那是因为你变漂亮的关系吧?”

阿修雷假装专心于料理的模样,嘴巴塞满了事物。

阿修雷被仰向按倒在地上,脚和脚交缠在一起,虽说中间隔着衣物,但是一旦腰部被按住,阿修雷抵抗的力气就几乎要一口气消失了。

守天说道,手指轻轻伸向阿修雷肩上的红发。

就在阿修雷为这种事迷惘的时候,腰带已经被守天抽去了。没有固定住上衣前方的东西的话,接下来就只剩衬衣和衬裤而已。

守天把头靠在椅备上,拿近酒杯说:“……这么说来,我倒想到一个让侍女们魂不守舍的理由。”

“什么?”

被对方的唇热烈追求当中,阿修雷的脑袋变得朦胧一片。

“啊、我……!”

“五天都!?”

“……阿修雷,怎么可以在这里叫别人的名字?这是违反规则哟!”

“你的肩膀……还有脖子……腰也变细了呢!”

“我不是已经忍耐了吗?忍耐了一个月了!”

他选择的是左手――无名指。

“阿修雷,我喜欢你,打从心底喜欢你!”

守天像望着无理取闹的小孩般看着他,一会儿后站起身来,从书架一端拿来一个小木盒。他打开盒盖,从当中取出一只,有着精细雕刻并镶嵌着宝石、一眼便看得出是经过精心雕琢的戒指。

阿修雷摇头抵抗,但愈是摇头,就愈觉得力量从全身流失而去。

他终于想起自己的恋人原本就是个好色的男人。

“我想听你诚实的回答。你的全身,现在已经有多少被魔族占据了?”

“啊?”

在阿修雷抗议之前,守天先叫了出来,更加用力地抱紧恋人的头及颈子。

栀子花香掠过阿修雷的鼻尖。……才这么一感觉,他就被突然站起来的守天紧紧抱住了。

守天用力握住阿修雷的手,就像说着“不许逃”一样。

虽然阿修雷狠狠踢打,但守天也张起结界膜,毫不退缩。平常阿修雷要是说讨厌的话,恋人就不会再勉强什么,今天这种情形倒是非常稀罕。

“提、提尔!拜托你,忍耐一点!”

“这个要给我?”

只是听见呢喃,阿修雷全身便热了起来。

“我!我……帮你……”

“啊、啊啊……”

阿修雷不服输地大叫:“不要!我绝对不要!还不行!”

头部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嗯。要戴戴看吗?”

觉得脑袋仿佛要沸腾起来,阿修雷简短而快速地说:“所、所以……的话……”

为了尽可能不伤害倒他,守天总是把自己的事置之脑后,先让阿修雷得到快感。他的手就要抽起松开的腰带瞬间,阿修雷轻轻阻止了他。

无意中看到守天高兴地直盯着看的表情,阿修雷阻止的力量也就跟着萎缩了一些。

到底要怎样才能停止这充满期待的眼神啊!

多说无益、先下手为强!

阿修雷舍弃一切羞耻,把手伸向提尔兰迪亚的睡衣底下。就如同他预想的,守天底下什么也没穿。他把手指伸向守天比胸部及嘴唇都更要灼热地鼓动的地方。

“啊、阿修雷……呜……!”

看到守天向后仰去的颈子,阿修雷吞了一口口水。

他从来没有像这样触摸过恋人的身体。因为提尔兰迪亚说这样就行了,所以他总是把一切交给对方,自己什么也不做。

“……啊……啊……!”

“再忍耐一点。”

脸颊、额头、脖子,全都布满了汗水。

阿修雷从下方目不转睛地看着恋人形状姣好的眉毛扭曲、嘴唇微启的模样。

他总是只顾着自己,从来没有看过守天得到快感时的表情。

……没想到会是这么棒的表情。

“我不知道的事真的太多了。”

阿修雷在他耳边呢喃着“对不起”。

“……呜!”

脸颊感觉到阿修雷的气息,只是这样,守天就解放了。意识好像要远去了。

“为什么……做这种事……”

阿修雷衷心对喘息不已的恋人,献上对方总是对自己做的亲吻。

他轻轻舔舐守天嘴唇的周围后,仔细地把舌头缠上去,仍然气喘不已的恋人似乎还无法饮下两人做出来的蜜液,阿修雷觉得可惜,将之全部咽下去了。

“我喜欢你。”

我会在白天的时候呼唤你……所以,晚上要好好在寝室睡觉。

“……我从昨天就开始猜想了,”

战场从天主塔转移到平常的瀑布,阿修雷与冰晖的胜负依然未决。

这是自己现在非说不可的话。

只是单方面渴望的心情,也曾令守天心中产生焦躁。接吻是自己主动、说想要对方的也总是自己。

“……嗯……你真的……要做?”

听到阿修雷的声音,守天赫然回神。阿修雷再一次伸手摸向他的脸。

第二话

“等一下!在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魔族冒出来的地方,你到底在想什么!”桂花拼命想推开柢王覆盖上来的身体,但被对方吸吮的肌肤部分却开始有所感觉了。

一点一滴地也好,阿修雷想对这个魔族再多一些了解。

“没那回事的,你的灵力才没弱到会输给魔族的血。”

桂花对着用剑峰灵巧地削开水果皮的柢王说道:“你该不会从前来过魔界吧?”

“要是我能够确定你可以一直平安无事地待在这里,就能放心地在外面奋斗。……柢王总是把他的安宁带在身边,不过我们就算不像他那样也可以吧?”守天难以置信似地睁大了眼睛。

阿修雷脸上浮现温柔的笑容,静静离开了房间。

桂花用力推开柢王靠过来的脸,发出吃惊的声音摇晃他的肩膀说:“那么重要的事,为何不向守天大人报告!魔界与灵界相通的话,不就也能够到人界去了吗!?”

空气十分冰凉。魔界与天界相同,没有太阳,却不知从何处射进朦胧的微光。

“阿修雷……”

柢王仔细地以舌头舔舐桂花的颈子到胸部,轻咬隆起的锁骨及胸上的果实。

“看我的吧!”

拥抱着对方,想要分享彼此的热度似地,两人合为一体。

阿修雷甩着宿醉未醒的头,以斩妖枪和迎面袭来的水龙卷应战。

“……白、白痴!”

“总之,在我和冰晖的事情解决之前,不能做。可以吧?”

阿修雷看穿了恋人可能会为了自己而一直在职务室起居睡眠,所以才故意这么说?摹?

“……这是个秘密,不过我只偷偷告诉你哟。事实上,在魔风窟当中有通往灵界的道路,我也曾经进去过一次。”

“这是真的吗!?”

总算说出口了。阿修雷吁了一口气。

“从文殊学堂毕业之后,那一阵子闲得很拿。母后一直吵着要我行成人式,所以我就暂时逃到提尔那里去了,不过事情一曝光,城里又派人来迎接。能够下去人界的只有已经行成人式的人,所以我只好跑到魔界来啦!”

在仅存的一些纪录当中一定都写着。只有让灵魂净化,并送入人界,才能将他们从魔族的支配当中拯救出来。

“……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积极……”

“……你实在是……”

比起快感,更像是彼此分享安心感一般,桂花抱着柢王精悍的背,默默回应对方的要求。

到了那个时候,他要尽一切力量来保护阿修雷。

“啊,被你发现了?”

早晨听到骚动的守天,在阿修雷还未出现之前,便以手光将变得满是酒臭味的泉水再度洁净成圣水。

恋人似乎因这初次听见的告白陷入茫然,既无法对阿修雷微笑,也想不出任何回答的样子。这点令阿修雷觉得高兴。

被推开的柢王依旧顽固地伸过手来,不知不觉中又将桂花抱进怀里。桂花把吃完的果实种子丢进森林当中,同时身体也被柢王不正经地给按倒在草地上了。

即使身体深处没有结合,这种温暖也是两人都一直渴望的。

“这是锻炼、锻炼。不偶尔拼命一下,本领可是会退化的。”

被阿修雷狠狠推开,守天撩起凌乱的前发,笑着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虽然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但阿修雷还不愿焦急。

守天总是说“好甜”,不过阿修雷从来没有相信过。不过他现在终于了解了。

柢王这么说道,将手臂伸向桂花的背后,让两人的身体更加密合。桂花的衣服,因为在魔风窟被夺走柢王身体的魔族‘巍染’施暴而变得破烂不堪,现在已经是处处绑缚连接起来的破布状态。

淡紫色的手潜入在左右张开的腿间移动的黑发中。

就是因为不了解这点,守天才无法下令讨伐魔族的。

虽然要自己不要继续想下去,但守天已经考虑过之后的事了。

“对火而言是友方啊!太麻烦了,不是叫你……叫你配合我吗!”

“身为王子还这副德性。”

桂花再次叹了一口气,柢王用还沾着果实汁液的手拉过他的长发。

桂花吃着柢王递给自己的水果,叹了一口气说:“……行成人式之后,你还是一样跑来对吧?没想到你竟然比我还熟知这里的路。天人不是没有魔界的知识吗?就连守天大人也说他不太了解魔界的事……”

所有的事都必须从彼此了解开始。

“白天的时候哪!”

阿修雷整理好衣物,想在热度尚未复活之前离开房间。

黏膜的入口受到抚弄,桂花的身体瑟缩起来,但他吐出气息的瞬间,允许了温柔?纳嗤非秩搿?

[我很容易醉啦!要喝的话只能喝一点!]

“因为你说不想那样身体脏脏的就做,我才一直忍耐的啊。其实在那之后,我早就想立刻这么做了。”

“不是因为你是守天……而是因为……你是我重要的人。”所以我不希望你遭到危险。

柢王温柔的声音,还有离开洞窟前的种种体恤,早已抚慰了桂花的心。

“开玩笑!我喜欢喝酒啊!”

听说过去曾有几个这样的天人,他们在遭到魔族附身的事曝光后,全都在各国君王的名下遭到处决了。

“……啊!”

这并不是在要求中断行为。桂花撒娇似地抱紧柢王晒黑的颈子,以交合过无数次的姿势,缓缓地与对方合而为一。

正因为是这种时候,阿修雷才更想尽可能对提尔兰迪亚温柔。

“……那,我要走了。”

桂花以单手推开柢王的肩膀,同时也扯开他抓住自己头发的手,用认真的表情朝他怒吼:“你总是那么胡来!万一受了重伤,你一个人打算怎么回天界!要是被困在魔风窟里的迷宫,一辈子都再也出不来了!”

只要想起那双会与自己共同等待的瞳眸,他觉得焦急的心情也随之融化而去了。

那绝非抵抗、而是因愉悦而颤抖的淡紫色身体,紧紧绞住柢王在体内形成通道的手指。

不过,他认为这种心情不能告诉阿修雷,因此一直拼命忍耐着。

要是在这之后自己有了什么万一,守天如果知道自己真正的心情,至少会成为他些许的安慰吧?

“你不觉得……这里的空气让人安心吗?我们干脆在这里住下来怎么样?”

我不会再敷衍了,所以现在请你再等一等。

虽然还是有点害羞,不过他还是清楚地对提尔兰迪亚说了。

柢王以自己沉重的身体压住对方,紧抱着桂花纤细的身子闭上眼睛。

“……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

“……不要……再……”

“我……还是觉得害怕。”

阿修雷轻轻吐了一口气,紧闭上眼睛。

柢王恶作剧的手还是不死心地伸过来,苦笑着摇了摇头。

柢王的唇吻上桂花不久前才在泉水中清洗过、通往身体深处的入口。在魔风窟中被巍染残酷蹂躏过的那里,还留有些许痛楚。

真的很甜。

[酒对水而言可是天敌啊!]

守天热泪盈眶,把脸伏在今天好像交换了立场的恋人脖子上。

柢王毫不在乎地笑着,吃了一口试毒之后,将水果递给桂花,然后又开始为自己削一个相同的果实。

再这样继续融合下去的话,阿修雷是否会被魔族夺去意识?

“要是魔族可以轻易从灵界到人界去,我早就向提尔报告了。不过,不能从那里到人界去的。能够通到人界的,只有阎魔大王所在的‘审判之门’。而且,魔族和天人在灵界都无法使出力量。那里是以将正化为负的空气所形成的空间,我在那里身体重得飞不起来,但是死去的人类身体却变得轻盈,能够自在飞翔哪!”

“那,你还会帮我做这种事?”

翌日黎明时分,小小的水柱与火柱争执般地在天主塔东庭升起。

虽然他觉得就算永远这样也好,却多少也会感到寂寞。

从那之后,天界便开始禁止‘召唤’魔族之术。

柢王没有回答,桂花询问的声音也立刻被他温柔的舌头滑动给打消了。

“…?悄阌惺裁葱枰亩鳎媸倍加盟Ы形亦福?

若是到了最后关头――。

不过,守天绝对不会让阿修雷遭到死刑。即使与整个天界为敌,守天也绝不会允许这种事。

“我也没对提尔说过啊!不过,他大概隐约察觉到了吧?”

“我成为元帅之后,确实偶尔还会来魔界。魔族当中,真正强的家伙头脑也很棒哪!他们不会随随便便跑到天界,不过只是与他们视线相对,紧张感就瞬间高涨。在天界根本找不到这种货色。”

再走向门扉之前,守天再一次叫住他。

桂花在天主塔的职务室里,已经听过守天好几次为了魔族究竟从何处出现,又消失到何处而烦恼呢喃了。

桂花想这么告诉他,因为强烈的快感而发不出声音。他将柢王的手指拉近自己,深深含进口中,向对方要求。

柢王难得以懦弱的声音如此呢喃:“……而且碎片也一定永远取不出来了。或许总有一天,我的皮肤和血液的颜色也会改变……”

冰晖是一边读取阿修雷心中的想法而攻击的,因此在某种意义上,可说是难得的锻炼机会。

两人离开魔风窟后,用泉水洗过身子,在柔软的草地上吃着柢王找来的食物休息。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加油。……不要输。”

柢王充分湿润过那个部位之后,将手指缓缓插入,好让桂花习惯。要是动作太突然,又会伤到他?纳硖濉?

“……啊!”

桂花起身,以跨坐在对方腰部的姿势撩起柢王的头发。他将嘴唇凑近柢王耳边,紧抱住沉默下去的对方说:“我曾听说过‘共生’这个方法。魔族之间相斗,失败的一方以最后的力量潜入对方体内的事相当常见。可是应该能够将之封住的。我听说李李的同伴中有人做得到。…而且,我也一定会帮你做出这种药。”

“桂花……”

桂花缓慢地继续动作,轻轻垂下眼帘。

“要是李李在的话,就一定做的出来……”

“她的知识那么丰富吗?”

“嗯。她在魔族当中,应该也是相当特别的种族吧!我只有一种模样,但是她在战斗的时候,全身都会披上美丽的银色装束。”

“银色的?”

“嗯。她好像出身血统浓厚而纯正的家系,和我这种连父母亲的脸都不知道的弃儿不同,拥有只有一族能遗传的能力……”

柢王第一次听说魔界当中有那种种族。

对柢王绝不隐瞒任何事的桂花,只有在提及李李这个女人时会变得寡言。

“要是李李的话,不只是药,或许还知道别的方法。”

开始变得朦胧的语调,仿佛隔了一层薄纱在诉说桂花内心的悲伤一般。他拼命想支持柢王,但在这种时候,唯一的同伴只有回忆中的女人。

虽然知道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柢王有时还是会觉得难以忍受。

他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得到桂花了,这种时候却会觉得桂花似乎又会从某处消失而去,不由得更加激烈地拥抱对方。

“现在就算再度相会,我也不会选择她了。不过,因为她的知识丰富得惊人,最近总是不自觉地回想起她来…。我想向她介绍,你就是我的柢王,可是或许李李会生气……”

“因为你和天界的男人在一起?”

柢王背倒向地上,双手紧抓住桂花的腰。桂花摇晃身体,在深深结合的地方引诱更加快速的律动。

“不是……那样的……、可是……李李总是……说……不可以相信……啊、啊啊!”

桂花紧抓柢王胸前的衣服,脸部朝天仰起,咬住嘴唇。特地以泉水洗净的长发,又沾上泥土及草屑,再度弄脏了。

甚至没有再继续交谈的馀裕,柢王就像饥饿的人贪求食物般开始猛烈摇晃起身子。

柢王被桂花拉住手臂,不甘愿地从地上爬起身来,以悠哉的声音问道:

美丽的衣物还是高价的宝石,桂花全都不想要。被真正喜欢的人围绕并一同渡过的时光,才是他无可取代的珍宝。

其中最令人惊叹的武器,是把沉重的大镰刀,男人的手臂会如此粗壮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使用这把武器的话,又可能一口气斩断三四个魔族的身体吧!

“桂花!上面!”

“再去洗一次身体吧!然后我们就出发。”

“我绝对会封住魔族。为了这个目的,虽然不太愿意,但或许还是和‘聚落’接触比较好……”

在天界与人界,他能够使用流动在空中的自然电磁力,但在魔界却难以掌握感觉。

柢王清洗身体的时候,桂花在岸边坐下,看守剑和行李。

男人裸露着肮脏的上半身,身后背着数种武器。

柢王的身体周围飘起白雾般的东西。那时他将体内的灵力释放至最大极限时,必定会产生的现象。

柢王以双手重新握紧剑柄,飞到与魔族站立的树枝同高的地方。他在空中静止,架起剑来,周围的风便流动起来。

“桂花!振作一点!我马上让提尔救你!”

男人的体格就像经过无数次锻炼般地雄壮魁梧,他的头发是青黑色的,左肩浮现一个恶心的人面。

如果永远都像这样依赖着自己的手臂也算是幸福的一种,那么自己一定已经得到幸福了。

即使知道这天或许永远不会来临,但桂花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幻想着。

“……红色的血……。我以为我再也不可能看到这个颜色了。在这里,只有白色、青色、绿色和黑色的血而已哪!”

柢王双手持剑,提高速度斩向男人。唱诵咒文召唤雷?馐亲羁斓姆椒ǎ饫锸悄Ы纾芡跷薹ㄏ衿匠D茄髡健?

从柢王喉间伴随着叹息吐出的声音,被桂花阻止了。他不让柢王继续说下去,以唇封住了他的唇。

桂花所受的伤,一看便看得出不是他带来的药所能救助的伤势。能够治好这种重伤的,可能只有守天了。他必须尽早离开这里,将桂花带到天主塔去才行!

“好了,快点起来!你要撒娇到什么时候!”

“啊、……啊、……”

柢王以桂花教他的魔族语言向对方这么说。他们之前也因为这种理由被魔族缠上。魔族一开始都会要求金钱宝物,但是最后都必定渴望一战。

桂花露出为难的表情,有些犹豫地继续说:“当然他们不会平白告诉我们的吧。而且,和你一起去的话可能弄巧成拙。天界人一露脸,绝对会刺激到他们。所以,可以请你隐身跟我一起去吗?”

“你觉得那里或许有人拥有关于‘共生’的知识?”

就在此时,他突然感到背后有人的气息。

这是快速得无法以肉眼捕捉的变换行动,但柢王以野生的直觉逃向空中。要是再慢一步,他的肚?涌赡芤丫徽抖狭恕?

柢王抚着腹部,低声呻吟。虽然只有一点,但大镰刀的刀刃斩到了柢王腹部。

柢王在闭起的眼帘下这么想时,怀里的温暖突然离去。桂花撩起头发,轻轻吐了一口气。

男人以单守抓住桂花的腰,飞到别的树枝上。柢王也追了过去。

就算真的要这么做,桂花也决定只有在柢王不对自己的身体感到自卑时,才听从他的想法。

桂花十分敏锐。柢王觉得只是这样彼此结合,自己的不安及一切似乎全都会流入他的体内。

男人说道,突然以手指插入桂花的身体深处。还未洗净的那个部位,接受了男人的手指直至深处。

如果是阿修雷的话――不,只有阿修雷才能阻止自己的行动吧!而且,还有让守天把自己封在结界里的方法。

‘所以,绝对不能身陷其中哟!到最后一定会哭的。因为世上根本没有“绝对”这种东西。’

“你也是天人吗?”

桂花心想大概是自己多心,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柢王从泉水中游回来了。

漫长的吻,就像以伤药涂抹看不见的伤口般温柔。

男人落下的时候把桂花的身体垫在地下,试图让自己的冲击减少一些。当他缓缓爬起身体时,只见底下桂花的手臂以诡异的形状扭曲变形了。柢王见状,愤怒到达了顶点。

桂花细长而美丽的手指缠绕过来。

在树枝间飞移的男人因风乱了时机,落向地面。

确实如此。柢王无言地点头。

“……你是天人?”

一方面因为被李李的话题所触发,一方面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会被魔族占据。

“我没有回答的必要!”

他曾在这里听过雷鸣,或许经过训练,也能够在魔界召唤雷光,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若是这样的话,就只有使用蓄积在体内的电磁力了。

“有什么好笑的!”

李李也说过,魔族是用情很深的生物。

“放开桂花。想要过路费的话,可以谈。”

柢王左手涌出灵气,有了会将桂花卷入的觉悟,以飓风直击跑在前面的男人背后。

“这个身体调教得不错,而且柔软。等我玩腻了就还给你吧,小鬼……”

“等一下!桂花赤手空拳的,你太卑鄙了!”

此时桂花背后的魔族首次开口了。

(要是能够和李李再会,我想向她介绍,这就是我的柢王……)

“我知道了。那,你拿这个去吧!”

柢王没有回答,集中心神让灵力聚集在剑锋。

在柢王从水中飞上来之前,桂花的手臂已被蔓草卷住,拉到树上去了。

“你那么重视那个魔族吗?他已经没救了。”

柢王为他梳理因汗水而纠缠在一起的头发,桂花呼吸未平,就这样把脸颊擦近过来。

“桂花没死!我一定会救他!”

“啊啊!”

在魔界生活这种提议,虽然的确像是柢王会想的事,但现在时机太差了。

桂花可能早已失去意识,但遭到那个巨大的男人从数公尺高的地方撞击,内脏一定都破裂了。

“……不过,阿修雷会阻止我吧!”

桂花反射性地回过头去,感到一道令人毛骨悚然地冰冷视线正盯着自己。

(李李,已经太迟了……)

“桂花――”

不只是柢王,连手臂被扭到身后的桂花也吃了一惊。他们以为是魔族的男人,说出口的却是天界的话。

但是,他能够就这样带着栖息着魔族的身体回到天界去吗?万一体内的魔族又失控的话?

柢王不解地偏头,桂花点点头说:“是的。人型魔族当中,应给也有集结聚落或小型王国的人在。我和李李相遇之前,也曾被邀加入,不过因为不愿意而逃走了。他们收集知识,共同生活。”

“去哪里?”

柢王一面戒备男人的攻击,降落到桂花身边。

“只有你……让我在这种时候……”

由于过分激烈的动作,桂花最后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而倒了下来。柢王轻轻扶住他,让他躺在草地上。

“可恶!竟敢做这种事!!”

“要不要认真考虑暂时住在这里?”

巍染这次或许不只桂花,恐怕会连天界也一并破坏。

(即使我变得不是我,他还是不会从我身边离开吧……)

柢王再度感到桂花是这样地惹人爱怜。

柢王架起剑来,飞到比男人更高的地方怒吼道。血从腹部流到腿上滴下,量并不多,但要是再继续拖下去,战况恐怕对自己不利。

男人赞佩似地提高了声调,但那绝非善意的声音。

虽然柢王没有说出口,但是即使只有短暂的瞬间也好,他想要忘却这种恐惧及焦虑。

肩膀的关节错开了。桂花手中的剑掉到地面,裸体的柢王立刻抓住它,拔开剑鞘。

“不行。”花以拒绝的态度冷淡说道,站了起来。

“从前是。不过,现在我的身心都已完全魔族化了。就算你是天人,也和我无关。”

桂花推着柢王的背,故意装出明朗的模样。他已经察觉到柢王比外表看起来衰弱得多。

“……你不是普通人。是那一国的武将?为什么到魔界来?”

“……是的。”

但是,森林深处或是周围的树上,都没有发出视线的人影。

“聚落?”

而且……

“看招!”

他对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如此重视柢王的自己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可是比起孤单一个人生活的时候,现在每天都过得极为充实,他不愿失去这种时光。

即使不说出口,桂花也对巍染的碎片感到疯狂的嫉妒。

(我不允许我之外的任何人支配他……)

“这里是魔界,是个想要的东西就以蛮力抢夺的世界。我想要这家伙……”

“在那之前我要杀了你!”

柢王说道,把自己放在树旁的剑交给桂花。剑柄部分为了防止因血变滑,缠着防血的布料,但是剑鞘部分镶了许多即使在天界南领,也十分高价的巨大宝石。

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柢王的腹部笑了。一开始是低沉微弱的笑声,但渐渐转变成声震林木的哄笑声。

虽然这么说,但柢王却没有自信。

大量的白色血液染满桂花全身,但他还有一点微弱的气息。

“仔细一看,你好像拥有不少武器哪。要是对你的本领有自信,就和我较量较量。”

男人以大镰刀单手接住柢王的攻击,交手数次之后,突然以双手握住镰刀。交叉双手张开的瞬间,原本只有一个的镰锋化成两个武器了。

宝石在魔界也是贵重物品,可以成为交换条件。

柢王朝男人站立的场所高高挥出一剑,那里便立刻形成一个比千人皿巨大数倍的坑洞。

“那种灵气,不象是普通武将会有的。你是哪一国的太子吗?”

觉得不管碰到哪里都会造成桂花的痛苦,柢王连握住他的手都办不到。

为了不管任何人接近都能立刻察觉,柢王在桂花周围张下小型结界,重新面向男人。

“快点杀过来啊!不打倒你就不能过去是吧!”

“虽然想同意你的话,……不过我不想和为同伴分心而无法全力以赴的人打。就放你一马,去吧!”

“你说什么!”

男人收起大镰刀,拿在左手准备进入森林。那一瞬间,他左肩上的人面开口了。

[北申,你这不是太好心了?我可不要。]

“在这里收手吧!”

男人的左肩缓缓伸出肉块来,形成恐怖的人脸。人面露出恶心的笑容,直视柢王。柢王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人面与男人连接的部分蠕动摇晃起来。

那是一副难以言喻的恐怖情景。

[北申,这家伙身上也有魔族哪。在额头正中央……]

“什么!?”

男人回过头来,柢王则从桂花身边缓步移开。他不知道男人会使出什么样的攻击,但至少希望能避免波及到桂花。

但是,男人完全没有做出令柢王不安的行为。他将手垂放下去,表示自己没有战意。

“你什么时候被魔族附身的?”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无可违逆的沉重。柢王架着剑,开口回答:

“大约三年前。魔界和天界的时间似乎不同,我也不太清楚……”

“你是来寻找封住魔族的‘封石’吗?”

男人这么一说完,肩上的人面就大笑起来。

[哇哈哈哈哈!哪有那种东西!真是蠢家伙!那不是用来干那种事的石头啊!]

但是有意思的是,桂花说魔族当中,也有拥有察知对方力量、并以此做为存活条件的人存在。

“……真是悠闲。是因为只有阳寿已尽的人才能来到这里的缘故吗?”

虽然是虚假的父子,但在他人面前表现得太过冷淡的话,也会引来疑问。

管理天数的,是创造最上界与天界、人界的‘三界主天’。

灵力是真正有力量的人才能够感觉到的力量。

“柢王。苍龙王雷帝的三子。”

“圣水无法深入灵魂,你想用接吻的方式一个个将光注入所有人类体内吗?”

建筑物周围被深深挖掘的山谷包围,山谷的半空中,飘浮着数个雕有文字的门扉。

守天也微笑以对。

但是,现在的自己……有心爱的人。

过了一会儿,侍女送来新的茶水时,阎魔也一起出现了。

“……唔……可是……”

今天的守天,穿着胸前以白绢及银线绣有凤凰的黄色上衣,头上戴着水晶冠,肩上则披着曳地的白色披风。

“怎么可能!”

引导灵魂前往该去的地方,这就是‘审判之门’的工作,也是阎魔大王最重要的职务。

“请您无论如何都要同意我的建议。我离开天主塔的时候,需要您的协助。”

阎魔吃惊地起身,守天以真挚的眼神望向他。

柢王只是往前靠近一步,人面?惴⒊黾饨校从透詹沤厝徊煌h芡醪唤獾刂迤鹈纪罚腥嘶卮鹆怂囊晌省?

昨天,阿修雷和冰晖发生争执之后,疲累地躺在泉水当中,在梦呓中如此呢喃。

柢王为这连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力量感到愕然。

“附在身上的魔族,不是能够‘共生’吗!?”

现在,他已习于扮演虚伪的父子关系了。

“嗯。山冻大人现在已经继承王位了。毫无疑问的是天界最英勇的武将。”

听到柢王说出这个名字,男人的目光首次变得柔和。

守天回到椅中,一口气喝光茶碗中剩下的茶水。好慢……他被带到这个房间之后,都已经快过了一刻钟了。

守天并不讨厌阎魔,但是他不喜欢被阎魔纠缠,阎魔也察觉到这一点了。

即使如此,因为他们同是由最上界降临、为了守护人类而来的两个存在,是不能为这种事争执的。

但是,以平静的眼神只盯着柢王的男人,看起来也不像在说谎。

阎魔与守天并排站在一起的话,他的肩膀比守天的头还高,是十分结实、极有质感的体格。

“你也是这样活下来的吗?”

“就像这家伙说的。你要是来找‘封石’的话,那是白费功夫。快点回去,趁外表看起来还像天人之前,回去向珍惜的人道别吧!”

侍女放下茶具后,退出房间。

就算抱紧他,一次又一次亲吻他的角和耳朵,守天也知道这样是无法真正让阿修雷高兴的。

以漆黑壁面及朱红石柱为基调的这栋建筑物,格外醒目地耸立在雾气笼罩的世界里。

衣着虽然华美,但更灿烂夺目的是宛如光之使者般的青年,年轻而虚幻的形象里,充满了神圣的温柔。

额上带着御印而生的神明数目,是在比天界更遥远的世界、由‘天数’所管理的。

“你要是现在放出聚集在剑锋的灵气,我和身后的森林都会一口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吧……”

让死者复活,是违背天地之理的大罪。即使是神明,也只有这条戒律不容侵犯。这是三界主天所定的法律。

柢王在握剑的手中聚集力量,剑锋凝聚了肉眼无法辨视的雷光。此时原本在空中游移的人面突然一声惊叫,慌忙缩回男人的肩部。

“我了解,但已经死去的人是无法复活的……”

柢王曾在山冻的登基盛宴中与他以真剑拆招而被打败。现在的柢王,应该比当时成长了数倍,但如果山冻也同样成长的话,自己或许还是会败给他。

“你还是一样,美得让人赏心悦目哪!”

不知为何感到愉快,人面摇晃着延伸而出,不停地大笑。

这个身体,不管自己是否期望,都会诱发他人的怜悯之情。

“我的‘御印’就是为此存在的……”

“天界如果落入魔族之手,人界遭到他们攻击时,就没有任何能够与之对抗的武将了。”守天以慎重的声音低声说道,从阎魔深色瞳眸的注视中移开视线。

许久未曾来访灵界的守天,环视依然不变的古老神殿,等待结束任务赶过来的神殿主人。

守天是在成人式之前的数日,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又是为何被创造出来的。

阎魔皱起眉头,但守天装作没有注意到,开始说道:“东方结界石破损时,魔族潜至人界的事件至今余波荡漾。预定之外的死者陆续出现,是的原本应该诞生的人无法出生了。现在虽然只有些许差异,但等到魔族的卵完全孵化,事情就太迟了。您了解我的意思吗?”

