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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特工日常

《魔女们的选择 两位魔女的英雄史诗》 · 雨宫和希 · 4.3万 字

那是一只异形的怪物。

背上长着翅膀,身上披着坚硬的鳞片,用像圆木般粗大的四肢踏着大地。用猛禽般的双眸紧盯着一个少女。

「呀……⁉」

少女吓得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面对如此巨大的恐惧,她的腰已经软了。

怪物似乎意识到少女连逃跑都无法做到,便一步步缓缓靠近,舔着舌头,仿佛在享受猎物的恐惧。

「谁、谁来……救救我……」

少女视线模糊,带着呜咽交错的声音祈求着救援。

她心底深处明白,在这样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不可能会有人来帮助她。

没过多久,怪物来到了少女面前。

可能是肚子相当饿了吧,它懒洋洋地垂涎欲滴地张开大口。

(对不起……爸爸,妈妈……)

少女在内心深处感到后悔。

自己违背了父母的嘱咐,走出了家门。

即使知道有警报发布,她也觉得稍微出去一下应该没关系。

但这种后悔再也没有机会转化为反省了。

因为一切将在这里结束。

少女放弃了自己的生命,闭上了眼睛。

那个瞬间。

「——我来救你了哦。」

——魔女

「对不起……」

这就是魔女教团的特工。少女在电视上见过很多次。

她与怪物近距离相对。右手握着手枪。

「那个……谢谢你们救了我。」

然而,闇奈的膝盖踢中了怪物的下巴。

与在各地引起事件的邪恶魔女战斗,守护世界的和平。

这么说来,之前因混乱直到刚才都忘记了表达感谢。

从她担心的声音和安心的表情中,给人无法抹去软弱的印象。

对于像少女这样的普通人来说,魔女的世界就像是云上世界一样,没有什么现实感。

「等一下。我会很快处理掉的。」

「真不愧是闇奈酱。竟然连魔技都不用就解决了。」

被称为闇奈的女性将手枪对准了怪物。

眼泪自然而然地流下来。

怪物摇摇晃晃地弯曲膝盖,踩向大地。

(这些人……)

抱着少女的晴乃用温柔的声音肯定道。

她憧憬这些英雄般的活跃,也曾想成为魔女。

她连续扣动了扳机,子弹准确地击中了相同的位置。

少女睁开眼睛,试图弄清楚状况。

从晴乃的怀抱中被放到地上的少女,低下头表示感谢。

怪物发出低吼声,摇晃着身体,不久就倒在了地上。

各国得出了「对抗魔女需要魔女」的结论,加上受邪恶的魔女肆虐所带来的影响,使得遭受歧视和迫害之苦的善良魔女们开始联手。

「我是魔女教团的特工——雨后晴乃。这位是——」

这种感觉很舒适。脱离了生命危机的实感让她松了一口气。

魔素是一种突变产生的不可思议的物质,至今还有很多未阐明的部分。

令人难以置信的怪力。

晴乃轻轻抚摸着少女的头,温柔地说道。

警察和军队无法制止这些操控超常力量的魔女,导致了世界各地治安的恶化。

闇奈抱着胳膊,用强硬的语气询问。

那是对适应了魔素这个新种的物质进化了的新的人类的称呼。

大约四十年前,当时刚刚出现的魔女被普通人视为怪物,导致了各地的歧视和迫害。事件的起因是一些魔女利用她们强大的力量,引发了大规模的恐怖袭击和恶性事件。

(好帅……)

闇奈将枪口对准了仰躺在地的怪物的胸部,双手握枪。

看着将手枪放回腰间的闇奈,少女询问道:

「还是说晴乃来做?」

但是现在,少女面前正站着一位魔女。

「……已经没事了。我们是魔女教团的特工。」

只有一部分女性适应了这样的魔素而进化了。通过一种称为觉醒的现象,她们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成为能够凭借自身意志引发超常现象的新人类。

「为什么在警报响起的时候还跑到外面去?」

轻飘飘的,身体在空中飞舞的感觉。

少女也有一些在小学时学到的知识。

她把那个因为回忆起恐怖而持续哭泣的少女送回了她的母亲身边。

「……看起来没有受伤,太好了。」

「你没听说过警报响的时候出门很危险吗⁉」

枪口冒出火花,砰的一声,沉重的响声在耳中回荡。

对于这玩笑般的情景,少女瞠目结舌。

魔女拥有将魔素转换为魔力这一「干涉世界法则的能量」的体内器官,将魔力作为燃料,引起被称为魔技的超常现象。

五十年前曾经只是童话故事中的超常现象,现在已经成为现实。

——魔女教团是由魔女组成的宗教组织。

最初,以传播「魔女应当如何存在」的教义以及停止对魔女的歧视和迫害为目的而成立的宗教组织——魔女教团,在接受了来自世界各国的巨大支持下,形态也发生了改变,如今已成为一个全球规模的治安维持组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二十岁左右的女性。

被责备了。因为自己的轻率行为。

……话虽如此,这也仅仅是觉醒成为魔女的情况。

「——嗯。下次要小心点。」

不知何时,她已经被人抱住了。

血液在地上形成了一片血海。看来,怪物的血也是红色的。

「嘛,对付一只魔物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虽然少女什么也看不见,但似乎子弹击中了怪物。

从魔素的出现到现在,过去了大约一百年。

闇奈干笑了一声,脸上露出阴郁的神情。

没想到自己会被救助,这让她感到意外。

然而,怪物并没有倒下。它发出低吼声,怒视着闇奈。

晴乃的手离开了少女的耳边,向闇奈鼓掌。

「——太天真了。」

「你想战斗吗?交给闇奈酱吧。」

「因为是妈妈的生日……我想偷偷买个蛋糕……」

与多次为了拯救女儿的性命而不停鞠躬的母亲的交流,以及与当地警察的事后处理结束后,晴乃和闇奈终于解放了。

尽管她的体格只有怪物的一半,但背影显得格外高大。

这是一个血腥的场景。少女皱着眉头,移开了视线。

「嗯,我们是魔女哦。」

它经常存在于空气中,但不可见且无气味。

那充满自信的声音和少女最初听到的声音一样。

(我们……?)

怪物身体上的血液飞溅,身子摇晃了一下。

注意到的时候,少女被温柔地抱住了。

少女一瞬间有些疑惑,随即才意识到,这与刚才闭上眼睛的瞬间听到声音的主人是不同的人。

即使在泪水模糊的视线中,少女依然看到了闇奈温柔的微笑。

从人类首位魔女的诞生以及魔技的发现被确认起,大约五十年。

然后,在背和膝盖的背面感受到人肌肤的体温。

「唔,还是老样子啊,魔物。」

「诶……?」

「晴乃,别过于溺宠她。」

「和晴乃一样,也是特工的光谷闇奈。虽然我们俩都是新人。」

怪物被踢得仰面倒地,上身暴露出致命的破绽。

少女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能够好好道谢,真了不起。」

在人类七十亿人口中,觉醒成为魔女的人还不到一千万。

「那,那个……姐姐们是魔女吗?」

虽然脱离了生命的危机,但少女的心脏依然在剧烈跳动。

随即,闇奈扣动了扳机。

「要是我们没赶到……你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她的恐惧——不仅仅是对怪物的。

然而,少女与表情严肃的闇奈对视上了。

听到了声音。

「不,面对魔物的正面战斗,反而没有时间使用魔技啊……」

因此,她们被赋予了充满敬畏之情的魔女这一称谓。

*

从声音的方向看去,是黑色长发令人印象深刻的女性背影。

以极快的速度,怪物逼近到闇奈的面前。

「好,好累……」

晴乃因过于疲劳而叹气。

「文书工作一如既往地多得让人厌烦啊。」

晴乃用无奈的眼神看着耸肩的闇奈。

「……闇奈酱什么都没写吧?而且你刚才睡着了吧?」

「哎⁉ 那、那个,毕竟是我打败了魔物嘛……对吧?」

闇奈一边移开眼睛一边露出哈哈的干笑。

闇奈作为魔女的强大是真的,但文书工作完全不在行。

「话说回来……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会出现魔物啊」

当晴乃她们从警察局出来时,外面已经完全黑了。

「嗯……话说,最近魔物数量是不是在增加啊……?是我的错觉吗?」

在进行那样的对话的晴乃她们的脑海中,浮现的是刚才战斗过的异形怪物。

——魔物。

既存的动植物适应了魔素,发生突变,变成的异形怪物。

从三年前首次发现至今,它们的数量在迅速增加。

关于魔物,所知甚少。可以明确的是,魔物无一例外地性格狂暴,以人类为主要食物。简而言之,是人类的敌人。

「仅仅是在我们负责的区域,今年就已经见过五只了吧……」

「那种怪物,只有魔女才能对付。而我们光是处理邪恶魔女就已经很忙了……工作越来越多,真是难以应付。」

闇奈忧郁地叹了口气,从她的表情中能看出疲惫的神色。

「闇奈酱你这么累,真是少见呢。」

「……老实说,我还是想稍微被人奉承一下呢……」

「你笑着糊弄过去了吧……」

虽然这已经是习惯了,但不擅长被关注的晴乃依然难以适应。

「这可不算偶尔吧,真是的……」

闇奈的肌肤如同白瓷一般,没有一丝瑕疵。头发柔顺光滑,明亮的眼睛像宝石般清澈,容貌精致得像偶像一样。

她意识到,即使是如此强大的闇奈,也不过是和自己一样的十八岁少女。

她理解受到异样的目光是魔女的宿命。

「……」

即使在加入魔女教团半年后的今天,她仍然是备受关注的新人。

明明此时已经成为恐惧的对象,自魔女出现以来,世界各地的治安明显恶化。对魔女的偏见难以消除,这是无可奈何的。

事实上,她并没有责备的意图。

「那只是因为闇奈酱疏忽大意了吧……?」

「不不,最近有几次我还挺危险的呢。」

「明明我一次都没赢过闇奈酱,即使被说了那样的话……」

「……」

看到愕然的闇奈,晴乃忍不住笑了起来。

晴乃不由自主地盯着她看。

「啊哈哈,夸奖就不用了。闇奈酱还是一如既往地对我很温柔呢。」

「啊,闇奈酱罕见地说了真心话。平时你总是只说些高尚的事。」

闇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信满满地笑着。

虽然她有不擅长正面战斗的理由,但作为特工,这样实在是太不堪了。

从以前开始就性格较为阴沉,朋友也不多的晴乃与她截然不同,。

但晴乃对那些像看异物般的目光感到非常难过。

「别,别笑啊!这只是生理现象而已!」

即使不使用魔技,魔女也能凭借这种魔力运用技术超越普通人。

「……对不起。要是我能再多帮上点忙就好了。」

「踢中了魔物的下颚,我都吓了一跳。」

「才,才不是在夸奖你!晴乃你总是这样!」

为什么有这样的饮食习惯,闇奈还能保持如此漂亮的肌肤和发质呢?

