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英雄幻想

「——确认所有魔素的转移。实验结束。」

无机质的机械声音在A栋十四号实验室中回响。

今天的实验是将充满这间房间的魔素集中到一个瓶子中。

当晴乃解除了「魔素控制」时，瓶子瞬间破裂弹飞。

被强行压制在瓶中的魔素，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

不久，房间再次恢复到充满魔素的状态。

晴乃逐渐掌握了魔素的性质。

通过魔技可以压缩魔素，但一旦解除控制，它就会立即恢复原状。

魔素具有维持一定浓度的特性，即使在不同房间制造出浓度差，魔素也会通过门缝流动，使浓度趋于一致。

即使堵住缝隙，也会产生巨大的压力，如果材质不够坚固，就会像这个瓶子一样破裂。

这是整个世界都正在发生的，要解决魔素浓度的问题并不容易。

「真了不起啊。看来你现在已经能控制整个设施中的魔素了呢。」

砂川说着鼓起掌来。

现在的晴乃，无论多么广阔的空间，只要魔力持续，魔素的控制是可行的。

因为只是按照砂川的指示行事，所以与其说是技能的进步，不如说是自己被随意改造了的感觉。她对自己如此迅速的成长感到不寒而栗。

「这是超乎预期的成长速度。你应该可以顺利完成『引导者』的任务。」

「……既然已经结束了，我可以回房间了吗？」

晴乃无感情地问道，砂川笑着点头说道：「当然可以。」

「——明天开始进入最终阶段。早上八点，请到B栋的第一实验室集合。」

晴乃无视了砂川的话，径直走出了实验室。

她说，如果情况继续下去，闇奈的性命会有危险。

那样的状态，无论怎么看都称不上平静。

她一旦态度强硬起来，就会被身边的黑衣护卫踢飞而终止交涉。

「闇，闇奈酱⁉」

那一天，伊莎多拉的话在脑海中回响。

「光谷闇奈即便创造了世界，魔力切断后一切也会恢复原样。但是，如果她成为魔世界的『核心』，并提高魔力的消耗效率，就能实现半永久性的运作。」

渐渐地，闇奈的身体变得模糊不清，化作黑色的泡沫一般逐渐消散。

最初只是纸上谈兵的理论，现在却可以实现了。

（我……）

根据这个理论，就能拯救人类。

而闇奈则是创造新世界，并成为其基石的「核」。

晴乃久违地被带到了和闇奈一起的实验室。

抬起视线时，闇奈似乎已经恢复了意识。

她回头望去，发现伊莎多拉·金斯科特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她与自己创造的世界同化，成为了那个世界的核心。

本来晴乃也想看看似乎正处于实验中的闇奈的情况，但她不能明显绕远路。

自从讲述了自己过去的那一天以来，伊莎多拉就再也没有在晴乃面前露面。

晴乃回到房间，一边做晚饭一边等闇奈回来。

闇奈大汗淋漓，像是在忍受痛苦一样呻吟着。

在返回房间的路上，晴乃寻找着伊莎多拉的身影，但她始终没有出现。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作为核的闇奈会怎么样呢？

闇奈双膝一软倒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胃里的东西全都呕了出来。

闇奈大概是回来了。晴乃赶忙朝房间的门口走去。

然而，晴乃的这些话无人理会。

晴乃将空气中的魔素压缩并集中到一个地方，然后通过闇奈所开的洞，将魔素输送到独立空间中。

（该怎么办呢……？）

大约有十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聚集在一起讨论。

「——现在进入正题，光谷小姐，请与魔世界进行同化。」

（刚才是说了实验进入了最后阶段吧……？）

她轻轻地抱住闇奈，仿佛想确认她是否真的在这里。

然而，闇奈点了点头，双手合十，仿佛在祈祷般地闭上了眼睛。

「魔世界的驱动确认完毕。魔技『世界创造』的数值正常。请在情况变得无法挽回之前回来。」

突然间，闇奈体内爆发出巨大的魔力。

研究员们的对话、闇奈变化的咏唱，以及通过「魔素控制」所见的景象，都向晴乃揭示了答案。

她把痛苦不堪的闇奈抱到床上。

「什……⁉」

「闇奈酱……」

＊

如果由闇奈创造的独立空间——「魔世界」能够半永久性地运作，

晴乃将手放到闇奈的额头上，果然像火烧一样滚烫。

「对、对不起……谢谢你，晴乃。」

晴乃抱住了摇摇晃晃的闇奈。

陷入沉思的晴乃，感受到闇奈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没错，正如字面意思。」

但是，不知从哪里传来了闇奈的悲鸣。

——现在，闇奈变成了魔世界。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

晴乃哑口无言。

最近才注意到，砂川将晴乃视作实验动物，所以无论对她多么粗暴，只要她能完成实验中的任务，就不会有问题。

说了这些话后，闇奈再次闭上了眼睛。

晴乃呼喊着。

晴乃曾多次试图交涉。

如果闇奈是计划的关键，就应该更好地对待她。

晴乃的视线因泪水模糊，变得朦胧。

尽管肉眼看不见，但那股异常的「压迫感」却清晰可感，让人不由得后退一步。

到这里为止流程是和第二阶段一样的。只是魔技的水平提高了很多。

（伊莎多拉……不在吧）

闇奈的身影已彻底消失。

闇奈的身体状态看起来很差，但她还是勉强站着。

晴乃挣脱了黑衣人的束缚，冲向闇奈。

「闇奈酱⁉」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闇奈能从现在的状态中解放出来。

晴乃并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今天的菜单是咖喱。

从闇奈口中，编织出了晴乃从未听过的咏唱。

但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么，开始吧。光谷小姐，请把空间切割开。」

正当锅中咕嘟咕嘟煮着咖喱时，门口传来了声音。

拍手庆贺，互相表达喜悦。

伊莎多拉那仿佛看透晴乃思考的眼神，让她感到愈发不安。

以现在的晴乃来说，只要花足够的时间，就能引导全世界的魔素吧。

随着砂川的指示，化作黑色泡沫的闇奈恢复了原状。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实验，但最近她一直都是这种状态。

「我们的称呼……『引导者』和『核』的含义是……」

研究者们却高兴地注视着这样的情景。

——夜幕褪去，迎来了第二天。

以前这个操作需要耗费相当长的时间，而这次瞬间就完成了。

实验的最终阶段——终于明白了它的意义。

这样，实验室内的魔素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因为即使是现在，也有身穿黑衣的魔女在她身后紧盯着她。

「别担心。我只是最近在做一些比较严苛的实验……而已。」

（闇奈酱，快点回来吧……今天应该没事吧……？）

说实话，晴乃有些预感到这种情况。

今天实验室里的人比平时多了许多。

晴乃感到难以置信，恶心想吐。

只要这个实验结束，接下来就只剩下正式执行拯救人类的计划了。

闇奈用沙哑的声音低声说道「是」，然后切割空间，构筑出一个独立的空间。

「和之前一样，雨后小姐，往光谷小姐创造的空间注入魔素。」

她的状态很不对劲。

「——你只是一直在等待啊。」

「让、让你担心了……对不起。我没事的，晴乃。」

晴乃不由得想要奔向她，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切割次元，成为创造的新世界的核』。」

也许是因为实验进入了最终阶段，气氛显得格外激动。

「——这就是『人类救济计划』，雨后晴乃。」

晴乃是将当前世界的魔素引导至新世界的「引导者」。

那么晴乃就可以通过长期引导魔素，从而调节这个世界的魔素浓度。

「这怎么看都不像没事！我还以为你会消失不见……‼」

不知何时，身穿黑衣的魔女已经来到她的背后，将她束缚住了。

门一开，闇奈便倒了进来。

「你也应该明白了吧？我们想做的事情的本质。」

明明好不容易和闇奈两情相悦，却一直过着几乎没有对话的生活。

「别开玩笑了……如果是这种做法，我是不会协助你们的！」

「你以为自己是在协助吗？真是可笑。你不过是个实验体，没有选择的余地。」

晴乃愤怒的情绪，使得周围的黑衣人警戒地出现在伊莎多拉身前。

紧握拳头的晴乃的肩膀，被一只手温柔地从后面抓住了。

「没关系的，晴乃。这样一来，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晴乃回头一看，闇奈正用平静的神情看着她。