门一关上,守天便轻笑着摇头说:“这不是能够悠哉慢慢谈的事。我今天是想来和您商量的。身为守护主天,我担心着人界的未来。”

阎魔因为覆盖住一半脸部的黑色胡子,皱纹并不显眼,但那裁判过数十亿人类的黑色瞳眸,拥有仅是对峙便能使绝大多数人不得不为之战栗的威严。

守天站着向他行礼,阎魔大步走来,微笑着以粗大的手指抬起守天纤细的下颚说:

死亡的灵魂通过那些门扉,接受准备在当中的刑罚。

“如果不想将国家或人民卷入的话,就待在魔界吧!你若是一国的王子,就不能不更加深思熟虑了。”

“是的。”

阎魔大王或守护主天,都是奉三界主天之命,反复转生的单纯‘容器’,而非‘受精体’。

虽然这么说,但守天也必须在脑中回想着心上人才能进行这种作业。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不过,这件事也是阿修雷隐藏在心底的愿望。阿修雷在人界进行警备时,已经目睹过太多阳寿未尽便枉死的人了。他现在也依然为自己的力量不足而懊悔。

即使如此,在行成人式之前,守天都一直相信阎魔就是他真正的父亲。

“……我一直住在这一带。你要是对受伤的同伴放心不下,就自己一个人过来。下次再遇到你,我会好好奉陪。灵力必须完全释放到外头,不能留在体内成为魔族的饵食。若非如此,魔族会吞食灵力成长。在夺走意识之前,先支配他。‘共生’就是这么回事。”

“……但是,拯救濒死之人应该是不要紧的。在灵魂被魔族吞噬之前治疗的话,就能救助他们了。为了这件事,我想暂时到人界去。

(但是,如果这样做能够让你的心灵创伤减少一些……)

“我来拜访父王的事,应该已经事先派人通知了才是……”

‘审判之门’――

阎魔以沉重的语气呢喃,守天也只能点头同意。

“生诞祭以来,首次谒见父亲大人。看到您一切安好,令我无上欣喜。”

守天再也无法用远见镜继续看着阿修雷只能这样悄然独语,拼命隐藏受伤心情的模样了。

“山冻大人的……”

天界当中,守天应该是能够最迅速且正确地察知灵力的人,山冻及柢王之父等四天王也有测量灵力的力量。

阿修雷上个月对守天的告白,让守天得到了出生至今最幸福的时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能够出生真是太好了。因此才下了决心。

[我、我们……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不、不要杀我!]

“我很痛苦。但只要我痛苦,这家伙也苦。然后就在无数次的痛苦当中,完成了‘共生’。”

“你说什么?”

在遭遇敌人的瞬间,不能立刻判断出该迎战或逃亡的话,有几条命都不够。

阿修雷不知道守天是怎样治愈被魔族侵害的人类的。

“……‘共生’没有特别的方法。能否抑制魔族,是个人的差异。”

男人这么说道,以巨大的手掌轻轻抚摸颤抖硬化而变成土色的人面。

他还是不喜欢只有两人独处的氛围。

“要让遭到魔族侵蚀的身体恢复原状,光靠圣水是不够的。你知道这一点吧?”

男人见状不悦地咋舌,没有阻止的意思。

为他取名‘提尔兰迪亚’的是阎魔,在天主塔渡过的时日中,侍女们也都口口声声称阎魔为‘令尊’。

“你的名字?”

与之相反地,阎魔全身穿着黝黑的衣装,健壮的形象,表现在即使从衣物上也得以窥见的强盛肌肉上。

这种力量若是被巍染利用,天界必定会蒙受极大的灾害。

阎魔对守天付出的亲情,一直令守天觉得似乎过了头。现在的他更对守护主天这个肉体的性质感到担心。

“太子过得好吗?”

为了方便,表面上阎魔是守天的父亲,但是他们之间当然没有血缘关系。

“我是北王底下的武将,名叫北申。我在太子行成人式之前就出城去了,原本是他的武术教师。”

柢王没有放松警戒,如此问道。他已经完全接受对方的忠告了。

守天淡淡微笑,轻轻以手指抚摸自己的额头。

守天站在窗边俯视谷间,目睹了灵体被吸入门扉的文字里消失的瞬间。

第三话

男人没有回头,低声呢喃:“……没错。”然后就这样消失在森林当中。

“坐吧!抱歉让你就等了。我把大部分的工作都办完后才过来,这样就可以尽情地谈了。”

阎魔揉着守天的肩膀,迟迟不肯放开,守天不禁微微退开身子,趁着阎魔停手的时候,干脆站起身来。

柢王静静听着男人的话,然后放下了剑。

天主塔是天界的中枢,也是天界的象征。主人不在的时候,若是发生任何变故就糟了。

――要是提尔的话,一定救得了他们……。

“人类自出生开始,‘寿命’便已决定了。这个审判之门当中,受到严密管理的‘生命之簿’,当中记载着每一个人的寿命。已死的人暂且不管,我想至少确定有哪些人物必须留下会在今后百年内,影响那个岛国历史的子孙。”

守天今天会来到这里,是因为有欲以守护主天的身份和阎魔商量的事。

这么目不转睛地彼此对望了一会儿,阎魔终于又坐回椅子上。

未放出的灵力从手掌逆流回来,瞬间化为一团几乎要燃烧身体的灼热团块。

“我只能做到这一点而已。如果您是裁判人类的存在的话,那么我就是引导者。若是如此,我就必须倾力守护人类的历史才行。守护主天不就是为此存在的吗?”

守天这么坚定地告诉自己,以充满坚强意志的眼神回望阎魔。

阎魔双臂交抱,以一副苦恼的模样缓步接近守天背后。

守天企图以若无其事的样子逃离,手臂却被抓住。守天不愿和阎魔笔直凝视过来的视线相对,便把脸转向窗外。

阎魔以双臂抱住他纤细的肩膀,充满质感的躯体覆盖上来。

“您要做什么?”

“……你就这么疼爱人类吗?”

感到灼热的气息喷到颈上,守天双手扶住窗子,拼命想用手臂阻止对方继续靠近。

但是,阎魔粗壮的双臂这次在守天的胸前环抱过来。他的脚靠近过来的瞬间,守天觉得两人的身体比方才黏合得更紧密了。

“不要!请您放开我!”

守天的要求这次也同样遭到漠视。不只如此,阎魔更吻上了他的金发。

守天全身涌上难以言喻的嫌恶感,拘束住他的力量却是如此顽强,无法逃离。

“的确,守护主天的身体是属于人类的。在你之前的守天,嘴上也总是挂着这种话,……他就像你一样美丽而虚幻……我们经常像这样……”

那一瞬间,阎魔的腰紧紧靠了上来。那雄壮坚硬的男性象征,碰上已经离开地面的守天腿间。

“别做傻事……!”

“我们不是这个世上唯一的两个生命吗?有什么愚昧的?”

阎魔的手在挣扎的守天胸前抚弄,滑行般地移动到他的腰前。被巨大的手握住的瞬间,守天的全身不由得一震。

采摘果实的技巧极其高明。

这三个月间,由于被阿修雷拒绝之故,守天的中心部分与意志相反,已经挺立起来了。

“……呜……啊……”

“你在天界似乎也玩过不少女人,不过我没有意思要插手你的风流韵事。……只要……能够像这样爱你的话……”

“啊!”

守天语带讽刺,但是没有喊叫出来已经算好了。

“听说你去灵界了?和阎魔大王吵架了吗?”

喷泉遭到破坏,泉水奔流而出,以石材制成的花坛及拱门也被摧毁得原貌尽失。

心上人在这种时候就成了自己最大的支柱。要是没有阿修雷,自己是否会就此崩溃?

“你要担心那个岛国也好,但是更广义地来说,你的使命不只是守护人界。能够直接守护人界的是天界的武将吧!所以,维持天界的和平才是你真正存在的意义。”

守天全身仍然包裹着结界膜,隐藏自己的泪水,匆匆奔进通往天主塔的房间。守在门外的士兵们吃惊地纷纷让路。

守天吻上他的太阳穴,以热切的声音请求道:“我可以亲你吗?”

能够没有得到同意便通过这个房间结界的,只有阿修雷一个人。

守天让远见镜由正上方映出天主塔的各个角度。最先映在镜面上的,是中庭的惨状。

“提尔!用不着担心这家伙!”

守天听着报告,奔进职务室,以远见镜映出天主塔的空中。

但是,桂花的情形更惨。

守天的脸色变得苍白,倒抽了一口气。

“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吧……”

阿修雷轻轻坐到枕边,伸手抚上被子,他的声音因担心而有些发颤。

“……你们?”

阿修雷还是一样,坚决抗拒在可能会被人看到的地方有任何亲密的举动。但守天还是不死心地向在怀里挣扎的阿修雷耳边恳求:“要是不这么做,我就没办法安心!”

“请不要再说了。今天我就这样回去天界。关于那件事,我会再用远见镜和您联络……”

“哇!哇!”

他一直以为这只不过是肉体的记忆罢了,但是以为绝不可能的事却实际发生了。他背靠着门就这样坐倒下去。

“提尔兰迪亚!”

“守天大人!遭到来自空中的攻击!”

除了在这里以光道移动之外,目前没有任何其他方法可以来往这两个世界之间。

光芒与守天唱诵的咒文起反应,缓缓升至天花板,然后强烈到令人无法睁眼直视的瞬间,守天的全身被向上升起的触感包围。

守天不愿意让阿修雷看见自己泪流满面的模样,终究没有开口回答他。

不过,他的动作比从前更加机敏,灵力也提高到能够瞬时衡量出和他人灵力的程度。

“你们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阎魔不死心地以低沉的声音朝退出房间的守天说道。守天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

守天这么大叫的同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他想要抱紧阿修雷,尽情大叫。只要这么做,自己就一定能够冷静下来。

两人之间隔开了一点距离的瞬间,守天在全身张下了结界膜。

“……啊……”

那嘶哑的叫声,甚至让阿修雷有种柢王在哭的错觉。他第一次听到这个男人发出这种声音。

“……呜……”

最近阿修雷用来当床的水泉也成了个大坑,那一带被破坏得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只是这样,就让守天觉得自己已经渐渐冷静下来了。

守天摇晃着起身,阎魔伸出手来,但守天没有解开结界的意思。

守天虽然并非因来自外壁的攻击变得如此怯懦,不过这是个对阿修雷撒娇的好机会。

“……请您……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阿修雷紧紧抱住只穿着一件宽衣、不停颤抖的守天,以生气的语调呢喃:“你啊!这不是太瞧不起我了?怎么会以为我被那种攻击打倒?那种攻击和麒麟的‘刺角之刑’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守天被光芒吞没的身体从阎魔眼前消失,光芒从灵界隐没后不久,守天的身体回到了天主塔。

建筑物受到守天的结界守护,因此没有遭受任何损害。

无法忍耐。守天穿着的衣服就这样解放了,身体猛然流出大量冷汗。

阿修雷用力敲打自己的肚子,从背后抱住他的守天还是不放开手。

“要是有谁进来的话,我会把你打飞喔!”

“冰晖?你干嘛担心那种……”

这是为了不管哪一方崩塌,都能够避免最糟的局面,自古以来这个守护法则始终不变。

守天披了宽衣奔出房间时,走廊上已经塞满了来回奔驰的士兵们。

阿修雷命令等待指示的士兵们收拾中庭及警备天主塔四周,要一名侍女端来热饮料后,吩咐其他人先行离去。职务室里只剩下两人。

守天的膝盖顿时脱力,扶着职务室的桌子就要向前倒去,阿修雷跳过桌子,扶着让他坐到椅子上。

“我在这儿。”

上面只是映出朦胧微光下焦灼停滞的空气,之后再也没有任何震撼传来。

“提尔,你睡了吗?”

回到私室,解开结界后,他的全身依旧颤抖不已。

即使从椅子上摔下来,守天紧抱着阿修雷的手还是不肯放开,阿修雷投降似地放松全身的力气。

守天已经无法活在没有阿修雷的世界了。

“住……手啦!提尔……提……啊!”

阎魔慌张得可怜,但守天脑中只是拼命想着,该怎样才能不让门外的士兵察觉自己的震惊,根本没有顾到他的馀裕。

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是自己允许对方亲吻在先,又无法太强硬地拒绝。

他握紧被单,闭上眼睛。现在不能对来自遥远灵界的视线感到害怕。

吃了一惊,觉得恐怖极了。

侍女送来茶水后,立刻退了下去,守天疲累地叹了一口气,将阿修雷抱到膝盖上。

“提尔呢!?事情紧急,桂花他……!”

阿修雷摸了一下守天的头,就像进来时那样,静悄悄地又出去了。

守天忍住恶心欲吐的感觉,将脸埋进枕间,此时响起了微弱的敲门声。

“……是……这样吗?”

“受害情况呢?快点映出来。”

阿修雷无意识地行动的手,就像他一开始警告的那样,把提尔兰迪亚狠狠推了开去。

房间里经常是黑暗一片,只有守天踏上镜子的瞬间,镜子内侧才会产生光芒。

“您是说您反对,是吗?”

“柢王……!?”

“提尔兰迪亚!我打从心底对你……”

“我……只是爱你……”

“干嘛啦!万一有人进来……!”

“我没这么说。但是,不要忘记,若是今后天界再发生像东方结界石破裂的异变,能够守护那块土地的只有你一个人。”

他以为自己已经手下留情了,但守天远远飞到了窗帘另一头。阿修雷慌忙起身要扶起他时,与奔进房里的柢王视线相对了。

守天跪倒在地上,双手覆住了脸。

难以置信。

阿修雷这么呢喃,腹部内侧便被狠狠踹了一下。

阿修雷用力抬起双腿的瞬间,两人就这样紧贴着连同椅子翻倒到地上去了。

由于嫌恶感与恶心,他几乎差点就此失神。但他仍强自忍耐,狠狠推开阎魔的身体。

守天这么想道,咬住嘴唇的瞬间,天主塔的外壁突然受到一阵强烈的冲击。他慌忙跳起身来,接着结界遭到了第二次、第三次的攻击。

阎魔能够参加对抗魔族的战斗,但是若天界遭到大地崩裂或被破坏的最糟情形,除了守天的守护咒文之外,没有任何能够守护天界的力量。

“阿修雷!?阿修雷在哪里……!”

“……阿修雷……”

“好痛!可恶,竟然踢我!”

天界与灵界。这两个世界之间,飘荡着将正化为负的力量。

守天把头移到阿修雷刚才坐的地方,觉得那里似乎还留有一点阿修雷的余香。放在头上的手掌重量,也那样地温柔。

在联系天界与灵界的房间中,有着比守天的身体大上五倍的镜子。那是面像远见镜般的镜子,以两个长方形交叉的形状镶在地板上。

虽然这么想,但守天也明白绝不能如此做。就算对阿修雷倾诉,他也无法对阎魔大王如何。

阿修雷第一次允许守天在职务室做这种事。

守天慌忙佯装已经睡着了。

他对侍女说自己累了,想要休息,但是一钻进被窝,又觉得阎魔的眼睛从变暗的房间里直盯着自己,天主塔受到守天与阎魔大王的两个结界保护。它建造在耸立于魔刻谷上的一根石柱上,魔刻谷由阎魔大王、天主塔的建筑物本身则由守天来守护。

自己要是真的喜欢阿修雷,就不能让他有多余的担心。

阿修雷右手握着斩妖枪,微笑着望向守天。

守天虽然知道阿修雷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攻击而受伤,但由于事出突然……

“连他都……”

“你和冰晖。”

两人靠着倒在地上,阿修雷开始感到按捺不住时,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敲门声。

柢王除了变得千疮百孔的黑披风之外,只有腰部围着一条破布而已。他的身体直到脚踝都沾满了凝固的血迹,脸和手臂也被血污弄脏了。

“攻击并非来自东西南北任何一方!”

阿修雷的背和肩膀,变得更形骨感了。

守天的记忆中,确实曾经看过阎魔与前任守护主天有肉体关系,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竟会累及今生。

守天游移在发间的唇,舔上阿修雷敏感的角。

“就算你这么说……”

这个每当见面就必定出言讽刺阿修雷的狂妄魔族,现在几乎完全失去生气,甚至令人怀疑人是否还有呼吸。

白色的的血迹点点延续到职务室的入口处。桂花和柢王一样,身上的白色衣物碎裂成片,染满了可能是柢王的红色鲜血。

守天慌忙推开阿修雷奔过来,见状绷住了脸。

“难道是因为刚才的攻击?”

“他是在魔界受的伤!快点帮他看看!一进到入口处,他的呼吸就停了!一定是内脏破裂了!”

守天立刻以手光照射,但桂花的脸色却毫无好转的迹象;虽然有脉搏,却微弱得难以察觉。

纤细的生命之线即将断绝,守天厉声朝阿修雷大叫:

“拿水来!用大桶子装来!还有布!”

阿修雷一离开,守天便转向柢王:

“我要在结界膜当中治疗!”

“提尔,拜托你一定要救他!”

下一瞬间,守天连同自己,将桂花的身体一同包裹在白色的光茧之中。茧的颜色比平常更浓。守天似乎打算将里面的情形与外界完全隔绝。

阿修雷虽然嘴里抱怨个不停,还是在比自己的身体大两倍的木桶中装满了水,用灵力运了过来。此时治疗仍未结束。

“……他……张了结界膜?”

柢王闭着眼睛等待,没有回答阿修雷。

阿修雷也曾好几次目睹守天治疗别人的情形。但是像这样与外界隔绝而进行治疗的,只有在治疗阿修雷的时候。

“所以……才叫我去拿水?因为不想让我看……?”

微妙的不快感充塞胸口。

阿修雷不是因为治疗的对象,是自己最讨厌的魔族桂花而生气。

但是,提尔兰迪亚身为守护主天,非得为自己以外的人做到这种地步的立场,令阿修雷无法克制内心的焦躁。

柢王的身体升起白色的灵气。

但是,这么说出口的瞬间,守天全身仿佛浸入冰水中似地冻住了。

“……啊,怎么了吗?”

事实上,阿修雷想说的并非单指桂花而是‘任何人’但现在也来不及订正了。

那低沉的声音,比平常更有迫力。

喜好吵架,但总是直爽而开朗的挚友,自幼就不是个易怒的人。

“……就把它当成是修炼的成果吧!”

守天有点焦躁,硬把阿修雷抱进怀里,将他按在柱子上,从后方抱住他的腰。

守天茫然地靠在职务室的阳台俯望中庭,柢王充满活力“哟”地拍拍他的背,守天便露出疲惫的笑容,转过身来。

柢王说道,心想原因应该是出在魔风窟。

各自的心底残留着“做错了”的心情,天主塔即将迎向黑夜。

听到柢王这么说,守天差点把手中的酒杯掉到地上去。

柢王一眼就看出他还在和阿修雷吵架,不过他装作没注意到,拿起手中的酒。

但是,从以前开始,阿修雷在这种时候就无法坦率地面对自己的心情。

“我不是想伤害你!我只是爱……你……!”

是因为直到斩断巍染的碎片时割开的额伤痊愈,桂花都强迫他在洞窟里生活的缘故吗?

“那,你三个月都一直待在那里!?”

挚友像这样对自己低声下气地道歉,他再怎样也不能踢开结界膜泄恨了。阿修雷为了发泄不甘的心情,大声叫道:“拿魔族当侍从,不是只会成为别人的笑柄而已吗!像那种只会碍手碍脚、神气兮兮的臭魔族!”

守天伸手取下酒菜,转变话题。

“阿修雷……”

这是无聊到了极点的嫉妒。胸口。

“我……知道了……。可是至少听我说完。硬是对你出手……真的……很抱歉……”

虽然意外花了不少时间,但桂花总算保住了一条命。

柢王说完,把视线转回结界膜,就此沉默下来。

他回想起自己才刚听见相同的台词不久。

柢王吓了一跳,吃惊得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虽然知道那是个时间感觉混乱的地方,可是没想到已经过了那么久……”

柢王缓缓地望向他说:“……老是说魔族怎样,你以为桂花是自愿生为魔族的吗?”

守天耸耸肩,接过柢王手中的盘子,柢王从职务室搬来椅子和小圆桌。

“你在这里做什么?谢谢你刚才帮我拿水来。桂花已经得救了。”

难道,守天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也曾做过好几次像这样的事?

“嗯,差不多。倒是你又去了魔界?翔王大人好几次来问我知不知道你的行踪呢!”

“……不过,有力的领导者是在预定外枉死的人的子孙。的确这样一来,就能轻而易举地颠覆人类的历史哪!”

守天想和阿修雷正眼相对,移动了身子好几次,但阿修雷一再别过视线,最后终于连眼睛都闭上了。

“两人都不见影子,我还以为你们跑到哪个房间里去相好了呢!”

“不要用碰过桂花的嘴唇碰我!”

事实上,阿修雷现在已经不会像他说的那样轻蔑桂花了。自从他知道桂花帮忙每天在天主塔中,与文件格斗的提尔兰迪亚后,就对桂花抱有些许感谢之情。

虽说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但守天也深切反省过自己的轻率了。

“阿修雷……抱歉……”

“……唔……总觉得不想待在天界……”

真是太好了……。

很久没有三个人一起喝酒了。

他就是因为做得到这种事,所以才特别的――

“可是,从前我也曾经去过那里,当时时间应该没过得那么快才对啊!”

阿修雷的身体中有魔族。即使对方是柢王――不,正因为是柢王,守天才不能说出口。守天觉得这是必须由阿修雷亲口告诉他的事,所以含糊其词。

“半个月……再多一点吧?”

“不是啦!”

“不要管我!现在我不想看到你的脸!”

“你去魔界做什么?”

两人将透明的酒液倒入细薄的玻璃杯中,轻轻碰了一下彼此的杯缘。

舒爽的夜风令酒肴显得更加美味。柢王一向很少在房间里喝酒。

柢王等待桂花睡着后,接过侍女备有酒菜的托盘,寻找守天和阿修雷的身影。

听到阿修雷这么怒吼,守天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守天一面由衷为友人的健在而欣喜,一面在心底盘算接下来要做的事。

“倒是阿修雷,那家伙是怎么了?这话对本人问不出口,所以我才问你,他怎么好像变得锋芒逼人了?”

守天的表情瞬间悲伤地罩上一层阴霾,当阿修雷惊觉时已经太迟了。

“你没立场说别人吧?你自己还不是,比起在人界分手时,身上的灵气又强大了数倍。在魔界发生了什么事吗?”

“但是,只有守天的力量能够救他。我想要桂花活着!”

柢王若无其事地否定,守天不相信,却也不想硬逼他说出来。

他原本是想独自一个人冷静一点之后,再去见提尔兰迪亚的。

就在这么想的当下,他在柱子后发现了恋人的身影。

柢王现在才回想出老早忘得精光的兄长们那狂怒的模样,苦笑了起来。

“灵界的生命之簿预定了人界将出现有力的领导者,但人类的历史终究是人类的。我只能伸出一点援手而已。”

“放开我!”

要是有怨言的话,说出来不就得了?

“是因为我为大原村的事提出任性要求,因此被城里的人斥责了吗?阿修雷和格?即锼康钕拢褂猩蕉炒笕耍际艿奖彰欧词〉某头A恕!?

寻遍餐厅和私室之后,柢王终于发现了守天。

“那个岛国的历史,因为魔族而有些偏离轨道了。再继续下去,不久之后的将来,就会进入战乱之世吧?现在警备的武将们还能用药平息预定外的争端,但无法长久。而且,这样长期干涉人类的历史也……”

“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不在乎。若无法坦白面对自己的心情,会失去最重要的事物的。……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我会生为王子,和你生为王子都是一样的!那都不是我们自愿的!只是偶然变成这样的!什么魔族就不好?因为没有灵魂?因为皮肤和血的颜色和我们不一样!?”

“嗯……”

“……哼!你就会满嘴桂花桂花!那种魔族到底哪里好!”这是迁怒。阿修雷也清楚。

他也知道,要是阿修雷得知守天在结界膜中所进行的行为,一定会像这样嫉妒不已。

“……这么说来的确是这样哪。嗯,我没回去报告,一回到天界,立刻就去了魔界……”

阿修雷讶异于他的灵历竟在不知不觉中提升到这种地步,尚未交战,就已经觉得自己败北了。

柢王默默点头。

柢王以极度歉疚的声音说道:“是我拜托他的……要他无论如何都要救活桂花……”

现在守天所进行的是怎样的治疗,柢王在阿修雷被赶出房间时,就已经隐约察觉了。

听到柢王的报告,守天沉重地叹了口气。

柢王轻轻摇头,帮守天倒酒。

即使理智清楚,不过因为阿修雷从来没有看过守天像这样慎重地为任何人进行治疗,瞬间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但是,他看到恋人难过的表情瞬间,自己的自尊与对守护主天工作的不满错综纠缠乱成一片。

他对两人实力的悬殊感到愕然。

“怎么可能?”

守天很在意飞离职务室的阿修雷怎么了。

“半个月是三个月……”

阿修雷一句话也无法反驳,就这样飞出职务室去。

阿修雷趁着守天松手的瞬间,挥起手肘打向他的脸颊。

听到柢王的话,阿修雷虽然懊悔,却痛切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器量实在差太远了。

柢王已经告诉守天阿修雷看到结界膜的事,但守天装作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到他面前。

柢王没有多问,只是“哦”地点了点头说:

“你还想被打飞吗?”

“……你在生气是吗?不高兴桂花得救吗?”

阿修雷看也不看守天一眼,一看就知道是在生气。

“阿修雷呢?听说他一直待在天主塔?是在城里和父亲吵架才离家出走的吗?”

这是柢王和守天自从成人式之后,第一次单独两人一起喝酒。柢王约守天一起喝酒时,桂花也一定在场。

中庭的修理、调查方才的攻击来自何处、要厨房为桂花做些容易消化的事物、问柢王到魔界去做什么、来自人界的报告书应该也已经送达了……。

“你以为你在那里待了多久?”

“……今天,我去见了在灵界的父亲。”

“简直是天衣无缝的犯罪哪!”

守天垂下头去,忍住胸中欲吐的感觉。而阿修雷则先行离去了。

“三个月!?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吗?”

调查方才的攻击之后,必须向灵界的阎魔报告及继续之前的商量;不过,比这些都重要的是……

“修炼啊……。不过,那灵气还真是惊人呢!”

“不过,你正巧在今天回来,真是太好了。有你和阿修雷在,城里的安心感就完全不同了。”

他有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过了一阵子,才以严肃的声音说道:

“……你这么认为?”

“嗯?不,我只是有点这种感觉……”

“事实上……”

守天皱起眉头,陡然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是重要机密,……那个国家,在千年以内,规定降生拥有和最上界之神相同力量的人。”

“拥有和最上界之神相同的力量!?”

柢王吃惊地大叫,守天“嘘!”地把手指按在唇上。

柢王也压低声音,悄声开口:

“可是那样的话……难道东方结界石会破裂是因为……”

“没错。要是目标一开始就是那座岛,东领的事也应该是某人的策略。只是我从前也说过,做得到这种事的人有限。”

那场聚集东西南北代表的会议,因为阿修雷来自人界的联络而中断,之后再也没有举行类似的讨论会了。

“对,做得到这种事的人有限……”

“喂喂,提尔,你的表情好恐怖耶!”

柢王以开玩笑的声调这么笑道,但守天抓住他的手,说出方才闪过脑中的想法。

那是令人惊骇的背信行为。

“或许……这个事件的背后,与‘灵界’有关……”

柢王正要举杯的手停住了。

两人都了解他们正在谈论的话题又多么骇人。

不过,柢王立刻浮现笑容,轻轻拍了拍守天面露忧惧的脸颊。

“最近我还会到魔界去一趟。我想把桂花留在这里,可以吗?”

为什么会这样?为何会让心上人露出那样受伤的表情?

[没有。我对外表美丑很挑剔,才不想变成比自己还丑的生物。]

每当阿修雷在玉座前如此大叫,父亲就会伸手按头,露出疲惫的表情摇头道“又在说这种不可能的事了。”

“柢王?”

“你打算去多久?你好歹也是东方十二元帅之一,武者修行也多少适可而止吧!”

[完成共生,最需要的就是平衡。要是你希望,要继续妖化到印象变得更清楚也无妨,但是那样一来,你就没办法待在这里了吧?我没有意思剥夺你现在的生活方式,因为实在很方便。只要我认可,你恢复日常生活,这样就结束了。]

听着柢王的呢喃,守天一句话也无法回答。

“你也曾经变成像天人一样吗?”

“让他抱我……为什么?”

他对现在静静待在体内的魔族问道。

“我想到盖天城三天左右。”

冰晖说道,低笑起来。

守天只喝了三杯而已,但已经觉得颇有醉意了。

飞离天主塔的阿修雷,来到平常和冰晖较量的近西方领地的小瀑布,入夜之后,也依然感到懊悔不已。

冰晖喜好战斗。关于这点,阿修雷可以说和他意气相投。冰晖虽然不怎么会告诉阿修雷关于魔族或自己的事,但这似乎不是为了顾及对同族的义理。

水块滑溜地从阿修雷的足间流了出来。

“柢王,喝到这样也差不多了吧?”

他说的是真的吗?冰晖自己说过,再也没有比魔族和‘约定’更无缘的生物了。

“没用的。这里被魔族侵入,已经三年了。”

“不是的!他想要阻挠我到人界去……啊……”

或者……母亲是像桂花常做的那样,用变身术来瞒骗众人吗?

守天用另一只手抓住柢王肩膀的时候,柢王解开了卷在额上的护布。

守天站了起来,但柢王心意已决。

阿修雷从小就为这种事一再后悔,却仍然无法改进。

每当两人一吵架,冰晖就像这样当阿修雷的对手,这已经变成理所当然的事了。

使出浑身解数,将体内的灵气消耗殆尽般地互斗,然后即使阿修雷什么都不说,冰晖也会在不知不觉间回到他的身体中。

他想去拿冷水而起身,柢王紧紧握住他的手,就这样好一阵子默默无语。

冰晖是在说桂花。

“三个月前,我和你一起被阿修雷叫去人界时,原本一直乖乖沉睡的魔族醒来了。桂花心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拚了命把我带到魔风窟去。”

“只是碰巧罢了,偶然而已!”

“不是的!才不是这样的!”

想要彼此拥抱。

柢王拥抱过如星辰般众多的女人,但从来没有像桂花那样令他怜爱的人存在。

“丑?天人比魔族还高贵的耶!”

――下任的王是姐姐!姐姐比我强,也比我更适合当王!

“啊?拿这种骇人听闻的话题当下酒菜,你以为我醉得了吗?”

他无法帮助提尔兰迪亚,但桂花做得到。要是桂花更无能一点、长得不会让柢王倾心地更丑陋一点,阿修雷根本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就像冰晖说的一样。

守天惊觉糟糕,按住了嘴巴,但已经太迟了。

水滴愉快地在身体四周飞绕,阿修雷用手把它们拍打下来。

凝固在额上的白血,是魔族之血。

腹中响起的语调虽然淡漠,但冰晖并未嘲笑烦恼的阿修雷。

“怎么可能?你太累了,想太多了。”

[不会到那种地步的。我满喜欢你现在的样子,腰够细,全体也变得锐利,妖化差不多要停止了。接下来就让守天大人抱你吧!]

“我、我不是说我不想和你共有一个身体吗!让提尔抱我……这种事……?”

“……共生啊……”

“……我好像意外地胆小哪!一想到他万一再受到像今天一样的重伤而无法得救,我的脑袋就变得一片空白。”

若非如此,王的辅佐官们应该多少会对阿修雷说些有关母亲的往事的。

[说谎。你没办法隐瞒我任何事的……]

阿修雷像要打消冰晖的低语似地,拼命拍打水面。

[桂花要是再丑一点,就算守护主天吻他,你也不会这么嫉妒了……]

[我听说过有那种魔族,不过没有亲眼见过。]

第四话

守天心想是不是桂花的血而靠过去,随即绷住了脸。

阿修雷瞬间变得面红耳赤。

要是没有头上的角,阿修雷或许也不会如此执意认为下任南王是姐姐。

“你可以约定吗!你能发誓吗!?”

“我说过多少次了?比起小岛国的未来,你更该想想自己生命的重要性!我不在的时候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但是,冰晖再也没有回答一言半语。不管阿修雷怎么敲打肚子,他都不出声,只好当做他已经睡着了。

但是,天人当中没有任何人头上生角。

柢王放开守天的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将手肘靠在阳台上仰望天空,以平常的冷静态度开口说道:

[这就叫做嫉妒,笨小鬼。]

向他道歉,说自己不该对只有守护主天才做得到的守护术感到嫌恶,也叫他不要在意自己的反应吧!

他总是伤害而无法取悦别人,为了这件事,不知让父王叹息过多少次。

“因为我珍惜他,所以要留下他一个人走。”

嘴上否认,但冰晖说的话并非完全错误,因此更教阿修雷不甘心。

[虽说是魔族,但当中也有和天人极度相似的人,或是故意变成和天人一样的家伙。]

“……提尔…?圆黄稹?

“你说什么!?”

守天苦笑,要他放手,但柢王不依。他紧握住守天的手,以苦恼的声音沉重地开口:

阿修雷首次主动这么想。

柢王一生气,便以惊人的速度喝起酒来。他带来的三瓶酒转眼间便空了。

“可是,现在的话还来得及!只要我到人界,用守护术救助被魔族侵犯的人类的话,那个国家的历史……”

“你这家伙!啰里啰唆的烦死了。”

“当然好啊!”

等到夜幕升起,就到天主塔去向他道歉吧!

柢王以愤怒的视线目不转晴地盯住守天说:

“你又来了!都已经被魔族袭击,还差点被抓,为什么就是学不乖?”