「话说,肚子好饿啊。要不要去吃碗拉面再回去?」

人们的目光有的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有的是看英雄的羡慕,有的是害怕魔女恐惧……视线的种类多种多样。

闇奈慌忙地安慰晴乃。

虽然理智上知道不应该太在意这些,但仍然感到心里不舒服。

如果正面硬扛魔物的怪力,即使是魔女也会轻易丧命。

事实上,晴乃完全没想到自己能通过特工的录取考试。她本来只是打算纪念性地参加考试,真正想要的是魔女教团的行政职位。然而,不知怎么搞的,她居然收到了合格通知。

看来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视线。

晴乃和闇奈负责的区域是神奈川县东部。

虽然这个地方与她们的故乡群马县相距甚远,也没有任何关联,但既然被任命为特工,就有责任去守护它。

闇奈气得鼓起脸颊,步伐加快地走起来。

在魔女学校时期也是,闇奈的战斗训练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

「……那个,我还不习惯这种视线……」

「……我明明听到了啊。」

「真是过分的话呢,我们并不是自己想才成为魔女的。」

「晴乃,你在退缩什么?」

在上班族较多的平日夜晚,穿着魔女教团特工制服的两人明显引人注目。

(……我根本没打算成为特工啊。)

昨天她们才刚逮捕了一名引发强盗杀人事件的魔女。

对于普通人来说,魔女是不讲理的存在。正面挑战也很难应对。如果军队的话就另当别论了,但即便如此,损失也会相当大吧。

闇奈看着低头的晴乃,苦笑着说:「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晴乃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着闇奈尴尬地笑着,晴乃感到无奈。

「哈哈,对不起,闇奈酱。我们快去拉面店吧。」

「啊哈哈!」

老实说,这种魔力控制的感觉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天赋。

「我、我只是偶尔吃啦!一周也就两次……不,只有三次左右……」

「因为坏心眼的闇奈酱也很可爱啊。」

现在,世界某个地方还在发生邪恶魔女引起的事件。

「啊,我不是在责备晴乃哦?你一直有在好好支持我。要不是晴乃发现了那个魔物……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只要用魔力强化身体,那种程度的事很简单的。晴乃你也能做到的。」

闇奈撅起嘴,略带不满地看着她。

「是啊,我们也是一样的普通人……」

昨天和今天,晴乃都在全力协助闇奈。

随着接近车站前,来来往往的人数逐渐增加。

「我们实际上是在守护这片区域的和平啊?虽然这只是我们的工作,但也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感谢。」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能反应得过来吗……」

工作时她那么帅气,但在这种时候却显得很可爱。

完全不顾晴乃的心境,闇奈邀请了她。

虽然对魔女的歧视和迫害有所减少,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刚才闇奈发挥的怪力正是通过魔力强化肉体获得的。

是闇奈牵着她的手。因为那道光辉,彻底吸引了她的目光。

闇奈具备这种天赋,而晴乃则没有。

「没关系的。我很强啊,今天魔物什么的不也一下子秒杀了吗?」

能看到闇奈这孩子气的一面,是作为青梅竹马的晴乃的特权。

「因为你总是谈论理想中的英雄论啊。」

魔女教团的特工都是两人一组,负责各自的区域。

闇奈以一种不以为意然的语气说道。

就在这时,闇奈的肚子响起了愉快的声音。

「没、没有这样的事吧?你觉得我很高尚吗?」

「可是,其他搭档明明都是两个人一起战斗的……」

闇奈是表里如一的性格,开朗坚强,待人坦率。

魔女通过将魔力包裹在身体上,可以提升身体的性能。

「嘘,别让她们注意到你。」

从小就与她在一起的晴乃非常了解闇奈的性格。

闇奈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害羞地把目光从晴乃身上移开。

闇奈满脸通红地抱怨道。

今天虽然没受伤就解决了魔物,但精神上恐怕已经十分疲惫。

「你居然在担心这个!又进入消极模式了吗?」

因为一点点的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

面对晴乃的指摘。闇奈撅起了嘴。

「……我觉得『可爱』这个词更适合晴乃吧……」

「没关系,晴乃你也确实在变强。我保证。」

「但是晴乃不是已经通过了考试,成为了特工吗?这说明你的实力得到了认可。嘛,也许可能是看中你的潜力的基础上让你通过的。」

「哇,是魔女……」

「总觉得晴乃偶尔也很坏心眼呢……」

「闇奈酱,真喜欢拉面呢。不过这对身体不好,要适量哦?」

「嗯……是、是那样没错,不过……」

事实上,闇奈确实很强大,甚至不需要使用魔技就能打倒魔物。

「闇奈酱,你不是说过英雄不求回报吗?」

「那些看中我潜力的面试官,眼光也不太好吧……」

当然,魔女教团是守护和平的组织,而与邪恶魔女战斗的特工是守护普通人的英雄,但仍有很多人不了解魔女的存在。

「即使是我,如果连日战斗也是会累的啊。」

即便如此,现在在这里的理由只有一个。

「干、干嘛……别这么直勾勾地看我啦。」

「好了,别再沮丧了!」

当然,晴乃也可以做到这一点,但她认为自己无法像闇奈那样发挥得那么出色。这不是口头上说的那么简单的技术。因为需要配合肉体运用的缜密的魔力控制。

「那、那种话……与其说是高尚,不如说更像是孩子气吧?」

「我们的职业的话,那就是最高尚的。」

闇奈成为特工的原因,是因为憧憬于英雄。

「——我来救你了哦。」

闇奈之前说的话浮现在脑海中。

闇奈现在就是这样在实现她儿时想象中的梦想故事。

这对于被牵起手的晴乃来说,无疑是珍贵的存在。所以,晴乃想要支持她。

「……没关系的,闇奈酱。因为我就在这里。」

「晴乃会宠爱我吗?」

「当然……不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哼哼哼……如果能让我抚摸你那苗条的腿,那就……」

「我要报警了,你要回到刚才的警察局吗?」

「等、等一下,晴乃!开玩笑的啦!不要真的报警!」

在一边嘻嘻哈哈地聊天,一边走着,最终她们到了目标的拉面店。

「欢迎光临。哎呀,这不是特工的孩子们吗?」

柜台内侧,一位妙龄的女性友好地向她们打招呼。

这家拉面店的店主是魔女。

虽说已经魔女觉醒了,但并不意味着要强制加入魔女教团。

倒不如说,像这位店主一样过着普通人一样生活的魔女更多。

魔女的外表与普通人无异,因此沉默的话就不会受到歧视或迫害。实际上,像这样隐藏在一般社会中的魔女是多数派。

「好了,闇奈酱,快点准备吧。」

在晴乃考虑这些事的时候,讲课已经转移到了下一个话题。

晴乃在桌子下轻轻敲了敲闇奈的侧腹。

她把目光转向那边,发现闇奈正抱着她的右臂,酣睡着。

晴乃对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发出睡眼惺忪声音的闇奈,小声地责备道。

「我的床有什么不同吗?」

低声的窃窃私语隐约传来。

*

(真是的,为什么要我道歉啊~)

小鸟的鸣叫声将晴乃的意识从微睡中慢慢唤醒。

「虽说有教团特工们的活跃表现,但至今仍有不少人害怕魔女是怪物。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在普通人看来,魔女就像是随身携带着手枪的人一样。她们拥有能随时杀死自己名为魔技的这一武器。实际上,能像手枪那样轻易杀人的魔技很少,但对那些不太了解的人来说,他们会这么认为。因此,无论我们是否打算出手伤害他们,他们都会感到害怕。正因为如此,我们所需要的是,不用轻易的力量去对抗歧视或迫害,而是用人类的——语言。」

至少,晴乃是这样想的。

「今天在东京总部有例行会议,差不多该出发了。」

「到底在做什么梦啊……?」

(如果真的能那么简单地变强的话,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这次必须要好好说一说了。

虽然闇奈总是表现得很开朗坚强,但她内心其实也有纤细的一面。

「呜……既然晴乃都这么说了……那我去洗脸吧……」

「……嗯喵?」

不过,晴乃这次也不能让步。

「好的,马上就做,请等一下。」

晴乃用手帕擦了擦闇奈的嘴角,然后让她坐直。正在演讲的老妇人显然在看向她们这边,晴乃只好不停地低头道歉。

闇奈睡在旁边,总让她感到莫名的紧张。早上心跳声这么响实在是让人难受。即使是现在,她也已经完全清醒了。

「……咦,那是哪来的孩子?」

闇奈毫无顾忌地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闇奈虽然拥有出色的战斗能力,但作为社会人,她完全不合格。

闇奈早上起不来的情况不是最近才开始的。

「……嗯。那也不是不行……才不是这样的!」

估计根本没有在听演讲,只是睁着眼而已。

至少,没有其他人像她这样在会议上睡觉。这可是第一年入团的新人,竟然这样呼呼大睡,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她很难想象自己和其他搭档在一起,会不会被当作累赘看待。

「呜……再……再让我躺十分钟……」

来自关东各地的其他特工们都在认真地听讲。

「是大人物,还是笨蛋……可能是不在乎出人头地的人吧?」

「这样的话,分开房间就没有意义了吧?」

闇奈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日历,然后又缩回了被子里。

闇奈这样潜入晴乃的床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流利地讲话的老婆婆,是魔女教团的大主教职位。她是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魔女之一,也是魔女教团的初期成员。晴乃一边把这位高人身份的发言当作耳旁风,一边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闇奈。

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和往常一样的天花板。

这也是她总是钻进晴乃床上的理由。

当然,晴乃觉得能和闇奈一起是件好事。

「店主,请来一大份拉面!」

即便是一直和她在一起的晴乃,也很少看到闇奈的这一面。

魔女教团主张魔女的权利,虽然和救世会的主张相似,但做法完全相反。魔女教团通过保护社会来确立魔女的地位,因此将救世会视为眼中钉。

闇奈也一定是同样的心情吧,但每周去三次似乎有点过了。

闇奈很温柔,所以她什么都没有对晴乃说。

因为逐渐感到有些生气,晴乃用力拉了拉闇奈的脸颊。

差点被刚醒来的、坦率的闇奈击败了。

「你每次都这么赖个三十分钟,所以不行。」

训练、负责区域的巡逻、魔女或魔物相关事件的搜查合作以及战斗、事后处理,除此之外,还有以提升魔女形象为目的的志愿者活动,以及魔女居民的咨询窗口等,这是一天八小时根本完不成的业务量。。

起码装出一个像样的态度也好啊。

「是新人吧?好像是主席的……」

清晨温和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晴乃认为,在那些没能合格的人当中,有很多魔女的战斗能力都比她优秀。

「——只要是人类,就无法完全消除歧视。」

「目前,魔女犯罪组织的崛起正受到关注。希望各位多加注意。此外,在魔女犯罪组织中,最需要注意的是救世会。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知道,很多特工已经被杀害。请务必慎重行动。」

对晴乃来说,这种店让她感到很舒适。

「……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

「嘿嘿嘿……晴乃,这里不行哦~」

「呀哈?」闇奈发出了呆呆的声音,醒了过来。

*

「要在三十分钟内准备好哦,今天可不能迟到。」

「诶⁉ 啊,这么说来……呜啊,真麻烦啊~」

「……醒醒,闇奈酱。你太显眼了。」

「……为什么又在我的床上呢?」

平时都是六点多就起床的,今天竟然睡过头了一个多小时。

「因为我睡不着……」

虽然各自的房间里都有床,但闇奈总是擅自钻进晴乃的床上。也许晴乃自己直到醒来都毫无察觉也是原因之一。

(……不。现状肯定是我成为了闇奈酱的累赘。)

「还有,救世会的首领是被通缉的罪犯——印藤美香。如果遇到这个女人,毫不犹豫地逃跑吧。她原本是魔女教团的特工,虽然品行有问题,但她的实力被认为是前五名之内的。在场的人中,能正面对抗她的恐怕只有天音了。」

「真是的,闇奈酱,又擅自……」

闇奈神情低落地道歉。

这和闭上眼睛就能马上睡着的晴乃完全相反。

她似乎不太擅长入睡,总是睡眠不足。

闇奈的长长的黑发轻拂在她的颈部,有点痒。

这里是晴乃和闇奈共同租住公寓的房间。

「找安,豪疼。」

因此,她平时一直在努力,但现实很严峻。

房间的格局是两室一厅,各自拥有自己的房间,作为公共空间有客厅和厨房。她们原本只是打算作为合租房使用。

救世会是提倡魔女是人类进化而来的新人类,并主张建立一个由魔女统治人类社会的过激派宗教组织。它的规模相当大。

——魔女教团特工的业务涉及多方面。

「啊……那个,我要一份普通的。」

忽然看了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七点半。

无论如何,这位店主都不会用异样的目光看待晴乃她们,也不会与其他客人有区别对待。虽然没有公开表明,但她和晴乃她们是同样的魔女。

晴乃之所以被选为她的搭档,实际上也是因为这个。

(闇奈酱真是的……)