晴乃意识到，闇奈一直都知道这件事。而且，她在明知这一切的情况下依然同意了。

也正因为进行这个实验，她最近身体状况一直很差吧。

看了一眼就能明白了，这种魔技必然给闇奈的身体带来了巨大的负担。

「——我不会接受的，闇奈酱。」

正因为如此，晴乃坚定地摇了摇头。

确实，从理论上来说，这样她们或许可以永远在一起。

变成魔世界本身的闇奈，以及不断将魔素传送到那个世界的晴乃。

然而，这样一来，晴乃就无法再和闇奈说话了。

甚至连闇奈是否还保持着思考，都无从得知。

那样的状态，几乎和死亡无异。

那样的未来，实在是太不幸了。

「晴乃，没关系的。只要能拯救大家，我……」

「为了大家而牺牲闇奈酱，我不要！」

「可是，如果不是我去做的话，晴乃你也有可能变成魔物啊！」

「地咲小姐！请也帮帮我们……！」

她们爬上了三层楼，终于从地下脱离出来。

「……啊？」

「一直以来给你添麻烦了。平时的工作也请继续加油。」

「我再说，一次……我，不能帮你。」

无论晴乃做什么，她们之间都存在着无法撼动的实力差距。

在这片混乱之中，只有砂川和伊莎多拉依然泰然自若地站在那里。

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女性一边走近，一边这么说道，那是砂川。

有人炸毁了犯罪组织的据点，并强行闯入，可能的入侵者人选自然有限。

「我来救你们了。」

「……抱歉说句无礼的话，之前你曾故意把情报泄露给救世会，对吧？」

晴乃坚信，她们只是不知道而已，肯定还有其他的人类救济方法已经在被考虑之中。

「……」

一名白衣女子正接连击退袭击而来的魔女。

「这种程度的敌人，伊莎多拉应该能应付得了。为什么还要特地叫我过来……」

伊莎多拉以一贯从容的态度对天音说道。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设施。

闇奈沉默不语，只是跟在他身后。

从伊莎多拉现身的那一刻起，晴乃就一直在考虑这个可能性。

况且，正如多次提到的，根本不需要把犯罪组织的话当真。

闇奈无情地说出了那个晴乃不愿理解的答案。

「难道是，魔女教团的特工……⁉」

「我们快逃吧，闇奈酱！魔女教团来救我们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麻烦你们善后……我就此告辞了。」

她一直认为，这个计划只是非常巧妙地隐瞒了真相。或者说，她更愿意这么认为。

「这个设施，这个计划，是魔女教团的隐藏的另一面。」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愿意相信。因此，她一直装作没注意到。

就在晴乃慌乱不已地质问时，身后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砂川一边笑着一边挠头，天音则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天音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对于晴乃低声自语，伊莎多拉做出了回应。

晴乃紧握拳头，却无言以对。

「晴、晴乃……⁉ 我们要去哪里⁉」

闇奈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而她为什么一直没有说出口，这个理由毋庸置疑。

晴乃的视线前方，是战斗中的场景。

「……你现在明白了吧，晴乃？」

闇奈曾憧憬天音，曾说过想成为像她那样的英雄。

「没什么，只是因为我在看过未来后，觉得这样做更好而已。」

黑衣魔女们匆忙地离开了实验室。

晴乃对此无言以对。

「什么警报……？」

天音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

研究人员也都害怕地开始避难。

走廊里有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阴云密布的天空。

晴乃拉着闇奈的手，朝着断断续续传来轰鸣声的方向跑去。

向天音搭话的是伊莎多拉，她的表情显得很严肃。

尽管如此，晴乃仍然相信她会回来，觉得这只是某种误会，晴乃始终凝视着天音消失的方向。然而，现实却没有任何改变。

「很抱歉……我来帮助的人，并不是你。」

晴乃的确感到过违和感。

砂川等人不可能仅仅依赖这种只靠晴乃和闇奈的计划行动。

「怎么可能只有这一种拯救人类的方法！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此刻闇奈的眼中，却只映现出无尽的绝望。

「……所有问题都已经处理完毕了。大概是救世会的残党吧。」

意识到这一点的晴乃，立即拉着闇奈的手跑了出去。

她们冲出实验室，沿着走廊飞奔。伊莎多拉等人并没有追过来。

「我，并不是英雄。」

还有，为什么天音会以如此平常的语气与砂川对话？

她无法理解天音这句话的意思。

晴乃认为，现在的闇奈已经无法进行正常的思考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难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是地咲天音，这位英雄的背影。

天音这样说着，背对着晴乃她们转身离开。

「已经不关你的事了……伊莎多拉。」

「啊……！」

「地、地咲小姐……为什么会这么说……？」

此时周围还有好几名黑衣魔女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但是，这很不对劲。为什么砂川会这么从容地和天音说话？

正在困惑的晴乃，被闇奈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为了寻求帮助，晴乃急忙跑了过去。

更何况，伊莎多拉是在英国被称为最强的魔女。

「为什么……你不是，英雄吗⁉」

「果然……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闇奈轻声喃喃道：

但现实并非如此。

「看来我们遭到袭击了呢。」

正当晴乃陷入困惑时，轰鸣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那是因为晴乃一直在依靠着天音这个希望。

没错，毫无疑问，那就是晴乃一直等待的魔女教团的特工。

天音回头瞥了晴乃一眼，然后决绝地转回头去。

或许，这种绝望，闇奈早已体验过了吧。

晴乃愣住了，眨了眨眼。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雨后晴乃。光是拒绝，是改变不了任何事的哦。」

周围被森林包围着。虽然是久违的户外景色，但现在可没时间欣赏。

伊莎多拉就像是在故意挑衅晴乃一样窃笑着。

伴随着剧烈的震动，晴乃不由得抬头看向天花板。楼上似乎发生了爆炸。

（她来了……真的来了！）

「你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吗？这么大规模的研究设施，魔女教团不可能不知道。更何况，砂川和我也一直驻留在这里。」

晴乃看到那名自己一直期盼的人，视野不禁模糊起来。

看到朝自己靠近的晴乃，天音却露出惊讶的神情，瞪大了眼睛。

天音说完后，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啊呀，真是帮了大忙啊，地咲小姐。如果就这样让设施被继续破坏的话，事情可就麻烦了。话说回来，她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呢？"

带着闇奈，晴乃一跃而上，迅速冲上楼梯。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英雄。」

如果连地咲天音也是被虚构出来的英雄形象，那她又能相信什么呢？

「你好啊，地咲小姐。辛苦了。」

一直抱有信念真是太好了。果然，英雄不会抛弃她们。

晴乃不由得大声喊了出来，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在说什么。

天音没有回头，就这样消失在了森林的深处。

砂川朝着天音的背影表达了感谢。

「等、等一下……」

「啊，对啊！我完全忘了，真是失策。我以为杀了印藤就没问题了，但原来还有其他成员啊。」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这句话仿佛在压抑着所有的情感。

靠近声源的方向，建筑物已经半毁，瓦砾堆积如山。

（我们该怎么做呢……？）

已经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事。

晴乃寄托希望的信念，已被击得粉碎。

这个世界，已经无能为力了。已经不行了。一切都只能放弃了。

明明是这么想的，

「晴乃……」

闇奈的存在却把快要陷入绝望的晴乃的心紧紧相连。

「明白了吗？没有人会来救我们。不过，我觉得这样也好。如果晴乃在我身边，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闇奈轻轻地抱住了晴乃。

这几周来，由于没有好好吃饭，晴乃已经瘦得很厉害。

「不能重新再考虑一下吗……？」

「你真是个不甘心的人，晴乃。明明已经无能为力了……」

「是这样吗？」

「是这样哦，晴乃。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分开的，所以没事的。」

闇奈笑了。

晴乃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笑容。

「而且，晴乃你也知道，如果人类灭亡的话，你也会很困扰吧？」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一切能继续下去。

尽管如此，

「如果这个计划成功，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人类也能得到拯救。我觉得这样就很好。如果有晴乃在我身边，那我就……很幸福了。」

「这个……是我自己买回来的啊……」

所以，晴乃继续说道。

她明白这终究会成为一种伪装。

「原来如此，你是想让我协助你吗。这也是为了帮助你变强？仅仅这样就够了吗？如果借用我的力量，救光谷闇奈也是可能的。」

晴乃的选择不再只是从犯罪组织中逃脱了。

她清楚地记得这个日期。越是延迟去救她，闇奈的痛苦就会持续得越久。

然而，她的决心已定。

晴乃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来拯救闇奈。绝对不是其他人，而是我，雨后晴乃‼）

正义掌握在敌人手中。恶，是晴乃。无论事实如何，这将成为世界的认知。

希望看到能让这个少女开心地笑着的未来。

「还不必太过焦急。完全同化到魔世界中，仍然有几个障碍。目前我们还处于反复进行暂时同化实验并收集数据的阶段。光谷闇奈还活着。」

——那么，她只能成为那个英雄。

所以，闇奈伸出了手。

她知道自己并不配。

「……嗯，或许真的是不幸。说是幸福，实在是强词夺理呢。」

在晴乃的脸的正侧面，放着便利店的袋子。

「……我无法拯救她。」

「那么，出发吧。」

但是，晴乃将闇奈的身体拉了过来。

在那一瞬间，这位英国最强的魔女显得格外渺小。

「……不会。因为现在的我，没有理由去做那种事。」

晴乃拯救天音的未来或许会存在。

（……请原谅我突然就这么消失不见，闇奈酱。）

「看起来很辛苦呢。难道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打开房间的门，伊莎多拉正等在那里。