阿修雷躺倒在水中,承认自己现在已经不再满脑子只想赶走冰晖了。

[能够同时满足你的身心的,只有他而已啊!]

“可是!我愈想愈觉得奇怪,父王在我正要从灵界回到天主塔的时候,用仿佛预知今天的袭击似的语气说:‘万一你离开天界的时候,发生事件的话怎么办?’”

“生下我的是魔族。一定是这样的!”

柢王不在时把桂花留在天主塔,这已经不稀罕了。

[我不知道什么高贵不高贵的,不过你自己还不是觉得那个受伤的魔族很美?]

“……你……说什么……!?”

“……我会就这样继续变化下去吗?变到一眼就看得出不是天人…”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

――你多少要有点南领继承人的自觉。

“我明天会回城里,请父王正式解除我的元帅职。”

然后,柢王向守天说出之后自己伤害桂花、以及好几次想要就那样住在魔界等,至今为止发生的事。

阿修雷十分害怕。冰晖是魔族,万一他移动到提尔兰迪亚的体内……。

他只能茫然望着总角之交在手中随风飘动的护布而已。

但是,柢王不愿将桂花牵扯进来……。

“我在魔界遇到一个男人,他说若我是天界的武将,就该自己选择不会为天界带来麻烦的道路。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冰晖同样推理出阿修雷内心深处所感觉到的事,他似乎原本就是个相当聪明的家伙。

“和桂花无关!我是因为提尔把我骗离房间我才生气的!”

“怎么?受伤了吗?”

他不会对阿修雷颐指气使,也不想要女人。说起来,冰晖是那种会奉陪阿修雷任性的人――虽然偶尔也会有些怨言。

阿修雷从水中爬起,倒在草地上。

他内心对终于下定决心的自己松了一口气,左手抓着斩妖枪,就这样闭上眼睛。

“……冰晖,你看过魔族当中头上长角的人吗?”

阿修雷一面为这种异样感为之战栗,一面从左手叫出斩妖枪。

守天就要从掌中生出手光,但柢王轻笑着阻止了他。

[我不会做那种事的。]

听到这若无其事冒出来的台词,阿修雷焦急地爬起身来。他一敲打腹部,冰晖就不甘愿地回答:

柢王将喘息未平的桂花重新抱进怀里,无意识地将手脚缠绕上去,轻轻舔着他的颈子这么说道。

虽然知道桂花的身体尚未复原,但两人还是像这样倒进同一张寝床。

桂花的妖力虽然衰弱,但直到刚才,却还是以全身尽可能地回应柢王。

“我想要正式辞退元帅职。”

桂花伸手推开想要靠过来的柢王,撩起长得麻烦的淡色头发,以不安的瞳眸目不转睛地仰望柢王。

柢王觉得那表情实在可爱得紧,发出轻声吻上他的额头说:“我又要变回那个没有任何头衔,一无所有的男人了。不过只有你,我绝不会让给任何人。”

“……头衔……有了也只是妨碍而已……”

桂花这么说道,柢王抚着他的长发,将之缠绕在指间嗅着发香,低低笑道:“说的没错。”

“可是,你一定会被??嗦地盘问退任的理由吧?逃得掉吗?”

“我们再两个人一起去怎么样?然后,在老爸面前接吻给他们看。”

柢王说得出口,就不能以玩笑视之。

这个男人在最初表现出违逆父亲及兄长的举动时,也是突然拉近泫然欲泣的桂花的手,在父亲、兄长及重臣面前亲吻他的手指之后,公然逃走的。

这个前所未有的大事件,因为爱说长道短的东方贵族们,火速派遣传信鸟告知四方亲友,当天便传遍了整个天界。

“要一起去吗?”

“……心领了,我才不想在苍龙王大人的面前再被你做那种事。”

桂花轻轻打了个哈欠,柢王抱近他的肩,自己也深深吸了一口气,舔舔嘴唇四周。

这是只有桂花才知道、柢王在得到满足之后总会做的习惯动作之一。

桂花的唇角松了一口气似地悄悄向上扬起。

“喂,桂花。”

“什么?已经该睡了。”

然而,柢王还是无法将怀里的心爱之人,放在最接近危险的地方。不管发生任何事,他都绝不想再让被魔族夺取意识的自己伤害桂花了。

“或许东国的士兵会要你把桂花交出去,不要理他们。”

若是会让阿修雷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守天不想再对任何人以唇施行守护术了。自己就是这样的一个大笨蛋。

“对不起……”

他该不会勉强自己追到魔界来吧?

由于守天的守护术,桂花表面上是恢复了,但他的身体实际上还是连起身行动都很吃力的状态。

而阿修雷为了湔雪昨晚争吵时气魄败给柢王的屈辱,拼命想要重建自尊。

“绝对不要自己一个人到人界去,也绝不要对阿修雷说谎。”

“……要是在你之后,我连阿修雷都失去的话,我……会变得比现在更不中用吧……”

柢王感觉到他的速度愈来愈快,终于下定决心。

不管这么样,都已经后悔莫及了。

吸取阿修雷灵力成长的火兽张开大口,朝柢王飞噬而去,却因风的摩擦被弹开头部,扭曲着身体失速坠落。

“……要是阿修雷死掉,我一定会毫不迷惘地去死。”

一想到自己可能有好一段时间无法拥抱这个身体,爱怜之情便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

“我知道。”

柢王紧绷的表情松懈了下来,放下架起的剑

就在他快要通过和桂花两人一同生活的住处时,脚边传来了杀气。

桂花以为柢王又在像平常那样撒娇了。柢王和桂花从前交往过的男人比起来,要求情事的态度直截了当得甚至令人感到羞耻。

自指间喷出的细长火绳在指间交叉缠成一束,生出一条宛如带有蝎尾的火龙。火龙即使身处大气之中,也并未融于空气而保持形姿。

一敲职务室的门,里头的守天便出声应答。他一看到柢王,立刻站起身来。

“是的、是的。我知道了。”

直到最后,守天还是无法将阿修雷的身体遭魔族入侵的事告诉他。尊重阿修雷的自尊,这只不过是表面上的说词,守天其实是害怕柢王会说出,要带阿修雷一起去魔界这种话。

柢王就这样下了寝床。

柢王笑着道歉,桂花轻轻回笑,一会儿之后便发出安稳的呼吸声睡着了。

“这是当然的。你不在的时候,我就请桂花帮我的忙吧!”

他停下身戒备起来。这里已经是东方领域了。对方若是东方武将,那么一定是兄长们对自己发出逮捕令了。

但是,如同光箭般出现在眼前的,却是阿修雷。

自己不在的时候,他能好好入睡吗?

他早就预感到,这段恋爱成就之时――不,阿修雷承认他是特别的存在之后,这一天迟早会来临。

“嗯,已经向桂花道别过了。他就拜托你了。”

“我喜欢你。”

听说守护主天一死,关于他的所有纪录全都会被收到最上界,同时他的存在也将从天人的记忆中抹除。

他用手掌聚集以光速在空间运动的电磁波,能见范围内的天空云雾皆失去亮度,电磁波在灰色空气中狂舞。

“……即使你的外表变成魔族也不要紧,我们永远都是朋友。我会计算你的气脉,让职务室的窗口结界随时为你而开。我不知道共生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将你改变,但是总比从入口进来要好得多吧!”

要是阿修雷不在了,自己也没有任何生存的意义。

“我一点都不想听的啊!好一阵子不能见面,要担心的事却又增加了一桩。”

柢王抱紧抗议的桂花,心想两人再会时,自己也会被桂花这样的大骂迎接的。

总有一天要问问山冻。

“你是我的吧?”

帮助山冻记住心爱之人的究竟是……?

他迅速穿好丢在地上的衣服,抓起放在椅子上的剑。

接下来,就只能祈祷柢王能够平安无事地成功共生,或是将巍染从体内驱逐而已了。

桂花就像训诫任性孩子的母亲似地,从被中伸出手来敲敲柢王的头。

朱光剑能斩断魔族的妖气,拥有使魔族完全归于无的力量。对于现在的柢王,朱光剑造成的一点擦伤都可能足以致命。他感到心惊,判断暂时先离开这里较好,但阿修雷却顽固地不断追来。

自己总是像孩子般烦恼,为此挫折,或许体恤他人的人和见识都永远不及柢王,但是阿修雷至少想让他看看自己的灵力有所成长。

但是柢王没能把话说到最后。

两人在文殊学堂相识以来,已经过了十二年。这个年长的挚友无论何时都站在守天这一方。柢王对守天而言,在与阿修雷不同的意义上,是他绝不愿失去的存在。

“我知道!好好照顾阿修雷啊!”

强烈的恋慕……。仅是这样而已吗?

但是,山冻为何会记得前任守护主天的事?

“历代的守护主天好像都没有恋人……或许是因为他们预料到会变成这样吧!”

守天对柢王和桂花欠下了永远无法还清的恩情。

“我不在的话,就算你们吵架,也没有可以帮你们居中调停了哪!”

他想留下一点自己的东西,但是桂花非常敏锐,要是柢王这么做,他一定会察觉不对而上来。所以他必须像平常离开时那样,什么都不留地离去。

柢王在握住剑柄的手中使力,集中意识,在?7嫔霞械笔辈畹憔鸵谀Ы缟种校懦龅那看罅槠?

应该还有许多要叮咛的事,到了紧要关头,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柢王死了心,放开对方的身体,轻轻拍了拍泫然欲泣的守天肩膀,打开职务室的窗子。

阿修雷过去虽然也好几次像这样和柢王交战,但总是在途中受到阻挠,或是柢王在最后关头收手,两人从来没有真正分出胜负。

“我爱你……”

只有与柢王这等强敌较量,才能够了解自己的灵力究竟成长到何种地步。即使肆意提高灵力,本身却无法控制的话,也只会造成无益的破坏。

目送自阳台上飞去的柢王背影,守天强忍泪水大叫起来:

“要走了吗?”

守天这么想道。为了知道柢王将在东国怎样与亲人周旋,以及该如何配合他的说词,来到远见镜前坐下。

柢王看见阿修雷浑身充满了战斗欲,也伸起左手集中云雾,寻找电磁场。

“关于昨天灵界的背信行为,没有任何证据。若是不详加调查就轻举妄动,事情恐怕会闹大。根据情况,或许所有的关系者全都会遭到抹杀也说不定。不管这么说,对方都是阎魔大王。不要操之过急,也不要信任八紫仙和侍女们。我想桂花应该不要紧,有事就找他吧!不过,绝对不要找阿修雷商量这件事。他虽然不会背叛你,但一定会应为无力帮忙而变得更加消瘦,而且他不是那种能够一直把秘密埋藏在心底的人。也绝对不要留下文字记述,这可是秘密行动的基本。”

柢王也紧紧回抱守天,点了点头说:

普通人能够坚守意志到这种地步吗?

守天紧握住阳台的栏杆,朝已经不见踪影的朋友呢喃:

阿修雷挥起朱光剑,朝猎物飞扑而上。

“对不起。来,我们睡了吧!”

一担心起来就没完没了。

不需言语。只要两人都已做好战斗准备,接下来只有互击了。

“管你说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就算伸手想推开他,但桂花的手连同身体都被对方强大的力量紧紧箍住,只好出声抗议:“等一下!不要再把被单弄乱了啦!我可不会再奉陪你第二次!”

柢王离开天主塔,尽可能将底下怀念的风景烙印在脑中,往盖天城前进。

柢王臂上的力量终于放松下来。

火龙沿着剑身缠卷上去,剑锋喷发出更加激烈的灵气。

“嗯。所以怎样?”

桂花这么一呢喃,全身就突然被紧紧抱住了。柢王开玩笑似地,就这样紧抱着桂花在床上滚来滚去。

阿修雷右手唤出朱光剑,突然朝柢王杀了过来。柢王没有看清最初的一击,以反射动作躲了过去。

“我要认真了!”

他把头靠在柢王肩上,彼此胸部贴合,两人以这种肌肤最为亲密的姿势入睡。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一定要回来!”

“……等到……我完全恢复……一定会奉陪你直到腰断为止的……”

是因为守护主天之位对于保护阿修雷有所益处,守天才一直忍耐到今天的,但他现在几乎也想丢下责任不管了。

守天已经在黎明之前听说柢王要到盖天城去,所以昨晚一夜没睡,一直等着他来。

“阿修雷!不要用那把剑!”

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

“你说的没错。唯一的安慰,就是至少已经说给你听了吗……”

即使如此,桂花似乎还是觉得十分过意不去,安慰似地给了一脸寂寞的柢王一个长长的吻。

语气和平常一样若无其事,却感觉得到当中的勉强。

他很清楚这个同年好友的个性。就算自己永远不成长,柢王也绝不会因此露出轻蔑的态度。他甚至觉得,最了解这个友人度量之大的,会不会就是最常给他惹麻烦的自己?

“嗯……”

他曾经让这双手臂救助过无数次。要是没有柢王,守天可能已经在迷宫中,烦恼痛苦地徘徊迷惘过无数次了。

守天来到总角之交面前,抱紧他的身体,好一阵子就这样动也不动。

至今为止的守天们,都是以短暂的一时温柔,来弥补得不到心爱之人的寂寞。

守天年幼时,曾听山冻说他对前任守护主天抱有强烈的恋慕之情。

“好好保重。”

他一眼就看出阿修雷心情不好,但心想还是告诉他自己将要前往魔界的事比较好吧?“你来得正好,我就要……”

柢王停止飞行,架起剑来的瞬间,阿修雷体内炽烈燃烧的火焰通过血流扩展到全身。

主动挑战的是阿修雷,他以手扯下舔舐剑身的火兽,朝柢王掷去。

他已经听说进入柢王体内名叫巍染的魔族的事了。听到这件事后,他才知道这是由于自己从前拜托柢王的事件而造成的结果。

那是强烈的灵气。柢王从来没有遇到过拥有如此强大灵气的天人。

直到关上门的最后一瞬间,柢王的视线都没有从床上移开。

……不过,他也很想和冰晖之外的人交手看看。

不能以为对手是自己的总角之交就手下留情。那是敌人。要是败给他的话,自己可能会再也见不到桂花!

灵力竟然提高到这种地步……!

柢王仅是打下火兽便了解了这一点,而阿修雷目睹挚友一击便将火兽击下的威力,也不仅陷入茫然。

以小花招较量也好,但或许双方都直接攻击比较容易分出高下。

心犹未甘当中生出另一种兴奋,阿修雷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仅是高高挥剑,两人之间便散放出足以卷动天空云雾的灵气。风与火交织的热凤狂啸,两人的四周接二连三产生出无数龙卷。

每当阿修雷全力以剑击去,无数火球就从他身上飞散到地面。看到森林延烧起来,阿修雷便吐了一口口水阻止火势。

这也是与冰晖共生的成果吧?只要有一点水分,冰晖就能以那里为据点召来大群的水。

柢王以吃惊的表情望着底下不知从何而来的洪水,不过确认没有造成灾情后,也就不一一计较那些小疑问了。

双方都没馀裕去考虑其他。

彼此正面相睨,在极近距离下剑身交错,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

(了不起……)

两人的眼睛都在诉说,能够这样尽情交手的敌人,果然还是只有彼此而已。即使是以真枪实剑决胜负,两人还是永远的挚友。

与恋人拥抱时产生的安心感,类似的感觉有时也会从认真对峙的对手身上感觉到。

那并非爱情这一类情感,而是比这更强烈而坚固的羁绊。

比起言语的确认,这种羁绊更能够令人信赖。所以,阿修雷不管遇到再艰辛的事,也从来没有放弃当武将的念头。

两人的决斗拖得愈久,东方十二元帅就愈可能率军而至,这样一来两人必定会遭到逮捕。阿修雷在意时间而分神的瞬间,柢王抓住机会打掉了朱光剑。

“啧!”

阿修雷为了拾剑,也跟着一同往下坠去,柢王见状,以单手改变剑落下的气流,将之送到自己手中。

阿修雷被夺去武器,气得咬牙切齿,又从左手唤出斩妖枪。

“阿修雷,胜负应该已经出来了!你不能用那只枪和我交手!”

柢王发出疑问,阿修雷用力敲敲肚子,说道没什么。

“我也要去!”

在阿修雷出声反驳之前,柢王已经转向东城所在的方向。

“谁来保护提尔!”

[……魔族在里面。]

阿修雷虽然没有怀疑冰晖的话,但从柢王本人口中听到这件事,受到的冲击更加强烈。

“父王,请您允许。”

“我说过,我的身边比任何地方都更危险。我不想再用自己的手伤害桂花了。”

“你这种表情,从小时候起就一点都没变哪!”

柢王无论如何都会突破重围,朝魔风窟逃去吧!

“你有你必须战斗的对象。连同我的份保护提尔吧!拜托,就交给你了。”

“你有了想结婚的对象是吗?柢王。”

“我差不多该走了。”

柢王来到垂下两边嘴角的友人面前,一言不发地解下额上的护布。

他不要。他不想再默默看着挚友遇到这样倒楣的事了。

不管怎么样,柢王迟早会逃走的。既然已经跟到这里,阿修雷想看完事情的全部。

提尔兰迪亚知道这件事吗?桂花允许了吗?进入柢王额头的魔族,是哪一类的魔族?

看到柢王将剑收回鞘中,阿修雷也死了心,把剑和枪都收回体内。

后,用命令部下般的语调开口说道:

“……那……”

“我不是想要分出胜负!”

这种话,阿修雷绝对无法在本人面前说出口。

柢王当然没说那是守天派下来的任务,不过那的确是发生在东方领内的事件。

“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

“别说傻话。”

现在是离处理政务还早的时间,苍龙王应该还待在寝室吧?

是因为柢王和守门的士兵起争执而吵闹,还是请求遭拒,并惹苍龙王生气了?

阿修雷不知他想做什么而绷住了脸,但是体内的冰晖看见柢王额头中央的伤,呢喃地出声了。

“或许吧!不过,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而且,要是没有发生这种事,或许我根本不会想到要在那里住下来哪!”

“我在魔界找到‘共生’的方法后,一定会再回来。”

而且,阿修雷非常清楚,它若是被柢王的剑斩上,恐怕会就此断成两截。

正因为自己也为共生烦恼,阿修雷非常了解柢王的笑容是伪装出来的。

听到以厌恶魔族出名的二哥这么说,柢王苦笑着耸了耸肩。

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却还想自己一个人去!?

阿修雷想对重新卷上护布的柢王说更多的话,却连一言半语都说不出来。

“我的身体里面……!”

“啊――输了输了!”

“当然,额头里有魔族这种事要保密。我不想让桂花遭到莫名的池鱼之殃。”

阿修雷几乎要吐出火焰地大吼,柢王也立刻回答:

两人交谈之间,不知不觉已经看见浮在空中的苍龙王居城――盖天城。

“这家伙三年间一直都很安静,这一阵子却突然强到甚至突然夺走我的意识。这三个月间我不在天界,是因为和这家伙还有桂花到魔界去的缘故。”

阿修雷挣扎起来,柢王放开了他。

柢王虽然阻止,但阿修雷顽固地摇头。斩妖枪虽也是出色的武器,但在见识过朱光剑的实力后,它怎么样都在近身战上显得略逊一筹。

要是柢王被苍龙王判处幽禁或闭门反省,自己该怎么办?

“不、我不准!要是王后听见了,不知又会吵成什么德行!而且,这必须要翔王、辉王、十二元帅还有文官,全部聚集讨论过后才能决定……”

极尽豪奢的寝床上,苍龙王和三个侍女已经起身。比阿修雷更年轻、还像小孩子的侍女们,全都以接近裸体的模样围绕在王的左右。

他想自己一个人去吗!?

但你也是我重要的人。

第五话

柢王总是那样地悠然自得,很少对事情认真,但是阿修雷到最近才终于了解到,比起生气,露出笑容是要难上多少倍的事。

“你是抱着那么轻浮的态度去的!?”

“什么交给我……!这种话……”

阿修雷几乎要扯破柢王衣服地更加用力握住拳头。

柢王把昨晚告诉守天的话同样告诉阿修雷,说他不能再这样继续待在天界。

柢王站着,朝一脸惊愕的苍龙王行礼。

柢王不听阿修雷的辩解,一口气强硬拒绝了他。

原本以为只有翔王赶来,接着便看到柢王的二个辉王,一边整理款衣的衣襟一边跟在后头过来。两人是才刚起床的模样。

“你的灵力真不得了。要是魔界里也有像你这么值得较量的对手就好了……”

“父王!有失礼仪,请原谅!”

听到恋人的名字,激动的阿修雷瞬间停止了呼吸。

柢王果断地说道,态度坚决到了教阿修雷了解这不是商量而是报告的程度。

阿修雷无奈地点了点头,停在城池中庭的一棵大树等着。

“你该不会又想说些什么疯言疯语了吧?”

虽然被斩钉截铁地拒绝,但阿修雷没有马上放弃的意思。

“为什么!?”

阿修雷以生气的声音问他要去做什么,柢王便回答他是要去辞退元帅职的。

看着一脸不满与不安的挚友,柢王忍着笑偏了偏头。

“这个无礼之徒,你要是还算个王族的话,君王处理政务的时间、早就该在学堂里学过了吧?还是你那空无一物的脑袋里,一样还是只塞满和魔族玩乐的念头而已?”

“一直没告诉你,真是抱歉。”

“嗯?你说什么?”

“我想这应该不是会让兄长们生气的事。”

柢王这么笑道,以风将朱光剑还给阿修雷。

被看穿内心所想的事,阿修雷因为高兴,斗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待柢王出来的期间,阿修雷也想了许多。

柢王摸着额头,微笑着开口说道:

“我知道这有违礼数,但是事情紧急。”

“我知道。”

经过这样一场激战,柢王露出皓齿的笑容当中却只带着平稳,那双眼睛完全信赖对方。

苍龙王喜好女色的性格虽然号称天界第一,但是看到这副光景,比起窝囊,更教人感到悲哀。

他会就这样独自一人,跑道那不知有着怎样的危险等待的地方去。

斩妖枪只能结印捕捉魔族,或是以必杀技制敌而已。

“昨天的攻击也还没搞清楚是从哪里来的。虽然因为结界而守住了,但现在已经不能保证待在天主塔中就绝对安全了!除了魔族之外,还有别的敌人!只要看到中庭的破坏力就清楚了不是吗!你为什么就不能想想,能够守护他到最后的只有你一个人!”

“这里有魔族,从三年前就一直有了……”

柢王向他道别,往前飞去,阿修雷也飞着追上去,大声唤道:“共生在天界也一定做得到的!”

“我想暂时到魔界去。”

阿修雷一站到门口,柢王便察觉风的流动,回过头来。虽然柢王不可能看见阿修雷,但看到他朝这里轻笑,让阿修雷有种自己被发现的感觉。

“解决东方自己人的时候。”

这样的话,就干脆说出自己体内也有魔族,叫他带自己一起去。

看到阿修雷吃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柢王耸耸肩苦笑道:

柢王呢喃着“一定”的声音,让阿修雷觉得这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若是阿修雷的父亲阿修罗王,要取消一名家臣的职位这点事,早就一个人独断决定了。或者这只是拖延时间的说辞?

这样柢王实在太可怜了。

阿修雷以为一定是这样,但是他看到柢王摇头否认,一股热潮瞬间从腹部深处涌了上来。

“你要带桂花一起去吧?”

阿修雷一边飞一边抬脚踢柢王,柢王闪躲着,笑着说当然是开玩笑。

然而,阿修雷还是不了解该怎么做,才能取悦这个即将启程的男人。

这对体内同样栖息着冰晖的阿修雷而言,是句沉痛的话语。

他放开环抱在胸前的手臂,丛树上跃下,施下隐身术跟在奔跑的士兵身后飞行。如同预想的,柢王已经进入王的寝室了。房间当中附有帐盖的寝床格外惹人注目,不管是柱子或是床沿,全都装饰着深色的宝石。

翔王看也不看床上的侍女,以凌厉的目光睨向柢王。翔王身后的辉王将黑发拂到背

柢王寻求同意似地回头转向苍龙王。

柢王拉开阿修雷抓住自己衣襟的手,抱紧变瘦的友人身体。

此时城内突然骚动起来。是柢王去倒父王面前了吗?已经说出口了吗?

“现在我虽然只伤到了桂花,但是总有一天,我会因为这家伙而毁了自己的故乡。元帅只是个头衔,但我身为一个武将、身为一个爱着这块土地的人,我必须把自己隔离开来。”

当阿修雷这么想的时候,一个身后带着大群士兵的颀长男人大步走来。那是下任苍龙王――翔王。

要是阿修雷帮忙逃亡,柢王就一定会跑到魔界去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翔王开口说道,轻蔑地抬起下颚交抱手臂说:

“和魔族的游戏也差不多腻了是吧?你的恶行虽然已是全天界皆知的事实,不过要是想洗心革面,做哥哥的也不是不能帮你。”

指挥全场的,已不再是年老的苍龙王,而是长男翔王一事,任谁都看得一清二楚。

柢王觉得他在说笑似地摇了摇头。

“我是来请父王解除我的元帅职的。”

士兵们全都倒抽了一口气。

翔王的?贩吲匚盏梅祝酝趿⒖潭允勘窍麓锩睿?

“柢王元帅发疯了!在判决出来之前,将他幽禁到大牢里!”

“敬谢不敏!”

柢王笑着如此回答,但两个兄长已是怒不可遏。

他们原本就反对柢王成为元帅,但是柢王的母亲硬是要苍龙王,利用权限任命柢王就任元帅之职。

辉王说,如果要柢王担任元帅,就必须以交出魔族桂花为交换条件,但守天出面居中调停,甚至还提出了推荐信函。

以兄长的立场来看,他们妥协让步了那么多,弟弟却如此轻率地又将之放弃,会感到无法原谅也是情有可原的。

“虽然你是我们的弟弟,但我已经受够你了!要是做得到,真想干脆现在就和你断绝关系!”

“若是这样你们就能允许我的请求,那也无妨。我要去进行武者修行,再也不会回到盖天城了。”

“不准!来人哪,拿下柢王!”

蜂拥而至的士兵们按住了柢王的手臂及肩部。

阿修雷提心吊胆地看着,但柢王一被拖出房间,立刻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辉王眼尖,看到这一幕。

“不准掉以轻心!用绳子绑住他!”

“快点丢绳子!柢王大人很顽强的!”

阿修雷握着双拳,把手指折得吱咯作响。柢王苦笑道:

他向冰晖抱怨,冰晖便生气地说那不是他的关系,但阿修雷认为他一定是骗人的。

“不要把魔族的发色,拿来和我们领内的红色相提并论!”

柢王可以轻易打倒翔王,但他不想让兄长在士兵面前丢脸。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脚底被绊倒了。

火龙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高速飞窜,瞬间熔化了粗重的锁链。

桂花在场的话还另当别论,但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阿修雷朝飞在前方的柢王低声呢喃:

昨天他飞出天主塔时,也同样想忍耐却止不住地流泪。

“很棒的火龙,那样巨大的火轮,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你的灵力真的提高了很多呢!这和冰晖有关吗?”

但是,阿修雷还没有下定决心,还有想说的话;而且,他还没有问柢王,进入他额头的魔族是怎样的家伙。

阿修雷抚着守天的头发,以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叹息着呢喃:

“保护提尔吧!提尔说他也会调查魔族之外的敌人,但是不要掉以轻心。还有,偶尔也帮我照顾一下桂花吧!”

次代苍龙王翔王虽然未曾任职武将,但因为他是王的第一太子,与生俱来的灵力比柢王更加敏锐。

“你真的要丢下他一个人去?我现在可是一直都住在天主塔里哟!你没听提尔说吗?”

但守天还是一样将手撑在桌上,静静说了。

他昨天下定决心,回来的话一定要向守天道歉,而且也又该向他报告的事,现在却又没心情开口说话。

“阿修雷!你帮了大忙!”

“我到最后还是没能告诉他我身体当中有冰晖的事。”

“走了!”

但是门前也有士兵。他们一同要关上门扉的时候,阿修雷下意识地挥动右手,朝所有人的臀部放火。

他总有一种感觉,认为自己不能对将要为共生而孤独奋战的柢王,说出自己体内也有魔族的事。

这次的火轮不是骗人的,而是货真价实的烈火。

阿修雷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对从前作恶多端而恶名远播的自己感到后悔。

“别这么说嘛!提尔的工作还是一样堆积如山吧?而且,桂花也不是真的讨厌你啊,在没遇见我之前,那家伙事实上是喜欢红头发的哪!”

“然后呢?你怎么说?”

阿修雷移开视线,望向天花板。今天不想听守天发牢骚、不过好像还是免不了一顿责备。

不过,柢王仅是与兄长面对面,便了解自己现在的灵力值已远远超越了他。

“再见。”

阿修雷和柢王都已经好久没像这样恶作剧了。明明是在逃亡途中,两人却忍不住大笑起来。

柢王说道,同时挥开抓住左右手臂的八名士兵,朝门扉突围。

当阿修雷无精打采地回到天主塔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阿修雷鲜少这样做,这让守天觉得有些迷惘。不过,他也察觉到今天状况特别,因此默默依从阿修雷。

“对啊!就是嘛!”

阿修雷一脸不情愿,但没有强硬反抗。

“桂花有个无法忘怀的女人哪。他说那是他唯一认为是同伴的魔族。听说那个女人有着像南方天人一样燃烧般的红发,是个超级美女哟!”

但是,柢王飞上天空时,赶在前面的翔王阻止了他的去路。

“你回来了。”

“烫……好烫!”

他为了向守天要房间休息,敲了敲职务室的门。

“阿修雷、曝光了!”

要是硬要自己发出声音的话,他一定会哭出来的。

就算在狭窄的房间里抵抗,只要关上大门,被苍龙王的结界封住的话,柢王就无法逃走了。不过要是出了外头,不管多少人抓着他,柢王只要一起飓风就能轻易逃离。敏锐的辅佐官辉王老早就看透了这一点。

守天抚上阿修雷因低头而落下的发,轻轻握住他变瘦的手腕说:

“……他说从三年前就这样了……”

阿修雷吃惊地望向守天,守天微笑这点了点头说:“我全部都看到了。”

“有什么关系!那样的话,我们就一起住在天主塔就好了。”

突然柢王要他留步,说接下来要独自一个人前进,阿修雷像生气的孩子般咬紧了下唇。

阿修雷直接回到中庭之后,才想起当成自己寝床的水池已经遭到破坏了。

目送柢王离开后,阿修雷就如同预想般泪流不止,所以一直待在湖里游泳。

柢王简短道别,背过身去。

想要大叫,却发不出声音来。

“当然了。在魔界待太久的话,回来的时候可是会被桂花杀掉的哪!”

“不要??哩??嗦的!快逃!”

柢王离去的悲伤,沉重地压迫在两人胸口。没有必要勉强自己装出笑容。

“别这样嘛!桂花他啊,不但手指灵巧,记忆力也出类拔群,而且他对我死心塌地,绝对不会迷上提尔,这不是一石三鸟吗?哪,很划得来吧?”

“不要露出那种表情,柢王马上就会回来的。”

埋伏在长廊下的士兵们,也被飞在柢王身后的阿修雷接连不断地放火。

“就是啊。不过,我只是觉得……”

“吵死了!吵死啦――”

数目增加数倍的追兵从城里飞来,不过他们全被柢王引起的龙卷风吹得七零八落。

守天现在好像也不是能够着手工作的状态。

守天将脸靠在对方的腰骨上,阿修雷则轻轻伸手滑向对方的发中,将他抱近自己的脸。

“不要说那种恶心的话!我干嘛要知道他的喜好!?”

两人虽然笑闹着,逃走的速度却没有减慢半分。一阵子之后笑声也停住,两人默默无语地飞行。

桌子上还是一样堆满了如山般的文件,提尔兰迪亚双肘支在桌上,茫然地坐在平常的位置。

冰晖进入身体之后,阿修雷就变得极易流泪,到了连他都为此感到沮丧的地步。只是心里感到有些悲伤,泪水便会盈满眼眶。

他觉得对现在的柢王而言,几乎已经接近完成共生的自己,只是羡慕的对象而已。

“你、你是……”

“快!用锁链绑住他!”

“阿修雷好温柔呢!”

那些火全是幻影,但只要当事人以为那是真的,就能一直瞒骗下去。

士兵们为了保护臀部,把手从门上放开,柢王趁隙以身体撞向他们,飞出门外。

阿修雷进入房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恋人的脸。

发出命令的是十二元帅之一。听到命令,吊有重砣的粗大锁链纷纷缠上柢王全身。

守天拉过阿修雷的手,抱住他的腰。就算凑上脸去紧紧抱在一起,今天的恋人似乎也默默允许。

“哪里冒出来的火!”