「有晴乃在旁边,我就能安心睡个好觉。」

说实话,晴乃至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通过入团考试的。

即使晴乃用满怀怨念的眼神看着闇奈,她也只是迷迷糊糊地看向讲台。

除此之外,还有需要像今天这样前往东京总部参加的例行会议。

晴乃强行把试图逃避现实的闇奈从被子中拉了出来。

看到她这副模样,晴乃的心也隐隐作痛。其实自己并不是讨厌闇奈。

晴乃带着些许无奈的目光注视着闇奈的睡颜。

虽然能和闇奈在一起让她很开心,但她并不想拖后腿。

只是,晴乃觉得自己大概是不擅长和别人一起睡觉罢了。

虽然作为魔女,晴乃算是不合格的,但她认真的性格和事务处理能力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一定的认可。上层也知道她和闇奈是青梅竹马,关系很好。当上层通知她们配属的决定时,还特意提到要互相弥补对方的缺点。

无论是利用特殊力量进行凶恶犯罪的邪恶魔女,还是取缔这些邪恶魔女的特工,都是魔女中的少数派。

可能是因为连日的事件,比想象中的还要累。

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但好像有晴乃在旁边,她就能睡得很好。

……尽管如此,右臂却格外沉重,被包裹在温暖的触感中。

晴乃故意皱起眉头,用生气的表情质问闇奈。

晴乃咽了口气。

她再次意识到自己从事的是一份没有生死保障的工作。

「印藤使用的魔技是『雷属性操作』。这是一种非常稀有且强大的魔技,现存的魔女中只剩下印藤还能使用了。如果听到不自然的雷声,不要轻易靠近。」

这段话已经被反复提及了多次,而之所以再一次发出警告,恐怕是因为就在不久前,又有一名特工疑似死于印藤之手。

(魔女犯罪组织啊……)

在这个越来越骚动的世界里,晴乃感到一阵忧郁。

不久后,宣告讲课结束的钟声响起了。

「呼啊~,好困啊……」

「别说困了,你刚才明明在睡觉吧。」

「后半部分我可是醒着的!」

这可不是值得自信满满地说出来的事。

不过,要是对闇奈每次都说教,根本没完没了。

就在晴乃这样想的时候,有人走近了她们的座位。

「——喂,不好好听讲可不行哦?」

说着,轻轻地在闇奈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好痛……⁉」

不知不觉间,一位气质凛然的女性站在了晴乃她们面前。

年纪大概二十出头吧。

是一位带有中性气质的超凡脱俗的美人。

「地、地咲小姐……⁉」

晴乃一边看着写有时间表的打印纸,一边说道。

虽然晴乃并不后悔与闇奈在一起的现在就是了。

晴乃小声地嘀咕着。

「嗯。不过,我是在另一个班的。」

晴乃不由得回头一看,天音隔着肩膀瞥了晴乃一眼,露出一丝微笑。

晴乃从包里拿出了之前收好的小说。

天音苦笑着说道。

「嗯……你好……」

「这、这个还是回家再看吧……」

虽然并不会真的发生什么就是了。

离训练开始还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还是读书消磨时间吧。

随后,她挥手告别,走出了讲义室。

「呵呵,你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呢?到底是该道歉还是该高兴,选一个吧。」

她的身体不由得紧绷了起来,但那些视线很快就渐渐散开。

「……吵死了,闇奈酱。闭嘴。」

与闇奈分开后,晴乃叹了口气。

「首先是魔技的控制训练。」

闇奈轻轻挥手,朝另一个讲义室走去。

晴乃的同期们聚集在教室的中心,热闹地谈笑着。由于大家的工作地点分散在关东各地,每月一次的见面会很开心吧。

拥有「概念操作」这独一无二的魔技的世界最强的魔女。

「真是的……」

她并不认为自己被讨厌了,但和同期们没怎么说过话。

觉醒为魔女的人,会被强制要求入学由魔女教团运营的魔女学校。

晴乃在小学六年级的冬天觉醒,随后在升入初中时进入了魔女学校的中等部。当然,这里也兼顾普通的学校教育。如果她在这里学会了如何正确使用魔技,并通过了魔技控制考试,就可以回到普通学校就读。

魔技的控制训练,是根据熟练度分为A到D四个班。

那些在远处看着晴乃她们的人,也在低声议论。

A班是已经具备顶级控制能力的人,而D班则是还在掌握魔技方面有些危险的——即大多数刚成为特工的新人。

「啊,晴乃酱,呀吼,好久不见。」

而且,如果产生了奇怪的感觉,就没法在学校呆下去了。

「你是新人光谷吧?我知道你的名字,听说是个很厉害的孩子。」

这是现在世界上最为知名的名字。

时间过得真快,这个故事已经出了十一卷了。据说下一卷就会完结。

晴乃抚摸着紧紧抱住的闇奈的头。

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

事实上,闇奈心中所追求的英雄形象的原型,毫无疑问就是天音。

晴乃松了口气,把手放在胸口。

「怎么了,晴乃?脸那么红?」

因此会在例会的下午会安排集体训练,进行提升实力。

这是为了学习作为魔女的心态的同时,学习魔技的使用。根据魔技的种类,会存在意外失控,把周围人卷入的危险性。

魔技控制的训练,因为会让她感到精神上的疲惫所以她不擅长。

「对、对、对不起……那个,我是您的粉丝……」

天音轻轻地抚摸着闇奈无精打采的头。

而且,每次聊天时,总是有闇奈在一起。独自一个人融入她们的圈子很困难。

晴乃的心情也一样,惊讶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故事中曾经苦恼的两位少女最终结合在了一起,现在只剩下后日谈了。

*

晴乃完全能理解闇奈的感受。

「啊,这么说来是这样啊……」

这也是对每天的训练是在否认真进行的一种检查吧。

「嗯。」

(我、我……有表现得那么不满吗?)

集体训练的内容根据月份会有所不同,但通常包括魔技控制训练、射击训练和模拟战斗训练三种。这个月好像也不例外。

说起来,她第一次见到闇奈时,正是在读这本小说的第一卷。

因此,闇奈的兴奋得不知所措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明明很清楚这些,晴乃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困扰。

「为、为什么会跟我,说话……⁉」

「还不是因为你在睡觉吗?虽然我不觉得这样不好。」

「乖孩子。」

晴乃正在读的是一本描写少女之间恋爱的小说。

每月一次的例会,不仅仅是讲课过后就结束了。

她是至今阻止了众多悲剧,解决了各种事件的英雄。

当然,和晴乃同期的新人很多。除此之外的特工也有在场,但大多表现出懒散的态度,整个氛围已经变得松懈。

「哈哈,我很高兴。不过,首先别再在讲课时睡觉了吧。」

能够将这种潇洒的举动演绎得如此自然的女性,大概只有天音吧。

勉强自己融入圈子只会让自己喘不过气。

午饭过后,还会进行集体训练。

与同期们打了招呼后,晴乃匆匆忙忙地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呜呜……好羡慕……我也想跟她说话啊……」

因为书里甚至还有裸体的插画,要是被旁边的人看到了就糟糕了。

「没关系的哦。我不会偷走你的东西。」

「真、真的吗⁉ 好开心!我一直想成为像地咲小姐那样的人!」

「唉……」

(我、我到底在想什么呀!)

其压倒性的强大加上端丽的容貌,让她拥有偶像级别的高人气,在电视等媒体上很受欢迎,也成为了魔女教团的形象代言人。

「诶⁉ 我做了什么?对不起……⁉」

「加油哦,晴乃!」

「肚子已经饱了,感觉充满了干劲!」

对于她们来说,天音是英雄,是憧憬的存在

(嘛,也没办法吧……)

「那孩子居然能被地咲小姐搭话……」

她一边怀念过去,一边翻动着小说的书页。

闇奈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

虽然闇奈不擅长听人讲话,但她非常喜欢这种训练。

「那,回头见,晴乃。」

——地咲天音。

闇奈用一副可怜的声音说着可怜的话。

她是魔女教团所属特工的顶点,

由于成绩排在最末,如果不能再提高一些的话……这种压力一直存在着。

推开分配给D班的教室门时,晴乃发现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天音在离开时,轻轻在晴乃的耳边低声说道。

闇奈眼里带着泪水,紧紧依偎着晴乃,仿佛担心被抛弃似的。

这样一来,晴乃不禁回想起在魔女学校时感到压抑的那段时光。

今年的新人中加入主席团的闇奈在B班。而晴乃在D班,而且成绩是最末位。

当然,日常的训练是在各自负责的区域进行的,但这种训练通常依赖于特工的自主性,并没有专门的指导者。

感觉脸颊在发热。

「呜……知道了。对不起……」

晴乃从之前书中插入书签的地方继续读下去时发现,书的最后阶段浓密地描写了许多涩涩的场景。晴乃不由得合上书,确认了周围。

「我要是被晴乃抛弃,就没法生活了呀~」

晴乃原本打算在魔女学校中等部毕业后,参加普通高中的考试,回归平凡的生活。然而,这个计划被打乱了,因为她的青梅竹马闇奈也觉醒为魔女,并转入了魔女学校中等部。闇奈宣称既然成为了魔女,就要以成为魔女教团的特工为目标。在她的带领下,晴乃不知不觉间已经在这条路上走远。

闇奈捂着额头,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她。

虽然并不打算掩盖之前的情感,只是单纯地想这么做而已。

闇奈与上午截然不同,此时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天音看着闇奈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有趣。

对于特工们来说,天音果然是憧憬的存在。虽然知道今天会一起上听课,但没想到会被她搭话。

晴乃猛地摇了摇头,努力转换心情。

「……你,身体不舒服吗?」

突然从后面传来的声音差点让晴乃吓得跳起来。

「什、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只是觉得你的脸红红的……」

「没、没事的!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在我后面的⁉」

「啊哈哈,我想着消除了气息突然出现会不会吓到大家。」

晴乃努力平复因为惊吓而急剧跳动的心脏。

「成功了成功了♪」

看起来心情很好走向讲台的是一位身材苗条的女性。岁数大概三十岁左右吧。染成茶色的侧马尾发型强调了她的可爱,再加上她活泼的性格,使她看上去有些孩子气,但实际上,她是一位成熟的大人,也是前特工的魔女。

「好了,大家。训练开始啦!」

那位女性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用灿烂的笑容说道。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雏森飞鸟,是负责魔技控制训练的教官,今天负责的是D班。我还算挺有名的,应该有不少人听说过我的名字吧?」

晴乃以前在电视上也见过雏森几次。

她拥有作为特工的实绩,容貌也非常好看,所以非常受欢迎。

但是,她在大约三年前的一次事件中因膝盖受伤而退役了。

现在,她作为魔女教团的教官,负责训练现役的特工。

像雏森这样由于某些原因从特工退役,转而担任幕后工作的魔女还有很多。魔女教团中的幕后工作大部分都是由魔女们承担的。

「那么,D班要做的是什么呢?就是要复习魔技的基础知识,学会正确理解并控制自己魔技的本质。」

雏森打了个响指,空气中的水分逐渐凝结起来。

确实是那样。

即使能操控魔素,也不代表能做什么。

沉溺于世界之水中的晴乃试图用手抓住这些水。

就在晴乃发呆时,不知不觉中,雏森的基础复习已经结束了。

因此,魔技的控制训练采用了个人自由训练、教官对看到的人进行个别指导的形式。在上位班中好像会有多名教官,但D班显然没有那么多投入。面对六十名左右的特工,仅靠雏森一人明显力不从心。如果想好好接受指导的话,就在日常训练中提升实力,争取升入上位班吧。

通常情况下,研究者会根据魔技的特点,设计出最适合的咏唱。

说到底只是感觉上的描述,或许这世界所充满的「水」就是魔素吧。

(好,集中精神!)

但即使能操控魔素又能做什么呢?