「——呐，晴乃。愿意和我一起，走向不幸吗？」

「她已经无法停下了。她会出于自己的意志，以自称为英雄的虚像继续下去。」

＊

「——这没关系。拜托了。」

「这样就可以了。倒不如说，必须如此。」

「作为『人类救济计划』的支柱，光谷闇奈绝不会被魔女教团放弃。同样，也会拼命地寻找你吧。恐怕你会被通缉。明白吗？你的选择，字面上来说，就是让全世界与你为敌。」

（……我知道。迷茫的时间，烦恼的时间，在这里结束吧。）

听到伊莎多拉接下来的行动方针，晴乃点了点头。

晴乃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我的目标是救闇奈。对于地咲天音，我并不感兴趣。」

晴乃无言地与伊莎多拉交换了目光。

「你、你这样太强硬了，晴乃……？」

抚摸着闇奈的头发，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即便如此，雨后晴乃还是下定决心，成为光谷闇奈的英雄。

那天夜里，

这对现在的晴乃来说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她无法想象。

「是否下定决心……看样子不用问你就知道了。」

「我虽然也是一名干部，但反过来说，仅仅也就是这个程度。干部有好几十人，我根本没有扭曲全体方向的权力。比我更强大的魔女也很多。如果你想要救闇奈，就必须将这一切都击退。」

即使被伊莎多拉救出，之后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身体不受控制。

晴乃虽然不知道魔技「未来视」的详细情况，但可以推测，伊莎多拉的言行与这项能力有关。

伊莎多拉转过身，开始走动。

归根结底，绝对的力量是必要的。

但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英雄。

那种在自己哭泣时会赶来救助的理想化英雄，并不存在。

（明明没有可以倒下去的时间……）

失去作为人的一切，哪能称得上幸福？

她们要与一直守护世界的强大组织作斗争。

「但如果成为魔世界的核，那和死去没有什么区别。这是绝对的不幸。」

「你能做到这一点吗？」

「……不知道呢。我究竟想要做什么？竟然会对一个实验体投入如此之多。」

晴乃为了不吵醒闇奈，小心翼翼地起身。

「现在这个瞬间，闇奈应该也在受苦……」

因为伊莎多拉的魔技被称为「未来视」。

细雨般的低语轻轻洒落。

取而代之的是，堵住了闇奈的嘴唇，不让她再说出任何话。

伊莎多拉透过晴乃，向远处凝视。

现在的晴乃和闇奈无法逃脱魔女教团的追捕。

晴乃气喘吁吁地想使用魔技，但倒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吻让闇奈感到惊讶，试图把身体退开。

「魔力耗尽了呢。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吧。」

「要是不好好吃饭，身体可是撑不住的哦。」

晴乃立刻明白，伊莎多拉在谈论的是天音。

如果只需付出这样的代价就能救回闇奈，那简直是便宜的交易。

她希望闇奈能幸福。

「呼……你、你怎么突然……⁉」

「——我会做到的。」

晴乃提出问题时，伊莎多拉稍微沉默了一下。

在到处堆积着生锈铁屑的环境中，晴乃正与伊莎多拉对峙。

晴乃勉强撑起身体，探头看向袋子的内容，里面是便利店的便当。

晴乃平淡地指出，伊莎多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带着像看不见尽头的黑暗般的笑容。

在熟睡的闇奈身上重新盖好毛毯后，晴乃开始穿衣服。

面对闇奈的提问，晴乃没有回应。

她看着脸红的闇奈，再次将她拉近。

「我会去救闇奈。但为了做到这一点，我的力量还不够。」

＊

「我知道能让你变强的方法。但是你将要走的道路，会变成地狱，甚至会比以往更为艰难。你可能无法保持『自我』。即便如此……」

「到头来，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如果我这么拜托，你会愿意做到那个程度吗？」

「是的。但你有理由去帮助我。因此你才在挑衅我。」

此刻的晴乃眼中，只有闇奈。

为了说出这个谎言，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毫不在意。

意识到魔力耗尽的瞬间，疲劳感瞬间袭来。

伊莎多拉低声呢喃了一句晴乃无法理解的话后，摇了摇头。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或许能够改变她。」

「请你协助我，让我变得足够强大到可以拯救那个孩子。」

太阳已经落山，破旧的照明灯闪烁着微弱的光。

「即便如此，这也不是可以放松警惕的理由……！」

（——我一定会回去救你的。）

这里是位于神奈川县深山中的废弃工厂。

「首先，从这里逃走。然后增强力量，再去救出光谷闇奈。」

继续这样吻着，直到呼吸变得困难，晴乃才终于离开了她的脸。

自从她逃出研究设施以来，已经过去一个月。

她似乎看透了一切……不，实际上她确实看透了。

街上到处都是魔女教团的特工和警察在巡逻。

虽然她们暂时躲在山中修行，但谁也不清楚还能持续多久。

正如伊莎多拉所预料的那样，晴乃她们已经作为重罪犯遭到通缉。

「作为弟子，这种事情是理所当然的。再说了，我的样貌在日本太过引人注目。」

伊莎多拉理所当然地说道，而晴乃无法释怀。

不过确实，如果银发美女伊莎多拉去便利店的话，肯定会立即被人发现。

由晴乃戴着帽子、偷偷摸摸地去显然要安全得多。

（虽然道理我懂，但这个人除了修行什么都不做啊……）

食物的采购、生活据点的确保、警察和魔女教团的情报收集，这些全都由晴乃负责。

而且即使在逃亡生活中，伊莎多拉只要一天没能洗上热水澡就会抱怨，最近虽然已经在废弃工厂中用被褥睡觉，她却还在说想要有床睡。

……话虽如此，把晴乃带出来的是伊莎多拉，训练晴乃的也是伊莎多拉。仅凭这两点，晴乃就算有不满，也无法太过指责她。

（这里也差不多该换个地方了吧……）

晴乃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附近便利店店员的态度中透着怀疑。

而且，附近巡逻的警察好像也比之前多了些。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但谨慎起见，多加小心总归是好的。

虽然已经决定与世界为敌，但也不想与毫不知情的警察和底层特工起冲突。应该尽量避免可以避免的战斗。

在思考这些事情的同时，晴乃利用稍微恢复的一点魔力，启动了「魔素控制」。

她将魔素注入自己的身体，将其转化为魔力。晴乃比普通的魔女拥有更快的魔力恢复速度，完全恢复也用不了一个小时。

一边吃着便利店的便当一边进行魔力恢复作业，晴乃很快就恢复了全部的魔力。

「……可以继续训练了吗？」

伊莎多拉的语气轻松，但她的力量是通过艰苦磨练得来的，这一点并不难想象。

用自己适当考虑编出的咏唱，强化了魔技的意象。

晴乃集中精神。

毕竟，要想构建出切割世界的意象，本身就极为反常。

「魔力模仿——魔技『水属性操作』发动。」

这是一种简单却极其强大的战术。

晴乃模仿印藤的魔力，并将其转化为雷电。

大量的水在空中盘旋，如同蛇一般向伊莎多拉逼近。

但是，伊莎多拉只是轻轻地向右侧跳了一下，就避开了这道闪电。

「所谓魔力，是一种可以灵活运用的力量。无论是肉体的强化，还是武器的强化，对于精通魔力操作的人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吧？」

然而，晴乃的目标却不在这儿。

伊莎多拉在距离晴乃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而对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一点的晴乃来说，处理魔力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即使那是再现他人魔力的力量。