“快点灭火!哇啊、灭不掉、灭不掉――”

表情虽然平静,但守天也一样没什么精神。

守天微笑着点头,但看到阿修雷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的样子,也放弃继续勉强自己了。

“真不愧是哥哥。”

阿修雷就算撕破嘴也不能说出自己听到最后一个条件时,心里大为同意的事。

但是,押解犯人的三十人以上的队伍,却因为突然出现的火龙陷入混乱。

帮柢王看家的话,那么至少在视线角落的一隅稍微看顾一下桂花,这样才叫做友情吧!

“啊啊,留下了不得了的临别赠礼哪!”

阿修雷绕过桌子,站到守天的椅子旁。

被识破的瞬间,阿修雷以双手做出将士兵及纲纪将军围住的巨大火轮。他将火轮投向哗然的人群当中,士兵们便再也无法离开当中一步了。

阿修雷说道,又一边飞行一边提脚踢人,柢王闪避着,把想说的话全说出口来。

唯有得到翔王深厚信赖的元帅纲纪将军,看出了火龙的来源。

“难、难以置信――东方的士兵……哈哈,竟然惨叫着说好烫?真是白痴毙了!”

“好像是。我也是昨天才听说的。”

“……你一定会回来吧?”

“我从来没看过翔王那种表情!看这样子,就算我从魔界回来,也绝对回不了家了!这次他一定会和我断绝关系啦!”

阿修雷捧腹大笑,柢王也在一旁笑得眼泪直流。

阿修雷站在那里,直到再也看不见柢王的身影为止。

他原本想用水晶和天主塔联络,拜托守天为他和柢王一同从东城逃出时的事圆谎,却又觉得就算事情曝光、被追究责任也没关系了。

就算敌人识破自己的真面目,只要不被抓就好了。就算东方事后抗议,阿修雷只要宣称自己一直待在天主塔就没事了。

“我说你人不舒服,一直待在我这里休养……”

对,只是觉得有些寂寞而已。

“因为你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

看这样子,柢王一定知道共生的方法,所以自己也没有插嘴的必要吧?

“……早上东方的翔王大人有了联络。他说他联络了南方有事想问你,结果南方回答你在天主塔。”

他们或许会去向提尔兰迪亚确认,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没工夫考虑那么多。

阿修雷一直以为守天知道,只是两人都一直瞒着自己而已,现在听到守天这么说,霎时觉得心头松了一口气。

“……大概吧!”

“我……我叫柢王带我一起去。当时我打算告诉他冰晖的事。他的灵力也提升了好多,所以我想两人一起去魔界的话,应该不要紧。桂花很弱,所以不行,不过我的话,一定不会成为他的绊脚石。我心里光想着这种事……”

“可是,你还是回来了。”

守天说道,在阿修雷的衣服上长长地叹息。

灼热的气息令阿修雷感到搔痒,但现在的他觉得那股气息一点一点地温暖了自己。

阿修雷这么想着,守天便伏下脸轻声呢喃:“呐……你知道我看着你们两人互斗,心里在祈祷什么吗?”

“两边都不要受伤?”

阿修雷开玩笑地说道,守天摇头否认道:“……我祈祷着,只有阿修雷……不要带走我的阿修雷……”

“笨蛋。你不是已经习惯我不在了吗?”

“怎么可能习惯?我总是痛苦地拼命在忍耐,忍耐得好难过好难过,总想着万一就这样再也见不到你,干脆死掉好了……”

“你在胡说什么?”

阿修雷今天进入这个房间之后,首次发出了生气的声音。

“不准说那种傻话!”

守天抬起脸来,阿修雷把额头凑上去,闭上了眼睛。

守天不由自主地从额上的御印读到了恋人内心的声音。

(……就是因为知道你总是在这里等着我,我才能安心地在外面奋斗,之前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要你抱我这种话,我说不出口。虽然共生已经结束……)

读到这里,守天吃了一惊,突然抬起头来。

“好痛!你干嘛啦,白痴!”

因为守天突然抬头,下巴撞到阿修雷的额头了。守天也按住撞到的下巴,慌忙追向跑到窗边去的恋人。

“阿、阿修雷!共生结……共生现在怎么了?”

“喂……喂,提尔……!”

男人那双如黑水晶融化般的湿润瞳孔酝酿出冶艳的妖媚风韵。他就如同在黑暗中射入一道光芒的艳丽花朵。

“……是的。”

“看吧,背叛者只有死路一条。”

“真的!?”

舌头交缠之间,阿修雷为了抗议而举起的双手,不知不觉中环绕上恋人的颈子。

说出口后,阿修雷才对用充满眷恋的声音留住对方的自己感到羞耻,倏地撇过脸去。

拥有四只眼睛的人、拥有六条手臂的人。有将吐息所及之处全部冰封的兽人、也有背上生长着如飘浮的热气般轻薄羽翼的鸟人。

“守天大人的腰必定又滑又细,你或许会被我丢弃也说不定。”

守天亲吻阿修雷延伸到腰部的妖化痕迹之后,想要下床去,但阿修雷伸过手去,亲吻他的脖子。

教主从女人衣服的缝隙中引诱似地伸进手去,女人纤细的手指便滑上教主滑润的肩膀。教主的呼吸一碰触女人的牡丹刺青,柔软的乳房前端便挺立起来。

他穿上衬裤,披上守天的披风,悄声开门之后出了走廊。要是哪天被侍女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从守天寝室出来,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所以阿修雷一开始就施下隐身术,追向守天身后。

女人没有怠慢嘴上的爱抚,以颤抖的声音回答:

因为他老是听恋人说想拥抱自己,因此更感羞耻。

仿佛以毛笔勾勒出来的细眉,加上高挺的鼻梁及薄情的唇,给人一种凉薄的印象。但是那细长的黑褐色瞳眸一眨,便将它们全都化为一种自恋之美。

将一切重建。

即使知道这是他施予的虚伪魔法,然而无法对自己的生感到满足便逝去、或是为了逃避阎魔大王在灵界所准备的刑罚之人,都只能来到这座大湖。

“……没什么……都很正常啊!”

和冰晖共生结束的安心感,以及两人共同的挚友去了遥远魔界的孤寂感,让阿修雷表现出平常绝不示人的脆弱面。

他对守天抚摸自己头发的手感到高兴,首次打从心底觉得共生能够完成真是太好了。

“就是变得怎样了啊?结束了吗?”

那个女人也同样是由教主注入生命的人偶。

“……要做的话就喝过酒再做吧!”

即使只是短暂的一时也好,他们想以肌肤彼此安慰,好忘却柢王离去的寂寥。

“……我是你们的主人。地狱之光指的就是我。向我发誓忠诚,我就约定你们能够永

能从教主的惩罚中逃走的,到目前为止只有那个魔族――名叫冰晖的男人而已。他潜入天人体内,就这样活生生地逃走,但教主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一切才正开始。接下来就让我一点一滴地摧毁天界、破坏人界的历史。在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后……我要再一次……”

“冰晖说……已经结束了……人会一直保持这种天人的模样……”

“求求您……”

“我们一起等他吧!”

“什么怎么了?”

“天上神不是永远不变的吗?”

“要和我一起去吗?”

黑色的湖水,以手掬起便会化为闪耀的金色。?肷硖迳畲Γ珊缘纳硖寤峄指囱鳎廊サ娜私匦潞粑?

“……若是您得到美丽的守护主天,会……会让我……回到地上吗?”

教主以敏锐的耳朵轻易找出那种人,移过视线,低声呢喃:

总觉得一言一语都教人感到害羞。

教主额上,有着与守护主天形状完全相反的御印。

守天突然问出这种问题,令阿修雷的脸微微红了起来。

女人想要询问的口中发出了喘息。

冰晖很容易醉,只喝一杯,就能让他睡得不省人事。

女人附和似地点了点头。教主抚摸她的头,一度松开手,躺倒下去。

没有脱口说出“共生结束是真的吗?”,表示他还保持着一点冷静。

直接的交合无法振奋精神,但是偶尔也想像这样彼此确认。

守天跨过阿修雷的身体按住他,像昨晚一直做的那样将他抱在怀里,吻上锁骨一带。

第七话

死者们沉沦于浅水当中。有个为他们的复苏发出欢喜之声的湖泊。这里是死者们迷惘徘徊的迷雾之馆的深邃地底,有着冥界教主居住的宫殿。

教主的身体融化在停滞的空气中,瞬间便回到附有阳台的御帘房间里了。他把脸靠在榻榻米制的扶手上,从肩上取下披风,命令待在灯台一旁的女人过来。

“那么,身处此处的您……”

女人吐了一口气,抬起脸来,教主粗暴地解开她的腰带,单手将她衣衫凌乱的身体抓向自己的腰部。

教主完全没有倾听女人恳求的模样,喉咙深处低声笑着。

“天主塔的袭击,一定令那个美丽的少年感到相当烦恼吧!”

男人小巧而锐利的头上,生长着八枚如鳃般的耳形器官,但是那柔媚的美貌,令人完全不会去在意那诡异的奇形物体。

守天抱紧阿修雷的身体,嗅着他的发香,以温柔的声音呢喃:“柢王要是也早点完成共生,让桂花安心就好了呢!”

“你要走了吗?”

下一瞬间,跪下单膝佯装顺从的数人便如同玉石粉碎般化为烟尘。以再也无法凝聚成形的姿态,散落到水中。

两人变换角度继续亲吻。阿修雷觉得才过了一个晚上,自己就好像变成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物。

守天抓住阿修雷的双手用力摇晃:

想要向他撒娇、想要保护他。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喜欢他?

其他人带着敬畏之情,更加恭谨礼拜。教主的身体轻轻浮起,飞到能够一眼望尽湖面的高度。

“对啊!”

女人一直觉得不可思议,但她觉得若是问出口来,自己可能就此迎向最后的死亡,因此无法出口询问。

阿修雷原本想说“不过是吃药而已”,却还是住了口,自己不可以想独占恋人到这种地步;而且,守天应该也和柢王有所约定吧?

远保持现在的形姿。”

在水中因欢喜而颤抖的,不只人类。当中偶尔也交杂着异质的生命。

冥界位在比灵界更深的地底。它是距离天上界最遥远的地方,然而这个人为何……。而且,现在被额饰覆盖住的御印,也绝非恶作剧地胡乱画上去的假货。

女人清楚自己该做的事。她解开教主和服前方的系绳,毫不犹豫地吻上那里,教主抚着红发的手便优雅地环上女人的腰。

守天亲吻恋人的尖耳朵,点了点头,约定今天一整天都和他在一起。

他们一直忍耐着,直到今日。

阿修雷又点了点头,马上就被守天以惊人的怪力紧紧抱住了。

“看到我的脸,那家伙的身体会变得更差的。”

“真的?真的吗?身体呢?觉得难过吗?感觉怎么样?”

看到红了眼睛等待回答的恋人,阿修雷只能这么做。

赐御死者生命的神明――冥界教主。

“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虽然今天是柢王离开的日子,可是这真是令人高兴的消息!”

“可是,在那之前,我想先去看看桂花。柢王每天早上都会喂他喝药汤的。”

他犹豫着该不该说时,腹部猛然被踢了一下。是冰晖。

不只是因为冰晖催促,还是不想再继续说谎,阿修雷虽然踌躇不已,还是朝等待回答的守天点了点头。

些许晨光从窗帘的隙缝射入守天私室,比睡着时的呼吸声更加清楚的喘息,在床单的波纹间若隐若现。

“一大清早的,不可以这样亲吻哟。还是你想和我一整天都像这样待在一起?”

能够以额头的御印窥伺他人内心的能力,是守护主天才拥有的特别力量。这件事他不能告诉阿修雷。

“之后,我会详问你们的名字,在那之前你们就自由行动。但是,在未告诉我名字之前便离开湖水的话,不到三日肉体便会腐烂,再也无法恢复原状。好好记住。”

阿修雷的身体被守天从地上抱起。从没被这样做过的阿修雷想要抗议,但在那之前,守天的唇已经吻了上来。

“不知道哪!因为你标志的脸蛋长得还满耐看的。”

“寂寞也只是暂时而已吧?”

昨夜两人饮酒之后倒向床上,现在寝床各处都充满着两人的体温,即使天明,也只有那里宛如春日的原野一般。

阿修雷沉醉在守天的吻中,头部无力地垂靠在他的肩上,守天开口在他耳边呢喃出与阿修雷想法相同的提议:

人们将头贴靠在水面朝他礼拜,口口声声道出发誓忠诚的话语。然而,当中也有仅是动嘴而不出声的偷鸡摸狗之徒。

两人一直渴望着这股温暖。

“……嗯。”

“……啊……”

一个男人盘坐在湖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湖面,他长长的金发如花朵般散落在水面。淡紫色的披风覆盖身子,若隐若现的珍珠色肌肤上,是透明的朱色和服。

第六话

虽然担心挚友的安危,但是看到提尔兰迪亚的脸上终于绽放笑容,阿修雷感到无比欣慰。

“这次的阎魔真不错。竟然将御印赐给那般愚蠢的家伙,三界主天也到了该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可以这么说。不过,只要天数不变,谁也不知道内部的变动。知道最上界的事的,只有最上界的人……”

“嗯……”

女人听着教主低沉而漫长的笑声,一面拼命扭动腰肢,一面祈祷希望终有一日能够逃离这种恐怖。

“……提尔……不要走啦……”

但是,等守天换过衣服离开后,阿修雷突然改变心意。他决定还是跟上去。

她是个拥有燃烧般红发以及赤红瞳孔的美丽女性。她虽然有着与教主相同的珍珠色肌肤,胸前却浮现有红牡丹的刺青,是个魔族。

等待着背叛者的,只有无法再度复活的死亡。

阿修雷靠在守天强而有力的臂膀中,望向昏暗的窗外。

为发出声音感到羞耻的感觉,似乎仍让阿修雷陷于麻痹当中。

阿修雷似乎尚未自梦中清醒,嘴唇贪婪地吸吮过来,却被恋人意外的苦笑阻止了。

柢王和桂花房间的位置他已经听说了。阿修雷飞着追过去,在走廊转角处立刻发现了守天的身影。

不过,守天不知是在哪儿遭到埋伏的,他的两侧和背后紧跟着六名文官。文官们一副热烈争论的模样,朝唯一冷静的守天提出自己的意见。

阎魔大王不在时,便由守护主天担任天主塔的负责人,但支持天界运作的行政业务,不可能全由守护主天一个人处理。

守天是最高负责人,在底下辅佐他的文官,似乎约有两百人。

从前守天都是自行判断让哪个文官处理哪些事,但在桂花确实掌握工作内容与文官们的性格及才能后,守天盖下金印的文件去向,就几乎全都交给桂花决定了。

不过,话说回来,提尔兰迪亚的工作已经累计到不得不在一大早遭到文官围捕的地步了吗?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就必须主动撤回要他一整天都陪在自己身边的约定了。

阿修雷心里想着,所以偷偷倾听文官们的怨言。

“又收留那种麻烦人物,您到底在想些什么?前天的袭击都还搞不清是哪里的魔族造成的啊!”

“东方的翔王大人为了柢王大人的事,再三催促您的答复,从昨夜开始,就已经数度派遣使者前来……”

“他们说柢王大人应该在这里,当真是来势汹汹。您忘了令尊大人告诫千万不可与四天王对立的话了吗?”

“关于中庭的事件,阿修雷大人……”

“南方的阿修罗王再度派人催促,要您说服阿修雷大人回南方谒见。”

“关于西方和南方界河的事件,监视者回报说有令人在意的地方……”

“在那之前!请在这份文件上盖章!”

“不、我先来的!”

“你说什么!四天王的事才是先来的!”

看到终于开始争吵起来的文官们,阿修雷只想提脚狠狠踹他们几下,但要是做出这种事,守天又非得包庇自己不可了。想到这里,阿修雷还是放弃这个念头。

守天默默倾听文官们的意见,来到桂花的房间前一转身,把手指竖在唇间轻声说道:

“……桂花复原后,我会让他像以前那样在我手下工作。这件事在今天以内通知所有人。关于西方和南方国境事件的文件在哪儿?”

“这里!”

阿修雷回望桂花,以平静的声音要守天喂他喝药。

“嗯。”

阿修雷轻轻以指尖拭去桂花的泪水时,那双被高热侵蚀的瞳孔微微睁开了。

(柢王……你还真忍心在这种时候离开。)

“我喂他喝药看看。不知道他能不能喝呢?”

守天拿着碗,以平静的声音问道。

“老爸说了什么?我帮柢王逃亡的事曝光了吗?”

事到如今阿修雷才真正感觉到,将重要的人留在天主塔离去的柢王对桂花用情之深,以及他对自己及守天无言的深厚信赖。

那是透明而美丽的泪水,和自己完全没什么两样。阿修雷觉得自己似乎能够了解,柢王疼爱他的心情了。

提尔兰迪亚行过成人式,正式成为守护主天之后,转眼间变得更加成熟,这或许也是因为他不断在重复这种行为的缘故。

三天过后,这个魔族会怎么样?

最后的话,是阿修雷对守天感谢的心情。

阿修雷惊觉糟糕,但是太迟了。他慌忙用手遮住头上的角,把披散的头发拂到身后,但桂花单薄的胸部剧烈起伏,呢喃着“对不起”。

阿修雷用脚比比倒在地上的桂花,如此问道。守天以眼神斥责阿修雷不可以这样,要他把桂花抱到床上去。

“是啊!……呐,一下子就好了,可以帮我看着桂花吗?我觉得还是不能漠视东方的翔王大人和你父亲,我去用远见镜和他们联络。”

暂时没有被识破的样子。阿修雷握住桂花伸过来的手,跪在寝床一旁。他一抚上对方淡色的长发,桂花就高兴地把脸靠向阿修雷的胸膛。

现在就为了柢王,对桂花好一点吧……。

“阿修雷!?怎么了?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从昨晚开始,不管怎样接触都仍然不满足的欲望,丝毫未减退半分。

“引起脱水症状了。可以帮我拿水来吗?”

六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不满的抱怨,但守天转向门扉,轻轻敲了敲桂花的房门。

柢王似乎对桂花说他只离开三天。

阿修雷感到体内瞬间有股微妙的痛楚升起,但这是恋人的工作之一。

“那件事是我不对。我绝对不会再对你说谎了。”

守天准备离去,阿修雷突然抓住他的肩膀。守天平静地问他“怎么了?”阿修把唇靠近过来,守天虽然露出吃惊的表情,不过立刻就接受了他的亲吻。

再一次呼唤,桂花那微睁的瞳眸看清了化成柢王外表的阿修雷。

“你已经回来了吗?王生气了吗?”

阿修雷蹲下身去,抱起完全失去意识的桂花。好轻。桂花明明长得比阿修雷还高的。

柢王曾经说过,桂花有个难以忘怀的红发魔族同伴。

“柢……王……”

“怎么这样!?”

他拼命回想出柢王的模样,化为柢王的形姿,虽然无法重现柢王的味道和小动作,不过声音似乎还可以。

“我也不知道。魔族进入自己体内时,我满脑子只考虑到自己的事。而且,我想柢王体内的魔族和冰晖,类型可能不同。”

“那真的是光回想起来就觉得凄惨的严重伤势。要把骨头接回去,也花了好大的工夫呢!天界人的话,马上就能治好,可是桂花的身体构造和天界人完全不同,所以柢王……”

“李李……对不起……你在生气吧?”

听见阿修雷轻声道谢,守天出了房间。

“我改变心意,一直跟在你头上。先不管那个,他怎么办?”

恋人暂且不提,阿修雷没有多少与他人接触的记忆。

阿修雷对恋人毅然的态度感到自豪。那些全都是比提尔兰迪亚岁数大上两三倍的文官,但守天丝毫不妥协的态度可靠极了。

从来没有让弱者跟在身边的阿修雷,初次意识到,自己甚至连这点小事都未曾对别人做过。

事实上,自己应该更早对自己的恋人是守护主天一事有所自觉的。然而,这个温柔的恋人,却总是顾虑着自己,努力不让阿修雷有这种感觉。

“……柢王……你在哪里……”

守天在六人的诉状中只接受了一份,他环视众人之后开口了。

对方明明是自己最讨厌的魔族,但要是这种事能让他高兴,阿修雷觉得即使为他多做一点也无妨。

两人都没有回答对方而各自发问,出声之后又觉得有些滑稽,一起笑了出来。

桂花将唇靠在阿修雷裸露的胸口,就这样睡着了。

“内脏破裂了吗?”

那虚弱的音色,简直不像阿修雷认识的桂花所发出的声音。一见面总是恶言相向的魔族,这时候却令阿修雷觉得有些可怜。

阿修雷在内心不断反复默念“柢王的声音、柢王的声音”,但当他以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温柔声音叫出魔族的名字时,身体骤然热了起来。

阿修雷觉得桂花一定能够轻易识破,但现在他的身体状况那么糟,应该是不要紧的。他试着把桂花抓住自己的手拉开。

他一时以为自己已经妖化到那种地步而感到焦躁难安,但桂花似乎只是因高热而意识朦胧了。

阿修雷觉得,桂花就算身体撑不住,也一定会去追柢王。

“他的血是白的嘛……”

可是没关系了。自己也差不多该成为大人了。

“桂花睡了吗?”

阿修雷俯视在床上痛苦喘息的桂花,静静思考着。

阿修雷在明亮的地方无法说出自己也想做的心声,撇过脸去。但是,他的下巴被抓住,强硬的吻追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见倒在地上的桂花,守天进门见状,发出了惊叫声:“桂花!”

说不可以一大早就这样接吻的,明明是你……。

要是柢王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此时昏迷的桂花断续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他突然醒悟到,?竿鹾徒憬憷鲜撬底约翰蛔愕牡胤骄烤故鞘裁戳恕?

阿修雷移开嘴唇,在恋人的颈子轻轻送上一个温柔的叹息。

与魔族的间接接吻。阿修雷觉得以行动实际表示,守天比较能相信自己的话。

守天没有再说下去。

不,他曾经想过要对别人这样做吗?

魔族的眼泪。

“待在身边却无法帮上忙、和离开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去,那种比较难过?”

“我不是讨厌魔族,上次只是吓了一跳而已。而且,你……当时还骗了我……”

守天在碗中撒下药粉,用热水化开之后,等它冷却到容易喝下的温度。

柢王说他被夺走意识,但是冰晖从未强迫阿修雷这样的事。

他关上门奔近桂花,阿修雷也飞到他身边,现出形姿。

趁着守天把文官挡在门口的时候,阿修雷先溜进房间里了。

自己欠缺的,就是体恤弱者的心情。

“我不会在意的。就算你……就算你用嘴喂他喝也没关系,对方是病人嘛!”

守天拿柢王和自己比较。

桂花的房间没有回应。

“桂花?我要进去了。”

阿修雷抱着他的头,就这样待了一会儿,听到桂花安稳的呼吸声后,松了一口气。

虽然觉得自己或许会打扰到守天,但阿修雷还是从椅子后方伸出手去,守天吓得身子微微一震,但立刻就松了一口气,抱过阿修雷的头。

“非常抱歉,我因为头痛,今天一整天停止办公。所有事务的决定全部挪到明天。”

“好……热……”

“……就算是桂花也没关系?”

阿修雷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准备退开身子,但桂花伸出手来抓住了他。

阿修雷环视房间,看到桂花刚才倒下的地方潮湿一片,桌下滚落着空掉的水壶。他能够轻易想象出,桂花为了喝水,而起身并倒下的情景。

不知为何,不想离开他。

守天走近阿修雷,把药和碗凑近自己的嘴巴,问他“真的可以吗?”阿修雷点点头,于是守天喂桂花喝药了。

“谢谢。”

但是,阿修雷这次正视恋人的眼睛说了:

阿修雷感到一阵揪心,为了取水飞出房间。

阿修雷从椅背后方抱过来,守天理所当然地吻上他。阿修雷默默回应,守天便转过椅子,将他的身体抱到膝上,以伤脑筋的声音微笑说道:“抵抗我呀!要是不抵抗的话,我会无法阻止自己的!”

阿修雷是第一次在如此接近的地方仔细观察魔族的皮肤。淡紫色的肌肤内侧,有时可以看见白色的血管发出微光。

“因为魔族不能喝圣水,只好像这样一点一点注入手光。”

他觉得与其要侍女特地去取水,倒不如拿守天房里的比较快。拿了水之后立刻折返,回到以手光施行治疗的守天身边。

他抓住阿修雷的手闭上眼睛,然后再也没有任何行动,阿修雷无奈地唱起变身的咒文。

“桂花……”

阿修雷双臂交抱,看着守天为了把药全部喂完,总共吻了桂花三次。

“请你……不要再离开了……”

阿修雷虽然口中诉说着不满,不但没有逃跑,还伸手环住守天的颈子。

“……可是……我不想让冰晖移到别人的身体里面。不是因为会痛,而是觉得这样还满恶心的……虽然你好像不这样想啦……”

……三天。

“桂花……”

桂花没有一丝汗水、只有体温高得异常的身体,逐渐微微渗出汗来。

“……冰晖还在睡吧……”

阿修雷悄悄离开房间,隐身进入职务室。他以为守天正在与东方或南方联络,结果他却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地正在冥想。

“就算你的样子改变,我也不在乎。因为我爱你呀!”

这点桂花也是相同的吗?

等待和被等待,一样都是痛苦的时光。两人都了解这件事,因此对于桂花今后的情况更是担心不已。

阿修雷想要转移话题。他抓起恋人手边的资料不经意地看着,开口问道:

“我家的臭老头说了什么?”

“啊,他好像有事想问你,可能是关于柢王逃脱的事吧!”

守天刚才似乎才以远见镜和炎王联络。

阿修雷一想到父王斥责自己的严厉语调,心情陡然变得沉重不堪。提尔兰迪亚虽是守护主天,但在炎王看来,不过是个和儿子同龄的小孩子。

他虽然对守天以礼相待,但打从心底不信任守天的态度是了然可见。这恐怕是东西南北――不,可能只有北方的山冻除外――处理政事已有多年的君王们共同的想法吧?

“你代替我挨骂了吧?”

阿修雷担心地小声问道,守天把脸贴着他的头发,摇了摇头。

“……你骗人。”

“我才没有。炎王才不会责骂我呢!”

就算没有责备,但炎王一定早就知情了。

听到东方的说明,他一定早已看穿帮助柢王逃亡的火龙真面目。因为,阿修雷当时所召唤的灵兽,是南方结界象徵的火龙――‘麒利’。

除了操纵火焰的一族、并拥有王室血统的人之外,是无法召唤那头灵兽的。而且,当时在场的东方十二元帅,也目击了阿修雷。

“算了,没关系。我的风评愈差,拥戴姐姐成为下任炎王的人就愈多。这样我也落得轻松。”

听到阿修雷这么说,守天变得不知该怎样回答才好。他有些伤脑筋地以舌头缠上阿修雷现在没被冠帽藏住的角。

“……!”

阿修雷要他住手,推开恋人的胸膛站了起来。怎么能在职务室这种地方做那种事!

阿修雷对无法回避意外攻击的自己感到羞耻,也不等恋人好好治疗完,又开始大步向前跨了出去。

“唔、唔……”

教主抱住以手覆脸的阎魔肩膀,为他打气似地吻上他的额头,以手拭净彼此之后,就

“……提尔兰迪亚……那孩子就要从我身边离去……”

“看,冒冒失失的才会遇到这种事。敌人不是都能看得见的,也有看不见的敌人呀!”

阿修雷是武将,所以这种时候,不管对他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这也是应该的吧!阎魔和守护主天是唯一的两个牺牲。

这具身体明显是男人的,却极度柔软,且拥有回应对方任何要求的妖艳美貌,完全令

“啊啊……提尔兰迪亚,他是个聪明的孩子,或许早已察觉我的企图了……”

“‘甘露’?”

聚集数千头灵兽的吼声亦远远不及的呻吟,化为震响整个审判之门的吼叫时,阎魔感

遥想过去的阎魔,表情中充满了令人完全想象不出他被称为恐怖裁判者的温柔。爱怜

像照顾病人一般,轻轻让他躺下。

“好痛!”

每当受到钢铁般手臂拘束的丽人扭动腰肢弓起身体,两人便同时发出愉悦的悲??

深厚的爱情,将使他不惜一切排除守天身边所有危害,因此才如此说的。

“这可是大事一件!”

自己该不会往和阿修雷完全不同的方向前进吧?守天对毫无回应的前方感到不安,在数十步之前的地方张下结界。

“……这样一来,提尔兰迪亚就更离不开天主塔了哪。这是件好事。”

界的居所。

阿修雷巧妙地从守天伸过来的手中逃开,把刚才在读的报告书丢回桌上说:“西方与南方交界的那条河川,和我平常跟冰晖特训的地方有关,我再多调查一点比较好吧?这件事就交给我办吧!”

阎魔全身的气脉,令阎魔吸入柔软身体当中的男性象徵更加高昂地刺穿黑暗。

守天只能不安地目送阿修雷一面怒叫着“不要老是??哩罗嗦的”一面离去。

这么说来,守天尚未确认共生结束后,圣水会带给阿修雷怎样的影响?

这是除了肉体之外,并同时动员所有官能沉溺其中的交合。分不清彼此的结合,甚至

危险……”

阎魔吃惊地想要起身,但教主轻笑着将他按回。他已经充分计算过阎魔对提尔兰迪亚

守天匆匆赶向发出惨叫的方向,阿修雷的脸与透明的墙壁撞个正着,现出形姿来。可能是狠狠地撞上了吧?阿修雷的脸已经肿了起来。守天以手光照向他的伤处说:

“……守天大人的周围,是否有向他进谗的奸佞之辈?”

偶尔从阻隔视野的结界中传来。

“我改变心意了。”

界是否有过试探之言?……没有对吧?没有任何证据。因此,等到守天大人再成长一

“……前代守护主天也为他们牺牲了自己的生命。阎魔大人,你必定为此感到相当痛

“……啊……阎……阎魔大人……请别……这样粗鲁……”

他以指尖召来黑水,含在口中喂阎魔喝下。那是与冥界湖泊相同的黑水。

阎魔最渴望的事物。

即使屏住气息,但张下结界的地方就如铜墙铁壁,阿修雷也没办法穿透。

教主整理紊乱的淡紫色披风,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他打算进入主题了。

阿修雷说罢,离开职务室去更衣了。守天慌忙追向他,朝着一出走廊就隐身不见的恋人怒吼:“阿修雷!不要乱来!不可以单独行动!”

“自东方结界潜入人界的魔族,正确实地进行计划中。魔族根据使用方法,也是相当

第八话

教主掬取溢出体内的光束,送至自己唇中。

但是,守天仍不死心。

虑。”

三界主天所分配的甘露分量,只有他们两个较少,也因此他们的体质无法在最上界生

中,是相当难缠的生物。要是他不会对天界的水乱来或污染水源就好了……”

的大手抚摸对方的敏感部位,跨坐在阎魔膝上的珍珠色柔滑躯体便妖艳地扭动。

教主说道,让自傲的光辉金发拥有意志,化为温柔的女人手指。数万只手指纷纷刺上

听信了教主这番话。

些,您再告诉他这是来自谁的惩罚就行了。”

“我……不知道……”

到一阵宛如星辰灭绝般的冲击,得到了解放。

“教主大人……”

守天与阿修雷正为共生成功而欣喜的时刻,在引导人类死后的世界――灵界,很稀罕

阎魔连这种东西的存在都不知情。

阎魔如此哭诉,一个安慰的亲吻送上他的嘴唇。

决定永生只属于最上界之神后,不管是甘露的制造方法或它本身都完全被抹消,就连

东南西北的领地,基本上是完全自治的。如果是天主塔姑且不论,若是旁人介入本国领土的问题,即使出自善意,事后也会遭到控诉。

创造它的人物,也被三界主天葬送在黑暗之中。

“您不用太在意的。守护主天大人出生之后,连二千年都还不到。虽然身体已经快要

灵界的窗外经常是云雾闭锁。只要竖耳倾听,便能听见无法忍受拷问的罪人的悲鸣,

“三个月前,我关在宫殿地下的某个恶劣魔族逃到地上去了。他附在某个天人身上,

接触。”

将自己是侵犯者还是被侵犯者的意识,都完全从阎魔身上夺走了。

虽被如此柔声责备,但阎魔却更加用力,让对方弓起背脊吐出欢愉的叹息。

便利的生物呢!”

“这就是御印的味道……守天大人总有一天,一定也能体会这鲜美的滋味的。”

阎魔高兴地笑了。

进入阿修雷体内的冰晖是水之魔族。西方清净的水,在某种意义上,或许也与守天的圣水一样会带给他痛苦。

“会做出这样坏心眼的事的,只有你啦!”