然而,这离控制还差得很远。说起来,究竟要达到什么程度,才能判定是控制住了呢?连这个都无法得知。因为这是史无前例的魔技,没有可以参考的样本。连以什么为目标去努力晴乃都不知道。

白色的衬衫被打湿,紧紧贴在身上。

而晴乃则可以直接操控尚未转化为魔力的魔素。

普通的魔女会将魔素转化为魔力后使用魔技。

——在觉醒为魔女时,晴乃觉醒的魔技是「魔素控制」。

闭上眼睛,深呼吸。

「……强大吗?」

在晴乃周围,有火焰、水流、土块四处飞溅,有人以惊人的速度奔跑,还有人仅凭意念就能弯曲勺子。

——如果说世界是水,那么我就是在其中逐渐融化的冰。

「……可是,我只是发动了魔技而已。虽说是训练,但以什么为目标才好呢。」

对普通人类来说是有毒物质,无法被体内吸收。

「哎⁉」

(好大啊……)

周围的特工们还在精神饱满地练习。

将储存在魔力库中的魔力引出,并扩展到全身。

这不仅仅适用于储存魔力量,许多事情都是如此。

「……嘛,虽然味道不怎么样。」

在她们的身体里诞生了魔力回路和魔力库这两个新的器官。

晴乃发动魔技时就是接近那样的感觉。与其说是这样,不如说最近她发现浮现出这样的意象会使魔技的使用更加容易,是最适合的。

由于每个人的魔技各不相同,能够统一教授的内容很少。

即使晴乃的魔技不太理想,只要运用魔力强化肉体,她依然比普通人类强大得多。然而,晴乃作为特工战斗的对手要么是其他魔女,要么是魔物。

但问题从这里开始。

就在大家疑惑她要做什么时,雏森突然将自己生成的水从头顶倾倒下来。

「看起来你成功发动魔技了?」

「因为应用范围广,是在日常生活中也非常方便的魔技哦!还可以喝!」

这也是晴乃身处D班的原因。

(明明只发动了几分钟……)

简直就像是在倒放视频一样。

「再复习一下……像我刚才这样使用魔技时,我体内的魔力会被消耗。所谓魔力,是一种通过转化魔素而产生的特殊能量。魔女的身体可以将空气中存在的魔素吸收到体内,通过魔力回路器官将其转化为魔力,并储存在魔力库这个器官中。」

说到底这是晴乃个人的感觉,因人而异。

如果能像雏森那样操控水,或许会有各种各样的用途。

本该抓住的水从指缝间溜走了。

「……哈,哈。」

仿佛从梦中醒来一般,充满世界的「水」消失了。

然而,由于晴乃自己身处水中,所以不可能抓住水。

魔技的发动本身,晴乃从未失败过。

魔素是一种至今仍未被完全解明的神秘物质,而操控它的魔技更是极为稀有。

「我的魔技是『水属性操作』,属于属性操作这种常见分类的魔技。只是普通的操纵水并没有什么杀伤力,所以我经常把水变成冰来使用。」

晴乃一边观察充满世界的魔素流动,一边思考。

「如果淋湿了,我也可以让身体快速变干哦。」

集中意识,感受体内的魔力。

大家陆续走出教室,前往外面的训练场。

轻声低语。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雏森眨了眨眼。

「——那么,就这样吧。复习结束了,现在开始训练吧。」

晴乃刚才的咏唱也是如此,但那只是最初所依靠的,随着对魔技的熟练程度提高,逐渐改变咏唱,使其对自己来说更容易使用,是一种常见的做法。

但是,即使如此,该如何控制这些「水」呢?

不仅是晴乃,整个讲义室里都响起了惊讶的声音。

魔力回路是吸收魔素并将其转化为魔力的器官,而魔力库则是储存这些魔力的器官。觉醒为魔女,意味着魔力回路和魔力库的诞生。

晴乃的低语正是为了增强这一想象力,被称为咏唱。

晴乃在心里自嘲道。

露出一副微妙的表情后,雏森再次从空气中生成了新的水。

(……好,成功了。)

正在调整呼吸的晴乃听到雏森的声音。

「刚才那只是个小小的表演,我的魔力库里储存的魔力消耗还没到十分之一。储存魔力量也是可以通过训练提升的。」

「——『魔之根源,听从于我』。」

即使有闇奈在,如果无法与这些对手抗衡,那根本无法胜任特工的工作。

由于在使用魔技,晴乃能够以视觉识别这些平时无法识别到的魔素。

储存魔力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天赋,训练所能提升的量是有限的。

虽然魔女研究者对晴乃的魔技非常感兴趣,但对实际使用者而言,这种魔技却只是麻烦而已。对晴乃来说,她更希望自己能使用一些普通的魔技。

那个视线,怎么看都是朝着晴乃的方向。

魔素是一种百年前突然出现的一种神奇物质。

只要能够巩固发动魔技所需的意象,咏唱的内容可以是任何东西。

这个魔技,究竟要怎样才能变得强大呢?

湿透的头发和衣服迅速变干,水分重新回到了空气中。

回到了平常的现实世界,这大概是因为解除了集中力。

为了安全起见,晴乃决定在边上悄悄开始练习。

「嗯,毕竟雨后小姐的魔技是没有先例的。不过,难以控制的魔技,一旦掌握,往往会变得非常强大。所以,希望你能以此为目标。」

似乎没有注意到晴乃的样子,雏森继续她的表演。

身体的线条很清晰,连黑色的胸罩也能透过看见。

雏森是这么说的,但这是真的吗。

因为魔技发动时会接触到魔素,所以能像这样稍微让它们动一下。

晴乃捂一边住嘴,一边凝视着。

大概真遇到危险时雏森会出面制止,但也不一定来得及。

这样就准备好使用魔技了。

也许是心理作用吧,教室的温度感觉有些下降了。

而且,控制起来异常困难。

雏森将冰剑变回水,然后操纵水送入口中。

「因为你看起来很累嘛。如果魔技没有发动成功,你也不会这么累,不是吗?」

晴乃目前还处于凭感觉进行咏唱的阶段,尚未达到能够改编咏唱的程度。

(……为什么,她要看我?)

将魔素转化后的魔力储存在体内,再特意消耗魔力去操控魔素?

试着挥动手臂,「水」随之而动,形成了波纹。

魔技发动的关键在于明确的意象。

晴乃意识到自己是累赘,正是因为这个理由。

晴乃的魔技明明不是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类型。

但是有一部分人类进化后适应了魔素。

「您能看出来吗?」

这不过是一个无意义的循环罢了。晴乃的魔技毫无用处。

不知不觉间,晴乃感到呼吸困难,魔技也随之解除了。

水分聚集在雏森手中的,很快形成了一把美丽的冰剑。

控制这种物质的难度自然也会很高,魔女研究者是这么认为的。

训练场很宽敞,所以能保持足够的距离,但仍然有些危险。因为是D班,魔技的控制不完全的人很多。话虽如此,大家都已从魔女学校毕业,并作为特工通过了入团考试。应该不会出现失控的情况。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的胸前,忍不住叹了口气。

「魔技因人而异,根据各自的适性会显现出各种各样的魔技。虽然每个人只有一种力量,但根据训练的不同,魔技的应用范围可以扩大,甚至能像童话中的魔法一样。地咲天音的『概念操作』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吧。」

看到晴乃的样子,雏森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地将晴乃抱在怀里。

「雏森小姐⁉」

晴乃的脸,被雏森丰满的胸部压住了。

非常柔软,大小不输给闇奈。

正当晴乃慌忙想要推开时,雏森沉稳的声音渗透到了她的心中。

「别太沮丧了,魔技并不是一切。」

晴乃忍不住要哭了。

因为这正是现在的她最渴望听到的话。

晴乃的头被挤在雏森的胸前的谷间,感受到温暖的抚摸。

虽然晴乃任由她摆布,但周围的视线让她还是很在意。

「已、已经没事了!」

「是吗?雨后小姐很可爱呢,我还想多摸摸你呢。」

这是晴乃第一次被人直接夸可爱,她不禁脸红了。

「嘛,打起精神来,好吗?」

晴乃点了点头,雏森轻轻眨了眨眼,然后离开了。

不知为何,晴乃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闇奈带着冷淡眼神的模样。

(不不……我又没做什么坏事……)

正当晴乃在心中对闇奈辩解时,宣告训练结束的钟声响起了。

*

那之后接着的是射击训练和模拟战斗训练。

晴乃和闇奈在那里也分在不同的班,直到夜晚到来之前,她们都没有见面。

罪犯因为用瓦砾包裹自己而失去了视野。

「……我知道了,反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说实话,她不是很擅长应对这种人。

晴乃不禁赞叹。这是一场优雅的战斗。

看来她在事件现场接受采访。

『把这个情况告诉研究部后,砂川小姐说想确认一下你的状态。』

『抱歉,我被研究部叫去了』

『啊,太好了。就是说你还在本部附近,对吧?』

「砂川小姐要见我……」

因此,晴乃也无法抱怨什么。

砂川灵歌是负责晴乃的魔女研究者。

似乎是天音及时赶到,阻止了企图抢劫银行的魔女。

「那我去找个地方打发时间,你结束了就告诉我」

晴乃一边歪着头思索,一边接起电话说道:「喂?」

从小就是特工的天音,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

叹息着走出书店时,正好听到手机铃声响起。

但是,到此为止。

正当呆呆地看着影像时,晴乃注意到店员在叫她。

虽然雏森是训练教官,但并不是直属上司,所以打电话来很少见。

魔女教团东京本部很大。盲目地寻找也找不到闇奈吧。

乍一看,天音的魔技像是「风属性操控」,但事实并非如此。

『雨后小姐,最近已经可以稳定地使用魔技了吧?』

『对,就是她。那个人非常忙,如果现在不去的话,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空。虽然对雨后小姐很抱歉,但能不能请你回到本部呢?对于你其他的安排实在是没办法,但会给你加班费的!』

发现了「魔素控制」的晴乃的负责人,是魔素研究第一人的砂川。

年轻时就成为了世界最强的魔女,是魔女教团的英雄。

到达车站前的书店后,晴乃在轻小说区东张西望地环视着。

她的魔技是「概念操作」,是这个世界上应用范围最广、最强大的魔技。

「我在车站前的书店……发生什么事了吗?」

对发现的魔技的原理和条件进行分析,加深理解,构思咏唱,提出练习方法,以便提高熟练度并降低暴走的危险性。

总之,这并不是一种特别稀有的魔技,因此不明白研究部特意找她的理由。如果只是谈稀少性,晴乃的「魔素控制」要稀有得多。

(果然我还是不适合当特工啊……)

雏森这样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天音将手放在地面上,地面突然裂成两半。

『——是的,虽然情况危急,但能够不出现死者就解决问题真是太好了。』

昨天的事件中,拯救了被怪物袭击的少女也是靠闇奈的魔技。

『啊,雨后小姐?你现在在哪里?』

面对记者们接二连三的问题,天音以完美的笑容应对。

看起来她也相当老练。

觉醒为魔女的人都各自有负责自己的魔女研究者。

「是闇奈酱吗?」

「是这样啊。我也应该去吗?」

抬头一看,看到了一边吵吵嚷嚷一边离开本部的同期的身影。

「嗯……虽然只是比以前要好一点。」

终于解放了的晴乃,步履蹒跚地走在走廊上。

她的兴奋劲不像是三十岁的人。

结束了与闇奈的通话后,晴乃突然产生了疑问。

这就是地咲天音。

天音的对手中,能对峙到这一步的魔女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客人〜?请到这边的收银台来。」

看上去是昨天刚发生的事件。

当罪犯解除瓦砾的防御时,天音的身影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

「研究部的第三研究室,晚上十八点!虽然不好意思,但拜托你了!」

抱着她最喜欢的作家写的小说,晴乃走向收银台。

『啊,晴乃?』

「终于结束了……我们在哪里汇合?」

自言自语随着风飘散而去。

而且,即使现在拒绝,也只是会重新安排时间而已。

失去立足之地的罪犯慌忙操纵自己的身体浮在空中。

拨通电话后,大约响了三声,就听到了闇奈的声音。

打电话的是雏森。

虽然有些空闲时间,但不知道该去哪儿做些什么。

并不是羡慕她们。晴乃不擅长集体活动。只是,她想成为那种能和朋友们展露无拘无束笑容的人。

「砂川小姐,是负责我的……?」

面对这样的罪犯,天音在周围生成火球并同时射出。

「是的,是这样……」

——没关系。晴乃有闇奈在足够了。

虽然明白给每个魔女配备研究者是为了她们的本人好。

也许是因为很多人顺便在回家的路上来买东西吧,收银台前意外的排起了长队。晴乃排在队伍的最后,站了一会儿后,她的目光被店里天花板上悬挂的电视吸引住了。屏幕上映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算了,以后再问吧)

晴乃一边连连点头致歉,一边结完账。

但像实验动物一样被对待,心情实在不好受。

闇奈的魔技是「空间操作」。虽然是干涉空间的应用范围很广的魔技,但闇奈最擅长的是通过扭曲空间来缩短距离,从而进行瞬间移动。

天音的采访结束后,天音与罪犯战斗的录像开始播放。

「果然,好厉害啊……」

天音利用这个空隙绕到罪犯背后。

(研究部找闇奈有什么事呢?)