「哈啊！」

「难道说……」

伊莎多拉紧急跳起，成功回避。

魔素被可视化，充满了晴乃的世界。

「『雷枪啊，贯穿我的目标』」

第三个魔技，被她发动了。

她们面对面站在废弃工厂的中央区域，在这片开阔的空间中，晴乃注视着伊莎多拉。

因此，晴乃选择的对策是——

即使是魔女的身体能力，单靠视线来反应也根本不可能及时躲避。

对于现在的晴乃而言，这种程度的魔力操作已经比呼吸还要简单。

这是她通过「未来视」看到的结果吧。不得不说，这个魔技实在是非常棘手。

晴乃试图用「世界改变」切断伊莎多拉身体的魔技，忽然消失了。

（不行……无法完全掌握住这个意象！）

「魔力模仿——魔技『世界改变』发动。」

下一刻，空间发生了扭曲。

「『水流啊，化作瞄准猎物的蛇』。」

但她的脚下，已经变得满是积水。晴乃趁机将手按在了被水浸湿的地面上。

「感受触电吧——『雷属性操作』。」

她将这股能量直接地朝伊莎多拉打去。

尽管看上去纤细优雅，她却是擅长近战的类型。

「你已经能很好地掌控它了。既然这并非你原本的力量，操作魔力的感觉应该相当困难……但不愧是能操控全世界魔素的你。」

只有这个攻击，剑是绝对无法抵挡的。

对于晴乃这样的思考。伊莎多拉的应对方式十分简单。

话虽如此，若只是普通的雷击，仍有可能会被伊莎多拉用剑斩断。

「又被拉走了，快回来。」

雷电顺着被水浸湿的地面迅速传导开来，闪电迸发。

晴乃集中精神，回忆起「救世会」的首领印藤所使用的魔技。

「伊莎多拉，像你这样的人，可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啊。」

伴随着「噼啪」作响的紫色电光，能量包裹住了晴乃的全身。

不过，当时她能想到的只有那一招。

「魔力模仿——魔技『雷属性操作』发动。」

五支雷枪在晴乃的周围展开。紧接着，电光一齐爆发。

魔技「未来视」的确很强大，但它并不会提升伊莎多拉的身体能力，也不会增强她的防御能力。

她还无法触及伊莎多拉。而且，这一次是晴乃自己弄巧成拙。

因为即使使用其他魔技，也肯定会被伊莎多拉轻易击破。

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拯救闇奈？

她低声复述着闇奈的咒语，加强了自身的暗示。但晴乃的表情却愈发紧绷。

「你真是越来越像怪物了呢。虽然这也是我教育的成果……」

体力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身体仍然有些摇晃，但她还是可以继续训练。

「诶……？啊，好的。那个……对不起……」

「第二种魔技……它本身确实很了不起，但用这种普通的魔技又能做什么？还不如老实地用雷电，毕竟雷电纯粹是更强大。」

显然，是通过魔技「未来视」预判到了攻击的轨迹，从而提前进行了回避吧。

这并不像说得那么简单，但伊莎多拉依然面不改色地等待着晴乃的下一步动作。

晴乃的喉咙前被木剑的剑尖顶住。

伊莎多拉一边分析，一边警惕着晴乃的意图。

她脑海中浮现的是曾经担任她教官的雏森飞鸟。

看到这样的晴乃，伊莎多拉苦笑着。

伊莎多拉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像是要即将被次元切断。

伊莎多拉微笑着说道。

这一魔技的操控难度，远非其他魔技可比。

果然，闇奈的魔技自己是无法复制的。

她用木剑，斩断了雷电。

晴乃自身的魔力、再现的印藤的魔力、以及再现的雏森的魔力交织在一起。每种魔力的操作感觉完全不同，但晴乃却能够完美地驾驭它们，成功发动魔技。

在这个时代，依然使用剑进行战斗的风格。

当然，这些水流的速度自然比雷电要慢得多。

但是，现在的伊莎多拉正悬在空中，在着地之前无法再次进行回避动作。

虽然现在的晴乃也在全力投入修行，但她的训练时间不过一个月而已。与伊莎多拉投入的漫长岁月相比，显然还远远不够。

借助魔技「未来视」预判对手的动作，再以流畅的剑术进行斩击。

魔技失效的那一刻，晴乃的注意力稍微分散了。这一瞬间的破绽，却是致命的。

「……我输了。」

伊莎多拉用戏剧化的动作耸了耸肩。

噗通。

「轰」的一声，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闪电直奔伊莎多拉而去。

「……『魔之根源，听从于我』」

然而，伊莎多拉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

五支雷枪在伊莎多拉的一挥之下四散崩解，雷电击中地面，烧焦了周围。

不知何时，伊莎多拉已经接近到了晴乃面前。

随后，她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晴乃的额头。

在将魔素转换为魔力的过程中，她再现了另一种魔力。

「接下来继续实战训练。来吧，抱着杀死我的决心攻击过来吧。」

晴乃认为，即便是伊莎多拉，如果用无法回避的数量压制她，也一定能将她击倒。

伊莎多拉捡起脚边的一根木刀，扛在肩上。

她低声吟唱，魔技随之发动。

「话虽如此，能用剑斩断魔技的魔女，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切割次元，自由地重塑世界』。」

「——魔技并非魔女力量的全部。」

即便如此，晴乃也必须超越伊莎多拉。

（虽然还很困难……但如果想超越伊莎多拉，就只能去做。）

对于操纵水流像蛇一样追赶伊莎多拉的晴乃，伊莎多拉仅仅轻轻往旁边一跳就能轻松躲避，并且还不忘给出建议。

魔素的控制在感觉上要困难得多。

「晴乃，你真的是想杀我吗？虽然你明知道那魔技会失败，但如果奇迹般地成功了，我的身体可就会被一分为二啊。虽然我确实说过要你抱着杀意来攻击我……」

晴乃反驳道，伊莎多拉微微眯起了眼睛。

魔力生成了水。

「那是我多年修行的成果。别看我这样，我也曾经有一段时间，把人生都倾注在剑术之上。」

「你太大意了。」

虽然练习了很多次，但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普通人根本无法做到如此程度的自我暗示。

晴乃再次感受到了光谷闇奈这位魔女的异质。

这些水流本身并没有多大威力，伊莎多拉也成功地将其全部避开。

晴乃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多次与伊莎多拉交手，但没有一次取得过胜利。

当终于意识到自己失败的现实时，晴乃老实地举起了双手。

以超越人类反应速度的雷电，以及人类难以躲避的数量进行攻击。

晴乃突然捂住自己的嘴。

（我……刚才说了什么？）

不，记忆是有的。

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敢相信。

自己竟然做出了那种言行。

伊莎多拉用怜悯的眼神注视着这样的晴乃。

「对不起，伊莎多拉。我……」

想要道歉的晴乃，突然像是线断了一样倒在了地上。

浸泡在自己生成的水中，身体逐渐变得冰冷。想要动却动不了。

「……果然，身体的负担是无法忽视的啊。」

伊莎多拉没有试图把晴乃扶起，只是淡淡地自言自语。

「你所做的，是生成本不属于自己的魔力的行为。当然，身体会产生拒绝反应，这种负担是极其巨大的。而且，模仿他人的魔力是将自己与他人同一化的自我暗示。使用得越多，你越会迷失『自己』。」

动不了。身体冰冷。很冷。恶心得想吐。

此刻这里的自己是谁，什么是我，什么是印藤，什么是雏森，什么是闇奈，什么是伊莎多拉，我在想什么，完全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感觉怎么样？雨后晴乃。」

不用回答，心情糟透了。

这就是晴乃选择的道路。

「今天就到此为止了。虽然这一个月来有所进展，但在帮助光谷闇奈之前如果就坏掉了，那就得不偿失了。——不要迷失『自己』。」

＊

梦境中。

那是一片火海。

「命令是来自谁，内容是什么？」

既然晴乃的位置已经暴露，恐怕她正朝这边赶来。

即使戴着待人友好的面具，毫无不便的性格，依然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在那样的日子里，「我」觉醒为魔女。

那种强烈的情感几乎让她窒息。

「听说这附近应该有被通缉的犯人，让我们去寻找……是地咲小姐的……」

「——你竟敢这样对我！」

……我觉得这真是愚蠢。

别开玩笑了。凭什么区区人类敢于反抗魔女，真是荒谬。

「魔技『雷属性操作』——发动！」

回头一看，魔女教团的特工正举着枪。

「我」在哭泣。

（啊，好危险……以为打倒了她而大意了……）

＊

从后方传来一声尖叫。

既然如此，就先发制人，掌握主动权。

即便是魔女，若在没有魔力防御的时候被枪击中，也会死去。

抱着我的是一个沉入血泊中的男性。

在附近的清流里洗了洗脸，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我想如果能用这股力量守护大家的话，那样就好了。

晴乃用特工持有的链子（大概是用来捕获自己的）牢牢地将特工束缚住，然后离开了那个地方。

然后，她向持枪的特工冲去。

魔女是进化后的新人类。敬畏魔女吧。如果你是低等种族，就该懂得自己的立场——。

一阵风呼啸而过，穿过树木的缝隙。晴乃停下了脚步。

现在的晴乃对于这种程度的魔女，完全可以轻松应对。

「……犯罪者的女儿，吗？」

＊

（……三个人，吗）

明明杀了父亲，为什么还要以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然而，晴乃的魔力模仿显然无法对未见过的魔力使用。

（地咲天音……正在找我……）

学习很简单，运动也很简单，然而对追求第一的兴趣却并不大。

（没有受伤……？难道是用某种魔技把伤害无效化了？）

晴乃狠狠地将特工的手枪打落，随即用力将她绊倒在地。

「该死……⁉」

我周围只聚集了居心地好、价值观相合的人。而且，我也巧妙地处理与小组以外的人之间的关系，以免引起不满。

「我」一直都很优秀，在身边的环境整治上不费吹灰之力。

魔技的种类繁多。

晴乃的心情糟透了。

她走出荒废的工厂，漫步于森林中。

晴乃从伊莎多拉那里学到的不仅仅是魔技的使用。

三人都感受到身体被击穿的冲击。

看起来她们打算隐藏自己，避免被发现，但微弱泄露的魔力却告知晴乃敌人的存在。没有任何动静，光凭这一点就能看出她们的优秀。

现在，晴乃能使用的魔技只有印藤的「雷属性操作」和雏森的「水属性操作」两种。

砰！干脆的声音响起。晴乃只是屈身躲开了。

晴乃心里不想战斗，但在救回闇奈之前，她绝不能被抓住。

「请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是魔女教团的特工吗？」

尽管「雷属性操作」的强大性能让人难以控制，但和现在的晴乃无关。她可以进行精确到毫米级别的操作，当然，威力也能随心所欲地调整。为了不杀死敌人，她将威力调低。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为救闇奈而不惜杀人，但没有必要无意义地杀戮。