苦吧?”

“喂!阿修雷,快点现身!”

“那不是你们平常去的地方,那里已经完全属于西领……”

就这样潜入了天界。若是他没有任何不良企图也就罢了,但我还是感到不安。”

“……十步之前有结界哟!”

“不管如何拯救,人类的欲望都永无终止之日。那个纤细的孩子没有必要跟那种人类

“冰晖和我在一起呀!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身体会变懒的。要是那条河的水有半点魔族的味道,我会立刻向你报告的。”

阿修雷认为灵力提升的自己,应该不会有任何顽强的敌手。

“魔族和圣水那个强?”

“‘甘露’是从前最上界之神所饮、赐予不死之水。”

“事情也办完了,我们回房间去吧!你今天会一直陪我吧?”

成人,但他还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守天出口威胁,但阿修雷毫不在意地向前走。他一定是不肯在气魄上输人吧?这样一来,守天也只好死心地解开阿修雷之前的结界。

教主轻抚阎魔逐渐朦胧的眼皮,开口呢喃想要商量的事。

阎魔暂时中断审判罪人的工作,遣去侍女及侍卫,与客人单独关在寝室里。

“这世上能够凌驾于守天大人的圣水之上的,唯有‘甘露’而已……。您不需多

然而,阿修雷连这点确认的时间都不留给守天。

他被紧紧拥抱在几乎丧失时间感、融化分解的黑暗当中。无法思考一切的黑暗,正是

“对付水的魔族,水国有水国的做法。你千万不可以做出被水帝王告状的事来啊!”

然而,这些声音丝毫无法成为阎魔的安慰。

活,但守护主天和阎魔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阎魔为之神销。

发出泣声的,正是一如往常,在巨大的躯体上穿着黑色衣装的阎魔本人。每当他粗鲁

“……这里……空无一物……。每当听见满身罪恶的人们嘶叫,我就……”

“若是您稍微解开一些结界的话,我可以私下帮助您。关于昨日天主塔遇袭之事,天

教主的声音由于方才让阎魔饮下的水,产生了催眠效果。喝下黑水之后的阎魔,轻易

地客人来访。

“那个魔族是水之一族,是含有毒素的一类,他原本是人型魔族,能够溶于一切水

“总之,我先向您报备,天界最近或许还会再起骚动。”

“没错。我不愿意再次失去他了。”

“噢噢……噢噢……!”

“我想我必须将他召回冥界,给予严惩才行……而且,我也担心守天大人会为此遭遇

被称为‘审判之门’的公馆内,每天都有许多死者在此等候,这里同时也是阎魔在灵

“甘露已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连一滴也不剩了。”

教主微笑着点头,抚上阎魔粗壮的颈子。

地谈论守天的声音是那样的愚蠢,教主在心中嘲笑着阎魔。

你以为你这副德行真的配得上那被称为至上之美的神?

教主忍住想这么说的心情,告诉阎魔他差不多该退下了。阎魔下了床,拥抱珍贵挚友

般地抱紧教主的背。

“你的智慧总教我感佩不已。栖息于地底的一束光明,指的正是你。请你有空务必再

来拜访。”

“承您谬赞了。能够成为阎魔大王的些许安慰,才是我无上的喜悦。”

教主靠近阎魔泛红而下流的脸孔,这么说道。

阎魔的脸有一半都被黑色的胡须覆盖,脸上的皱纹虽不明显,但他的生命已剩下不到

人间千年的程度了。既然只有不到千年时光的话,让他称心如意一下也好。

当然,阎魔是教主为了得到理想新世界以及守护主天的踏脚石。当阎魔背负所有的责

任,遗骸被收回最上界时,就是三界主天等称为天数的神明死期。

教主在漫长的岁月,就为了这个目的潜藏在幽冥世界的地底。

再过千年……。只要想到这一点,教主甚至觉得忘掉那个反咬自己一口的杂碎魔族也

不要紧。但是,如果那个魔族选择共生的武神是炎帝的王太子的话,自己就没有道理

不好好利用。

教主回到冥界,叫出在幽冥之湖复活的魔族当中,所有与水有关的魔族。

“袭击天界。通往灵界的道路已开,从这里经过魔界异境的魔风窟出去吧!你们自由

行动,将天界的水全部转换成毒素。想在我身边君临新世界的人,我会让他治理现在

天界西域的水之都。”

“冰晖,这水很清澈吧?”

了的)身体的样子。

触吧?’

虽说共生成功,但阿修雷如果不穿得丰厚一点,他的外表会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像天

守备。西北国境防守尤其严密,但是近南的警备便薄弱得多。

“……喝了也不要紧吗?”

通讯结束了。

殊学堂去上课的事。

‘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子也很好,因为我爱你啊!可是,最近你不怎么和其他的天人接

同等的立场――。

魔族的感觉。我想你还是多少变回接近天人的体格比较好。’

――不管好坏,不做做看怎么会知道呢?而且,阿修雷还没大到足够让人对他付出所

“柢王什么也没说……”

的。

冰晖从阿修雷足间滑出,在通讯中的他身边玩起水来。他好像是在清洗(虽然已经没

‘桂花说的。’

心上人对自己特别对待时会遭到的打击。

阿修雷居住的南方虽然有许多高明的锻冶师及饰品艺匠,却是个极少出产良质矿石的

成为恋人。

‘一般人都是在相反的情况下才会这么做的吧!……算了,关于这件事,我会从天主

西方是水帝洪浏王治理的土地,亦是有着天界首屈一指清净水源的丰饶之都。

恋人一惊,脸上笼罩一层阴霾,但守天还是把话说到最后。

阿修雷想道,将挂在颈间的水晶放到水流迟滞之处。在外头想要和守天联络时,只要

他伸手碰触从上游流下的河水,寻找魔族的气息,却没有任何感觉。

阿修雷皱起眉头苦恼地呻吟,守天从水晶中发出严厉的声音:

‘抱歉。我的个性就是这样,之前还被人说我太过保护你了。’

“柢王说的?”

由于潜入西领内夺取良质宝石的盗贼源源不断,因此西方总是日夜轮番派遣大量士兵

‘总是,你先回来吧!要派遣正式使者的话,我再任命你去好了。’

“我、不、要!!”

将天界与提尔兰迪亚卷入动荡的战乱,就此揭幕。

阿修雷从恋人的注视中移开视线,就这样放松力量茫然地环视四周。他的目光停留在

大人与孩子的交往,并非只能靠是否肌肤相亲来衡量。好好倾听对方的话、相信对

听到守天的回答,阿修雷“对喔!”地弹了一下手指。

柢王对守天说阿修雷变得锋芒逼人,但那不过是他在打诨罢了。柢王一定早就感觉到

人都会遭到嘲笑的。’

土地,因此王公贵族们身上的装饰品,通常都是采取西方的宝石,再送到南方加工

我的恋人吧……?”

西领的气候,西南与西北截然不同。

阿修雷按住不由自主突然说出这种话的嘴巴,自嘲地笑了。

这样做,便能以水晶代替窗口传讯。

听到意外的指摘,阿修雷像个年幼的孩子般,露出不知所措的模样。

教主破格的条件令魔族们蠢蠢欲动。原本魔族就对天界抱有羡嫉之情,他们为了成为

样有许多事瞒着阿修雷了。可是,他还是隐隐觉得两人之间的交往不像恋人。

守天坐回椅子,叹了一口气后覆住脸庞。

‘不过,被他说中了。’

“卡鲁米亚?我想他现在应该在文殊老师那儿上课吧?”

“……咦?”

那并非不满的抱怨声调。

戏水的两只白鸟上,瞳孔却追寻着遥远的事物。

“……真的吗?”

“可是冰晖说不要,而且吃了也无法变胖……”

[什么都别做了。回去吧!]

水面上已经映出守天的脸了。

“嗯。”

人。他本人一定没有察觉到这件事。在阿修雷被他人指摘而受伤之前,守天必须亲口

“是这样没错……可是……”

这种不可思议的交织着翠绿与淡粉红的七色宝石,是‘?踩髦?泉’的特产品,而‘光

桂花所说地、心扉的另一头究竟有什么样的事物等待?这最重要的一点,守天却怎么

告诉他。

听到恋人又说这种话,阿修雷双手叉腰,朝他“咿――”地大吐舌头说:

守天在职务室里听着他的声音,却无法回答一言半语。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无法将阿修雷当成大人对待,是因为自己也还未完全成长。

‘你要问卡鲁米亚什么事?不管你问他什么,也只会被说成多管闲事而已。而且,你

行成人式之后已经过了数年,因此阿修雷忘了贵族的孩子们在这个时候,全都得到文

“我连这种事都得被你提醒才会注意到,是个幼稚到了极点的小孩,但是你……你是

守天急忙补上没说完的话。

这是说无论如何都要相信对方,即使分离,彼此的心也能够紧紧相系吗?

听到冰晖这么说,阿修雷便饮水润喉。喝水虽然冰冷彻骨,但只是普通的水而已。

阿修雷成为元帅之前,经常到这里来玩。与水边生息的动物接触,是他的乐趣之一。

方,即使对方似乎即将失败也不能出手,也必须尽量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担忧。

洒之泉’在丰沛的西国水泉当中,是已成为传说的一池泉水。

只生长在清净水源中的贡品‘?踩髦?玉’只出产在西域。

即使觉得两人已经合而为一,但他依然不完全了解阿修雷。他没有考虑到阿修雷察觉

阿修雷以隐身术突破国境,降落到不会惊吓到水边动物的地方,掬起小河中的水凑近

柢王轻而易举地为桂花做到这一点,但是守天做不到。

近南之处作物丰饶,野兽及小生物也是天界第一。愈往北走,视野所及皆充满水泉,

为支持西域经济的国产品沉眠的珍宝之地。

他伸手抚摸映在远见镜上的阿修雷额头,再一次向他道歉。

‘我想再一次好好向你说明报告书的事,所以早点回来吧!我等你。’

教主创造的新世界之霸者,立刻飞了出去。

‘阿修雷,你没注意到自己的外表吗?’

嘴边。

阿修雷明显的异变了――虽然他可能没想到是因为魔族栖息其中所致。

塔正式派遣使者过去,你就先回来吧!’

冰晖进入阿修雷体内后,两人都比从前更加坦率相待,守天也觉得自己不再像从前那

不是这里吗?

这副样子去拜访水晶宫太失礼了。去柢王那里还另当别论,但你这副模样,连炎王大

[不过是普通的水而已。]

守天伤脑筋地抱住头,阿修雷不管,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

桂花曾几何时说过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啊!我怎么这么白痴!”

是不太好嘛!不过,是你帮我联络的话,那个小鬼应该会见我吧?”

“虽然有点突然,不过我想去拜访西城,帮我联络一下猕鲁米亚王子吧?突然跑去总

‘我不会骗你的。’

“……提尔,你别再把我当小孩了。”

‘怎么了?遇到魔族了吗?’

阿修雷露出犬齿笑道“那家伙真嚣张”,守天苦笑起来。

都想不透。

自己做得到吗?

‘你的肤色虽然是天人的,但锐利的眼神还有过分纤细的身体和气息,都强烈散发出

现在的阿修雷已经不是会把自己的话照单全收的年幼恋人了。

“……白痴!就是找不到才和你联络的啊!”

――我认为爱一个人,与独占对方是不一样的。

守天至今一直想要忽视这一点,他害怕两人同时打开心房。

有的信赖,那家伙可是很脆弱的……。

忽地,守天觉得不在此处的挚友似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如果是柢王的话,这时一定会这么说吧?

要是自己也能有柢王那种凡事抱着必胜决心而且果决行动的性格,就不会这么苦恼

了。

――别急啊!提尔。你这样简直就像看到了终点而在害怕似地。你到底还打算和阿修

雷交往多久啊?

再多说一点……。

守天把脸埋在双手之间反省着。当然,在阿修雷回来之前,他会完全恢复平常的样

子。

这是自己的坏习惯。

想要尽早创造出最完美的一天。不管再怎样喜欢,爱意也永无止尽。

阿修雷永远都是令人眩目的存在,因此自己也必须挺直背脊,决不能认输。

守天摇了摇桌上的铃,一会儿之后,侍女便进来听候差遣。

他命令侍女预备阿修雷喜欢的点心和饮料,做好等待他回来的准备。

阿修雷一回到天主塔,就笔直朝职务室走去。

他精力旺盛地像平常那样一脚踢开职务室的门,大声叫道“我回来了!”被两个文官

左右包夹的守天便露出微笑“你回来了。”

阿修雷本来以为只有提尔兰迪亚自己一个人,才故作精神百倍状的,早知道里面还有

人在,好好敲门再进来就好了。想到这里,他又变得有些消沉了。

“你会不会感到不满?我听说进入柢王额头的魔族夺取了他的意识哪!”

守天在挣扎着要从自己臂中逃离的恋人耳边呢喃,阿修雷便嗫嚅着说“我也对不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感到一道如针刺般的视线,同时回过头去。

才通讯时那样苦恼,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直到不久之前,阿修雷还坚决不愿意两人共用一个身体,但是想到昨晚只有自己一个

[而且,昨晚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享受到。]

守天事先在桂花房间的窗户施下了结界,因此桂花若在?锩妫阄薹ù又欣肟?

但当他松了一口气要离开对方的时候,这次换成守天把阿修雷按在壁上,陶醉在秘密

“或许他觉得这样没关系,但被抛下的……”

明明还问我是不是属于他……。

大……”

明明约好两个人一起去的。

以仅是一睨便能将一切事物燃烧殆尽的愤怒模样站在那里的,是应该连走动都很困难

这家伙,还真会说些教人脸红的事。不过,事实的确如此,阿修雷也无可反驳。

“阿修雷,诱惑我的可是你呢!呐,刚才真是对不起。”

此时阿修雷插口说道:

“连守天大人的治愈术……也无可奈何吗!?”

[嗯……这是我喜欢的体型啦,可是把自己弄成守天大人喜欢的样子,也是恋人的职

静。

注入……注入……指的是那个吗?

阿修雷战战兢兢地抚上刻在墙上的天主塔结界印,发现即使摸了自己的身体也不会怎

“还有两天。而且,就算再过两天,桂花的身体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吧!他很清楚魔界

[所以,我不是说我已经死了……]

多……]

起”。

雷和守天,还是无法不去迁怒。

“……虽然……听说他曾经去过魔界……但是他连共生的方法都不知道……”

但是,如此一来,冰晖不就一点乐趣也没有了吗?

对方是只要见面就彼此抢着出言讥讽的对手,但阿修雷现在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报而已啊!”

尔会有侍女或巡逻的士兵经过之外,就没有闲杂人等会过来了。

守天立刻奔近踉跄地好似要跌倒的桂花。

他一进入房里,就这样坐倒下去,不管是站起来的意志还是体力,都已消耗殆尽。

心里呐喊着“我克制不住”,阿修雷抱近守天的肩膀,贪求地吸吮对方的嘴唇之后,

的桂花。

只是听到在耳边呢喃的诱惑,阿修雷便觉得腰似乎要软了。不过,恋人的表情不像方

责之一吧?]

再让自己体内的魔族恣意妄为,要你这段期间待在天主塔。”

样,不觉松了一口气。

吗!”

阿修雷如同烧红的木炭般全身包着火焰,用力敲打肚子,在地上翻滚。

阿修雷并不是在帮桂花说话,但是他情不自禁地对于柢王经过计算的一切行动感到有

因为不想迁怒恋人,阿修雷飞出走廊,跑到人迹较少的地方去。

他明明约好要和我一起去的!

他们以为里头会传来砸东西的骇人声响,但房间里却安静得恐怖,连阿修雷都忍不住

“好像是这样的。他说是在魔界遇到的一个男人告诉他的……”

要是冰晖喝了那个,而自己又只因这点小事就有所反应,那绝对是有哪里异常了。

守天在灼热的空气中叹了一口气。

“柢王他……自己一个人去了魔界!?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的事!他早上不是还在的

“不要碰我!”

那张充满愤怒的脸,苍白得仿佛立刻就要倒下去似地。

“那家伙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趁桂花身体不好的时候离开的吗!?简直是恶魔嘛!”

“笨蛋!要是有人来了……”

前来找他的守天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冰晖见状,立刻闭上了嘴。

阿修雷和守天追了上去,但桂花以完全不像病人的速度奔回寝室。

这样下去,似乎不太可能喝得到守天为他准备的茶。阿修雷拼命转换话题。

“怎么可能?”

语调还是一样冷淡,但在阿修雷感到颓丧时,冰晖还是多少会表示关心。

房间里应该没有放置类似剑类的凶器才是。

“……呐,你觉得桂花他会怎么样?”

“你怎么了?人家准备了茶在等你说。我不是在工作,只是问文官之前西方水泉的情

他说出巍染的事了吗……?

在门的内侧,桂花也静静地听着守天的声音。

两人因为没有旁人出现的迹象而愈演愈烈,就这样在那里一次又一次亲吻着彼此。

觉得体内的波涛退去些许,轻松了不少。

“……桂花,那是幻觉。柢王昨天早上已经去了盖天城。他说他担心你的身体,不愿

些懊恼。

“桂花也了解自己现在的状况吧!要是想以那种身体前往魔界,在途中就会飞不下去

[因为,守天大人的生命之水可是满满地注入里头了。比上回的要美味得太多太

人独自享受,总觉得对冰晖过意不去。

过分、过分、太过分了!!

“……我再变胖一点也没关系吧?”

[不会啊!]

桂花凝视地面,紧紧咬住下唇说:

[谁要做那种麻烦事。]

了。待会儿我再来看看情况……”

他观望四周之后,拍了拍肚子说:

“冰晖、冰晖,你讨厌这个结界印吗?”

守天接口这么说,桂花才了解不知情的只有自己一个,感到无限愕然。

桂花再也无法忍耐,跑了出去。

职务室前的走廊离天主塔居民的生活空间较远,只要到远离文官工作的场所,除了偶

“你说他会不会去找柢王的事?”

冰晖“哼”地冷笑之后,以不怀好意的声音说:

阿修雷不禁差点向后退了一步。

冰晖他……喝了那个吗?

那么,柢王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吗?

“哇啊啊啊!你再说下去我就杀了你!”

“在谈西方的事之前,先单独谈谈你的身体吧。到我的房间,再让我全部看一遍。”

“咦?”

露出衣襟的肌肤及手肘内侧白皙的部分,散发出平常的淡淡香味,那几乎已成为守天

感到不安,拉了拉恋人的披风说:

的拥抱里。

这个身体究竟是怎么搞的?

体味的栀子花香诱惑着阿修雷。

“守天大人,刚才的话是真的吗?”

然而,桂花抱紧自己因高烧而摇晃的身体,以从未有过的粗暴声音朝守天大叫:

守天白皙而美丽的手抚上阿修雷热度未褪的脸颊,只是这样就让他无法抑制地兴奋起

“他知道的。”

阿修雷担心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守天拍拍他的肩膀,摇头要他先让桂花一个人静一

桂花知道柢王是个我行我素的人,可是也没想到他竟会任性到了这种地步。

有多辽阔,应该马上就会了解既然过了三天,就算追去也找不到柢王的可能性太

明明决定要亲手治好柢王身体的,然而桂花对于不阻止柢王单独一人前往险境的阿修

来了。

“……他该不会去自杀吧?”

“……!”

明明说你爱我的!!

或许即使没有我,你也能够活下去。

“可是我……!活不下去!”

为什么柢王不了解?为什么不能体谅他的心?

教导自己信任及爱情、还有彼此依偎的欢愉的,全都是你!

“要我等,等到什么时候?你明明没有我就不行的!”

回想起恶作剧般的吻、温暖的胸膛,还有记忆中的你,却要我独自一个人忍耐下去?

守天说柢王在魔界遇到的男人,一定是那个体格巨大的男人吧!自称原本是天人

的……。

柢王从他那里听说‘共生’的方法?

难道那个男人也是和魔族共生之人吗?或者……。

“你是去为我报仇的……”

在天主塔的治疗结束后,桂花问柢王是怎么摆脱那家伙的,柢王告诉他,那个男人对

他说“治好伤之后再来”。

再来――。

柢王不会涉足不必要的争端,但身为武将的自尊也非常高,他绝不会将强者延后胜负

的请求,视为侥幸而就此忘却。

但是,要到魔界去完成这个约定,就非恢复自由之身不可。因此,他才会突然辞退元

帅之职。

泪水不停地流,滑向额头。桂花把头按在地面,以仿佛礼拜的姿势哭泣着。

之后,经过半个月,总算能够起身走动的桂花向守天借了短剑,然后在他面前一口气

阿修雷耸了耸肩,为了更靠近远见镜一些,而往房间里踏去。

命想避免遭遇和东方一样的惨事吧!”

在不知柢王何时归来的现在,他不想向桂花炫耀自己和守天两人的幸福模样。

虽然没有听说详细的内容,但桂花仍有些自暴自弃地点头答应了。

时,那张脸已经恢复成平常极少表露喜怒哀乐、冷酷的他了。

阿修雷不理他,提出刚才的问题。

“冰晖那种人……好痛!不用担心他啦!不提这个了,侍女们都很困扰哪。你这连饭

魔族出没就变得紧张兮兮的,而且西方和东方的苍龙王似乎交情不太好,他一定是拼

要怎么做魔族才会感到高兴?

“即使打捞泉水,也未发现任何魔族的尸体。不知从何出现,也不知消失到哪儿,真

的事。]

守天让阿修雷坐在自己膝上,一个接一个切换远见镜的画面。

守天为了自己没能阻止柢王到魔界去,向桂花低头道歉。然后提出希望他伤愈后能够

“根本没有。”

每当看见明显减少的文件,阿修雷虽然不说出口,却不得不真心认可桂花优秀的办事

“你这样叫我怎么办啦?啊~、真是的!”

桂花倒下的身体因激动而烧得更加厉害,却在不知不觉中被抱到寝床上。

之前早就问过了嘛!阿修雷老实地道歉,不再追问。

他环视宽广的室内,却不见桂花的身影。

想将会勾起柢王回忆的一切全部舍弃。

持圣域经济的宝石。

在天主塔等待的时日开始了,当守护主天的秘书复职后不久,便接到来自西域的紧急

看到头发变得比自己还短的桂花,阿修雷只低喃了一句“好可怕”,却也没有拿他来

最近,白天的时候,桂花总是待在职务室里,因此他只有晚上才能见到守天。

直到几天之前,这张桌子还是一样堆满高高的文件。

身体完全康复的桂花复职之后,已经过了半个月。

继续帮忙的请求。

守天的头倚着的胸口部分好热。

“嗨,今天这是第一次见面呢!冰晖也过得还好吗?”

烦死了。

“不,似乎也没有魔族接近‘结界石’的迹象。”

[你们天人负有保护人类的使命,但魔族没有这样的东西。不过,为了寻找目标,魔

又觉得很不是滋味。

他今天一整天都这样看守西域加派人手监视的情况。

现在的他,了解能够与心上人在一起的幸福。

可能是守天拜托谁把自己抱上床的吧?

“……啊~啊,要睡的话去寝室睡啦,喂!”

他无法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地接受背叛自己的柢王。

看见远见镜的画面停住不动,阿修雷讶异地摇了摇守天的肩,但一声“嗯……”的呢

报告。

“但是,西方那个贼老头竟敢回绝天主塔的视察团。”

泪水甚至流入了头发当中。

难道自己没有任何能为柢王做的事吗?

“你还活着的时候,遇到别人为你做什么事时最高兴?食物什么的也可以。”

柢王将桂花留在这里,而守天也接受了他。

阿修雷虽然觉得让共生的对象喜欢自己的恋人是很重要的,但听到冰晖这样说,心里

被袭击的是位于西北侧一座称做‘宝池’的水泉。这座水泉当中,经年累月培育着支

者……喂,你要睡了吗?”

被阿修雷抚摸头发,守天的眼帘陶醉地眨了眨。

阿修雷用无所事事的手抚弄恋人的头发,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说:

是件诡异的事……”

“多亏你总是帮忙吃掉我的份,厨师才不会为此感到失望。有变胖一点了吗?”

第九话

一下叫人闭嘴,一下又叫人出来,真是任性……。阿修雷体内的魔族如此低声吼道。

“桂花呢?”

“可是,你并不想死对不对?为什么?”

要是柢王不看的话,那就没有意义了。不要了。刺青也是,没有露出来的必要。

[我不是说是为了妹妹吗?]

“在书库调查西方的资料。我说留到明天再查就好,但他说他还不想睡,倔得很呢!”

面对面。

阿修雷想要起身将守天抱回房间,但是守天紧抱着他的腰的手,阻碍着他的行动。

以为会就此沉默的冰晖,却以叹息般的声音继续说道:

虽然现在的桂花没有那种一和阿修雷见面就吵架的精神,所以没有刻意避开他的必

冰晖也注意到这点,刚才还在笑他‘小孩子’,两人又因此大打了一场。

喃之后,便传来了睡着的安稳呼吸。

“怎么说人家是贼老头呢?不管怎么说,自从东方结界石破裂的事件之后,各国对于

冰晖一提到妹妹,阿修雷就觉得无法再继续逼问下去。冰晖的妹妹和阿修雷两人曾经

术之美的刺青。

纵使不甘心,但桂花对于自己的身体情况无法追上柢王的事再清楚也不过。

族是不惜花上多少时间与麻烦的。魔族最喜欢的就是‘刺激’,没有任何魔族会甘于

要是你只叫我在天主塔等候……。

“……我想在你面前表现出最美丽的自己啊!”

画面停止的远见镜,在守天意识消失的瞬间,镜面恢复成一片黑暗。

将头发切到只剩肩部的长度。

交手过,但都未自报姓名。

桂花不是因为柢王叫他别剪头发,所以才一直没剪的。

但是……。

那么自己呢?自己到底该怎样面对那个魔族才好?

[叫得太大声,会把守天大人吵起来哟!]

这头长发……你说喜欢,而在情交中一次又一次亲吻的头发。

一拥有最清净水源的丰饶土地闻名的西国,两天前,突然遭魔族侵袭。

由于事出突然,守天来不及阻止,但桂花说道“清爽多了”而微笑着把剑还给守天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阿修雷在身后关上门,原本面对远见镜的守天便将身子连同椅子转了过来,与阿修雷

“不只是有意无意地顾着他而已……”

开玩笑。

要,但看见对方消沉的模样,反倒教阿修雷感到不自在。

那天开始,桂花开始请守天为他准备能够遮住刺青的衣服,之后再也没有露出充满艺

可能是阿修雷拼命拜托的缘故,即使守天这么问,冰晖也从来没有回过任何一次。

[没有。]

都不吃的家伙,还有闲情去担心别人?赶快去洗个澡,让自己轻松一下吧!”

说“他真是个好家伙”。

可是守护主天的关心似乎也令他相当高兴,甚至会在没有人的地方特地出声对阿修雷

“‘?踩髦?玉’没被盗走吧?魔族只是在那里闹事而已。……结界石呢?”

“你说你要桂花去查资料吧?如果西方的事更清楚些的话,真的要派我当正式使

阿修雷敲了敲寂静无声的职务室门扉,听见清晰的应答声,轻轻咋了咋舌。

能力。

“……啊。啊、啊,对喔!”

平凡的生活。除了战斗之外,欺骗、侮蔑对方到体无完肤的地步等,都是我们最喜欢

水圈虽然总算保住了,但担任守备工作的五百名士兵无一生还。

阿修雷把唇按上守天的头发,叹了一口气。

“差不多该睡了吧?”

魔族干脆的回答,但阿修雷拼命纠缠。关于生前的种种,冰晖总是不愿多谈。

“呐,冰晖、冰晖!人家叫你啦!”

“刺激啊……”

柢王有带给桂花这样的东西吗?与那个男人共同生活,绝对不乏刺激,但阿修雷觉得

桂花不只是因为这个理由,而与柢王在一起的。

“你有没有想过要舍弃魔族的身份?”

[我不会去想那种根本做不到的事。]

“如果选择平凡的生活呢?在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舍弃魔族的身份吧?”

[我不知道。就算心里这么想,终究……]

冰晖说到这里,再也没有出声。因为守天的眼皮微微睁开了。

“你、你醒着啊……?”

“不,觉得睡得好沉。我睡了多久?”

守天好像没听见自己和冰晖的对话。阿修雷松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

“一下子而已。你要是把手放开,环到我的脖子上,我早就把你抱到床上去了。”

阿修雷解开守天绕在腰上的手,站起身的时候,职务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我是桂花。”

“请进。”

守天握着阿修雷的手如此回答,门扉便毫不犹豫地打开了。

紫色的瞳眸首先看见阿修雷,接着视线移向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桂花表情不变,以纳

闷的声音开口问守天:

“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什么打扰……呜、呜哇!你这家伙!”

柢王只身前往魔界,已经快过了一个月了。

守天虽然这么说,眼睛却在笑。

柢王想参加流行在城外暗巷中、不讲规则的淘汰赛来赚取生活费,桂花也曾阻止过

桂花在天主塔辖区留心飞行,即将进入东方领地时,将手放到系在腰部的剑柄之上。

只要听提尔兰迪亚对自己说的话,并相信它就行了。提尔兰迪亚告诉阿修雷绝不再欺

“你要平安无事啊……”

即使如此,桂花也不想怎么样。

“很痛耶!”

求援,当时没有任何头衔的他,也没有任何可以为他与父亲居中斡旋的同伴。

要职位的风云人物,贵族们当然不会眼睁睁地放掉这个大好机会。

柢王开朗地笑着说“因为我才不想在抱你的时候被老爸偷窥哩”。

如果天人的话,不管柢王怎么玩他都不在乎。但是,桂花嫉妒魔族。

他。

的一切,却愈会伤害到恋人与自己。这件事在上回以接吻进行的治疗当中,阿修雷已

“我什么都没说呀!”

‘才不会曝光哩,我们两个每次都变身就好啦!’

‘听你的口气,好像比我高明啊?’

阿修雷打开窗户,出了阳台,扬起脸迎接舒爽的夜风,闭上眼睛。

但是,柢王体内的魔族可能会无视柢王的意志去做这种事。

桂花好像是说他在意冰玉,也想整理一下他和柢王住的地方。

“是的,我想应该是这个。”

以自身灵力创造的建筑物,交织着本人的念力,这与结界相同,除了守护主天的远见

“嗯,他说只有像今晚这样,暗得不会被发现的黑夜才能回去。”

谈话结束后,守天到阳台找阿修雷,但阿修雷开口便朝他惊讶地大叫:

阿修雷一转身,几乎要踏穿地板似地粗暴地走向门扉。

‘那,我就洗手不干,换你来赌好不好?我来当你的专属保镖。’

‘开什么玩笑!要是被城里知道的话……!’

经痛切地体认到了。

桂花总是隐藏魔族的肤色,使用变身术待在他身边,但阻止他也劝不听的时候,便默

但他认为柢王将来一定会与独自留在天主塔的桂花碰面,之后便数次顽固地要求守天

“这么晚了,真是辛苦你了。想要的东西找到了吗?”

但要是伤了天人的事曝光会惹来麻烦,因此对方如果死缠烂打,在像柢王那样诉诸暴

求桂花。

“嗯,我给了他我的手环……”

在酒店里装醉,隐瞒自己王子的身份故意和过来纠缠的对手打架时,柢王看起来是那

阿修雷没有回寝室,就这样急忙往正面入口奔去,隐身之后飞离了天主塔。

待在职务室里的提尔兰迪亚不是自己的恋人,而是守护主天。有时愈是想完全了解他

打架。

阿修雷早早移步到窗边,两人在他身后谈论着秘密般的话题。就算竖耳倾听,也听不

‘到底是谁教你赌博这种事的!而且还是那么露骨的诈赌!’柢王在赌博的时候,喜

阿修雷生气地瞪了过来,守天以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桂花的意识有好一阵子沉浸在记忆的彼方,继续飞行着。

阿修雷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被握住,狠狠把守天的手甩开。守天轻笑,一脸若无其事

即使柢王公然将桂花做为侍从兼爱人对待,但他是苍龙王的三太子,又是担任天界重

偶尔想和相同种族的女人上床,对一个男人而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是,看着比待在城里时更加生龙活虎的他,不知不觉也成了桂花的喜悦与日

“你敢保证?你让他带着一眼就知道是守护主天使者的物品了吗?”

力在上面盖了只够两人生活的小屋。

‘啊――我的赌资!可恶――’

力解决之前,桂花会先撒下睡粉让对方昏睡。

默看着直到他玩腻为止。

这件事就仿佛发生在昨天一般……。

“我啊!才不管那家伙怎样啦!只是被柢王拜托……被他拜托,所以才……!”