晴乃自己感觉并没有那么稳定。

晴乃唯一能够交心的,只有闇奈。

实话说,晴乃并不想去,但既然是工作,就没办法了。

『不,似乎是关于我个人的事,你稍微等一下吧』

即便是这种状况,罪犯似乎还想用「念动力」操纵天音,但看到天音纹丝不动后,她放弃了,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帅气得让人看得入迷。

今天的亮点是在模拟战斗训练中全败,被当作笑柄的场面。

天音用华丽的身法躲避接二连三飞来的瓦砾,有时通过操纵周围的风来扭曲瓦砾的轨迹。

虽然事到如今才抱有这种想法,晴乃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然而,手机画面上显示的是「魔女教团东京本部」。

(从本部打来的?是什么事呢……?)

(……地咲小姐)

被捕的罪犯的魔技应该是最常见的「念动力」吧。

是在电视上也很常见的名人,有着辉煌的功绩。

不知不觉已经轮到她自己了。

罪犯用瓦砾包裹自己,形成防壁,抵挡袭来的火球。

也许会和闇奈错过,但也没办法。

「……去书店吧」

晴乃叹了口气,走上回去的路。

罪犯操纵周围的瓦砾,不断向天音投掷过去。

话虽如此,虽然一开始用最先进的研究设备进行了各种检查,但之后只是称为「经观察」,以每几个月一次的频率见面。

「哈……好累……」

正在观看的晴乃也惊讶不已。天音的魔技规模依旧和其他魔女不同。

用水生成的冰剑指向罪犯的脖子。

『好的,那我挂了哦!』

(找到了……新刊!是今天发售的吧。)

尤其是从魔女研究者们的态度来看,比起魔女的安全,更重视自己的知识好奇心。作为研究者来说也许并不是坏事吧。

*

回到魔女教团东京本部,晴乃前往研究部的第三研究室。

「呀呀,雨后小姐。好久不见了。」

晴乃推开门进去,看到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性正在喝咖啡。

「好久不见,砂川小姐。」

「能立刻使用一下你的魔技吗?」

她瞥了晴乃一眼,直接切入正题。

那个视线已经回到了电脑画面上。

「……这么突然就要用吗?」

「嗯,没错。很抱歉,我时间不多。但是,无论如何在我都要在这里检查一下你的状态。」

还是那个老样子,是个急性子的人呢,虽然她的时间确实不多。

「因为是刚刚训练完,所以不能用太长时间。」

「没关系。只需要一点时间就好。分析仪器的设置已经完成了。」

在砂川的催促下,晴乃集中精力使用魔技。

「——『魔之根源,听从于我』。」

通过砂川提议的咏唱构筑意象,魔技发动。

晴乃的世界被魔素充满了。

与此同时,砂川电脑上显示的图表形状发生了剧烈变化。

虽然晴乃不太明白,但那图表应该是在检查她的魔技。

「哦……很好的数值。成长了不少。这样的话……!」

闇奈瞠目结舌地喃喃道。

她说自己忙碌的样子显得特别心虚。闇奈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擅长文书类工作。

今天的确发生了很多让人疑惑的事情。晴乃歪着头看了看旁边,发现闇奈用一种奇妙的认真的眼神凝视着伊莎多拉离开的方向。

砂川轻拍了晴乃的肩膀,晴乃默默地保持沉默。

闇奈苦笑着说道。

「嗯……大概是负责魔女研究者的定期检查吧?只是轻轻地采集了我的魔技数据,就匆匆离开了。她应该很忙吧。」

「……那到底是什么呢?」

「是的呢。啊,不好好洗澡可不行哦?」

砂川感兴趣的是晴乃的魔技,而不是晴乃本人。

晴乃在沟通能力上的差距这时就完全显现出来了,她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那个,砂川小姐?」

「已经很累了,快回家吧。」

当晴乃想要询问这句话的含义时,砂川已经离开了。

闇奈一被叫到就慌慌张张地对着电脑坐好。

当晴乃走出第三研究室时,走廊上的闇奈向她打招呼。

伊莎多拉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晴乃她们。

「——难道,是雨后晴乃和光谷闇奈吗?」

「……闇奈酱?」

「不太清楚,不过研究部肯定有研究部的情况吧。」

但当她用手移动空气中漂浮的魔素时,砂川却表现出夸张的喜悦。

「好了,这次真的要回家了!回家吃晴乃做的饭,然后睡觉!」

闇奈用一种随意的语气回应了晴乃的疑问。

即使是闇奈也无法掩饰对这句话的困惑。

备受期待的新人闇奈暂且不论,但为什么连晴乃的事也知道呢?

如果是小时候还好,现在和闇奈一起洗澡只会对眼睛有害。虽然身高上晴乃稍高一点,但胸围的差距很明显,一看到这对比会就会让自己感到悲伤。

她是魔女教团英国支部的高级干部,与天音并称的最强的魔女。

「闇奈酱被叫去有什么事呢?」

「……别,别说傻话了。吹干头发的事,我会帮你做的。」

「那,那个……是什么意思……?」

在键盘上轻快地敲打着,为前几天的魔物事件制作报告书的晴乃,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偷偷地窥视坐在对面的暗奈的情况。

晴乃也有同样的感觉。她当然认识这个人。

她的笑容带着些许讽刺和隐隐的寂寞。

伊莎多拉说完这些就中断了对话,走向走廊深处。

「啊……突然这样是为什么呢?」

那端庄的容貌,明显不是日本人的。

看着砂川急忙准备离开的样子,晴乃轻轻鞠躬。

(话说,为什么英国支部的干部会知道我们的名字……?)

所以,这份喜悦应该是发自内心的。晴乃感到心情复杂。

尽管心中充满疑问,但她们也不是可以随便打招呼的立场。

她们的工作场所是离她们所住的公寓步行五分钟左右的一栋杂居大楼的二楼。名义上是魔女教团神奈川支部,但实际上只有晴乃和闇奈两个人,因此是徒有其名。除去厨房和卫生间,只有接待室和办公室两间房间,而且面积也不是很大。办公室里摆放着廉价的桌椅,晴乃她们面对面坐着工作——不,其实只有晴乃在工作。

「那个,我现在该怎么做?」

她的日语非常流利。虽然都知道伊莎多拉掌握了多种语言。

「……如果你这样下去,等换搭档的时候会很麻烦的哦?」

(这有那么了不起吗?)

「……啊~」

「成为,人类救世主的存在……?」

「我也是一样。负责人三枝小姐说要确认一下我的魔技状态。」

伊莎多拉·金斯科特。

「呼……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呢。」

伊莎多拉轻轻一笑。

「不,抱歉。这只是我自说自话。今后也请继续努力工作。」

或者说这只是恭维——不,砂川对晴乃并没有客气的理由。

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哈欠。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工作的样子。

「诶、诶诶……晴乃是我成为魔女前就认识的青梅竹马……」

作为在实战中总是拖后腿的晴乃,她也不好意思太过强硬地说她。

「哦,太好了!真是太棒了!」

(难道是突然需要向上层报告研究成果之类的?)

「诶……?」

虽然砂川的话可能只是夸张的说辞,但最后那句话却给人一种奇怪地带有认真的感觉。不过,拯救人类什么的,今天也非常普通地存在着。

「是、是的!我就是光谷,这位是雨后!」

她是一位拥有将长长的银色头发一直留到后背的绝世美女。穿着强调女性身材的黑色礼服,优雅地穿着这件华丽的服装。

「诶?啊……那个,没什么……只是发呆了。」

「啊,晴乃!找到你了!」

晴乃和闇奈在研究部的走廊上朝出口方向走去。

「嗯。我听说晴乃也被叫到研究部来了。有什么事吗?」

「不必鞠躬。毕竟你是有可能成为人类救世主的存在。」

「……」

「诶——没关系啦。我会一直和晴乃在一起的。」

「啊,没关系……我才是一直以来要谢谢你呢。」

魔女教团有各种部门。除了人事部、法务部、总务部、销售部、研究部等普通公司的部门外,还有负责管理特工的兵务部、负责武器管理和维护的整备部、以及负责伤员医疗的医务部等。

当她们擦肩而过时,晴乃向伊莎多拉鞠了一躬,伊莎多拉轻轻举手回礼。

这样的人物为何会出现在日本支部的研究楼里?

「……哎呀,不好了!已经这么晚了!虽然突然把你叫来很抱歉,但我要离开了。今天谢谢你,雨后小姐。」

砂川并没有注意到晴乃的微妙情绪,仍然愉快地点头。

这是不是某种技术革新呢?虽然没有特别的实感,但既然著名研究者砂川对晴乃的魔技如此高兴,那么毫无疑问,她的魔技具有研究价值。

「什、什么事啊?哎呀,好忙啊~」

「嗯,不错。超出想象。这样的话,之后的就是输出的问题了。剩下的『钥匙』已经有了一定的形状,空想变得更有现实感了。」

即便如此,能不能稍微再有点干劲呢?

因惊讶而僵住的晴乃,由闇奈代为回答。

「啊,抱歉抱歉,我太兴奋了。是这样呢。总之,希望你在这种状态下尝试你现在能做的事。例如,你能移动魔素吗?」

它的大部分功能都集中在这个东京本部,因此在广阔的土地上立着多栋巨大的建筑。光是研究部就占据了一整栋楼。

虽然对于按照指示尝试的晴乃来说,这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例行会议的第二天。

*

「这真是,怎么说呢……真是命中注定啊。」

「啊,晴乃的负责人是砂川小姐呢。」

闇奈正仰望着天花板,一边喝着从杂居大楼前的自动贩卖机里买来的可乐。

「诶诶——好麻烦啊……晴乃能和我一起洗澡吗?」

虽然闇奈被突如其来的闲聊弄得有些紧张,但她还是回答了。

「怎么会在这里……?」

比如说,晴乃被归类为魔女教团兵务部特工科。

她依旧是那种像暴风雨一样的人。

「……闇奈酱?」

与警察在魔女事件中是合作关系,地位类似于准公务员。

由于并没有发生特别的事件,晴乃她们回到了日常工作中。

砂川神情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这时,她们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现在才十九点,很多人还在加班。尤其是研究部,很多人都模糊了兴趣与工作的界限。晴乃之所以被吸引,是因为那个人的容貌。

晴乃和闇奈只是新人,而对方是干部。

「哦,对不起,雨后小姐。我让你等久了。虽然你可能没什么实感,但你的魔技正在顺利成长。希望你能以这样的状态继续努力。」

「闇奈酱,你在等我啊。」

「……」

晴乃默默地看着闇奈,闇奈开始明显地动摇起来。

「难、难道晴乃你提交了调动申请……?不要啊!如果我不和晴乃在一起的话,连报告书都写不好了!对吧,对吧……?」

「……」

「呜、呜呜……晴乃你个笨蛋……」

「……既然你有连报告书都写不好的自觉,那就稍微努力一下吧。」

看着泪眼汪汪的闇奈,晴乃忍不住叹了口气回答道。

「……你不会离开我吧?」

「不会离开的,别担心。」

「那、那我会努力的……」

闇奈一边哽咽,一边终于伸手去碰鼠标和键盘。

(真是的……明明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晴乃心想,这样的人居然还能勉强被认作是社会人。

不过作为一名特工,首先需要强大的实力这点是毫无疑问的。

之后,晴乃和闇奈默默地继续工作。

被提醒了一次后,闇奈似乎也开始专心投入工作了。

「——东京都涩谷区发生的突如其来的龙卷风,虽然没有造成死亡,但造成了十四人重伤、五十三人轻伤,四人失踪。起初认为是刚觉醒的魔女失控所致,但由于现场没有留下魔技的痕迹,警方发布声明称,魔女犯罪组织的有计划的犯罪行动可能性很高,魔女教团正在协助调查——」

一直开着的电视,像往常一样播放着关于事件的新闻报道。

从现场画面来看,马路两旁商店的玻璃窗被打碎,道路上出现裂缝,护栏被毁,路旁的树木几乎全部被折断,多辆汽车翻倒在地。

情况十分惨烈,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发现尸体。

操纵「魔素控制」的晴乃,对魔力感知的感觉非常敏锐。

「将军了,晴乃!」

「研究部还有说什么吗?」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闇奈的身影再次消失。话虽如此,并不是从视线中消失,而是瞬间移动到了十多米外的后方。

稍微做了一些伸展运动来放松身体后,晴乃与闇奈面对面。

晴乃为了帮助不擅长理论课的闇奈,特意做了不少研究,因此她对闇奈的魔技了解得比闇奈本人还要多。——「空间操作」根本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

和只顾自己的晴乃不同。

闇奈得意地说道,但这简直荒谬至极。

说实话,这个招数其实没什么用处呢,闇奈这么抱怨道。

「还有……可以借此推进什么计划之类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闇奈酱的魔技……并不是「空间操作」,吗……?)