然而，我却被当作怪物。人们对我感到恐惧，向我投掷石头。

我试图守护的人们，从背后将我踢飞。

（要是早些对其他魔女感兴趣就好了……）

「爸爸！爸爸⁉」

她平淡地说道，希望对方能感到恐惧。

橙色的火焰在摇曳，填满了周围的空间。

如风般的速度，眨眼之间便靠近了特工的身旁。

雏森的事先不论，印藤的过去她并不想知道，心情十分复杂。

（那是……谁的梦？）

突如迸发的雷之枪贯穿了隐藏的三名魔女。

魔力中充满着人类的情感。

现在的晴乃在魔素和魔力的感知能力上无人能及。

「请好好……保护她。」

「是以地咲小姐为队长的临时队伍，目的就是捕获雨后晴乃……啊，我只知道这些！我不知道更多了！所以，求求你，不要杀我！」

尽管在面对伊莎多拉时几乎没有胜算而感到失去信心，但与其他魔女的战斗让她体会到了自己的成长。晴乃确实变强了。

「嗯，算是……虽然只是刚加入的下级，但突然被调到现在的部队里……」

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晴乃的魔力模仿不断受到作为模仿对象的魔女的情感影响。

如果被天音发现，那就完了。

（居然已经暴露住处……看来魔女教团是认真的）

虽然晴乃面带平静的表情，但内心却是紧张得要命。

在这个毫无追求的「我」，给予了力量。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她。这份仇恨，我一定会报复。绝对，绝对——。

她用肘部压制住特工的背部，控制住她。

「现在的部队？」

「……如果你们做什么，我就扣动扳机。」

心中感到焦躁。现在的晴乃，仍然无法对抗那个怪物。

晴乃就这样一动不动。

也许是「我」的父亲。尽管没有见过面，但我立刻就认出来了。

她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梦，且梦境非常清晰。

将「我」的世界染上火焰的魔女发出指示。

世界是无聊的。

她已经决定，救回闇奈所需的一切都要尽力而为。

特工咬着牙，但她应该动不了。

那个梦一定是与那种情感源点相关的过去场景。

在对曾经的自己感到后悔的同时，晴乃正打算返回荒废工厂。

晨曦照亮了天空，只有鸟儿的鸣叫声在耳边回响。

咚的一声，倒地的声音传来。

从床上猛然跳起。

即使在完美的拘束状态下，依然不能掉以轻心。

或许是以为还没有暴露而疏忽大意了。

她们可能是一些毫不知情的下级特工。

至于闇奈的「世界改変」和伊莎多拉的「未来视」，难度太高，无法使用。虽然她还见过几次其他的魔技，但如果无法准确构建出意象，就会有暴走的危险。

她将夺来的手枪对准了特工。

「你是地咲天音的直属部下？」

迟早会有人发现她的。

正因为刚才的疏忽大意，晴乃更加紧张。

不管怎么说，在看到雷之枪后再进行回避几乎是不可能的。

擦去不断流下的泪水，揉了揉模糊的视线，我瞪着魔女。

「呜……是、是的！我们只是接到命令……。」

那绝对不是晴乃的梦。

带着伊莎多拉赶快离开这里才是上策。

晴乃用魔力强化自己的身体，开始奔跑。

＊

在这之后，真正的逃亡生活开始了。

晴乃她们在不断移动据点的同时，积累着训练的经验。

奇妙的是，在逃跑的过程中与魔女教团的战斗，进一步增强了晴乃的力量。

原因有两个。

首先，通过看到追赶而来的特工使用的魔技，模仿的魔技种类增多了。其次，纯粹的实战经验也得到了积累。

一直以来都在与伊莎多拉交手的晴乃，已经习惯了不断失败。

在这样的环境中，获得「能够胜利的战斗」的经验是很难得的。

因此，伊莎多拉并没有给予晴乃帮助。

伊莎多拉只会在晴乃与她对抗时出手。

——又过去了两个月。

虽然在潜伏地点上不成问题，但选择修行的地方却相当困难。

混入人潮中的逃亡生活更为轻松，但那样就无法进行修行。

而且也不能卷入普通市民之中。

所以现在也这样，在乡间的深山中辗转的日子持续着。

那是一个雨天。

沙沙作响的雨声掩盖了晴乃她们的战斗声。

那里是一个被魔女肆虐而变成废墟的街道广场。

在这无人之地，晴乃正与伊莎多拉对峙。

「过于沉重的选择，逐渐磨损了天音的心。」

她只是，想再一次见到，真正的天音。

如果能打败世界最强的魔女天音，晴乃就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伊莎多拉作为能够看到未来的魔女，向晴乃施加了选择的压力。

而这正是如今的结果。她停滞了思考，听从魔女教团的命令。

如今的晴乃，也许真的能够做到。

「没错。当然，细小的分岐有无数个，但最终的未来是确定的。光谷闇奈将成为魔世界的『核』，而雨后晴乃将成为魔素的『引导者』。其结果，这个世界的魔素将消失，人类也不会堕落为魔物，得到拯救。那种未来只存在于此时此刻之前。然而现在，还有一个即将消失的脆弱分岐。」

「那……是什么样的未来？」

也可能只是因为晴乃被逼到了绝境，不得不发生改变。

「如果伊莎多拉的愿望也能实现就好了。」

滴落在剑尖上的雨水，沿着剑身滑落，落在地面上。

单纯来看，仅此而已。

她现在已经明确地成为了魔女教团的威胁。

伊莎多拉之所以在意晴乃的变化，或许是因为她正是促成这一变化的原因。

仅仅为了这一点，她放弃了自己的地位和荣誉，甚至放弃了人类的未来。

伊莎多拉似乎已经认输了，举起了双手。

「当然，魔女教团也提出了其他计划，但都失败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能拯救命中注定灭亡的人类的，只有你们。」

伊莎多拉继续说道。

但她觉得如果是雨后晴乃的话，也许是可能的。

「我的……愿望吗？」

虽然有些半懂了，但晴乃还是询问道。

晴乃曾经说过，她会梦见模仿的魔力持有者的梦。魔力会随着持有者的情感而改变其形态。因为有迷失「自我」的危险，所以晴乃的魔技不应该向魔力模仿的方向发展……这是伊莎多拉从砂川那里听来的话。

「有了这股力量，我就能救出闇奈。」

这是一场激战。

「我们去街上吧。随便找个酒店。」

伊莎多拉一边整理被雨淋湿的头发，一边低声说道。

伊莎多拉一边看着正在进行善后的晴乃的背影，一边思考。

「这不过是我个人的自私罢了。我也不认为天音本人会理解。」

晴乃这么问道。归根结底，一切都回到了这个问题上。

「就像之前说的……我和天音从小就在一起。」

确实，应该是有某种愿望的，但连她自己也无法把握。

明明能够看见未来，却连自己都看不清，只是不断追逐着过去。

「……我能战胜地咲天音吗？」

花了三个月才达到这个境界，实在是太久了。

正因为如此，她无法接受现在的天音。

＊

晴乃沉默了。她再次感受到救出闇奈的意义。

「只有那种分岐的话，真的是……没有其他方法能拯救人类吗？」

「——我想解放天音。」

也许，她真的能触及地咲天音的境界。

她简直就像是持续与敌人战斗数十年的熟练特工。

曾经的无论魔技如何觉醒，也是魔女教团最弱的特工晴乃，竟然在短短三个月内，就成长到足以击败英国最强魔女伊莎多拉的程度。

晴乃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那样说道。

「啊，啊啊……是啊。」

天音所能触及的范围虽然很广，但并非全部。

晴乃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就在不久之前，根本就没有分岐存在。从大框架来看，是这样的。」

「……那么，尽管是遥远的未来，却已经确定了吗？」

这是伊莎多拉的一个假设，或许晴乃在无意识中，通过「魔素控制」，将模仿的魔力持有者的经验据为己有。

剑尖正抵着她的喉咙。

「天音很温柔，所以她努力想要充分发挥那份力量。渐渐地，天音的立场开始束缚她，她背负起了世界本身。背负了太过沉重的天音，总是被迫选择在拯救某些东西的同时，舍弃另一些东西。」

——不，准确地说，晴乃是用剑指着伊莎多拉。

那究竟是什么呢？

令人难以置信的成长速度。

我认为没必要太在意，伊莎多拉这么继续说道。

但伊莎朵拉无法分辨这两者的区别。

「嗯。」

最近的晴乃，战斗技术明显卓越了许多。

她运用了超出伊莎多拉能够应对数量的所有魔技，从而取得了胜利。

但以伊莎多拉的力量，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明明是在这个世界上比任何东西都最讨厌的计划，但她却什么也没说就默默接受了。她无法忍受看到天音那样的表情。现在的地咲天音，已经放弃了一切。