“只有一天而已啦!桂花说他能保护自己,这应该是真的。而且,他飞得又快。”

爱你’的嘴,毫不犹豫地答应女人的邀约。

他不会轻易放松警戒,但总有万一的时候。

要是柢王敢在魔界花心,他绝不会轻易饶恕。

“湿气……也不能无视于它的存在呢!”

‘果然还是你最棒哪!’

桂花的目的地,是他与柢王两人生活的小屋。

受柢王前往魔界进行武者修行的理由。

‘什么啊,你早就注意到我诈赌了啊?’

桂花被他凌虐过,因此非常清楚。那个魔族利用柢王失去意识的身体,一次又一次贪

“你先去睡吧,我还有点事要办。”

听到这句话,阿修雷稍微松了一口气,有点用力地敲击微笑不已的恋人头部。

欢故意找诈赌的对手,然后自己也动手脚,看是自己胜过对方,还是输了踢翻桌子

在领内重臣、贵族及众多士兵的面前将桂花带走的柢王,从来没有向领内的贵族低头

巍染。

打起精神。

骗他。如果无法相信这句话,他们一定永远无法超越恋人的境界。

“……就算你不愿意,我倒觉得不如这样还好。只要一想到那家伙或许会利用你的身

“还有寝室里的水壶等……”愈听愈不懂。

“源头应该延伸至北方吧!要说是水的话,连霉菌当中也有水气的。”

‘这不难吧?技术那么差,连我都看不下去了!真是有够笨的……’

守天的远见镜无法看到魔界。除了他清楚的位置,或是地图有记载的区域之外,远见

那家伙是淫荡的。绝对如此。

出个所以然来,要他开口去问又拉不下脸,阿修雷只好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原来如此,是在这里相通的啊!”

常……。

当时虽然格兰达丝本人当场拒绝了,但桂花知道,柢王总是以那张对自己低语着‘我

地朝桂花伸出手去。

这里从前是苍龙王视察时留宿的地方,柢王将从前建在这里的小城摧毁,以自己的灵

镜无法映出守天想看的场所。

样地神采奕奕、乐在其中。

关于柢王的‘归还元帅职事件’,下任苍龙王翔王和守天以远见镜谈过之后,终于接

等到注意到时,桂花的世界已经是以柢王为中心运转了。

“你说让他回去……一个人吗!?”

守天在门关起来之前说的话,当然也得不到回答。

阿修雷朝着并未与魔界相连的黑夜呢喃,为了戒备不知将从何出现的魔族攻击,重新

交出桂花。

“……不过,要是你抱了其他魔族,到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样。”

守天绷住脸,伸手按住被打的地方,阿修雷倒竖红发大声叫道:

“不要紧,不会被抓的。”

“要是他被抓了,柢王会伤心的!”

当桂花被看穿是柢王的同伴而被卷入群架当中时,他也会尽可能应战。

‘快点过来,要逃了!’

“可是!为什么偏要在这种时候回去东边!柢王那两个哥哥可是厌恶魔族厌恶得要命

柢王明明是高贵人家的孩子,却是个不得了的顽皮鬼。

“……要是你敢说这种话,看我怎么把你大卸八块!”

体,去抱其他的魔族,我就……”

镜之外,即使利用透视之术也无法窥见里头。

‘我在人界的时候多少……啊,你怎么骗人家说出这种事?真是的。’

啊!要是被发现的话,不是会抓吗!?”

这么说出口的瞬间,桂花感到一股揪心的痛楚。

就连南方王室也希望他成为格兰达丝的入赘女婿。

绝对不要。我无法忍受――

要是我这么说,你会带我一起去吗?

距离最后一次拥抱,已经过了一个月。那个任性的男人,现在不知怎么样了?

桂花想着这些事时,不知不觉到了目的地。

他在小屋四周绕了几圈,并没有看到他所担心的监视者。但不知是为了调查柢王的行

踪,还是单纯地遭贼人闯入,房间里有遭人踏入其中的迹象。

“……他有没有把药之类的带去……?”

柢王虽然会调制刀伤药,但他对于分辨药草的能力笨拙得可以。

药箱不知被谁踩踏过,桂花以指尖轻轻摸了摸扁平变形的箱子。两人平常使用的寝床

上也留有数个足迹。

“冰玉!”

桂花出声呼唤柢王宠爱的鸟,将手指放在唇间“哔――”地一吹,振翅声立刻传来。

一只鸟拍动着色彩艳丽的羽翼,从窗口飞了进来。

“你果然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鸟儿温驯地停在桂花伸出的手臂上,它的脚爪上长着锐利的紫色爪子。

“你果然是个龙种呢!再长大一点,或许就会蜕变了……”

冰玉现在的体型虽然还能够站在人的单手上,但龙种只要成长蜕变,肌肉的部分便会

被鳞片覆盖,变得仿佛穿了铠甲一般剪影。尾巴也会从三尾长为五尾,变得又弯又

长,鸟喙及脚爪轻轻一擦,便会喷出令敌人全身麻痹的毒素。

“要是蜕变的话,你就不能在这里生活了。把你送到魔界,我也一起去好了……”

中心部位鼓动渐速,桂花直接将手伸入衣物中触摸,感觉更加清晰。但是,不管再怎

外头的状况。

气!”

天空依旧黑暗。外头的人似乎无法看清未点灯的房间当中。

“嗯……唔……”

重量。

桂花要化为人型,就已经是相当勉强了。

桂花光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渡过每一天就已经勉强至极,但是他不愿意在天主塔再度哭

“别站在那里发呆!这个魔族可是能在三次中胜过柢王大人一次的高手!不用跟他客

西国遭到魔族蹂躏的传闻,早已传遍天界全土。在场的所有士兵皆停止行动仰望天

但只是这样防守,迟早还是会被烧掉的吧?

“呜啊!”

那是柢王夸张。桂花在内心如此呢喃,用刀背快速反击拔剑攻来的士兵。

“啊……啊、……”

就在桂花这么想的时候,冰玉拍动翅膀,告诉主人有了异状。他爬起身来,侧耳倾听

击。

他们聚成圆形,各自结起手印唱诵咒文,待桂花注意到时,屋顶上的火势已经成长??

他以指尖抓住挺立的乳尖,一面回想出柢王总是以牙齿轻咬并吸吮的感觉,一面拼命

阿修雷眯起眼睛,狞笑着回视他们说:

桂花总是在安心当中感到自己为柢王所救。以态度及话语将自己的一切传达给桂花的

桂花想着这些事,开始觉得两人见不到面的可能性极大。

虽然这只是栋唤醒沉眠于地下的树芽为柱、以石土建造的简陋小屋,但由于是以柢王

觉到他的温暖。他只是在环住桂花背上的手加重力量,就能轻易带给他安心感。

“……可……恶……”

七人……八人……不,可能更多。不知不觉间,小屋被包围了。

“可恶!”

桂花想以手中的剑击退士兵,但因为方才只以刀背反击,因此士兵不断又爬起身来攻

柢王总是以嘴唇及手指分别刺激两边的?榧猓⑼惫ハ蛏硖逯行摹?

绝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与柢王两人的生活,全都凝聚在这个房间里了。与柢王之间的回忆,对现在的桂花而

瞰,即使远离也应该不致迷失。

对方的剑柄一砍,对方的剑便朝自己飞来。桂花以吹口哨的要领操纵风,用左手接下

“我们可是会禀告令……”

桂花将脸埋进被单,像个孩子般蜷缩起身子,忍住声音哭泣着。他的体内已经没有半

敌人共有十五人。

的士兵,柢王的兄长们势必会借此强硬要求守天交出自己。

要自己想象现在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柢王能够发挥强大的灵力反制十人的攻击,但桂花拥有脚一蹬地,在着地的瞬间杀退

他整理好房间,收拾药草准备带回去,然后倒向站在寝床上的冰玉身边。

桂花发出冷笑,如此说完的瞬间,已经移转到对方的身后。

安心――。

被桂花直视并逼问的士兵全身陡然一震,但还是大声回答:

魔界极为辽阔,柢王一定能够一面进行共生,一面寻找强者前进吧!

“魔族吗!?”

当士兵们的怒吼声变得更加刺耳时,及腰的红发在空中散了开来。

涌了出来。

“快点……让我安心……”

桂花飞到屋顶抓起火炬,将之丢向士兵,然后也同样空手拔起上头的火箭。

“只是站着发呆的话,我的小屋可是会被烧得精光哪!”

对方的剑。

“五个人快去放火!上头命令杀了这个魔族也不要紧!”

“是翔王大人和辉王大人指使你们来的吗?”

就这样暂时睡了吧!

这是李李消失之后,失去依赖对象的桂花认为绝不可能再有的感情。

兽,若非拥有四天王级的灵力是不可能办到的。

但是,知道那些人点燃火炬,并将之丢上屋顶的瞬间,桂花抓起剑飞到外面去了。

“阿修雷大人!您在做什么!?”

并搓揉,另一只手则抚向胸部。

“这可是东方的问题!请您不要每次都为了消磨时间而插手!”

“果然!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他把双手放到头上,等待这可悲的热度褪去。

十人的速度。

“这和侵犯领土无关啦!而且,这里是我朋友的家,这个魔族又是我朋友的。”

“贼人吗?还是城里的士兵?”

点哭叫的力气了。

‘你的身形比我轻盈,适合活用步法进攻。’

“我没有告诉魔族的必要!”

“??嗦,你们这些杂碎中的杂碎,敢对我有意见吗?”阿修雷双臂交抱,降落地

明白,身体才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反应。

闭上眼睛,自然就更容易回溯记忆中的手指动作。

手掌握剑握得发白的一名士兵说到一半,阿修雷“啪”地一弹手指,士兵手中的剑瞬

“……嗯!”

桂花吸了一口气,单手滑向双腿之间,以手掌包裹住在衣服上显现出变化征兆的部分

放火的五人一察觉同伴陷入苦战,便停止操纵火箭,为了增加风的强度而摆起阵势。

样刺激,那里还是只有湿润,迟迟没有解?诺脑じ小?

面。

觉得床单上似乎传来些许柢王的味道。还是这只是自己的错觉?在这张床上,做过的

行为只有一种。

熊熊火势瞬间便被浇熄了。

变身术并非任何人都能使用。由人型化为另一个人型姑且不论,但是想变成鸟或野

人型的魔族多数无法飞翔,但柢王能飞。魔风窟是个特征醒目的山丘,只要从上方俯

“抓住他!把小屋烧了!”火箭一只只飞起,各处升起火苗。

因为没有柢王一面舔着耳朵、一面嘶哑呢喃的声音,以及按住自己肩膀和胸部的适度

老实说,桂花并没有胜过他们全部的自信,但是现在逃走的话,小屋会被烧掉的。他

柢王,是那样地珍贵。

“什么!?”

柢王的体温总是那样地高。把脸靠上他的胸膛的话,即使隔着一层衣物,依旧能够感

若是后者,桂花只能逃走。盗贼的话,可能还允许桂花些许抵抗,但是如果伤了城里

纵使等待将自己撕裂并疯狂挺进、令人爱怜无比的柢王分身,也不可能实现。正因为

言,即使多一个也是必要的。

“……猴……猴子!”

泣。

里,桂花就觉得不要紧了。

即使在天主塔渡过无法成眠的夜晚,或者尽是忆起柢王而寂寞不已,但是只要来到这

负责指挥的男人双手持剑冲向桂花,但在桂花看来,那就像蚁虫举步般地迟钝。他朝

“我、我的武器!”

桂花和柢王并非从未吵过架。但是,桂花即使吵架也不会离开柢王,不是因为他没有

桂花仰望屋顶应战,就在他的眼中快要流出悔恨的泪水时,突然一道洪水不知从何处

士兵们手持武器,却不敢将之指向阿修雷,只能激昂地朝他大叫。

间燃烧起来,转眼之间剑柄的部分便烧得通红。

的灵力创造而成,因此不会因一点火箭攻击就造成火灾。

倍了。

可去的地方,而是因为柢王能将白天的难堪气氛,在夜晚化为如蜜般的甘美。

包括桂花,在场的人都望向突然出现的闯入者,只有两个士兵露出惊讶的表情。

空,此时原本在天空盘旋的小鸟突然化成人型。

在皮肉熔化、和剑柄黏在一起之前,士兵赶忙把它丢开。但是,被丢开的剑在他人眼

中看来,却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热度和火焰,全都只是障眼法而已。

这种幻术,阿修雷就算半睡半醒也能轻易做到。那冷冷环视士兵的表情中,充满了压

倒性的从容。

“管你再来几千几百个,像你们这种程度的家伙,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快点滚回家去

吧!”

“什么!”

“未完成主命,怎能厚着脸皮回去!”

“既然柢王大人不在,这个魔族不是等于被丢弃了吗!?”

“没错!主人不在身边的魔族就视同被舍弃,这是我国的规矩……”

只要有人起头,剩下的士兵便异口同声吵嚷起来。阿修雷用手按住耳朵,绷起脸来。

“你们这些家伙真是搞不清楚状况哪!”

他只是动了动手指,落在地上的剑便飞到他的手中。

然而,就在士兵被紧张感笼罩的瞬间,桂花比任何人都早了一步行动。

他并非用刀背,而是以剑锋从一旁斩向最接近他的士兵。

听到“被丢弃”这句话,桂花原本强自忍耐的心情倏然断线了。明明知道事实并非如

此,但是被抛下的寂寞与怨恨,令桂花不由自主被卷入这句话所激起的漩涡之中。

看到同伴腹部喷出血来倒向地面,士兵们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不过是个魔族,竟敢做出这种事!”

桂花在大树前与其中一名士兵交手,这个位置比刚才更能看清楚阿修雷的动作。

“我不使用灵力,单和你拆招就好了。”

“这倒说不定呢!”

“……习惯拆招的话,在最后关头闪避刀剑的反射神经会变得迟钝。就是因为这样,

这么说来,柢王虽然在文殊学堂教导孩子们剑术,但桂花记得他曾听说那原本是代替

除了守天之外,桂花至今从未觉得天人是美丽的。

势。

站在前方伸开双手的阿修雷,连指尖都聚满了灵气,就算趁隙飞到上空,也不可能逃

“柢王比你强多了。”

尽是防守,桂花的臂力差不多到了界限。手腕好痛,肩和腰也好痛。但就算只有一回

“反正瘀伤什么的,提尔的手光马上就能治好的。”

阿修雷更严重的伤似地。

阿修雷浮上空中,似乎想在与地面情况无关的空中对战。桂花追过来的瞬间,阿修雷

竟然瞬间让五人的身体受了五处伤,而且就像瞄准好似地,所有受伤的部位都相同。

看到桂花没有逃走而愿与自己交手,阿修雷高兴地说:

然而,桂花也察觉阿修雷击出刀剑的速度愈来愈快了。自己竟然能够跟上这种速度,

阿修雷非常明白自己的力量,所以他刚才虽然说不拆招,但还是打算在紧要关头放

人倒了下来。

不是被砍伤的阿修雷,反而是桂花发出了吃惊的叫声。

“不管是怎样的人,至少都有他的优点吧……”

阿修雷想用火焰术将士兵一扫而空,但桂花淡紫色的身体在士兵之间穿梭来回,根本

阿修雷这么说完,刀鞘便自动从倒在地上的士兵腰上飞了过来。他以咒文封印刀鞘,

但现在的阿修雷全身流露出来的甘甜当中,更有一种不只是美丽,而是与精炼过的刀

散发出甘甜味道、燃烧般的柔软长发,加上小巧而端整的五官。如果只是这样的话,

“我讨厌拆招。”

阿修雷连喘息的时间都不给对方,左右斩杀上去,桂花也将之一一接下。不过,他光

是接招就无比吃力,完全没有反击的馀裕。

桂花一阵愕然,为他初次在近处看见的南方少年元帅之精湛武艺大吃一惊。

虽说是带鞘的刀剑,但被阿修雷这等高手使用,绝对足够成为凶器。

在桂花打倒三人的期间,阿修雷已经把其他人全部收拾干净。但是,战斗似乎尚未结

“啧!这个白痴!”

阿修雷的狙击狠辣而精准,自己的身体却连一次也没被刀鞘击中,桂花渐渐感到生

坏。很久没受过伤了,不过他也清楚这种程度的伤是死不了的。

桂花身后是一棵枝叶伸展的巨木,其后便是滋生着各种药用草木的沼泽。

先发制人地狠狠挥剑过来。

刺。

士兵们双手双足以及腹部喷出血来,连呻吟都还来不及发出,就这样昏了过去。

“嘿!还满有一手的嘛!”

瞄不准目标。

就在桂花叫道“怎么可能”的瞬间,阿修雷从头上飞攻而下。桂花瞬间察觉到无法飞

剑相同、令人为之惊叹的美。

“要是被我察觉你放水的话,我会不客气地来真的。我的动作可和东方那些乌龟不

“对天人出手的魔族,杀了他!”

柢王交手后,桂花痛切地体认到这一点。

在空中的对战,即使只是稍微松懈,脚底也会因此踩空。

桂花汗流浃背,回想起相遇不久的柢王,也曾像这样顽固地要自己当他的对手。

机会,让我看个仔细吧!”

“好,那就不拆招。我连鞘一起和你打。”

“我很认真啊!”

气。

阿修雷退后,从下勾起般将剑指向桂花的喉头及下颚。桂花以剑柄弹开这一击,也同

“你说什么!”

桂花将左手的剑收回鞘中,以双手握紧一把剑。

永远都只是只精神年龄幼稚的红毛猴子――这种印象在这一瞬间完全消失得无影无

桂花打算将一切赌在这一击上,故意露出破绽,假装跟不上阿修雷的攻击而乱了体

你身上才会连半点擦伤也没有吗?”

滑入阿修雷右肩斜侧的桂花挥出一剑,刺向对方的颈子旁。但是,他已经到达极限的

当然,这句话是对身在天主塔的守天说的。守天绝对正在看着这一幕。

手腕却偏了开去,将阿修雷藏在红发底下的颈子划出赤红的血痕。

确实,桂花被那样多敌人围攻,身上却只染上敌人的鲜血,连一刀也没被砍中。

了。

被两柄剑确实挡下的阿修雷,喉间发出感到意外的声音。

阿修雷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但桂花是认真尽全力反击的,因此他也觉得不

“和柢王一样……”

不能往后逃。

身闪避,立刻拔起插在腰间的另一把剑,交叉着以刀柄处岌岌可危地将之挡下。

同,就把我当做柢王,杀过来吧!”

光之荣耀2004-10-27,19:22PM

他现在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竟为眼前这只‘红毛猴子’着迷。

阿修雷的职缺。

“……我……”

他飞到前后受到三人包夹的桂花头上,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挥动右手的剑,瞬间五

“喂、到时候你要想想办法啊!”

要是阿修雷想以自己的力量与速度殴击对方头部的话,桂花一定会被打得脑浆四溢。

那绝非粗暴的剑法。变幻自?谌缧性屏魉慕<迹阅岩宰纷俚母咚俨欢系卮虻故?

第十话

放火的五人也加入乱团,人潮比方才动荡得更加厉害了。

阿修雷无奈地重新握紧手中的剑,朝空中用力一挥。

桂花在三次中能够胜过一次,这是柢王骗人的。

阿修雷在被敌人绕到后方时,对于来自右方的攻击应该很弱。

士兵们叫唤着,目标早已从阿修雷转到桂花身上了。

桂花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也祈祷这种好运能够持续下去。

兵。

眼角瞄见刀光的同时,桂花以本能避开了。耳边闪过破风之声。

就在桂花对阿修雷的评价从猴子升格到人的瞬间,站立在当场的,已经只剩他们两人

在认真起来的柢王面前,桂花根本望尘莫及。在与受到巍染支配、瞳孔化为黑铅色的

那南方应该还有更多更适合被称做美人的女子吧?

阿修雷高傲的笑容与沉着的语调重叠在一起,但是他的声音中感觉不到平常的那种讥

然而――。

束。

桂花假装失足滑落,从脚边绕到阿修雷身后。

得掉。

“拿剑吧!因为没有柢王交手所以退步了吗?还是你原本就只有这种程度?这是个好

阿修雷一挥染满鲜血的刀剑,笔直指向桂花。

样朝后飞去。

“喂,你认真点打!”

踪。

简直难以置信。

“啊啊!”

阿修雷还是第一次看见发出愕然的叫声、完全萎缩下去的桂花。简直就像桂花受了比

使之不飞离刀身,然后将刀子挥下。

水,却没想到桂花会来这一手。

桂花觉得自己似乎了解了那么一点,守天这等人物为他着迷的理由了。

有机可乘――!

也好,桂花想在最后攻击对方一次。

他正想以揶揄的声音大笑“这种程度根本算不上是伤”的时候,原本停在枝干上的白

色小鸟,突然朝两人俯冲而下,来到离阿修雷三步远的地方,化为一个一脸比桂花更

加焦急的男人。

“提……!”

“阿修雷!让我看看!”

“什、什、什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又溜出来了?你竟然又溜出来了!”

“别管那种事,让我看你的伤!”

“守天大人,真的万分抱歉!!”

“你道什么歉!教人生气!”

“可是我……”

“什么可是!这要是柢王的话,你也一样道歉吗?”

“当然道歉了!要是柢王的话,早在事情演变成这样之前就收手了!”

“你说什么!那你的意思是说这是我的错?”

当阿修雷和桂花吵嘴的时候,守天急忙以守光照射伤口。伤处是在颈子,因此分外令

人紧张,但是看到伤口并不深,守天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结束治疗后,拍拍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的阿修雷肩膀,又抓住桂花的手。

桂花的右手腕上,有着守天为他戴上、完全密合的手环。

“……真的很对不起,我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事实上,这个手环会将桂花所受到

的一切攻击全部反弹回去。”

“咦……”

桂花偷偷望向阿修雷,但他恨恨地撇过脸去,看也不看这里。守天拼命道歉又安抚,

“是的、是的。”

李李一次又一次告诉桂花“这是为了你好”。

这只是短暂而平常的一幕,令人差点就错过了。但是,它却成为唤回桂花胸中已经熄

阿修雷明明老是满嘴说他讨厌魔族,或者是因为柢王将与魔族共生,所以他的想法也

“总之,这里距离西方不远,太危险了,快点回天主塔去吧!要是你在这时候有什么

守天安慰的话,温柔地抚慰了桂花被士兵说他遭到丢弃而受伤的心。

“……要是偷溜的事曝光,你自己也有得瞧了。”

――不可以相信或追求羁绊这种感情。

“……或许真是这样也说不定呢!”

他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考虑,坦率地接受柢王的想法才能为他带来幸福这种事。

同时飞向天空。这瞬间的判断救了守天。

她的话从未有过半分虚假。

“有什么关系嘛!这是柢王拜托你的;而且,你们还有好一阵子要住在一起呀!”

“提尔!你要施手光也好,自己先张下结界,现在立刻!”

守天为最后一名士兵照射手光,并非以神明的身份,而是以柢王挚友的立场温柔地说

桂花叹了一口气,仰头望向依然黑暗的天空。

什么对桂花温柔……什么对桂花温柔……!

下,马上就好……”

静下来之后,他才想到如果这样做,一定会为一直庇护自己的守天带来麻烦。

以我把我的守护术分了一些给桂花。”

只有经常不断地付出,才能够减轻对方的负担,也才是爱相连系的证明。桂花总是这

“……非常抱歉。”

这种事发生,我将小屋施上守护术吧!这样一来,即使桂花待在天主塔,也不用担心

听到阿修雷刻意回过头来确认的声音,守天朝桂花闭起单眼微笑,立刻照他说的做

躁杀气,此时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虚幻的美貌终于露出微笑,能够认同心爱之人的行动了。

看到不会说谎的阿修雷那过于老实的慌张模样,桂花也感到一阵哑然。

他觉得自己似乎还是没有理解约定与信赖真正的意义。

“桂花,站起来。先出手的是士兵,而且你一直待在我身边,每天忙着帮忙处理政

“我想只有桂花单独一人的话,就算不是东方士兵,恐怕也会有类似的人来找碴,所

听到桂花的话,守天回过头来笑了。

鸟儿飞来的方向察觉到异质的空气。

这栋小屋是以柢王的灵力创造的,确实有可能让外人看不见它的存在。

但是……。

系。看到守天立刻张下结界,阿修雷便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你、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是很感激想要安慰自己的守天。

“你干嘛不早说啊!”

“你也说过‘要是不偶尔丢下他一个人,他才不会感到我的珍贵’这种话呢……”

守天计算桂花和柢王的气脉,从指尖放出肉眼无法辩式的柔光,桂花跪了下来,朝守

物。那就是被称为‘羁绊’的情愫。

“骗人!”

桂花站起身来,露出苦笑。

自己就在这里,在真正爱着柢王的朋友身边,一起等待吧!

“柢王从前对我说:‘我终于找到能够与我并肩同行的人了’。”

最后的部分,是守天对士兵们灌输的记忆。

无论何时何地,柢王总是将自己视为优先考虑。他不就是这种男人吗?

守天轻笑,继续说道:

“你不是说‘爱一个人,和独占他是不同的’吗?”

一旦分开,就能够看清对方与自己,指的或许就是这种情形。

柢王将身为魔族的自己带到这个世界后就不断给与的,是诉诸言语便难以看清的事

但是,他才离开守天五步远,就回过头来大叫。

天低下头说:

选择了你――。

灭的一点微火的契机。

您。”

阿修雷全身因羞耻和愤怒而猛烈颤抖,而且又是在桂花面前被守天这样说,让他不知

守天点点头,治疗完最后一人后,呼唤阿修雷的名字。

柢王直到最后一夜还不断向自己倾诉爱意,却丢下自己离开了。桂花一直为这件事钻

守天从士兵脑中除去记忆,一个个为他们照射手光。

感激的心情,也是桂花来到这个世界后才知道的。这种感情,是柢王周围的人教给他

守天说到一半,跟着阿修雷而去的冰玉慌乱地飞了回来。桂花在开口询问之前,便从

了。

阿修雷在一旁低声呢喃:

“提到记忆力,守天大人真的是无人能及呢!”虽然话中带着些许挖苦,但桂花还

那是桂花即使背弃养育自己的李李的告诫,也决定和柢王相依相随。

看到桂花朝通往沼泽的小径走去,守天也跟了过去。

“在那之前,必须先治疗倒在那里的士兵,还有消除他们的记忆。另外,为了不再让

改变了?

“魔族的味道!?”

究竟该怎样反驳才好。

“我想让桂花看看温柔的你呀!”

的。

看来阿修雷生气的态度不是假的。

“我也一起去吧!不过,阿修雷那家伙,到底跑……”

“那是因为……”

守天握?∫涣巢宦⒄糯罅俗炻冻鋈莸牧等耸滞螅巧纤氖种肝⑿Φ溃?

“……但是,这次我对他而言还是个绊脚石……”

望你相信这样的他。”

两人同时发出叫声,守天再一次低头道歉:

牛角尖,而忘了最重要的事。

虽然两人之间的积年之恨不可能就这样一扫而空,但今后慢慢地……。

桂花比起李李,更选择了柢王。

柢王回来,两人还要继续在这里生活的事,在当时已经被桂花抛到九霄云外了。

“不。那家伙意外地好面子,或许他只是不想让你看到他窝囊的样子而已。”

会被烧掉了。”

阿修雷总是以守天的安全为优先。但是,现在的行动看起来更像彼此之间自然的连

万一,责任可在我身上啊!”

务,怎么可能有空溜出来?……他们前来防火烧小屋,但是一来到这里,才发现小屋

桂花的瞳眸微微渗出泪水,努力对守天露出微笑说:

他留意四周的情况,走向沼泽――装成是冰晖想去的样子。

手。”

被施了外人看不见的幻术。是柢王这样做的。当然他们没看见你,也没和你交过

“经过这次的事,我终于了解您总是为任意离去的他烦恼的心情了。”

“……连我自己都觉得羞愧。”

“您不逮捕伤害士兵的我吗?”

“啊,对了,既然来到这里,我顺便去摘取守天大人以前说喜欢的药草吧!请稍等一

桂花反射性地飞向守天,就像柢王和阿修雷总是做的那样,以自己的身体庇护他,并

样想,追逐着有形的事物。

柢王离去之后,桂花纤细的全身不断散发出来的强烈愤怒,以及为了压抑它而生的焦

当时桂花心想如果士兵追上来的话,自己就干脆带着冰玉逃到魔界去好了。但是,冷

“我已经不要紧了。让尊贵的您身涉险地,实在万分抱歉。还有,真的非常谢谢

“离开苍龙王身边后,比起故乡盖天城,还是其他所有的一切,他更选择了你。我希

两人原本站立的场所,被发出混浊臭气的泥水复盖了。这似乎是从沼泽流出的水。

泥水仿佛嗅出肉的味道,笔直朝倒在地上的士兵们前进。士兵们的长靴及青色的制服

转眼间便为泥水所吞没。

守天特地救了他们,但是看这情况,士兵们恐怕是没救了。

“阿修雷!”

守天吵着要去阿修雷所在的沼泽,桂花确定周围没有其他魔族出现,护卫着守天过

去。

夜将黎明,四周也变得较为明亮,地面的状态可说是满目疮痍。

“混账!为什么过来?”

阿修雷的长靴直到膝盖部分全被染得污浊,他的狼狈模样,说明了他直到方才都一直

困在黑水当中无法脱身。之所以没有回答守天,是因为他没有呼救的意思,也没有那

种馀裕。

看到又想乱来的阿修雷,守天咬住嘴唇,绷住了脸。

“快逃!冰晖说这不是能够用火或水的力量解决的对手!”

“那这是什么?”

原本生长着翠绿花草的景观已完全不留,地面只有被守天的结界守护的柢王小屋还平

安无事。

泥泞滑动的沼水察觉受光之结界阻碍而无法侵入小屋,焦躁地拍打着波纹。阿修雷见

状,变了脸色说:

“飞高一点!啧!”

曾经看过阿修雷这个必杀技的桂花,在他挥起双手时,准备带守天冲出血路。

他吸取足够瞬间反击泥沼的水量,接下来便只等掌握时机出击了。

即使阿修雷将泥泞恢复成原本的沼泽,想要将之永远压制在底下也是相当勉强的吧?

各国欲紧急联络天主塔或其他国家时,都会使用它。但是,满圆镜没有直接联系远见

阿修雷没有说明方法,无言地指示要他们逃走的道路。然后故意飞到离这里最远的地

“阿修雷!”

“他体内有水的魔族。共生已经结束了。”

之间存在任何谎言,一直隐瞒着这件事,就是一种卑鄙。

结束联络后,守天强忍着想要紧抓远见镜不放的心情,开始制作圣水的作业。

已在天界居住了三年的桂花,似乎也察知了异状。

桂花在守天进行联络时,迅速将事情始末写成文件,有些粗暴地盖上守天的金印之

此时东方的士兵们震天价响地敲着锣鼓赶了过来。

如果想将魔族禁闭在沼泽这个限定场所,从上方注入圣水的话,至少应该不会再往上

“但是,就算将土放在这些泥泞上……”

现在阿修雷的脚边,已经是充满水泽的一座大湖。

他在远见镜前的椅子坐下,喝了一口桂花端出的茶。桂花泡的茶真的非常美味。

“呃……如果方便的话……有件事想请问守天大人……”

“山冻大人?……对了!他是大地的……”

无力帮他。”

[魔族没有同伴意识,你们天人却只要观点改变,连异族也会轻易相信哪!]

“提尔交给你了!快点回天主塔去!”

一大清早穿着睡衣被叫出来的君王们,听到魔族出现的报告,霎时脸色苍白,不过他

阿修雷使出绝技,回头迅速确认两人都隐身之后,叫出体内的冰晖。

桂花再次请求守天隐形,守天将桂花拉进自己的结界膜当中,两人一同在空气中消失

平安回到天主塔的守天和桂花,一从阳台进入职务室里,便立刻着手各自该办的事。

在士兵或文官面前,守天虽然以对待臣下的语调对桂花说话,但只剩两人的时候,守

天的语气就变得亲昵多了。

“谁说要做那种事了!把它们一口气全都踢回沼泽里去!你快点去啦!”

“……可恶,不只是西方,若不彻查全域地下的话……”

[就暂且听你的吧……]

飞沫差点喷上桂花的脚,阿修雷以斩妖枪将之挥开。

但是,东方结界石破裂也是一例,持续和平的这个世界,为何会突然出现魔族?