「——那么,开始吧,晴乃。」

归根结底,只要自己和闇奈能活下去,其他一切都无所谓。

晴乃最初的感觉是,世界正在崩溃。

情急之下,晴乃迅速转身,手臂交叉迎击,正好挡住了闇奈的拳头。

闇奈低语着什么。

「因为只有魔力感知……是我的长处。」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比起真正的枪声稍显轻巧。

「刚才那是怎么做到的……?」

她不希望社会变得更加敌视魔女。

「果然,这招已经不管用了啊。」

切开空间,打开一个洞。洞的另一端应该是所谓的次元夹缝吧。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晴乃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

就在晴乃陷入思考的间隙,闇奈瞬间移动到她身旁。

魔技对实战没有意义的晴乃,只能依靠魔力强化肉体和射击技术来与这些敌人交锋。这就像是在进行高难度的自我限制挑战。

「——好吧,那我们换好衣服去训练场吧。」

「还没完呢……!!」

「很厉害吧?这是新招数!我试着切开了空间,打开了一个洞!」

*

果然和晴乃是同样的见解。

「报告书写完了吗?」

这是最近经常听到的词语。指的是滥用魔技的魔女犯罪集团。

(不过,我也不认为研究部会没有察觉到闇奈魔技的本质……)

闇奈吐了吐舌头。

在用魔力强化身体的同时,晴乃低声咏唱,发动了「魔素控制」。

对晴乃此刻沉默中低落的心情一无所知的闇奈这么提议道。

裂缝的深处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完全无法想象。晴乃射出的三发子弹全都被吸入了那裂缝中。不久后,裂缝就闭合了。

闇奈一如既往决定性的第一招——瞬间移动到晴乃的正后方。

闇奈的右手直拳朝晴乃的腹部挥去,晴乃则用手臂弹开了她的拳头。闇奈的上身因此露出了破绽。晴乃抓住这个间隙摆出拳击姿势,猛然挥拳攻击。

「有破绽!」

就在那一瞬间,闇奈正前方的空间扭曲并裂开了。

晴乃虽然看到每天不断发生的事件新闻会感到心痛,如果有死者,她会感到悲伤。但她并不会想要介入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去救助他人。

「嗯……我只有努力的心情……」

虽然没有先例可以参考,但无论如何,这显然是异常的魔技。

晴乃停下手中的工作,喝着咖啡。

晴乃想到这里,回忆起昨天闇奈被研究部召去的事。当时,闇奈说只是像往常一样进行了数据收集就结束了。

这就是雨后晴乃这个人的本质。

对于闇奈来说,距离的概念毫无意义。这就是魔技这种超常力量的体现。

「反应一如既往地快啊,晴乃。」

晴乃从腰间的枪套中拔出装有油漆弹的训练用手枪。

「——嗯,随时都可以,闇奈。」

此外,晴乃还能感知到魔女在吸收空气中的魔素的瞬间。

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闇奈凭借直觉使用魔技,恐怕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那是指晴乃她们用魔女教团的钱租下的广阔场地。

听到闇奈的回答,晴乃意识到了两人的不同。

闇奈会自然而然地考虑市民的事情,以亲自去解决问题为目标。

「既然你能做到,那就平时好好努力吧?」

对于想变得更强的晴乃,输了很不甘心。

因此,晴乃能够对下一步动作做出反应。

「嗯。必须得想办法才行啊。得变得更强才行呢~」

空间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晴乃接过闇奈打印好的报告书,快速浏览了一遍。

晴乃瞥了一眼闇奈那略显不自信的样子,然后看了看时钟。

「空间操作」至多只能扭曲空间,而且范围仅限于自身十几米内。切开空间这种不可思议的现象,是绝对无法通过「空间操作」实现的。

不知何时,闇奈已经潜入晴乃的怀中。

这并不是可以轻易搞定的招数。

毕竟也没有上司在监视,也没必要严格遵守时间。

「嗯……虽然不太清楚,但『空间操作』能引发这种现象,好像没有什么先例,所以说这价值很高什么的。」

周围被森林包围,不受欢迎。即使在这种地方使用魔技,应该也不会牵连到其他人。这个地方离杂居大楼步行大约十分钟的距离。

「呃,姑且……?不过可能还需要晴乃修改一下……」

「『裂开吧』。」

「……计划?」

「喂,晴乃。差不多该去训练了吧?」

「砰!」一声巨响炸裂开来。

「重新开始……吧。」

魔女吸收周围魔素的时机极其单纯,就是在消耗体内魔力使用魔技的瞬间。为了生成消耗的魔力,必要量的魔素会被吸收。

她根本不适合像魔女教团特工这样英雄的职业。

本来,「空间操作」这个魔技并不算特别稀少,到现在为止应该也有一定程度的使用者,但应该没有记录表明有人能使用像刚才那样的招数。

时间还不到十点,比平时开始训练的时间稍微早了一些,但应该没有问题。

「嗯……我输了……」

她不想经历恐惧。

因此她对魔技发动的反应极为迅速。这是这项能力唯一可以称为优势的地方。

然而,抱怨自己不中用的魔技也无济于事。

「魔女犯罪组织的犯罪行动」,这句话在晴乃的耳边挥之不去。

因此,虽然被击飞了,但并未受到太大伤害。

本来就因为魔女的出现而导致治安恶化,最近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什……」

空间的裂缝像是开玩笑一样被染成了漆黑。

换上了不怕弄脏的训练服后,在训练场集合了。

晴乃虽然被击飞,但她在空中旋转一圈后就着地了。

可能是一种更高级、更稀有、更可怕的魔技。

闇奈也并不能连续不断地使用瞬间移动。发动魔技需要集中力,每次使用后多少都需要一些间隔。像瞬间移动这种需要精细控制的能力尤其如此。至少,到目前为止一直是这样的。——然而。

晴乃迅速抬膝攻击,但闇奈用左手掌将她的膝盖压制住。

「诶,嗯。大家看起来很高兴。但是要说有助于实战的话也不是这样的吧。魔力消耗大,集中力也是必要的……刚才是为了吸收子弹才用的,但本来用瞬间移动就能躲开。」

虽然有些地方让人担忧,但总体来说还是可以的。

「闇奈酱,那招数……你在被研究部叫去的时候用了吗?」

在察觉到闇奈的拳头即将命中位置的瞬间,她提升了手臂的强化程度。

闇奈一记像割草般的扫踢击向晴乃的脚下,晴乃失去平衡摔倒。在倒下的晴乃面前,闇奈的手枪已经对准了她。

「……最近治安真是越来越差了。」

闇奈发动了她的魔技「空间操作」,通过扭曲空间进行超高速移动。这是一种初见杀的招数,但每天一起训练的晴乃对此早已习惯。

而晴乃的「魔素控制」能够看到这一点。

因此,每次看新闻时,晴乃都会因为自己没有被卷入事件而感到安心。

训练场。

「具体的我没听清,不过研究部之所以高兴似乎就是因为这个。」

「研究部的计划」——这个词让晴乃感到不祥的预感。

即使闇奈的魔技比「空间操作」更高级,这对晴乃来说也不会带来什么不利。相反,这应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

尽管如此,不知为何感到不安,果然还是因为刚才的景象过于诡异,让人感到异常不安吧。她本能地觉得,这样的事情不该发生。

「好,那么晴乃,再来一轮吧!」

闇奈再次拉开距离,摆出架势。

「……嗯,随时都可以。」

晴乃也抛开了多余的思考,集中投入训练。

*

训练结束后,晴乃她们回到了事务所。

今天,晴乃依然完败给了闇奈。不过,她已经习惯了,毕竟这是常有的事。

「肚子饿了~」

「好的好的,请稍等。」

晴乃把放在冰箱里的两份便当取出,用微波炉加热。

这是晴乃早起做好的,当然,那时闇奈还在熟睡中。

「嗯~,今天的也很好吃!」

接过便当后,闇奈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吃得津津有味。不管给她什么,她好像都会说好吃。不过,作为制作人来说,听到这样的评价还是令人高兴的,心里也感到温暖。

「晴乃,你为什么在偷笑?」

「……吵死了,快点吃。下午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休息过后,下午的工作从巡查负责的地区开始。

「如果真有被劫持的普通人质,那另当别论,但失踪的只是魔女。并没有魔女周围的普通人失踪的消息。」

「诶?但是还有点距离……」

年轻警察官的名字好像叫宫,似乎是今年刚满三年的新人刑警。

「没关系!要是他敢对晴乃动手,我就把他揍飞。」

「是五年级的璃璃和七菜香组合啊。闇奈酱,你忘了吗?」

「别这么急嘛,我还没抽完烟呢。」

开车前往现场的途中,他们向一位年轻的警察官了解情况。

闇奈慌忙地辩解道,她真的记得么。

闇奈耸了耸肩,晴乃也有同感。

「……你说什么?」

晴乃一边开车一边说,闇奈也同意地点了点头,「说得也是。」

「而且,这不仅仅是我们这里的情况,整个神奈川县都是如此。」

「可是,这种事交给警察不就行了吗?我们只有两个人而已。」

「明白了,闇奈酱。——我先走一步了,刑警先生。」

「你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啊。」

一个年轻的警察官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

「打扰了!我听说这里有两位特工在!」

「很抱歉事后才通知二位,但我们已经向神奈川县西部的特工请求了支援。毕竟,我认为这不是平时事件的规模。」

大约一个月前,晴乃她们曾协助桥村调查一起案件。内容是五名魔女失踪了。由于一般人很难伤害到魔女,因此推测是魔女所为。为此晴乃她们也参与了失踪者的调查,但至今没有任何线索。

「今天还得去相模原市警察那里办事,不是悠闲的时候。」

「因、因为是紧急情况嘛……我现在想起来了。」

「没错。直接说结论的话,失踪者数量在增加。」

如果是事实的话,已经超出了晴乃她们的能力范围。

「明白了,去现场的同时向我们说明情况。」

——原本只是这么想的。

「我们这什么都没有听说呢……」

晴乃觉得再吐槽下去也麻烦,于是选择无视,坐了下来。

「已经确认了魔物的准确数量。是十四只!」

情况令人难以置信。

从其他县的支援,即使再怎么快,也需要一个半小时吧。

「……你提到是整个神奈川县的情况,那其他县呢?」

「……嗯,闇奈酱。」

(……究竟发生了什么?)