「即使看到了未来，如果身体跟不上的话就没有意义。而且，未来的分岐越多，就越容易出现误判。你的攻击选择很多，所以分岐也多。过于专注于预测未来，导致现在的情况被忽视了……这就是我的弱点吗？」

晴乃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光谷闇奈也好，人类的未来也好，对伊莎多拉来说都无所谓。

「伊莎多拉。你在做什么呢？出发吧。」

不经意间，她心底深处真正的愿望从口中说出。

「我的『未来视』，观测的目标越是遥远，分岐就越多。我不知道哪一个分岐会变成现实。我可以进行引导，但……」

短短三个月，但这已经是三个月了。

脑海中浮现的，总是天音那痛苦的表情。

她想要解放那个心已经折断，却仍然背负着英雄虚像的少女。

也正因如此，她的力量必须被正确地使用。

她帮助晴乃的理由，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己。

但同时，迷失「自我」的可能性，也可能因此进一步提高。

「……我输了。恭喜你，雨后晴乃。你赢了。」

「从一开始就把人类的命运寄托在仅仅两个魔女身上，这本身就是注定要灭亡的命运。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那么我再问一遍你吧？」

原本就已经是废墟的城市，几乎被打得崩溃。

自从晴乃丢下闇奈逃走以来，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好强啊……真的）

伊莎多拉讨厌这样的自己。

即使作为这个选择的结果，人类将会灭亡。

在与印藤的战斗中，晴乃学会了魔力模仿，并扩展了她的「魔素控制」能力，但魔力模仿仅仅是她觉醒的契机，并不是能力的本质。

但是，如果她确实获得了模仿的魔力持有者的经验，那这无疑是一项巨大的优势，也能解释她至今为止的迅猛成长。

「我真是……培养出了不得了的怪物啊……」

「——是你救出光谷闇奈，人类灭亡的未来。」

「天音只是一个憧憬着英雄的普通女孩。但是，她却拥有成为世界唯一的才能。她所能触及的范围太广了。」

那个没有任何人能够企及的天才领域，也许她可以达到。

她的气质，也比以前更加成熟。

会认为这归功于晴乃自己超乎常人的努力成果是理所当然的，但伊莎多拉并不认为仅仅是如此。因为即便是超乎常人的努力，持续三个月也不足以填补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按理说是这样的。

所有人都确信，这个女孩将会成为统治世界的存在。

为了拯救人类，却牺牲了一个少女。

她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开辟出连自己都看不见的未来。

魔技「概念操作」拥有那样绝对的力量。

「这都是多亏了伊莎多拉的指导。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没想到，居然在短短三个月内就超越了我。」

有些东西仅凭强大是不可能拯救的。现实并不像故事那样简单。

「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去救光谷闇奈吗？」

＊

修行结束了。

雨后晴乃得到了战斗的力量。

现在开始是反击的时刻。

「你想要营救光谷闇奈的意图，那些人当然也早已察觉。大概光谷闇奈不会还留在你曾经被囚禁的东京都内的研究设施。应该已经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吧。首先，我们需要调查一下，同时削弱组织的力量。」

伊莎多拉从她的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这些资料里写的是他们的研究据点。『人类救济计划』并不是一个能公开进行的研究，所以自然是在非正式的设施中进行的。不过，他们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在明知有信息泄露风险的情况下，可能已经安排了正规的特工在非正式的研究设施中进行警备。」

晴乃接过了伊莎多拉的资料。

日本地图的各个地方被标注了二十多个地点。

关东周边的标注较多，北海道和冲绳也各有一处。

其中还包括晴乃曾经被囚禁的东京都内的设施。

「……只有日本啊。」

「魔女教团在全球各地都有分部，不过这个计划的负责人是砂川，所以非正式的研究据点集中在日本。」

「闇奈就在这些据点中的某个地方吗？」

「很有可能。不过我也并不了解组织的全貌。接下来我们需要收集更多情报。我也会作为你的棋子来协助。」

晴乃她们开始行动。

首先，她们前往了最近的一个研究设施，位于埼玉县的市区内。

在车流不息的大街一角，那个设施堂而皇之地存在着。

挂着一个没听说过的公司名的招牌，显然是个空壳公司。没有人会想到这里竟然会是魔女教团的非正式设施。

或许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本应揭发这些黑暗的魔女教团秩序组织，自己却在进行这些见不得人的工作。

（……只能做了。）

所有人都拿着手枪，瞄准了晴乃和伊莎多拉。

魔力消耗很大，所以她并不能一直使用这个能力。

「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我本以为你打算就这样四处逃窜呢，难道你真的打算救光谷闇奈吗？……你以为自己能做到吗？即使有伊莎多拉站在你这边……你觉得真的能做到这种事吗？」

一瞬间，形成的雾气遮挡了视线。

魔女教团对外宣称晴乃和伊莎多拉是「携带重要机密逃亡的重罪犯」。一般的特工只能得到这种程度的信息。

「啊……？」

「……」

雏森飞鸟无疑是一线级的魔女。虽然因伤退役，但她依然保持着能够担任现役特工教官的技能。

「……如果舍弃这份天真，我们就会和这些人变得一样了。这是不对的。我曾发誓要成为闇奈的英雄。英雄，是不会杀人的。」

「啊，啊啊⁉ 快逃啊！」

晴乃并没有停下脚步。

「伊莎多拉，作战开始。」

伊莎多拉耸了耸肩说道。

她们沿着大楼的楼梯往上走，继续前进。

然而，所有的子弹都在击中晴乃之前，突然静止下来。

「什……！」

晴乃停下脚步，叫住了准备继续前进的伊莎多拉。

尽管她声称自己能看见未来，但那也是有限制的。

伴随着轰鸣声，紫色的闪电贯穿了五名魔女。

听到晴乃的低语，伊莎多拉取出了藏在大衣内侧的剑。

虽然效果会有所下降，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晴乃这么说着，将手按在濒死的警卫身上。

晴乃站起身来。

眼前异常的景象让雏森惊得说不出话来。

「唰——！」

虽然避开很容易，但晴乃选择了将其消除。

紧接着，魔技「雷属性操作」发动。

五名魔女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倒了下去。

她明知真相，却仍然站在这里阻挡她们。

其中一名魔女扣下了扳机。干脆的枪声响起。随后，枪声接连不断。

——魔技「念动力领域」。

正如伊莎多拉所说，这确实是一种「天真」。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无关人员禁止入内的！」

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意识短时间内不会恢复吧。

显然，雏森在紧急时刻使用了「水属性操作」生成了超纯水进行防御。

普通的公司里不可能有这么多魔女存在。

在紧急情况下，无咏唱确实最快。

轰！两股水流猛烈撞击，化作雨水洒落在四周。

这是晴乃在逃亡生活中，从战斗过的魔女那里得到的力量之一。她能够完全控制自己设定的领域内的物体，即使是子弹那样的高速物体也不例外。

「伊莎多拉。」

「别以为你有多了解我⁉」

「难道你打算说，不要杀人地战斗吗？我们现在是要对抗那个掌控世界的组织啊！你以为这种天真的想法能行得通吗？」

「你害怕火，对吧？」

「怎么了？非正式设施的警卫，可是知晓内部秘密的人。」

因此，也有会像现在这样，预想外的情况。

晴乃通过她的魔力感知，捕捉到了大楼上层存在的魔女的气息。

那天她所梦到的，恐怕是雏森的过去。

似乎被一语中的，雏森的神情明显动摇了。

「雏森小姐……」

雏森身旁的魔女生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向晴乃投掷过来。

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要做这种事的地步。

从现在开始晴乃进行的是恐怖活动。

晴乃的水流更为强劲，雏森全身被水浸透，而晴乃则一滴水也没有沾到。

「伊莎多拉什么都不用做。」

「魔力模仿——魔技『治愈法』，发动。」

被斩成两半的身体迅速愈合，恢复如初。

雏森微微颤抖着。

晴乃向前迈出一步，就像随意行走一样。

「原来如此，雏森小姐，你是知道的呢。关于我们的事。」

对于普通市民而言，晴乃才是恐怖分子的首领，是大罪犯。

只剩下包括雏森在内的三人。

研究人员像受惊的蜘蛛一样逃跑。

巨大的火球与大量的水流相撞，迅速蒸发了。

虽然是罪犯却对家人很温柔的雏森的父亲，被杀害的那一天。

或许是终于察觉到了异常事态，警报声开始响起。

而雏森显然是了解内情的人。

看到晴乃她们后跑过来的警卫，被伊莎多拉毫不留情地斩杀。

即便如此，对于现在的晴乃来说，她和那些普通的魔女并没有什么不同。

最近，晴乃能够不用咏唱地使用别人的魔技。

「雨后晴乃和伊莎多拉·金斯科特……没想到，你们真的来了。」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用加热的刀切黄油一样轻松。

当水蒸气散去时，只剩下雏森一个人还站着。

从模仿了雏森的魔力开始，晴乃便受到了一些她的影响。

害怕同伴的魔技，这听起来有些奇怪，但她可能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她发动了魔技「水属性操作」。