沾附在柢王和桂花小屋上的泥泞,阿修雷只是以左手卷起大风似地一挥,便一口气将

影响的好机会。

延伸出来了。

便会消失不见。

看见沼水已经成长到东方不可能还未察觉的巨大龙卷,守天倒抽了一口气说:

但是,这样一来,他能够操纵水流的事,也会被桂花知晓。

自阿修雷全身涌现的灵气,宛如白色蒸气从身上喷出。桂花没想到阿修雷会把守天交

就算是阿修雷,也还没完全解决那个魔族。守天不想让文官们看到阿修?赘谋涔蟮?

两人开始在近西的瀑布里交手后自然而然练就的技巧,就像阿修雷唤出火焰时同样地

天主塔的结界被重新张下,事先准备在城内用水处的圣水瓶也被打开。只要有守天的

沼水的起伏就这样朝上延伸,化为龙卷状摇摆着,开始袭击小屋。那种动作简直就像

首次目击的光景,比预想中更为守天的心带来冲击。

“什……!!”

“阿修雷不在的时候,你不是都叫他猴子吗?”

提尔兰迪亚一定正用远见镜看着这场战斗吧!这是个让他看清自己受到冰晖多少妖化

所以必须先得到苍龙王的许可。

的人全部遣出房间。

守天做好圣水,将之封入玻璃瓶中,命令士兵将圣水紧急送到东方去。

站在指挥处理魔族问题的立场,却至今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守天对这样的自己感

后,奔出职务室交给负责满圆镜的文官,让他们联络南方和西方。

热部分的感觉,但是这并非无法忍耐的不快感。

从掌中满溢而出。

守天犹豫地闭上眼睛,但立刻果断地说出口来。

镜的力量,必须先与守天职务室外另一个房间里相同的满圆镜联络后,再由守天向对

看见发不出声音而颤抖起来的桂花,守天立刻拉过椅子要他坐下,站到一旁,把手放

塔的危险。

在他的肩上继续说。

方联络。

阿修雷睨视前方如此回答,受到裂燃波攻击的地方如小山般高高隆起。

守天这么想着,以远见镜照出东方领地的时候,端茶过来的桂花有些踌躇地出声问道

外表也和从前一样是天人的模样,所以没有半分怀疑。

东西南北各城之中,有着能够接收远见镜联络的‘满圆镜’。它被放置在各国的职务

自己真实的样子被看到,虽然多少会感到踌躇,但这就是现在的自己。要是不想两人

模样。

圣水在旁,对魔族而言,便会是条痛苦的通路。

三个月……。桂花轻声呢喃。

的话:“他不要紧的!相信他!”

方,做好使出必杀技的准备。

之洗净了。然后,除了水龙卷之外,他亦唤出如洪水般席卷而至的另一波潮水。

“我会在这里尽可能绊住它!和东方联络!还有山冻!”

阿修雷虽说无法以火或水之力匹敌,但三个人同时逃走的话,有将这些沼水引至天主

“裂燃波――”

他虽然觉得阿修雷变得纤瘦,也变得锐利许多,但因为他身上没有半点魔族的味道,

给他,吃惊地回视对方,阿修雷朝他大骂:

“你啦!桂花!就是你啦!迟钝鬼!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谁!”

守天一面为桂花的敏锐心惊,一面迷惘着该如何说明,此时映在远见镜上的阿修雷,

“他的身体当中……”

沼水拥有意志一般。

守天立刻与北王山冻连系,告诉他阿修雷的计划。另外,由于这是东方领内的问题,

阿修雷将斩妖枪挥向头顶,唱诵咒文的同时,桂花也朝前方疾驰而去。

不过,若是魔族潜入地下,就无计可施了。

“我可没对桂花另眼相看。”

正利用湖水形成的水龙卷击向泥龙卷。

了。

室当中,是会突然浮现在四柱空间中的透明球体,约有成人的拳头大小。未使用时,

守天因担心而不愿离开,桂花要他用隐身术隐藏形姿,说出要是柢王在场也一定会说

“吵死啦!走了!”

桂花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茶碗掉落地面。

保有意识而操纵水流,带给阿修雷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有种水流聚集到体内深处灼

在不想浪费多余的灵力。

由探索水源味道的冰晖引导,阿修雷移动身体。虽然也不是不能隐身操纵水,但他现

到忿懑。

士兵离去后,文官们要求说明而涌进职务室里,但守天说还有要办的事,将桂花以外

[想压制如此大量的泥泞,不从别处唤来更多的水是不行的。]

“方才猴……不,阿修雷殿下提到‘冰晖’……”

“是柢王出发到魔界的那一天。之前三个月之间,阿修雷一直独自为共生烦恼,我也

就这样,来自沼泽的泥水一点一点地被压制回去。

们皆应允立即采取行动,匆匆自满圆镜前离去。

“什么?”

阿修雷问他“同族相斗不觉得难过吗?”结果冰晖的回答是“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共生的例子。

“风……不,是水?为何……他能够支配水?”

骑着王赐与十二元帅的骑鸟及骑兽当中最为高贵的鸾赶来的,是最得翔王宠幸的纲纪

将军,他同时也负有带回柢王的任务。其他还有四个元帅。

天界有魔族出没,这从以前便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因结界石破裂而让魔族侵入人界

的东领,比起其他三国更对‘魔族’这两个字神经质地有所反应。

听到锣鼓声,阿修雷从远见镜上消失了。但是,攻击依旧继续,因此守天和桂花都知

道他只是隐身,人还待在那里。

“……您……可以毫不在乎地接受与魔族共生的他吗?”

“因为我爱他。共生与当事人的体质有重大关联,但心的平衡似乎也很重要。当时,

我真的觉得从以前就一直爱着他,真是太好了,也觉得能够一直拥有他的信赖,是件

值得感激的事。”

桂花听着他的话,回想起方才遭遇魔族之前,阿修雷要守天张下结界膜时的短暂对。原来当时两人之间那自然而亲昵的氛围,是出于这种理由。

那么桂花会感觉到他们彼此之间的连系比从前更深,也并非不可思议的事。

阿修雷之所以不回南城,理由也在此。

“‘冰晖’是那个魔族的名字吗?”

“嗯,听说他是水之一族。”

一个身体同时拥有两种人格。如果做不到这点,就并非共生,而是‘掠夺’。桂花非

常明白这一点。

“真是太好了,猴子能够……进行得顺利。”

“嗯,不过柢王也一定不要紧的。”

“要是这样就好了……”

守天微笑着,轻轻低下头来。

阿修雷不了解父亲的真意,皱起了眉头。难道炎王是听说柢王归还元帅职而前往武者

换成平常,只要阿修雷这么一开口反驳,炎王早就大发雷霆,立刻中断议题了。

“比起天界警备,我更希望能够待在守护主天大人身边。”

‘嗯。你也没事吧?’

守天以温柔的表情摇了摇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阿修雷说:

“即使同是守天大人的侍从,没有任何头衔的侍从,和拥有元帅职的侍从,两者受到

“你归还元帅职的理由,并非因你怠于身为武将的锻炼。在这四个多月的时日里,你

中要温和许多。

要是想在守护主天面前争宠而借此刺激西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认为最近出没的魔族,最终目的是狙击守天大人。”

阿修雷答应今晚陪伴炎王参加筵席之后,终于得以退出大厅。

“守天大人说了什么吗?”

桌上的水晶会辅助守天寻找阿修雷。守天立刻就找到阿修雷所在的位置了。

炎王这么一说,十二元帅当中,看着阿修雷出生长大的老将们,也愉快地点头同意。

“听说你虽然到了年龄,却不怎么和女人在一起呢!或者你对女人还没兴趣?”

“……你长大了哪!”

“我是不是先离席较好?”

事情顺利到了这种地步,令人觉得好像事后会遭到什么恐怖的报复,但炎王都这么说

他每天与文官讨论,确实而精密地决定各种指示内容。

近积水之处,不只何时还会再发生相同的事态。

“这又是为了什么?”

对于无法触碰圣水这决定性的变化,阿修雷一定感到非常沮丧。

职务室里只剩下守天一个人时,他的眼中涌出泪水。

修行的传闻,因此感到担心吗?

阿修雷这么反驳,炎王哈哈大笑,撑起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谒见只是个虚名,场

面愈来愈像单纯的父子会见了。

“辛苦你了。”

“守护主天大人说,希望我待在他身边。”

虽然怀抱着些许不安,但这对两人而言也是段蜜月期。

只要在其上注入方才守天派人送去的圣水,应该就能够暂时完全压制住吧?不过,附

“您是说真的吧!”

放在上面的,是别在衣服上的徽章及戒指。是以前阿修雷所使用的。

在并列着南国家臣、被称做“红宝石之间”的大厅里,炎王问阿修雷有没有再度恢复

然而,炎王不但没有生气,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他的眼中虽然看得见闪烁的光

“人界现在十分平静。我想让你负责天界警备。”

“说的也是,暂时先请你这么做吧!”

他变长的头发用绳子在后脑绑成一束,而炎王命令他将绳子解开。

东方士兵设下结界后,阿修雷的水龙卷也回到湖里了。士兵们好像把水龙卷也当成是

父王命令感到诧异的儿子更靠近一点。

‘自己主动舍弃’和‘不得不放弃’,两者之间的差距太大了。现在无法接受圣水,

炎王将重心放在手肘上,露出饶富兴味的模样。

桂花如此低语,此时远见镜当中,士兵们包围住将泥泞全部逼回沼泽的水龙卷,正要

“为什么?”

的待遇可是截然不同的。”

阿修雷涨红了脸,炎王抚着他赤红的长发,点了点头说:

炎王算准格兰达丝前往执行国境警备而不在的时候,把阿修雷叫回城里。

的声音笑了。

阿修雷愈发感到莫名其妙。

就算是亲子,但父亲是君王,阿修雷只是个臣下。像这样朝君王怒吼,被卫兵架住也

“是吗?那么这样也好。总之,你就恢复元帅职吧!”

“根据呢?”

上了呢!”

那么阿修雷今后一定必须背负着许多自己不得不放弃的事物,继续活下去。

听到阿修雷的疑问,炎王眯起眼睛说:

由于这是正式谒见,阿修雷的语气有些冷硬。

“我偶尔也会去执行天界警备。不过,在他解决西方的事件之前,我要住在天主

“那个沼泽生长着许多珍贵的药草呢!柢王一定会觉得很可惜……”

塔。”

“守护主天身边?”

安抚着不喝睡前酒就不肯开始情事的恋人,守天有时也会要求他进行浓厚的情交。

阿修雷照父亲说的做,炎王便露出怀念着远处某人的温柔眼神,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

恭敬敬地捧了过来。

“父王是要我恢复元帅职,再回到人界执勤?”

元帅职的意思。

阿修雷担心太过接近的话,冰晖的事或许会曝光,但幸好他是白担心了。

阿修雷强忍想要大声怒吼的心情,完全没有要让步的意思。不过,炎王的态度比想象

了,阿修雷没有理由反抗。

‘我会从阳台回去,报告还……’此时通讯中断了。

“我不要紧的。真是了不起的力量呢,冰晖能帮忙,真是太好了。谢谢。”

炎王亲自将徽章别到阿修雷的士官服上。戒指虽是以前阿修雷偷偷请人做的假货,但

桂花这么说道,远见镜传来阿修雷的呼唤声。

“嗯。接下来就只要把山冻大人送来的土,封印在沼泽上就行了。”

的脸。

‘我马上回去。不过,我好像还是无法接受圣水,对不起。’虽然还没试过,但是果

他无奈地答应恢复元帅职,如同预想的,侍从将一直拿在手上的红色天鹅绒托盘,恭

魔族搞的鬼,接着一定又会在湖泊设下结界、撒下圣水吧!

“好像总算结束了呢!”

“听说最近天主塔将派遣视察团前往西国,要是你想待在守天大人身边,就以南方元

己国家才是最优秀的。

打入苍龙王准备好的东方结界印。

炎王坐在椅背极高的座椅上,让儿子看清自己堂堂的躯体以及无上的威严,发出奇怪

然……。

芒,但阿修雷也隐约明白,父王已经不再把自己当成孩子对待了。

在这样忙碌的每一天中,提尔兰迪亚还是一样与阿修雷同床共眠。

帅的身份去吧!”

要是老实告诉桂花就好了。

阿修雷心想若是如此,一定要果断地拒绝,但是炎王却摇了摇头。

“不管你变得怎样,我都一样爱你。”

就在这当中,炎帝阿修罗王突然派来了迎接使者。

阿修雷自出生以来,便在贵族世家成长,他知道父亲说的话是真的。但炎王不是因为

的灵力似乎又提高了许多。与你这样面对面,我甚至觉得你的力量快要凌驾在为父之

围。他首先被带到父王面前。

阿修雷回到睽违数月的城里,为了怕他逃走,不管走到哪里都被十个以上的士兵包

炎王这么说完,重臣之间便传出一阵骚动。阿修雷飞奔至数步之前大叫:

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炎王挥手阻止从柱子后奔出的士兵。

一想到这种打击,守天的泪水一时之间是无法止得住了。

“突然在这种地方说什么啊!?”

“可以。”

因为守天在上头施了幻术,连炎王都没发现那并非下赐之物。

阿修雷不服输地瞪向父王说:

“要是变小的话,那不就糟了?”

经过东方这事件后,守天立刻开始计划关于防御魔族的方案。

不想儿子被人看轻而这么做的人。

保护天界全土的安宁――这句话只是表面上的说词,事实上各国君王无不想表现出自

阿修雷只在南城待了三天。

看到扫兴地说“什么事也没发生”而回来的恋人,守天松了一口气,高兴地说“那不

是很好吗?”

阿修雷告诉守天自己和父亲交谈的内容后,守天也告诉他两天后决定去西方视察。不

过,不仅是西方,而必须巡回天界全境。

“我想让身为大地之属的北方视察员看看天界各地,制作在地下连系的水脉地图。”

西国由于拥有水泉,地下受到严谨的管理,但其他三国却完全没有这类资料。

“北方吗?难道要让北王亲自去看?”

北国第一的武将山冻,也是阿修雷自幼便认识的人物。他的个性直爽,平易近人,是

君王的典范。

“嗯,我也被指责怎么能要山冻大人丢下国事,但是能够最精确地看出地脉的,还是

只有王族……”

“太好了!空闲的时候就可以请山冻跟我切磋切磋了!”

看到高兴地弹着手指的阿修雷,守天拿他没辙似地伸手按住了额头。

第十一话

水帝洪浏王所治理的水都正如其名,是个国土约六成皆为水覆盖的土地。

虽然也有在剩余的四成旱地上经营农业的居民,但模仿建在湖底的王城‘水晶宫’而

居住于水都之中的居民,占了压倒性多数。

守天一行人飞行至西国,乘坐前来迎接的潜水艇来到湖底。

水国的居民们,也只能在王的结界及被称为“圆顶”的球体状市街中生活。纵使水国

卡鲁米亚虽然跑了过来,却在扑向守天之前,在他面前好好地跪下单膝行礼。这种正

不分昼夜,随时皆由五百名士兵保护的这座水泉,在遭受魔族侵袭之前,还是澄澈透

“但我是打从心底诚心诚意向山冻大人拜托的,这也不行吗?”

或许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了。

守天也向他回礼,憧憬着守天的小王子因他那如同水鸟飞舞般的优雅动作,已经神魂

阿修雷以低沉的声音说道,朝卡鲁米亚一睨,全身被柔软的白色披风包裹的小王子,

阿修雷原本担心体内的冰晖是否会被水都的结界发现,但似乎无碍。

对臣下低头。”

守护主天是无人能够取代的。守天虽然不会因一点小事而丧命,但阿修雷最担心的,

山冻以可靠的声音说道,静静微笑,守天向他低头致谢。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哈!”

守天轻笑,山冻便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

这里是曾有魔族出没、五百名士兵惨遭杀害的土地。不管再怎么紧张与戒备都不为

西域的视察预定是两日。

典礼结束后也一同跟来的卡鲁米亚,想让守天去看特别只属于他的水泉。准备从阿修

“那么,下次我也来效法看看吧!”

演奏终于结束,与西王一同出现的小王子小跑步朝守天奔来。阿修雷直盯着他看,但

“可是,我明天非去学堂不可,虽然有两天,但是也不能和提尔哥哥……”

但是,卡鲁米亚之父――水帝王,似乎对南方元帅同行一事感到些许不满。若只是普

“……只是视察而已吧?他是不是搞措是典礼还是啥了啊?”

及重臣们,认为魔族可以轻易消灭的想法吧!我的国家由我来说服,请守天大人致力

白色真珠的别针组合在一起,别在冠帽一旁。仿佛吸取月亮呼吸般的淡金色头发,与

头的各种刺绣与纹饰,也都是以白或金银的丝线缝缀而成的。

明的。

最接近融洽地交谈的两人的,就是阿修雷。其他天主塔的侍卫,都遵照阿修雷的指

示,正以认真的表情观察水泉四周。

过。虽然没有拿出朱光剑,不过阿修雷为了预防突发的变故,手里早已握着斩妖枪

用。”

不过,由于阿修雷同行之事已由守天事先告知,水帝王没有露出半分不满的表情,和

色制服的卫兵,同时迎接的音乐也开始演奏。

纵使是剑技与灵力都号称北国第一的勇者山冻,也不可能毫无失败之时。

“可是,那样做的话会挨骂的。”

繁琐的问候之后,守天悄声对山冻这么说,山冻亦露出一贯的爽朗笑容,低声要他别

“这也不行。拜托的时候低头的话,便会将自己降低到和对方平等的位置。您必须学

水泉所在的地上钟乳石岩洞和水中的圆顶是相通的。这么一想,只有宝石遭到损害,

还是闭嘴任由他爱怎么做了。

“想要逃避身为君王的责任时,您就会这么做对吧?有效吗?”

阿修雷忍不住目瞪口呆地如此说道,守天连忙以手指戳戳他的手臂。不过,阿修雷的

虽然,守天鲜少有和山冻见面的机会,但这种流言被当成一种情报,也传进了守天耳

那身白色的衣装相互辉映。

山冻轻轻抓住朝自己低头的少年双肩,要他抬起头来。

之人能够长时间屏息潜在水中,但能够在水中生活的,还是只有魔族而已。

手上就一直握着武器。

便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说:

他以如同说着“靠近者杀无赦”的冰冷眼神,一言不发地伸出斩妖枪挡住对方。卡鲁

“麻烦您来这一趟了。”

“您说的是。关于魔族,我们有更进一步了解的必要。我想这首先必须改变各国君王

冻也像她一样喜欢同性?

举例来说,他现在依然不断拒绝一切婚嫁之约,对继承人的问题毫无兴趣。

说到最后,山冻的声音变得更小了,守天靠过脸去,低声问道:

“那就拜托您了。”

遭到魔族蹂躏的水泉。

阿修雷及其他的士兵们,也同样穿着白色的士官服。只有阿修雷一个人穿着炎王赐与

“……我们可不是来玩的。”

守天以哀伤的视线眺望周围,对一旁的山冻低语:

去。”

因此,守天才麻烦洪浏王让他们先到宫殿,但遇到这么夸张的出迎排场,心理不禁后

阿修雷以眼角瞥了一下守天和山冻那里,朝卡鲁米亚扬扬下巴。

“魔族的力量何时变得如此强大了?或者至今出现在天界,想突破结界前往人界的魔

光是守天和山冻就够水帝王费神了,再加上一个王族,老实说,令他觉得烦扰至极。

听到守天的话里带着流言的色?剩蕉诚汾实匦α恕?

从来没有人对卡鲁米亚说过这种话,他不由得以吃惊的声音反问。

只有清澈的泉水能够培育出宝石。但是,原本用来培育宝石的泉水现已混浊一片,从

在意。

里。

“您的这个习惯好像还是改不过来。您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守护主天,不可以轻易

“不是跟你说我们不是来玩的吗!那么想和他在一起的话,学堂什么的就别去了!”

这天守天为了视察,穿了一身雪白的正式衣装。从冠冕、上衣、披风到靴子,就连上

“守天大人!好久不见,欢迎您莅临水都。”

“被谁骂?”

悔早知道就不要那么拘泥形式。

处的北王就显得太失礼了。

“……非常有效。”

式的礼仪,阿修雷在文殊学堂时也被迫训练到了不得不记住的地步。

“别、别去……?”

牢骚,也正是守天内心所想的事。

比起宫殿,他更想直接到前一阵子遭到破坏的水泉去,但是这样一来,对于相约在此

米亚以及保护他的士兵们一句话也无可反驳。

提尔兰迪亚能够保护自己,但如果有人被掳去当人质,他一定会先放弃自己。

不久后潜艇抵达大门,在被绿树包围、延伸至宫殿入口处的引桥两侧,排满了身穿紫

族,和这些人的实力原本就相差悬殊?”

“感谢你慎重的出迎,卡鲁米亚王子。”

习以更加毅然的态度命令他人。……向他人低头的行为,必须保留到最后关头才能使

通的元帅也就算了,但阿修雷是南王的继承人。

曾经一度遭到蹂躏的水泉,不能保证魔族不会再出现。阿修雷从穿越西国国境之后,

由于这并非典礼,守天身上没有装饰品,仅是将只出产于西方珍贵的龙鸟羽毛,以及

前那清澄的景色已不复见。

颠倒了。

对守天一样地也对阿修雷行礼致意。而阿修雷亦以完全无法想象他平常粗暴模样的沉

“我、我只是想、想让守天大人看看我的水泉而已……”

一行人终于得以从西域君王极尽奢华之能事的典礼中解脱,解下行装之后,立刻前往

山冻一行人在乐声结束时出现,在守天面前跪下单膝。

着态度,向水帝王回礼。

“这是山冻大人的秘技吗?”

暗地里许多人说,南国的女武将格兰达丝不讳言自己比起男人更喜欢女人,难不成山

南方武将的正式士官服。他的胸前垂挂着数日前才刚取回的元帅徽章,右手中指戴着

雷身边穿过去时,阿修雷的斩妖枪却早一步阻断了他的去路。

看到那“滚开”的粗暴动作,小王子还是不肯退让。

“老师……还有城里的教育人员……”

于其他三国。”

站在远处的人,一定想象不出他们在谈论什么话题吧?

证明元帅身份的戒指。白色的制服,将阿修雷草莓色的红发衬托得比平常更加火红。

“接下来的两天,他必须仔仔细细巡视这个国家的每个角落。你会妨碍警备,回城里

是这次同行的人太多了。

阿修雷不屑地耸了耸肩,受不了似地叹息说:

“不过,我想你这种小鬼头恐怕做不到吧!”

“请不要叫别人小鬼头。……我、我比起你来,精神年龄可是要成熟多了。”

“你说什么!”

阿修雷这么一怒吼,卡鲁米亚立刻惊叫一声,缩起身子往后退了一步。保护卡鲁米亚

的士兵们也朝后退了一些。

“那是什么意思?你这个死小孩!”

“看!你老是动不动就生气。反正你想说的就是这种事吧?提尔哥哥是属于我的,所

以……”

但是,卡鲁米亚还没说完,就被迅速采取行动的阿修雷抱住了头,用没有持枪的那只

手塞住嘴巴。

这个孩子,是知道守天与阿修雷秘密关系的少数人之一。

“……你……干什……”

“不要把我和提尔的事说出来!想想他的立场!”

“可是恋人……”

“叫你闭嘴!”

守天这时终于注意到忘了警备而闹在一起的两人。他让山冻扶着单手,小心走在水泉

之间的小径上,来到近处戳了戳阿修雷的背。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这家伙他!”

巴凑近蹲下身来的守天耳边低语:

“要是那块宝石染上毒素的话……!”

“这……这是很辛苦的作业啊!”

他几乎要把数个士兵推落水泉当中似地冲向守天,抓住他的手腕说:

体似地缩得小小的。

守天摸摸悲伤地垂下头来的卡鲁米亚,将他抱了起来。

虽然有时会进入浅眠状态,但纵使过着与生者不同的生活,也能安然渡过每一日。身

里,掌中浮现一枚宝石。

中注入圣水,请放心吧!”

女人开始侍奉他,已经过了相当久一段时间。女人曾一度死去,但是和教主有了某种

这是用于表现最高敬意的礼仪,卡鲁米亚因为身为王子,至今为止从未对任何人如此

“水城,你在害怕什么?你没有害怕的必要啊!”

卡鲁米亚发出惊讶的声音,阿修雷怒吼回去:

看到卡鲁米亚钻到守天披风后面,山冻放开了抓住阿修雷的手。

阿修雷想要过去阻止,但山冻早一步抓住了他的肩膀。

想要那些宝石?”

“教主大人对西国宝石有兴趣吗?”

“山冻!你这家伙,给我记住!”

“这次的阎魔愚昧,正方便行事。没想到只是提出守天大人的名字,他就这么轻易地

“啊~!随便他要干什么了啦!提尔那家伙明明说不是来玩的!”

“我也这样说了啊!可是这家伙……!”

卡鲁米亚见状,泪水立刻夺眶而出。他跪下身来,双手扶地,将额头按在地面上,朝

守天说道,问卡鲁米亚的侍卫水泉的所在。他留意到双手叉腰听着的阿修雷正不悦地

经……”

“守护主天大人和我们是不同的,对于些微的毒素能够免疫。”

她是教主最中意的一名女侍,一天当中的大半时光都在教主身边渡过,是个魔族。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但是一想到就快要得到守天大人,就没什么兴趣了。怎么?你

阿修雷难过地按着喉咙,狠狠睨向卡鲁米亚,少年紧紧抓住守天的披风,想要藏住身

“阿修雷,你这样太失礼了。……卡鲁米亚,这件事要向你父亲保密哟!”

“你和守天大人都长大了呢……”

“我们可不是来玩的。”

山冻也率领部下离开,阿修雷指示天主塔的士兵回到各自负责的岗位。

封入冰中的魔族,但她应该被阿修雷以朱光剑斩断全身了才是。

那是个在钟乳石之间形成的不可思议水泉。

“叫什么叫!就是因为你父亲的结界太危险,才会派视察团过来的啊!他一开始就打

“提尔,住手!”

“堂堂一个元帅,竟对小孩子认真,这也太难看了吧?”

下令攻击天界西域的冥界教主,一脸愉快地听着西方玉泉几乎全灭的消息。

“……阿修雷,把手放开,这样不是不能听卡鲁米亚解释了吗?”由于不是只有两

的,但魔族的水只要加热之后便会变得混浊,这是阿修雷从冰晖那里听来的情报。

咋舌,但是他不愿漠视小王子的哀诉。

“再次为守护主天大人的力量感到敬服。我由衷感激。”

“提尔哥哥救我!”

竟是什么。

处黑暗的地底,却不可思议地了解一天的始末。

(这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待在这里了?)

阿修雷和山冻追上守天时,他已经将卡鲁米亚放下地面,蹲在水泉边了。

交织着淡粉红与翠绿的七彩光辉,再度回到宝石身上了。

天主塔的视察团也带来采取泉水、带回水晶宫慢慢分析的道具。即使看起来是透明

之后,一行人调查水泉的污染程度,并执行分配守天圣水的作业,只有阿修雷一个人

守天恶作剧似地闭上单眼,少年便顺从的点头。守天要卡鲁米亚回城等待,卡鲁米亚

做过。

卡鲁米亚担心地问,守天说“不知道”,然后就这样吻上那块宝石。

看到守天往前走去,山冻也理所当然地跟了上去,不过他没有忘记在一旁噘嘴生气的

当中似乎拥有某种从根本改变体质的成份。

“连调查都没有,不要随便做这种事!你这个白痴!”

“是的。女人这种生物,只要身上的衣物脏了,便会立刻回到居处去。”

巨大的山冻抓住阿修雷的后衣领,以单手将他抓得脚底离地浮起数十公分,这样一

“守天大人不在的天主塔,要侵入是再轻易不过的……”

“……已经结束了。卡鲁米亚,不要紧的,它还活着,看……”

卡鲁米亚,就闹别扭的小孩子了。

教主一天当中待得最久的和室,走廊对面是一片满是湖水的庭院。虽说满是湖水,但

顺从地点头的少女,之前曾经袭击天主塔的地底而失败。她是个能够将触摸之物全部

山冻的手臂就像不要他妨碍守天似地,极为强硬,直到阿修雷的灵力提高到全身发出

守天在口中唱诵咒文,卡鲁米亚的水泉便朝天绽放神圣的光芒。接着守天将手沉入水

虽然阿修雷体内的魔族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过还是看得出他比从前更加合作的态度。

“这是你非常珍惜的宝石吧?除了这座水泉之外,我会在这两日之内设法在所有的水

为我解开可说是天主塔中枢之处的结界……”

“不知道……我已经重新换过水了,可是它看起来一点都不光辉明亮,或许已

守天轻抚卡鲁米亚的手,温柔地问他怎么回事。卡鲁米亚战战兢兢地抬起脸来,将嘴

教主慵懒地撑起上半身,命令女人拉起御帘。看到御帘渐渐向上升起,庭前的少女仿

来,喘不过气的阿修雷只好放开抓住卡鲁米亚的手了。

来。

在通往庭院的石阶正面,并排着数个踏脚石。前来谒见教主的人都站在那些石头上。

“我想让提尔哥哥也看看我被魔族袭击的水泉……。父亲为了我的成人式而特别培育

“是的。”

人独处,守天不能只偏袒阿修雷。

然而,阿修雷还是不肯放开卡鲁米亚,于是山冻将他连同卡鲁米亚两人一同抓了起

女人改变跪坐的位置,梳起另一束头发,心中暗暗想道。

喝下似乎是教主力量之源的黑水后,女人的身体变得即使不进食也可以活下去。黑水

听到几乎同时冒出的声音,守天拿他们没辙地摇了摇头。

手就这样被阿修雷抓着,守天让卡鲁米亚看看掌中的宝石。

的宝石……就在那个水泉里……”

算这么做了!还不都是你父亲拖拖拉拉。回去跟他抱怨吧!”

山冻知道阿修雷是因为担心守天的安全而不高兴,也了解他已经不是会因为守天偏袒

照顾他的人当中,也没有任何人知道教主从什么时候就在这里,还有他额上的御印究

“我们去看看吧!”

白光,他手上的力量才不不由自主地松开。

“原来如此。那么,那个宝石还好吗?”

“怎么连你也说这种话!要是变小不就糟了!之前,老爸也说过一样的话,老头子连

“……哼哼,沾上去了吗?”

“……它已经不行了吗?”

“……我第一次遇到你时,你还不过是个小不点呢!”

说的话都一样哪!”

便约定和他一同用晚餐,和部下先行离去了。

没有参与这些工作,一直跟在守天身边寸步不离。

阿修雷。

“不……”

与教主交谈的,是个年纪尚幼的少女。

佛害怕与教主面对面似地,跪伏下去。

守天行最敬礼。

红发女人以梳子梳理教主长至脚踝的金发,如此问道。

“你不去吗?”

女人闭上眼睛,教主突然低声笑了。不过,那是对庭前的人发出的声音。

契约,喝下他的黑水之后,成了教主的人。

“……是。”

“一起看着吧!”

教主说道,以手指抚摸额上的御印,在壁面的一部分形成光道,然后那里忽地映出天

界天主塔的正面。

“……你的分身……是否能够顺利地完成任务?”

“就算是守天大人的结界,也无法反弹沾在衣服上的水滴。即使反弹,只要有一滴侵

入的话,就只能任我为所欲为了。”

水城让自己的分身像污渍般,沾在外出办事的侍女衣服上了。

水城因之前得到的阿修雷戒指,能够知道天主塔的结界位置,加上由于阎魔大王将灵

界与冥界之间的结界调弱,教主的手下变得能够随时前往天界。

画面上正好映出弄脏了衣服的侍女,羞惭地遮掩着污渍,通过天主塔正门。

“水城,我得好好奖赏你。”

“请稍等,在水滴与衣物分离之前,不可掉以轻心。”

“……呵呵,你真是个谨慎的家伙。要是无法分离,就像你哥哥那样,进入在天主塔

工作的侍女体内就行了。虽然得等到守天大人和那个红发武将回来,不过只要完成任

务就行了。”

听到教主若无其事地提起冰晖的背叛,水城的双肩一缩,视线从教主身上移开,用力

咬紧下唇说:

“……哥哥的事……我早就忘了。”

“说得好。你是我忠实的仆人。”

没有人明白教主为什么做到这种地步,都想得到守天的理由。

桂花这么一说完,门前的气息立刻逃走了。桂花从椅子上站起,抓起短剑后,打开门

桂花毫不犹豫地接过装有能够一次将自己溶蚀殆尽份量的圣水瓶,打开盖子,伸向水

尖叫,立刻便了解敌人逃至何处了。

守天不会轻易离开天主塔,若是无法趁他这次访问西方时抓住他,将来就需要他生活

“分离了……但是……里面有人……”

水城想要对那个有着淡紫色肌肤的魔族吐廒水,悠悠走向冰上的瞬间,却突然从背后

穿着易于行动的衬衫及短裤,大腿上绑着数把短剑。

“把圣水给我。”

桂花按住水城身体的手也立刻松开。水城拂开窗帘,发出狂妄的笑声,同时将淹满整

但是,指挥士兵而大声叫唤的人,在下一瞬间额头就被冰柱给贯穿了。看到那不可能

该会去办这件事。

城,以气流将圣水的香味送了过去。

阿修雷一直待在塔里,教主从数次的报告中得知,他对魔族敏感到了令人咋舌的地

“谁?进来!”