晴乃问道,桥村点了点头。

晴乃一边看着资料,一边思考。

而且,即使是正当防卫,只要魔女一出手就会立刻被逮捕。因为力量差距太大了,就像车和行人发生事故一样,魔女总是被视为车一方。

桥村嘴里的烟卷掉了下来。

相模原市警察魔女事件对策课的桥村刑警经常与她们打交道。

魔女被绑架的情况,本该引发魔女之间的大规模战斗也不奇怪,但却没有发现任何这方面的迹象。就好像她们突然消失了一样。

「我要请求总部增援。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及……」

「要不要我来开车?」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晴乃点了点头,与闇奈一起冲了出去。

「他们说要汇报一下之前协助调查的案件进展。其实我也觉得这种事用电话或邮件就可以解决,但……」

「在那边!」

但是,晴乃她们的工作内容是根据上面的指示决定的。

「……你说的案件进展,是指之前那个魔女失踪的案件吗?」

「那就不清楚了。反倒是你们魔女教团那边有没有类似的消息?」

「什么啊,魔物吗?别那么慌张,先确定地点——」

「走吧,晴乃。」

她们无法同时对抗十只以上的魔物,必须呼叫增援。

「……那个刑警大叔,只是想见年轻女孩吧?」

确实,从那个方向出现了火势。

「不、不止一只!光是确认到正在肆虐的就有十只以上!」

桥村将手放在一脸茫然的宫的肩上。

「相模原市?为什么?」

桥村的话让晴乃皱起了眉头,她一时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不过即便只是开着魔女教团的车巡逻,也能起到威慑作用。」

即使没多大意义,也必须去做。这就是作为社会人的一部分。

见到他神色异常,桥村严厉地追问道。

「魔女犯罪组织的犯罪行动……?究竟是为了什么?」

「神奈川县西部的是谁来着?」

相模原市警察的桥村刑警这样说道,迎接了晴乃她们。

「魔女的绑架……?而且还是大规模的?」

闇奈淡淡地说道,脸上明显流露出不悦的神情。

「我一直觉得,巡逻的时候特别无聊。」

在此期间,晴乃她们必须靠自己阻止灾害。如果放任那十四只魔物不管,周围一带的市区可能会毁灭。这是一项重大的使命。

她们以如同子弹般的速度穿过街道。

因为闇奈比晴乃更可爱,如果有人打主意,目标肯定会是闇奈。

「增加了……你是说,失踪者的数量在增加吗?」

就在晴乃快要抓住什么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别这样,会闹出事件的……而且,比起我,闇奈你才更让人担心。」

*

「我承认敢对魔女进行性骚扰挺有胆量的。」

「感谢你们过来。」

「晴乃,我们下车吧。在这种状况下,弄不好的话可能会撞到人。」

「在这个时代当刑警的人,肯定不会没有胆量。」

「别担心,宫。她们是魔女,和我们不一样。」

「出、出事了。魔物出现了……!」

「要是让闇奈酱开车的话,肯定会出事故的。」

确实,很明显只有魔女在消失。

「晴乃你好过分……明明我最近已经没那么差劲了……」

然而,这数量多得前所未见。

闇奈面色严峻地站了起来。

桥村大大方方地抽着烟,虽然这里是禁烟区。

闇奈盯着窗外指着。

无论如何,神奈川县西部的璃璃和七菜香都是中坚特工。她们比晴乃一行人经验丰富得多,也更强。如果那两人能来支援的话就不用担心了。

年轻警察官的话打断了桥村,令他瞪大了眼睛。

很难认为是单纯为了补强战斗力。失踪者名单上的大多数魔女都是普通魔女,并没有接受像特工那样的战斗训练。再者,从常理来看,被绑架后应该也不会考虑为绑架的组织效力。

「看看这些资料。明显在增加。而且,全都是魔女。我不认为这和之前的案件无关。数量本来就不多的魔女,正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闇奈的话也有道理。

陷入恐慌的普通人,拼命地试图逃离。

晴乃查看了桥村递过来的资料。

「我们四个人能应付得了吗?」

她们乘上了魔女教团专用的车辆,由晴乃开车上路。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就麻烦了。这意味着有好几名魔女具备能够绑架其他魔女的实力。由于目的不明,所以看起来像是有组织的犯罪。」

(不,很奇怪……?这是,魔物?)

不过,就算这样,也希望他别在奇怪的方向上发挥这种胆量。

「请停止性骚扰。比起这个,正事是什么?」

到达现场时,晴乃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什……!」

——街道已经崩塌。

原本人们还正常生活的地方,现在宛如废墟。

晴乃被巨大的破坏规模震惊得呆立在原地,闇奈没有停止行动。

「啊、啊啊啊!」

一只魔物正在追赶那些来不及逃跑的人们。

「砰砰!」

闇奈接近到手枪的射程距离后,扣下了扳机。

背部中弹的魔物微微摇晃了一下,然后回过头来。看到闇奈对准自己的枪口,它发出了咆哮,那声音如同来自地底的低沉巨响。

「趁现在,快逃!」

闇奈一边对魔物保持瞄准,一边对那些来不及逃跑的人群大喊。

然而,那些人并不是无缘无故才没有逃跑的。有人正在背着一位看起来腿脚不太方便的老人。这种情况下,要完全逃离这一带需要相当多的时间。晴乃意识到也不是发呆的时候了,便迅速冲了过去。

毕竟,魔物不止有一只。在这片刻之间,还有其他魔物正在扩大破坏范围。在其他地方肆虐的魔物也锁定了逃跑不及的那群人。

「糟了……!」

闇奈的枪声反而引起了附近另一只魔物的注意,但若是不开枪,那群人就会被魔物吃掉。事到如今,后悔也无济于事。

「闇奈酱,交给我吧!」

晴乃将魔力集中在双腿上,猛地跃起。

她使劲踢飞了那只瞄准逃跑不及的人群的魔物的头部。

「砰!」一声巨响炸裂开来。

为了充分利用这项魔技,七菜香背上还背着一把突击步枪。

(我……!)

那是染满鲜血的人类。手脚以不可能的方向扭曲着。

「没关系的,后辈!这种时候就该互相帮助嘛。」

简直就像在嘲笑晴乃一样。

(如果我能更强一些的话……!)

晴乃迅速低下身子回避。

「哈,哈……!」

「什……?」

没有回应。

剩下的三个人只需要吸引魔物的注意,拖延时间就行了。

「……诶?」

平时看到闇奈战斗,晴乃总觉得只对付一只魔物应该没问题,但事实并非如此。像晴乃这样最弱的特工,面对魔物时的压力巨大。

听到璃璃的话,晴乃和七菜香点头示意,随后各自分散开来。

下一瞬间,袭击晴乃的魔物爆炸了。

晴乃听到璃璃的话,惊讶地环顾四周。

属于有限定的空间移动的系统,也是闇奈的魔技的一种变种。

在需要救助平民的情况下,晴乃反而被救是本末倒置的。

即便如此,对于现在的晴乃来说,应付1只魔物已经是极限。

她猛地蹬地,迅速逼近魔物。

璃璃是一位高挑纤细的女性,有着美丽而干练的面容。

不仅是闇奈,七菜香和璃璃也各自在对抗三只魔物。

这都是晴乃的错。正是因为晴乃,其他三个人才被逼到了绝境。如果在这里不是晴乃,而是一个普通的特工,这场危机早就应该解决了。

增援已经呼叫了。但从呼叫增援到现在才过了几十分钟而已。

与七菜香随和的语气相反,璃璃用冷淡的口吻说道。

「——晴乃⁉ 后面!」

「你对后辈还是一如既往的严格啊,会被讨厌的。」

与璃璃和七菜香汇合后,情况稍微有所改善。即便如此处于危机的现状依然没有改变。现在闇奈还在对抗四只魔物。虽然看起来已经击败了一只,但剩下的仍然很健康,并且已经认定闇奈是威胁,正在联手对付她。

「——七菜香小姐⁉」

沉闷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鲜血飞溅,魔物摇晃了一下,但它仍然没有倒下。它的鳞片太坚硬了,子弹无法穿透到达大脑。如果能够多次击中同一位置就另当别论了,但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更靠近目标。虽然要尽量避免与拥有强大体能的魔物进行近身战斗,但由于晴乃没有远距离攻击的魔技,她别无选择。

「下、一个……」

「真是狼狈呢。都伤成这样了。」

在慢动作的视野中,她看到魔物的爪子朝她挥了过来。

晴乃仔细观察着手臂的轨迹成功躲避,用拳头猛击在失去平衡的魔物脸上。

——不够。力量,不够。

「——吹飞它!」

(那就是水城学姐的魔技……『无限装填』。)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结果发现,稍远的地方,闇奈正被五只魔物包围。

锋利的爪子削下了晴乃的几缕头发,她顿时感到一股冷汗涌出。

魔物向前伸出手,再次倒在了地上。

面对多只魔物的同时进攻,很难打出决定性的攻击。

(可以做到……我也能和魔物战斗!)

晴乃抬起头时,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滚到了她的身旁。

晴乃强压住心中的恐惧,接连开了几枪进行牵制。

「不要大意,雨后小姐。我们现在没有时间来救你。」

「无限装填」是指将指定位置的弹药自动装填到枪中的魔技。

七菜香用有些无奈的语气劝慰着璃璃,但璃璃的话确实有道理。

事态的突变让晴乃的大脑一时停滞。

如果是以坚固的魔物为对手的话,火箭筒会更有效吧。

看来,那只魔物已经停止呼吸了。她总算是勉强击败了一只。

她立刻回头,在那里的是俯瞰晴乃的四只魔物。

「可恶……⁉」

下一瞬间,跃起的魔物已经将爪子逼近到晴乃眼前。

但是,好像它已经到了极限了。

即使弹匣里的子弹打光了,晴乃仍然扣动着扳机,「咔嚓咔嚓」的空响着。

「没事吧?后辈。我这就来救你!」

魔物拍打着翅膀,产生的巨大风压让晴乃的脚步停顿。

已经拼尽全力在战斗了。竭尽全力战斗着。

魔物撞向了住宅的外墙,尽管如此,它还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次,它再也没有动弹。

如果正在和一只魔物作战的晴乃能逐渐减少敌人的数量,就不会有问题了。

七菜香虽然没有表现出重新装填的动作,却又发射了第二发火箭弹。

与此同时,闇奈的魔力正在一点点被消耗。

那样子,简直就像是在追赶父母的孩子。

虽然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但那制服她很熟悉——魔女教团的特工制服。矮小的身躯,旁边散落在地上的突击步枪。

晴乃已经被半圆状地包围了。

或许是因为晴乃将所有魔力都集中在拳头上,魔物像玩笑般地被击飞出去。

「什么……⁉」

也不可能有回应了。

*

魔物大幅度抬起手臂,横扫过来。

随着一声巨响,晴乃被震得仰面倒地。

「对、对不起……谢谢你们。」

「来啊!去死吧,魔物们!」

当晴乃集中瞄准魔物的腿攻击时,魔物失去了平衡。趁着这个机会,晴乃迅速缩短了距离。

本来想逐一击败它们以减少敌人的数量,但如果放任其它的不管,魔物们会带来更大的破坏。

看到魔物最后表现出的不可思议的行为,晴乃皱起了眉头。

晴乃将魔物挥来的手臂向上弹开,顺势绊倒它。趁它摔倒之际,晴乃跳到它身上,朝它的眼睛连开数枪。枪声不断炸裂。

这个魔物虽然体型庞大,但速度却超越了已经强化过身体的晴乃。而且,它的攻击只要命中一下,就足以致命。果然,这不是一个能轻易打倒的对手。

她的言辞不像是一个女性的,说话风格与她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只是陈述事实。如果因此被讨厌,那也无所谓。」

她瞄准那只滚落在地的魔物的头部,扣下了手枪的扳机。

她们是神奈川县西部的特工——西野璃璃和水城七菜香。

「哈啊!」

她利用瞬间移动和手枪巧妙地周旋,勉强吸引住了五只魔物的注意力。

「各自去应对魔物。不要再让损害扩大。」

这些魔物相互对视,露出了嘲笑的表情。

「反、反坦克火箭弹……?」

但是晴乃没有那样的力量。即使全力战斗,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更糟的是,她的魔力已经接近极限。仅仅打倒这一只魔物,晴乃就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你的同事可是在独自应对五只魔物。」

第二只魔物被击中,爆炸随之而来。晴乃趁机拉开了距离。

最终,它猛地撞上了路边的护栏上,停止了它的动作。

然后它无视晴乃再次朝着刚才那群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个物体,只见它在空中旋转,洒下红色的液体。

出现在晴乃面前的是两位魔女。

而且,由于七菜香和璃璃已经从神奈川县西部赶来,被判断为没有问题的可能性也不是零。在这种情况下,只能靠这四个人自己来应对。

虽然已进行了强化,但晴乃仍感受到脚上传来的沉重冲击。无视体格差异进行强化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尽管如此,被踢飞的魔物还是滚落在地上。

七菜香个子矮小,有着可爱的面容,却扛着一把与她不相称的火箭筒。

七菜香不停地用火箭筒连发。

(即便如此……现在我必须去做!)