为了达成目的，这种想法是不必要的。

上半身摔在地上后，下半身也接着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坍塌下来。

纯净水是不导电的绝缘体。通常情况下，通过「水属性操作」生成的水是人类容易想象到的饮用水，会含有不纯物质。所以，生成超纯水是需要技巧的。而晴乃能理解到这一点，是因为她自己也能使用这种能力。

房间里杂乱不堪，桌子上散落着各种资料和实验器具。

「可、可恶……」

雏森生成了水流，朝晴乃砸来。晴乃也同样生成了水流。

雏森举着手枪，一边反复问着这些问题，晴乃却毫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明白了。」

「……有魔女。而且，有五人以上。」

她们两人堂堂正正地进入了大楼。

血海渐渐蔓延开来。

而与之相对的，魔女一个接一个地现身。

「燃烧吧！」

上了二楼，打开附近的门，那里像是一个研究室。

其中一个人，晴乃认识她。

——雏森飞鸟，以一年前相同的姿态站在那里。

「敢动一下就开枪。」

「看来，你选择了一条比我所见到的未来更艰难的道路呢。」

「所以习得的魔技是『水属性操作』……没想到，能这么直白地反映感情呢。」

「……我不了解，也不打算了解。」

「你最好放弃吧，雨后小姐。竟敢和魔女教团作对。」

恐怕是魔女教团的特工吧。

穿透了对方的身体的手感有两次，而另一次则被挡了下来。大概又是超纯水吧。

那天，年幼的雏森被火焰包围着。

尽管什么都看不见，但对魔力感知极为敏锐的晴乃知道敌人的位置。

她再次释放出三支雷之枪，在通过魔力感知到的敌人位置炸裂。

「我说了不许动啊！」

警卫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被劈成两半的身体。

但并不是因为畏惧晴乃……晴乃对此有些头绪。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魔女教团的设施。

如今，晴乃的「水属性操作」已经超越了雏森。

看到雏森绝望的表情，晴乃从心底里笑了起来。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发动了魔技「高速移动」。

晴乃一瞬间绕到了雏森背后，一脚踢向她的背部。

裹挟着魔力的踢击轻松地将雏森踢飞出去。

咚！的一声巨响，雏森的身体重重地撞上了钢筋混凝土墙，墙壁上裂开了裂纹。

「呃……⁉」

看来是在那一瞬间用包裹自己进行了防御。

反应速度果然不俗，但即便如此受到的伤害也相当巨大，她恐怕已经无法再动弹了。

「感觉怎么样？」

一阵刺激的快感涌上心头，晴乃渐渐感到兴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看着像虫子一样趴在地上的雏森，晴乃笑了。

「……你是……」

雏森痛苦地呻吟着问道。

「——你是谁……？你真的，是雨后晴乃……？」

听到了这句话。

晴乃的思绪，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咦……？这……当然，我，我，那个，我是……？」

「晴乃。」

由于资金是从被摧毁的研究设施中获取的，因此暂时还算充足。

数量难以置信，每一束光，都是由人类点亮的。

「这样啊……那么，这里就没什么用处了。」

「为什么……⁉ 计划的实行，我不也是必要的吗⁉」

伊莎多拉选择了一间带有双床的房间。

「……明白了。」

伊莎多拉将获得的USB存储器插入电脑中。

解析了里面的内容，看样子是关于闇奈的魔技「世界改变」的数据。

在魔女教团中也有名的实力派魔女。

「要小心。她在魔女教团中也是排名前五的强者。就算是你……」

转过身，晴乃看到伊莎多拉关切地看着她。

晴乃把帽子压得很低，伊莎多拉则扎起头发，戴上了墨镜。

看到进入战斗状态的晴乃，黑江咧嘴露出狰狞的笑容。

她是被称为「爆弹魔」的笹川黑江。

虽然只是勉强的伪装，但路上的人并没有认出晴乃她们是通缉犯。

「英雄是不会杀人的，对吧？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那个女人会死的。」

「什么？」

「……为了赢得胜利，你真的打算与整个世界为敌吗？」

如果没有伊莎多拉的帮助，晴乃应该很快就会被抓住。

随着爆炸声响起，战斗开始了。

现在的名字已经变了，似乎被称作「世界创造」。

＊

「……必须抓紧时间。」

如果那种状态持续下去，最终甚至有可能连自己的目标都会忘记。

这正是她刚刚说过的话。她竟然忘记了。说是忘记也不准确。她感到自己仿佛不是自己。自己？自己究竟是什么？

接下来访问的，是位于千叶县深山中的一处研究设施。

晴乃深呼吸后，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伊莎多拉的「未来视」魔技通常只能看到十几秒后的未来。

伊莎多拉如往常一样微笑着，耸了耸肩。

伊莎多拉展示了一根USB存储器，那里面应该存有资料吧。

最近，追捕的人也少了很多，不如说，是几乎完全没有了。

结果什么的，已经无需多言。

大概晴乃她们的动向已经被对方掌握了吧。闇奈很可能因此被尽可能远地转移了。晴乃她们的移动速度有限，而魔女教团的设施遍布整个日本，包括一些正式的设施。至于这些设施是否具备执行计划所需的设备，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说到这个，在你们在战斗的时候，我抓住了研究者进行审问。虽然没有得到光谷闇奈的具体位置，但我获得了关于『人类救济计划』的资料。」

针对雏森的话，伊莎多拉开口说道：

「明明我们这么随意地行动，却不追过来，反而让人不安……」

「一个月后吗……」

不久后，伊莎多拉嘟囔道。

「要看到不在这里的人未来是很难的。」

身旁的伊莎多拉发出警告。

已经检测到入侵者，警报响了。

一个月以上的遥远未来——能看到几乎已经确定的未来，这样的预见只有伊莎多拉的处理能力才能做到。她能够在潜意识中筛选出可能性较高的未来分歧。不管怎么说，伊莎多拉偶尔能看到的未来，发生的可能性都很高。

「——没问题的。」

晴乃认识这个身影。

也许是看到了未来，伊莎多拉这么说着走了进去。

实际上，在与雏森的战斗中，晴乃因为过度使用魔技，人格出现了动摇。

＊

「我已经得到了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力量。」

留下无法动弹的雏森，晴乃和伊莎多拉走出了这间破败的研究室。

所以必须在救出闇奈的那天，提前准备好战力吗。

「你用力过猛了。就到这里为止吧。」

「这里应该可以。」

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晴乃发动了「雷属性操作」，紫色的电光在她的掌心中噼啪作响。

「有时也会偶尔看到一些遥远的未来。」

「『人类救济计划』的实行预定日期。由于光谷闇奈的成长很顺利，所以上面记载计划实行日期被提前了。原本至少要一年以后……看起来，她似乎太过努力了。」

比起天音这个年轻人，她的战绩要高出许多。

伊莎多拉的语气中途发生了变化，变得笃定起来。

拨开树木，在穿过树海的前方，出现了无机质的铁块。

「这就是力量的代价……」

「……一直以来谢谢你，伊莎多拉。」

只有这一点，绝对不能让它发生。

伊莎多拉难得地略显疲惫地叹了口气。

雏森在满身伤痕的状态下，低声说道。

「这个计划执行日，就是为了打算抓住你。」

在这夜晚的世界中，数不清的光源存在着。

「啊哈哈哈哈！听说只要在这里等着你们就会来，没想到真的来了啊！」

她们换乘电车，走在车站内。

晴乃叹了口气，背向雏森转过身。

「……雏森小姐，你知道闇奈的所在吗？」

＊

之后，她们袭击了几处研究设施，但都没有找到闇奈的线索。

一定是在晴乃不知情的时候，通过「未来视」回避着危机吧。

晴乃她们在一家合适的酒店前停下脚步。

晴乃看着伊莎多拉望向窗外的背影。在那前面，可以俯瞰东京的街景。

——要在「人类救济计划」执行日之前，救出闇奈。

没错，晴乃想起来了。

对于这一具体的日期的提示，晴乃感到更加焦躁不安。

感到混乱的晴乃用双手捂住头蹲在地上。

「我不知道。即便我是幕后的人，也不过是个下属而已。重要计划的情报根本不会传达到我这里。刚才在的那些研究者或许知道些什么。」

晴乃虽然也稍微能使用一些「未来视」，但即使是近在眼前的未来，也存在无数的分歧，她的大脑无法处理这些信息。信息量太过庞大，以至于她无法集中于眼前的战斗，反而成为了负担。因此，晴乃选择不使用「未来视」。