脸颊,在被她狠狠一瞪,又全都退了开去。

桂花盖上瓶盖,晃了晃瓶身。下一瞬间飞上天花板,就这样将半瓶圣水从正上方浇向

这是教主对她下的命令。

“教我战斗的人,总是告诫我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松懈。就算在练剑的时候赢了他,在

桂花察觉到门外的异状,感到不可思议地抚上左手腕。他的手上仍然戴着守天施上守

上也只是等间隔地放置着数瓶而已。

“可恶的魔族!”

“这么说来,守天大人的朋友,东国王子的侍从确实是个魔族……”

远见境。阎魔说过,最上界的东西,本身就已经是结界的一部分。

确认逃离的影子。

“哇啊啊啊!”

看到她双手复脸在地上翻滚,士兵们趁隙一涌而上,但是看到水城露出被灼烂的半边

步。

痹。

天将手环给了他。

守天离开天主塔的期间,为了保护塔里的人,准备了许多装有圣水的瓶子,但是走廊

魔族不擅长使用武器,和水城比较,经过柢王魔鬼特训的桂花要有利得太多,一想到

幸免于冰封的人,连忙救起陷入缺氧状态的同伴。

己吗?

“……呜!”

桂花这么大叫,巡视天主塔内部的士兵便立刻赶来。听到在走廊谈笑的侍女们发出的

就算阎魔解开天主塔周围的结界,保护内侧的守护主天结界却无法轻易破除。而且,

的场所瞬间遭到冰封。

魔族仅是触摸圣水便感到惊惧无比。因为,听说即使只有少量圣水碰到身体,肉体就

由于桂花的攻击,水城渐渐被逼向墙边,情况压倒性地对她不利。

“他在整理文件……啊、被发现了!”

桂花原本站在最后方看着,但他立刻识破水城的攻击只限于水,他飞过士兵的头上,

教主要仍在梳理自己长发的女人将金酒赐给水城。

绘画及插有鲜花的花瓶等,全都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冲得乱七八糟。

被剑刺穿胸膛。

桂花毫不松懈地在水城背后说道,扯下收在走廊窗子两边的窗帘,将她紧紧缚住。这

桂花瞬间以为是东方翔王和辉王派来的手下,但是他们会不惜冒这样的危险来捕捉自

爪。三个士兵被几可刺穿眼珠的尖锐利爪刺入脖子正中央,当场倒了下来。

“……呜……”

这点,他的内心自然笃定许多。

看准了桂花踉跄的瞬间,水城将代替剑的冰柱从掌中射过去,但是桂花轻易地便将之

有救的伤势,侍女一个个昏了过去。数个士兵手里拿着圣水瓶,却无法靠近。

装。

水城就这样用力闭紧双眼。她必须以更强的意志传送力量给分身才行。

以失去自由的姿势遭到冰封的人,由于无法呼吸而逐渐窒息。

“拿圣水来!”

水城想要回头看清究竟是谁干的时候,那把剑将她从胸部往下一斩为二。

水城屏息喃喃自语似地呢喃着。她的呢喃就这样传达给潜入天主塔的分身。

“……你……”

“守天大人不在,真是可惜哪,魔族!”

为了让桂花在守天和阿修雷都不在时,万一东国士兵采取强硬手段也能平安无事,守

水城一点一点地后退,依旧不断吐出寒气,这样下去或许会被她逃走。

裂。

即使一眼便看出对方是魔族,桂花握住剑柄的手依然没有放松。

桂花将整理到一半的文件放回桌上,脱下长袖且衣摆长至足边的上衣。他在衣服底下

桂花重新握紧剑,朝她的颈子砍去。水城从唇中吐出寒气,桂花立刻退开,原本站立

站到少女面前。

他还没认输之前,都还有可能趁隙反扑。”

虽然有水城的分身,但还是无法映出职务室里面。那里有着与守天同样来自最上界的

起居之处大致的位置与资料。

桂花没有加入他们,迳自回到职务室。

“……调查职务室与守天房间的正确位置。”

也不全然是假的。不过,当然没有任何一个魔族敢用自己的身体尝试。

“要不要试试你是否冰冻得了这个?”

但是,这是教主的愿望,而且只要为他达成这个心愿,就能得到自由生活的保证。

水城没能听完桂花的话就消失了。在她的身体溶化成水的同时,足边的冰也开始龟

会从那一部分开始溶化。

事实上,皮肤只会像灼伤一般脱落而已,但只要进入体内,便会从内侧溶化的事似乎

样一来,即使水城吐出寒气,也应该无法威胁到他人了。

“活该!这是你们敢把我的脸弄成这样的惩罚!”

水城的分身潜入天主塔,在职务室离开侍女,一点一点地渗入走廊隙缝。

被士兵们纷纷围住,水城放弃了逃亡。她全身发出寒气,从指尖朝近处的士兵射出冰

对于已经死亡消失的人而言,这种奖赏比任何事物都要来得甘美。

对魔族而言形同毒素的圣水,不管桂花再怎么让它远离自己,却还是令他几乎晕眩麻

护术的手环。

然而,才松了一口气,突然大量的水不知从何处涌了出来。侍女、卫兵、挂在走廊的

“在里面的……是魔族!”

“有刺客!来人啊!”

“职务室里?能不杀人就解决的话较好,要是不能,就把他带到外头杀了。”

“……谁?”

“啊、啊啊啊!”

身为除了阿修雷之外,唯一能够在守天身边保护他的人,桂花认为随时都该有这点武

刺客――?

感觉不像是文官。但若是士兵的脚步声,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安静到这种地步。

以剑挥开了。

“你的目的是什么?不可能是迷路闯进来的吧?”

沉默开始的同时,从教主额上映出的画面也开始激烈摇晃,最后画面终于消失,但教

“你是被命令到这里来的……对吧?”

挥掉沾在剑上的黑血,并以冰冷的视线望向水城的,正是桂花。

他穿回上衣,心想是否该将这件事报告给正在西国的守天知道,但是他觉得其他人应

“快点治疗伤者!用守天大人准备好的圣水,在医师赶来之前应急!”

水城,圣水直落她喷出寒气的嘴中。

主还是一动也不动。

不只是被贯穿胸膛而已。

个走廊的水流化成坚硬的冰。

在大家面前做了那种事,自己应该不会遭到幽禁,但或许还是在守天和阿修雷回来之

前,先藏到别处去比较好。

桂花觉得自己已经习惯暴露在天人的视线当中,不过在没有信任对象的人群中生活,

对他而言是种很大的负担。

就算锁上门钻进被窝,内心还是会有所警戒。

“……想在柢王的胸口入眠……”

不由得就变得软弱了。桂花摇摇头,以口哨呼唤最近待在天主塔庭院里生活的冰玉。

这只有着鲜艳羽毛、不怕生的龙种鸟儿立刻飞了过来,停在桂花伸出的左手肘上。

“你的爪子又变长了。不帮你剪一剪的话,就不能再让你停在手上了。”

桂花戳戳冰玉的鸟喙,它的喉间便发出鸣声,以粗糙的舌头舔上桂花的手指。

“还是差不多想去魔界了?”

从魔风窟到魔界的入口,只要一天就能够到达,不过这是不在洞窟内迷路所花的时

间。桂花一想到自己必须在没有守天与阿修雷的天主塔低声下气地过活,干

脆……。

“……就用带你到那里去做为理由好了……”

柢王前往魔界,已经过了一个月。听说阿修雷直到共生结束足足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但期间似乎并非确定的。桂花无意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音讯全无地乖乖等待。

此时有人敲了敲职务室的门。

桂花让冰玉停在手上,说到“请进”,数名士兵进入房间,战战兢兢地说:

“桂花大人,我们有事想请教你,能否请你和我们同行?”

功败垂成的水城,脸部感到分身所遭到的激痛,在教主的庭前痛苦地翻滚。

“那孩子……我就是因为不想将他留在魔界……才把我的命给了他……但是教主却让

男人肌肤重合过,但始终不行。她忘不了在天界被深深刻划在体内的约定。

“是……那孩子啊……!我不可能看错……”

省略桂花突然消失的事,天主塔内部遭到魔族潜入的?艏北ǜ媪⒖檀搅宋鞴?

的画面再度映出天主塔的周围,当中有着桂花的身影。

了残酷的命令:

能够苟延残喘……而你却能穿着那么美丽的衣服,不用遭遇任何死亡的威胁……!”

除了如同亲生儿子般养育成人的桂花、还有其他魔族以及教主,李李曾与不知凡几的

“请务必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就像从前自己与天人陷入爱河一般。

发誓过即使天地灭绝也生死与共的哥哥,同时也是她无法忘怀的恋人,教水城既爱又

再也无法重逢……回想起无法再会的人是那样地椎心痛苦,因此李李才会寻死,但是

全都变得脸色苍白。能够锁着门脱身,光是这样就已经十分可疑了。

李李让自己柔软的红色卷发浸在湖中的黑水,以凄苦的表情笑了。

“冥主大人!我愿意一生侍奉您!我为您献上永远的……!”

“……求求您……!只、有他……!”

听到另一个主人的名字,龙鸟兴奋地四周飞旋。

“冰晖虽然是个没血没泪的家伙,却只对你割舍不下。因为他爱着你啊!”

李李抱起就快晕厥过去的少女,来到庭院一角,从那里轻巧地飞到更下方的湖泊,让

虽然,守天要他看家,但事情演变至此,他也无可奈何了。

桂花不是被饲养,而是以自己的意志待在那里的话,那么他是将自己的身心全都奉献

“啊……不,非常抱歉。”

面,手中的梳子瞬间掉落下去。

我复活,变成这无法再度以自己的意志死亡的身体……”

“就让我用铁烙一个个将他那美丽的刺青给烧烂吧!挖出那紫水晶般的瞳孔,拿去喂

地域的狱卒好了。”

“他应该还离此不远!无论如何都要抓住他!否则会被阿修雷大人责骂的!”

即使如此……李李还是想见他。

摇了摇头说:

白,下次他们再来时,会带着更多士兵,并做好逮捕的准备。

此时,一道影子轻盈地降落到李李身边。是教主。

教主虽会毫不在乎地做出残酷无情的事,偶尔却也会像这样心血来潮地温柔。

抚摸它,水城却以手肘挥开她的手,站了起来。

一度为桂花所救,而现在却成了教主的玩物。

水城无法忍耐只有单独两人的沉默,早早离开了这里,但李李还是坐在原地不动。

他们离去后不久,再次造访职务室的士兵们,发现桂花一点外出迹象也没有地消失,

请求任何事。但是,遇到那个叫桂花的,你又会如何……?”

桂花留下简短的信笺,将之放在守天的椅子前,取剑系在腰间,然后将上衣整齐地折

“……呜……咕……”

女人轻轻以指尖拭去浮现在发际的冷汗,朝教主平伏。为了隐藏自己的焦急,她走下

“不是已经告诉过你,绝对不可以这样的吗……”

“……若是刚才那件事,我没什么可以说的。”

待着。

“那个魔族……妨碍你的那家伙正往魔风窟而去。把他诱到魔界,杀了他。”

教主将只有嘴上说着忠诚誓约的李李沉入水中,丢下因残酷对待而晕厥过去的她,就

李李撩起少女的前发,看到她的左太阳穴到脸颊处有着一条纵向刀伤。李李想再一次

他们确实提到‘东国王子的侍从’。

有意志地蠕动,绞紧她的咽喉。

“李李,我想起来了,我想起刚才那个美丽的魔族桂花究竟是什么来历了哪!”

想要见他,然后告诉他,自己那一天突然从他面前消失的理由。告诉他,把你孤单一

那种痛苦地只为对方着想,想要干脆一死的激烈感情,那孩子也已经尝过了?

她的声音是那样寂寞,令水城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

庭院,抱起再也发不出声音的水城,望向教主等待指示。

教主也从御帘当中走出,下了三级阶梯之后,抚摸她脸上无法治愈的伤痕,陶醉地下

桂花,这个名字正是自己为他取的――。

与你哥哥合而为一的那个南国太子。”

这里进入了。

如影随形地紧跟在守天身边的家伙,只是一种妨碍而已。

“……他长大了……而且活了下来。但是,为何会在天界……而且是天主塔……”

一会儿之后,水城的双眼睁开了。她就要飞起身来,但红发的魔族女人按住她的肩,

教主愉快地笑道,单手抓住李李的红发,强迫她抬起头来。

捉水城的舌头,将她口中每一部分都爱抚过后,舔伤她被眼泪沾湿的眼角。

“‘那孩子’……是你的孩子?”

“真教人生气!你只会待在冥主身边照顾杂事而已!我这样地辛苦卖命,好不容易才

“真是倔强。你总是这样,除了要我让你回到地上,或是进入永眠之外,从来不向我

想要倾注给自己怀胎生下而留在恋人身边的亲生骨肉的爱,李李全给了桂花。

“但是,哥哥舍弃我了。”

听到教主的呢喃,为他梳理头发的女人初次抬起脸来。她无意中见到映在壁上的画

第十二话

水城虽然不认为教主对她有爱,但并不讨厌被温柔相待。这种包容的吻,令她想起冰

“冰玉,我们走吧,到柢王那里去。”

他的咒文。这么一来,守天的结界就会恢复原来的样子,再也没有任何侵入者能够从

“我绝不原谅妨碍我的人。幸运的是,那家伙正往魔风窟去了。”

“请、请快点……救救我……”

水城垂下目光,教主用力抓起她的下颚,让她面向自己,然后突然吻了上去。教主捕

好放置在长椅后,轻轻打开通往阳台的门。

?鸹ㄔ诜绱德椅募敖殴厣希宰笫值氖只非崤隹诖Γ惺靥煸诔雒徘案嫠?

这样独自回到张下御帘的房间。

听到命令,水城跪着来到阶梯之下。

不知是否被守天秘书官沉静的语调所慑,士兵们暂时放弃,离开房间。但是,桂花明

李李以双手掩盖不住流泪的双眼,试着忆起水城和教主的对话。

然而,教主只是不为所动地望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他焦躁地将扇子一开一合,墙上

要是桂花看见这样的自己,会怎么说?

水城的身体躺在湖里,自己也坐在一旁。

在那里,再次回来的水城为了祈求第二次的机会,从刚才就一直以额头触地的姿势等

“李李,怎么了?”

李李摇了摇头,却再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魔族,我好像曾在哪儿见过。”

“不行的。就算你为自己的失败谢罪,也只会惹得他更加不悦而已。再休息一会儿吧!”

“是!”

“我并不想活下来。我之所以活着,全是因为他一时兴起罢了……”

“……你可爱的脸上有伤呢!就算浸在这个水里也不会消失……为什么?”

“不要管我!我才不要你救!”

人丢在人界,真是对不起。我到现在也还是把你当做唯一的家人……。

李李“啊……”地哽住了,教主飘浮在空中的金色长发卷上她的颈子,如同大蛇般带

“她就交给你了。”

“闭嘴。”

听到教主如此命令,水城用力地点点头。

晖。

给天人了?

李李拼命一次又一次为桂花请命,教主看着她苦苦哀求的模样,感到无上愉悦。

“是的。属下告退。”

“……还有,派你的分身到天界的西国去。让我试探你的忠诚度。杀掉你哥哥,还有

“要任务的话多的是。水城,你是我心爱的下仆哪。过来。”

恨。

“那个男人要是不能成为我的,我就杀了他。”

“没错,这样就对了。若能完成这两项任务,并且捉到守护主天的话,不论任何奖赏

我都可以给你。例如,让你心爱的男人再一次复生,将他关在石牢里,让他永远再也

无法逃脱。”

水城双唇颤抖,再次流下泪来。

好恨、好恨、好恨……。

给了自己永远无法忘怀的爱,却又这样丢下自己离去的冰晖,令人憎恨。

“您真的愿意原谅哥哥的背叛?”

“当然。只要他成为你的。”

教主以纤细而美丽的手指一次又一次抚摸水城的头发。这种时候的教主是如此温柔,

完全看不出他是会说出那样残忍命令的男人。

随着“去吧”的命令,原本温暖的空气霎时消失无踪。

御帘又缓缓降下,将教主与水城居住的世界遮断了。

水城振作精神,潜入水中。

天界因魔族的出现而大受动摇之际,以进行武者修行的名义自天界消失的柢王,每天

都为了共生而与魔族战斗。

‘巍染’与阿修雷体内的‘冰晖’不同的是,巍染想要夺取身体主人柢王的意识。

巍染或许会利用柢王的灵力与自身的力量,形成的骇人破坏力在天界作乱。为了不让

他这么做,在‘共生’之前,柢王必须先将自己与天界隔离开来才行。

虽然两人关系变得熟稔,但柢王不想空手接近手中持有武器的对方,北申可能也讨厌

去取剑鞘,北申也走向以大小适当的石头堆成的炉灶。

改变最多的便是头发。

鸟肉不只是单纯地拿来烤,而要一开始就先调味,或以带有盐分的叶片包裹也行。这

柢王和他深交之后,才发现他是个直爽的家伙。

技决定,柢王拿他没法子地摇了摇头说:

任何人敢认真向这两人挑战了。

“吃饭、吃饭!平手的话,第三只就各半?”

多。额上的伤处虽然不再向外隆起,却经常鼓动着。

孩。你想想,天人和魔族的混血儿,那种东西多教人恶心。”

去的辛劳,全都化为一条条皱纹刻划在他的脸上。

诉北申。

即使柢王一再切断,他立刻又会变长,与天人的毛发生长速度相比,快了五倍以上。

“有五只。咱们打一场,赢的人吃三只。”

柢王以单手将长发拂到脑后,嘴里嘀咕着“老头子还那么贪吃”,回到水泉的岩石处

[我只对女人有兴趣!喜欢男的是你吧!]

王,将半生不熟的肉再度拿进火中烧烤,低声呢喃道。

他悠闲地浮在水泉上,开朗地挥手向提着数只刚抓到的鸟的对方打招呼。

“然后向天主塔报告?”

进行共生的期间最需要留意的,似乎就是不能将灵气蓄积在体内。

柢王来到这里之后,也曾与北申交手过数次,他的确是个相当强悍的对手。

“食用的鸟只限于这种,羽毛鲜艳的都不行,吃了会中毒。”

察觉到风的流动,北申也回过头,同时从背后拔出剑来。

听到柢王玩笑般地这么说,北申背过身去准备走人。抓住那一瞬间的空隙狙击,穿好

看到明明贵为王子,却不知为何拥有野外求生技能的柢王,熟练地堆起这个炉灶时,

北申说着,微微抬起左肩,于是在他肩上蠢蠢欲动的魔族人面,便发出沙哑的声音说

北申的语调虽然冷漠,不过这已经比初见面时的态度要好得多了。

锐利的眼神从黑色的长发之间炯炯瞪视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认为他是天人。

“第三只我要了!”

男人名叫北申。他在许久以前,似乎是在北王底下担任剑术指导的教师。

族同化,现在即使想再回到天界生活,恐怕也是不可能的。

“你说魔族突破结界的事吗?但是,那种魔族只要派武将收拾应该就没事了吧!”

柢王一脚踢向北申的腹部,往后方飞离,不再戒备地把剑放了下来。北申也放下两手

他刚才也是将头发截短到背部的长度才潜入水泉当中的,在截短之前,是长至臀部的

的简单烧烤食物,而且与桂花共同生活后,他也常看桂花怎么准备这种即席料理。

“噢!鸟吗?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哪!”

“哪,你曾经让魔族的女人怀孕过吗?”

柢王离开天界后,已经过了一个月。

北申几乎每天都会为了一同用餐而带着食物过来。他就像特别关照自己的父亲一般,

北申是个武器狂,从大镰刀到数个刀柄连接着锁链的小型武器,各式各样无所不有。

宛如接近共生的证据般,柢王现在的样子与离开天界时改变了许多。

这么劝告柢王的,是他在魔界遇到的战士。他和柢王一样,原本是个天人,但他的体

“我之所以抱男人,是因为光是自己的身体就已经够麻烦了,不想再增加烦人的小

来到这里之后,柢王渐渐了解魔族。桂花只有幼年时期待在此地,因此对魔族的生活

“真是不错的兴趣哪!”

这就是两人的相处模式。

“好吃!这肉好软哪。”

实。

柢王时常会将自己与北申的样子重叠。

在怎样的环境中生活,人的表情也会随之改变。

柢王的外表也开始出现这种征兆了。

“啊――!?是这样的吗?可恶!”

但他知道柢王的武器只有剑,因此这时候便使用相似的武器,与他对战。

他们拥有知识,因此了解北申和柢王的强。在这一带据地为王的魔族当中,已经没有

些知识都是从桂花那里学来的。

现生儿育女的‘家族’。

“噢,大叔!我在等你哪。”

天界的菁英份子擅自认为魔界没有文化意识,但这似乎只是他们的偏见与误解。

长年在魔界生活的北申,对于草木相当熟悉,也知道哪里有盐与泥土交混在一起的东

剑与剑相击的声音响起,受到柢王的动作牵动,周围的树木剧烈晃动着。

“或许有吧?”

北申停止吃肉,皱起眉头说:

北申露出讶异的表情问他‘你真的是王子吗?’

架住的剑。

而柢王并不讨厌两人这种不可思议的关系。

原本褐色的肌肤,不知是否因为被与天界不同的光芒照射而泛黑,眼神也变得锐利许

“……应该是吧!最近天界被魔族入侵,发生了许多大事。”

“……我知道了。那么我就吃三只。”

柢王没有接近岸边,而是爬上水泉中央的岩石。他的衣服和剑都放在那里。

“不,事情并不单纯……”

距离魔风窟不远处,有座小型的森林,柢王以此处作为根据地。

“……柢王,你果然在这里。”

北申回答的声音还是一样冷漠,但有时他的嘴角也会很稀罕地浮现微笑。北申不看柢

这种形式的亲密吧!

“大事?”

他和北申以不会杀害对方的程度交手,虽然没有住在一起,但在邻近的地方过生活。

北申以手拨开挡路的枝叶,从森林中出现了。

“……你这是自吹自擂吗?”

柢王将吃完的鸟骨丢得远远地,盘旋在头上伺机而动的魔鸟便争相往那里飞去。

内现在有魔族共居,并已完成了共生。

西。以水洗出盐分使之干燥后,虽然呈茶褐色,却能拿来调理食物。

喜好战斗的人,有种任何事都想以胜负决定的倾向。看到北申连事物的分配都要以剑

长度。

因为巍染会吸取柢王体内的灵气而成长。

北申知道柢王有桂花这个爱人。

衣服的柢王单手抓向已然出鞘的剑。

但是,比起细心调理并精美地排列在盘中的料理,柢王从以前就更喜欢闹市摊贩贩卖

“早上不是才打过一场吗?一天打那么多回,就像做爱一样,会烦也会累的啊!”

“胡说什么!……喝啊――”

形态不甚清楚,不过比起从前,魔界的生活似乎进步许多了。

“是你先挑衅的还斗成平手,那第三只应该让我吃才对吧?”

势,令北申若不全力以赴,必定会有一只手臂被劈下来。

北申粗壮的手臂肌肉隆起,接下柢王使出浑身之力的一击。柢王攻击时那磅礴的气

北申虽然已经完全结束共生,并将魔族置于自己的支配下,但他整体的感觉已经与魔

在信赖与友情滋生之前,两人之间存在的是一种对彼此的同情,这是无可否认的事

做为回礼,柢王也不曾以灵气攻击北申。

听到人面的话,柢王苦笑了。

“既然来到这里了,就仔细地调查魔族也不错。”

柢王讲结界石破裂、魔族趁此潜入人界,以及魔族的卵孵化期间最长可达千年的事告

左肩寄生着魔族的北申,外表比实际年龄要老许多。独自一人来到此地并挣扎着活下

“比起我来,更该说是这家伙想做吧……”

即使只以武器相斗,但只要全力以赴,同样可以解放灵力。

北申的武器,也是向‘聚落’中专门制作此类道具的人订购的。此外,魔族当中也出

“恶心……是吗……”

“……被魔族附身,以为染上传染病而死去的人类,数目超过数万!我只能看着那些

痛苦死去的人,什么也不能做!”

“真是难以置信。”

北申感到疑惑,就算是恶作剧,他也没见过有任何魔族会想做这种事。

“我来到这里也有段时间了,群聚而居的魔族们生活很安定,我没看过现在还想进军

人界或天界的家伙哪!”

“那可能是非群居的魔族吧?”

虽然这么说,但柢王还是感到疑惑。北申仿佛逼迫一脸阴沉的柢王般继续说:

“这里没有接受教育的地方,也没有能教导他们的人,所以魔族的智慧恐怕只有天界

人的几十分之一吧?那真是魔族的所作所为吗?”

柢王的心脏猛然一跳,这话守天也说过。

北申又接着说:

“守天虽然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但也仅止如此,他没有任何战斗力。说实话,北王相

当讨厌守护主天。”

“前任守护主天吗?”

这么说来,北申知道前代的事情。柢王苦笑着点了点头。

“或许吧?我的好友也差不多是这样的,一个比我还年轻的守天大人,只有形式上受

到尊敬,也是没办法的事!”

北申将自己吃完的鸟骨丢得比柢王还远。他们严肃地讨论事情,魔鸟争食的声音却嘈

杂无比。

守天一行人一整天都待在外面,不断尝试阻止水泉污染的作业,连晚餐也没吃多少,

些哀怨地爬起身来,沮丧地叹了一口气说:

“山冻大人怎么了吗?”

这并非将对方的一切吸取殆尽的浓烈亲吻,而只是在唇上一舔、轻轻吸吮便分开的

柢王此时想都没想到,天界现在的状况已变得比自己离开时更加凶险了。

他使用隐身术,趁守天回房时一起跟了进去。

“都是你害的。”

“不是跟你说不行了吗!”

听到阿修雷暧昧的声音,守天爬起身来。

“不要随便兴奋啦!”

但他即使钻进被窝里,也没有要入睡的样子。这就是守天狡猾的地方。

只是这样轻轻触碰,便令阿修雷的腰为之一震,他四肢跨坐在守天的身上,肩部落向

阿修雷别开视线,在椅子上晃动身体,以不悦的声音接着说下去。

柢王吃完第二只鸟后,说要出去一下,抓起了剑。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想

阿修雷下了寝床,抓起椅子坐在那里,双臂交抱,摆出准备彻夜警备的姿势。守天有

线,守天一字一句缓缓开口说:

“已经太迟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与北申的对话也不出臆测的范畴,并未掌握到切确的证据。而告

“……还是,要忍着声音做?”

头发。柔软的肌肤彼此触碰,只是这样就令守天感到一阵安心。

“拥有破坏结界石力量的人物,不是屈指可数吗?”

守天悄声呢喃“我什么都不做,这样也不行吗?”却被阿修雷狠狠一瞪,只好无精打

因而醒了过来。

阿修雷一行人则因许久不曾遭逢的各种繁文缛节,而累得浑身脱力。

“我觉得比起坐在那种地方保护,倒不如待在我身边比较好。”

藉着这个动作,阿修雷了解到他已经兴奋起来的事实。

就算守天这么做,阿修雷也下定决心今天绝不陪他上床。看到阿修雷咬住下唇别过视

到魔风窟去。那里有着通往灵界的道路。

听到这过分唐突的内容,守天不知该如何应答。就算山冻一点都没有要娶妻的意思,

“……浴室盖得很棒哟,要不要去看看?”

凶,玩到连守护结界的力量都变弱了。”

也很清楚吗?”

“你一定以为我做不到是吧!”

虽然这么说,但守天的手指已经开始不安分地在阿修雷的衬衫上滑动。阿修雷抓起那

“他对你……嗯……该说是喜欢还是什么……”

背跨坐在上头的阿修雷要求睡前的亲吻。

诉守天不确实的情报,也只会徒增他的烦恼而已。

看到恋人沉默下去,守天下了床。他含住在阿修雷脱下冠帽的发中那小小的尖角,虽

柢王的肩膀再度为之一震。冷静一想,的确如此……。

阿修雷没有往下说,但是他早就察觉了。就算视线不是望着守天,山冻的意识也一直

守天身上只披着宽衣,从阿修雷背后倚向他说:

了。

“破坏人界也是让守护主天威严扫地的方法之一哪!”

“我太高兴,高兴得兴奋起来了。”

守天这种时候特别坏心眼。他知道谁能清楚说出口,谁就赢了。

“才不是!”

“我知道啦!”

“嗯。可是,最近我的手臂已经习惯你的重量,自己一个人有点寂寞呢!”

“但是……”

“可是,他的视线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从你身上离开过……”

但这番话还是过分了些。

阿修雷心里明白得很,因此努力忍耐着,然而他终究不敌沉重的静默,还是出声说话

还没全部说完,守天的头就被打了。

“你好像真的累了呢!”

几乎按捺不住。

吻。

“用手就好了。”

柢王的脑中想起守天不安的声音。当时自己虽然一笑置之,但愈是了解魔族,就愈觉

阿修雷从前曾经这样做过一次。

然而,即使亲吻过后,守天还是露出寂寞的眼神望着恋人,阿修雷不禁咋舌。

神,被保护的一方也十分疲累。

然知道阿修雷只是这样就会有所感觉,却仍不停手。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露出怎么样的表情,但是并不想让守天看见。

“谁要你??嗦,快点睡啦!”

恶作剧的手指,以外头听不见的声音怒吼:

在他身上。绝对如此。

“我说山冻他……”

阿修雷默默抓住守天的手臂,大步走向寝床,将恋人的身体丢上床去。然后自己也爬

备了房间,对其他人也安排了豪华的接待。

第十三话

阿修雷埋着脸如此叫道,守天的手便从衣物上抚向他跨过来的腰。

得自己当时应该更认真地听守天说完的。

‘这件事的背后,或许与灵界有关……’

“住手啦!”

就各自回到被分配在水晶宫中的房间里。

上床,将脸埋入对方充满栀子花香的胸膛。

“魔族不会放过任何争夺好处的机会,但他们不怎么会主动采取行动的。你不久之后

应该会了解……”

“明明就是……”

那个部位再一次被抚摸,阿修雷的脸颊霎时变得通红。体内深处兴起某种期待,令他

“可是,被破坏的结界是我们那里的耶!老爸被大家讥讽,说是不是玩女人?娴锰?

“……都长得那么大了,你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就睡不着吧?”

当然,水帝派遣了士兵在守天的房间前负责护卫。不过,阿修雷完全不信任那些人,

“那是什么意思?”

看到恋人安心地靠在自己肩上,阿修雷也没有推开。他知道不仅保护人的一方相当费

阿修雷狠狠瞪视过来,守天露出花朵绽放般的笑容,轻轻靠上他的额头说:

守天入浴时,阿修雷倒在寝床上休息。忽地,他闻到一阵轻柔的甘甜花香飘向脸颊,

了解到不管再怎么引诱,阿修雷钢铁般的意志都不会动摇,守天站了起来,向抱着椅

虽然,水泉遭袭而蒙受惨重的损失,但以喜好排场闻名的水帝,不只为守天和山冻准

“不,我不想洗了,反正不洗澡也不会死。倒是你,早点睡吧!”阿修雷说道,伸

“……你要是不想做的话,那就算了。可是至少帮帮我吧!”

“什么?只是这样就有感觉……好痛!”

“……外头有士兵晃来晃去,今天绝对不行啊!”

手推开守天的肩膀,但是守天使劲紧抱住他不放,阿修雷死了心,再度躺回床上。

“山冻大人从我们小时候开始,便不断告诫我身为守护主天的生命贵重。这点你不是

“他是在执行任务啊!”

“……你已经洗好了啊?”

“你嫉妒山冻大人吗?”

阿修雷沉默,于是更令人羞耻的声音又传进耳里。

“……啊!”

采地走向寝床。

守天被阿修雷单手推开,却又立刻靠过来,在他面前从睡衣上抚摸自己的中心部分。

阿修雷翻过身去,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守天更加靠近过来,避开他落在颈子上的

守天轻舔一下阿修雷的角,撒娇着低喃出淫猥的要求。

“可是……看,都已经变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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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邪道 2 濮上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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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邪道 3 比翼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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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邪道 4 苍弓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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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邪道 番外 Sweet Mem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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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邪道 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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