「伊莎多拉的『未来视』，看不到她在哪里吗？」

「你看到了未来吗？」

一旦成为了魔世界的「核」，闇奈就再也无法恢复原状了。

晴乃静静地喃喃道。

「晴乃。」

里面充满了难以理解的数值和图表，晴乃看不太明白，但伊莎多拉一脸认真地继续阅读着资料。

「大概是因为你打倒了黑江，所以意识到让普通的魔女来追来也没有意义吧。」

「战斗中，不要让情绪波动太大。保持冷静。强烈的情感会让自我动摇。而且，不要过度使用魔技。否则你会迷失『自我』的。」

像是在燃烧的红发的魔女，从屋顶俯视着晴乃她们。

「他们已经察觉到你的目的，是救出光谷闇奈。」

要寻找今晚的落脚点。

「毕竟东京人太多了，不得不多加小心。」

「怎么了，突然这么说。不必感谢我。我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协助你罢了。」

晴乃她们走在人群中交谈着。

不清楚伊莎多拉看到了怎样的未来，但如果忽视她的警告，往往不会有好结果。

她捂着头站了起来。

晴乃她们用假名登记了房间。

「首先要创造出魔世界，并让光谷闇奈成为『核』，这是第一阶段。即使没有你这个『引导者』，第一阶段也能实行。或许是考虑，在那结束之后全力来抓你就好了吗……不，不对。是打算在这个计划实行日抓你吧。」

而晴乃的行动，就像是试图将这些光熄灭的行为。

今天在东京街头行走时，她感受到了这一点。

大家都一无所知，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谁也不会想到，再过十年人类就会灭亡。人们一边笑着，一边漫步前行。

「……」

不知过了多久，伊莎多拉呼唤一直眺望窗外的晴乃。

她回过头，看到伊莎多拉打开了电视。

「晴乃，到这边来。」

晴乃走向一脸严肃伊莎多拉。

「这就是被魔素侵蚀后的魔女，我们称之为魔物。」

电视中传出这样的声音。

「正如刚才所解释的，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人类将会灭亡。」

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正在演讲的，是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婆婆。

晴乃也曾见过她。是担任魔女教团日本支部的负责人，一位资历深厚的魔女。

「终于……到了向世间公开信息的阶段了啊。」

伊莎多拉低声喃喃道。

「然而，不必担心。我们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为了让骚动不安的演播室的人们平静下来，老婆婆继续说道。

「——这项计划名为『人类救济计划』。」

她开始解释计划的概要。

计划内容是创造一个名为「魔世界」的新世界，以隔离魔素，从而防止人类的灭亡。

晴乃并不希望过着被追捕的逃亡生活。

这其实是闇奈传递的信息。

「……在笹川黑江被打败的那一刻，我们也改变了想法。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时候的雨后晴乃了。她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存在。两位一流的魔女，绝不能小觑。」

恐怕闇奈打算说服晴乃，促使她协助人类救济计划吧。

「……我知道。我必须救晴乃。如果我成功说服晴乃的话，会遵守承诺，把她的所有罪名都撤销吧？」

阴沉的天空仿佛体现了闇奈心境。

在演讲结束的那一刻，老婆婆开始说出令人震惊的话。

「晴乃她们的目的是什么？」

老婆婆就这样结束了演讲。

视为英雄。这句话在闇奈看来，实在是过于傲慢。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英雄。

「……你又在看天空吗？」

实际上，她的行为让人觉得她在试图毁灭人类，这种看法也不是没有道理。

「……没有想过把你叫到这里，而光谷闇奈却在别的地方执行计划的可能性吗？」

「雨后晴乃。她在各地反复进行爆炸恐怖袭击，是一个凶恶的罪犯。」

「……大概，不会有。我想闇奈是为了说服我在那里等我的。」

话锋一转，老婆婆的语气变成了谴责。

闇奈对此并不在意。

「……晴乃呢？」

她慷慨激昂地表示，必须将这位魔女抓捕归案。

通过特意公示计划的执行日期和地点，目的是在诱捕晴乃她们。

（闇奈为我准备了机会……）

「……当然是这样，但……也是为了雨后小姐。」

因为没有晴乃的生活是毫无价值的。

确实，闇奈从小就憧憬着成为英雄。

由于固定了空间，罐咖啡在半空中静止不动。闇奈慢慢地将罐咖啡拿到手中，然后解除空间的固定。

无需再确认。因为知道了这个事实，所以决定了在公示计划的日期和地点等待的作战。晴乃她们的胜算微乎其微。

世界各地的人们对晴乃说着冷漠的话语，这让她感到痛苦。

她意识到，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很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你这是想赎罪吗？」

尽管如此，老婆婆却好像在暗示晴乃正这样做，这让她感到厌恶。

「……这是陷阱。这是在引诱你。」

自从晴乃消失的那一天起，闇奈的视野就被灰色染透了。

晴乃因老婆婆难以理解的行为而皱起了眉头。

晴乃离开后，已经过了多久呢？

晴乃随手换了频道，所有电视台都在播放同样的新闻。

＊

尽管如此，天音还是与上层交涉，为闇奈争取了一定的自由。

「三天后，九月二十七日的上午十点，『人类救济计划』将在东京的魔女教团总部大教堂执行。由于担心会被那位凶恶犯罪者袭击，因此将不被允许入场参观，但我们会逐一报告情况。为了人类的未来，请大家给予我们协助。」

闇奈在向晴乃传达「我就在这里」。

「如果是这样，地咲天音也会在那里的吧。」

「从她们摧毁研究设施的行动来看，果然还是为了救你啊。」

「连两个魔女都抓不住，魔女教团真是无能啊。」

天音的话，或许是事实。

「我知道她潜伏在市区。接下来，就看她是否会对那条消息作出反应。」

「当然你也是一样的，闇奈。如果计划成功，你们将被称颂为拯救人类的英雄。我听说这是你从小就渴望的梦想。」

然而，她完全没有提到作为计划牺牲品的光谷闇奈。

晴乃的询问让伊莎多拉沉默了一会儿。

对于只知道过去那时候晴乃的闇奈来说很难想象，但现在的晴乃似乎可以轻松秒杀普通魔女。所以，才会如此棘手。

为了重新找回她的笑容，就必须彻底粉碎这个计划。

即便这是一个陷阱，也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有什么事吗？我可是讨厌你的。」

不过，这并没有关系。

现在的晴乃被视为世界上最恶劣的犯罪者。

「但是，现在却有一个阻碍这一计划，并希望人类灭亡的魔女存在。」

不单单是为了拯救闇奈。

感觉这是一段无尽的漫长时光，所以，不太清楚。

如果说是为了闇奈的话，希望她能停下。闇奈并不希望看到这样。

面对天音这番话，闇奈嗤之以鼻。

所以，晴乃反而要说服闇奈，摧毁这样的计划。

触碰到手掌的罐装咖啡触感超过了温热。

但是，她从未做过如此残忍的事情。

她已经没有了自由，只能被关在带摄像头的单人牢房里。

那条消息就是前几天的电视广播。

拿着两瓶罐装咖啡的是地咲天音。

虽然她明白即使在意也没有办法。

实际上，救赎人类的明明是闇奈和晴乃，但魔女教团却自以为是地认为救世主的决定权在自己手中，误认为拯救人类是自己的功劳。

所以，即使听了天音的话，闇奈的心中也没有丝毫的波动。

「……现在关心我的身体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不过，如果一直待在这种地方，身体会变冷。」

「但我别无选择。如果闇奈在那里，我就必须去。」

明明拥有那样的力量，实际状态却像个幼小的少女。

「……果然是这样啊。」

对于伊莎多拉的话，晴乃坦率地点了点头。

「这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吗？」

但是现在，她完全没有那种心情。

被扔过来的罐装咖啡，闇奈没有动手就接住了。

「她拥有操控魔素的魔技，也就是说，她拥有可以灭亡人类的力量。或者说，她本可以拯救人类的力量，却被她恶意利用，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存在。」

「……伊莎多拉。在我说服闇奈之前，你能阻止地咲小姐吗？」

晴乃咬紧了嘴唇。确实，从理论上来说，晴乃可以通过控制魔素浓度，有意图地将魔女变为魔物，甚至可以让普通人类瞬间死亡。

（把日期和地点……公之于众？）

光谷闇奈今天也在研究设施的屋顶上仰望天空。

——只要地咲天音在这里。

「为了当天能够做好万全的准备，好好休息，晴乃。养精蓄锐。」

曾经，闇奈憧憬的英雄。现在，她对此一点也不再抱有这样的感觉。

闇奈故意用刺带刺的态度问话，天音露出寂寞的苦笑。

在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自由和相应的生活环境后，天音成了闇奈的监视者。

如果不是这样，公开日期和地点就毫无意义。

「我只想和晴乃在一起……」

她憧憬着名为地咲天音的世界最强魔女。

在晴乃逃走后，对闇奈的监视变得更加严格。

被从后面打招呼时，闇奈回过头。

「上层给了我们机会。接下来就只需要你去说服雨后小姐了。」

「……嗯。我以我的名义向你保证。如果雨后小姐能遵从计划行动，上层也会将她视为英雄，而非罪犯。」

憧憬着以优雅的姿态打倒敌人，守护社会的和平的魔女教团特工。

她向天空伸出手。

天音就像管家一样，遵循闇奈的指示。

「那么，接下来我将通知大家『人类救济计划』的实行日期和地点。」

天音没有再说什么，始终挂着一副阴郁的表情。

「试试看吧。虽然我看不到能战胜那个孩子的未来，但我可以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