就在那时,晴乃听到了闇奈的尖叫。

晴乃急忙冲到七菜香身边,把她抱了起来。

但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晴乃作为特工的知识告诉着她。

「这种出血量……已经没救了。」

「……请站起来,雨后小姐。」

不知何时,璃璃已经站在了晴乃面前。

在她们面前,还剩下两只魔物。四周散落着四具魔物的尸体。

「璃、璃璃小姐……水城小姐她……」

「我知道。」

璃璃打断了晴乃的话,声音颤抖着。

「……如果不在这里解决这些魔物,七菜香的牺牲就会白费。」

是啊。相比晴乃,璃璃一定更痛苦。

晴乃对她们两人并不了解。她们只是因为晴乃被分配到神奈川县东部负责区域,才在见面时打了个招呼。之后,也只是在定期会议上偶尔说上话的关系。

但对璃璃来说七菜香是不同的。

她们是已经并肩战斗了五年的搭档。这种心境,晴乃是无法想象的。

「……好的。」

即便如此,她还是要战斗。晴乃没有时间沉浸在悲伤中。

更重要的是,闇奈还在战斗。她已经不知不觉间将魔物的数量减少到只剩下一只了,但她的身体已经满是伤痕。如果不尽快去支援,她会有生命危险。

晴乃更换了手枪的弹匣,再次紧握住武器。

*

魔物全部被打倒时,夜晚已经来临。

从理性上她明白这一点。尽管如此,晴乃还是感到很不甘心。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无论是事件还是调查,都帮不上忙。这种无力感,导致了一名魔女的死亡。

「闇奈酱!? 」

「隐瞒?确实,警方这边也没收到任何相关的信息……」

因为璃璃的眼角已经积满了泪水。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连在现场应对的特工们都要隐瞒。」

毕竟这次出现了十四只魔物。如果没有及时应对,不仅仅是建筑物的破坏,死者也可能不计其数。阻止这一切的,正是闇奈她们三人的力量。

晴乃这么一说,桥村不由得眨了眨眼。

「嗯……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

「对不起……是因为我的力量不够……」

似乎是理解了晴乃目光的含义,桥村耸了耸肩说道「抱歉抱歉。」

「我们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毕竟我们是特工。」

晴乃说道,桥村似乎也持相同的看法。

「我们走吧……晴乃。」

闇奈不知何时已经从毛毯里钻出来,站了起来。

晴乃转头看向旁边,发现闇奈已经睡着了。她的体力大概已经达到了极限。

晴乃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们现在位于13日魔物大量出现的神奈川县相模原市。如您所见,市区受到了严重的破坏,恢复工作看起来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周边居民也有批评魔女教团的应对措施太迟了的声音——」

「魔女教团有一个研究局。那边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种现象。而且,现场的特工们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尽管如此,即便我们去询问也得不到任何回复。只留下一句我们会稍微调查一下,仅此而已……」

「……抱歉。」

璃璃只是低头站在七菜香被染成血红的遗体前。

「确实。不过,也许是还在调查中,不能轻易说出什么吧。」

「没关系……」

晴乃的预想是对的。

住院期间,没有什么特别事要做的晴乃曾拜托桥村帮忙调查一些事情。

就在这时,电视新闻的画面突然切换了。

在此期间,七菜香的葬礼悄悄地举行了。

「……没有发现死者?」

(魔物的急剧增加,和魔女的失踪,总觉得有某种联系……)

「果然……」

「……几个月前,这样的数量还是难以置信的。」

「……别太自责了。你们已经尽力战斗了。」

桥村说着,沉吟了一下。

「令人在意的是……为什么魔女教团要隐瞒这个事实呢?」

晴乃明白桥村话中的含义。他指的是在周围居民中没有发现死者。

虽然桥村性格有些问题,但作为刑警,他优秀且值得信赖。

的确,她们三人都满身伤痕。说实话,晴乃的身体已经难以动弹了。这次战斗异常激烈,竟然同时出现了十四只魔物,这样的事件完全超出想象。

「那么……那件事怎么样了?」

尽管晴乃没有哭泣的权利,她的视线还是被泪水模糊了。

晴乃旁边的床上,闇奈正在安稳地睡着。闇奈的身体各处都缠着绷带,最显眼的是右臂,被用石膏固定住了。她在与魔物的战斗中受了重伤,好像是骨折了,估计一个月内无法动弹。

「魔物有……五只……」

周围一片喧嚣。警察、消防员和自卫队都赶来,将避难的居民集中起来,送伤者去医院,并救援那些被卷入倒塌的建筑的人。

「别在意,哪里都有这种笨蛋。」

即便如此,她还是试图走出病房。晴乃连忙抱住了闇奈的身体。

「……是我的,错。」

她咽了一口气,冷汗止不住地流下来。

即使现在待在这里,晴乃也已经没有能做的事了。

晴乃不禁低声嘟囔道。

晴乃她们住院已经过去了一周。

从外面也能听到电视的声音吧。

*

「啊,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这不仅仅是神奈川县的问题。魔物在全国范围内都在急剧增加。最近,同一时间出现多只魔物的事件也变得不再罕见。或许这次事件真的只是偶然……不过,十四只魔物同时出现,确实有些反常吧?」

即使是通过体感,她也感觉到最近魔物数量在明显增加。

晴乃将额头紧贴在地上。

「喂喂,别开这种玩笑……你的话听起来太有说服力了吧?」

「那倒无所谓……至少先敲门吧。」

「……我得去,魔物,出现了对吧?」

这一片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连闇奈也一言不发。

在难以言喻的氛围中,警车驶向医院。

璃璃背对着晴乃她们说。

她和闇奈一起,坐上了桥村安排的警车。

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打开病房门的是刑警桥村。

晴乃对桥村的话点了点头。

「难道是因为一旦公布出来,会引起社会恐慌,所以才隐瞒事实吗?」

桥村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但晴乃和闇奈都没有回应。

或许背后有人在操控这一切,但他们的目的仍然不明。

如果没有闇奈的话,灾害的规模可能会无限扩大。

「你们两个,先走吧。我想和七菜香告别后再去。」

然而,在亲眼目睹了十四只魔物的出现后,现在这一切已被当作现实接受。

「那是在北海道啊。我们帮不上忙的。」

刑警桥村适时地出声。

原本因沮丧而停滞的思绪,不得不开始转动。

打开电视,前几天事件的新闻报道还在继续。

晴乃在医生的许可下出席了葬礼,但七菜香妹妹在棺前哭喊的样子,以及七菜香母亲抱头蹲伏的样子,至今仍无法从她的脑海中挥去。

「……你们先去医院吧。水城由我们来处理。」

「……这不是你的错。这孩子只是因为有后辈在,才想要表现的。」

「或许你们现在心情复杂,未必能接受,但还是要感谢你们四个。多亏了你们,才避免了更大的灾难。如果没有你们,难以想象损害会扩大到什么程度。」

这时,旁边的床上传来了一阵响动。

璃璃带着一丝寂寞的微笑,轻轻地将晴乃扶起。

她刚刚醒来,意识似乎还很模糊。

「明白的人自然会明白,你们的工作就是勋章。」

在这混乱中,只有晴乃她们一言不发。

「……我不认为这是偶然。」

「……七菜香。」

「这里是北海道札幌市!现在,突然出现的五只魔物正在肆虐街道!附近的市民请立即避难!请立即避难!」

那是关于魔物的事件。

「虽然有很多人受伤,但目前还没有发现死者。到现在为止,从那些魔物的尸体上也没有看到人类被吃的迹象。这都是因为你们的初期应对非常及时。」

「难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晴乃心里还有另一个疑虑,不过,她并不想在非魔女面前讨论这个问题。

如果当时正在换衣服的话,那该怎么办呢?

晴乃知道,与其自己盲目地追寻事件的线索,还不如交给警察处理。

「这次的事件……是否与魔女犯罪组织有关?」

「……嗯。」

桥村也笑得有些僵硬了。

「我们正在寻找可疑人物,但说实话,现在顾不上这个。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但你觉得,这么多魔物会同时出现会是偶然吗?」

画面中显示着起火的街道和四处横行的魔物。

终于恢复了和平。但是,周围的住宅全都倒塌了。

「……好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吧。我们会做全面调查。你们先养伤吧。如果再有动静,还得靠你们行动呢。」

晴乃的伤势基本已经恢复,预计本周内可以出院。

晴乃知道,这句话不过是逞强而已。

用这小小的身体,单独击败了五只魔物。这战斗力实在是可怕。

「不要……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晴乃……」

那或许是闇奈刚醒时无意中流露出的真心话。

住院期间,闇奈一直没有提起七菜香的名字,可能是为了顾及晴乃的感受。

「……对不起,闇奈酱。」

晴乃紧紧抱住了闇奈的身体。

这样一会儿后,闇奈逐渐恢复了正常的意识。

「啊,啊咧,晴乃……?我怎么从床上起来了……?对了,听说魔物出现了,所以很慌张……这次一定要去救人……」

「冷静点。你现在用这条手臂去现场,也做不了什么。」

桥村冷静的指摘让闇奈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嗯,你说得对。」

闇奈望向电视。

晴乃也再次将视线转向电视。

电视上播放着从直升机上拍摄到的当地的凄惨状况。

赶到现场的特工们正在与魔物群战斗。

虽然只能勉强看清她们的轮廓,但她们使用的魔技看起来很熟悉。

「对了,北海道中央部的负责特工是……花香和贵理吧?」

闇奈问道。那两个名字是晴乃她们同期的名字。

由于被分配到北海道这个遥远的地方,即使在定期会议上也没有机会见面,但在培训期间,她们曾一起共事。不太擅长与人交往的晴乃姑且不论,闇奈和她们的关系应该很不错。

「是的,」晴乃正要这么回答的瞬间——

「啊……⁉」

从东京出发的距离当然是赶不上的。

「这不是魔女小姐们吗?」

闇奈低下头道谢。

「闇奈酱……你没事吧?」

「喂,晴乃。」

那家常去的拉面店不仅环境舒适,味道也很合她的口味。

花香和贵理的关系有点像晴乃和闇奈。

「我们出去吃吧。家里什么食材都没有。」

「那个,谢谢你告诉我们。」

空荡荡的拉面店里弥漫着寂寞的气氛。

然而,平常去的那家拉面店却没有亮灯。

「……怎么了?」

居民的避难应该已经完成,逃跑也是可以的。与其丧命,不如选择逃跑。然而,贵理紧紧抱着倒在血泊中的花香,不肯离开。

「我觉得这里更像是我的归宿嘛,这里有晴乃的味道。」

「这么说来,第六只魔物是突然出现的吧?」

闇奈的右臂仍然被固定着,但她好像已经几乎不再感到疼痛了。

除了这个找不到其他解释。

「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会尽力调查。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治疗伤势。」

突如其来的住院让日常生活被搁置了。

给予花香致命一击的,是——突然出现的第六只魔物。

「魔物……真的是由现有的动植物变异而来的吗?」

闇奈眼里闪闪发光地说道。

「不,休息日是星期二,所以今天应该是营业的。」

「也没看到有贴告示……?如果临时休息的话,通常都会贴告示的。」

暗奈像放弃了一样微笑着。但是,她的拳头却紧紧握着。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

「不管怎么说,这些不是我在场时应该讨论的事情。」

「呐,晴乃。我饿了。」

青年带着些许失落地说道,然后挥了挥手,离开了。

她为什么会在那里?

从远处看,她们严格按照教科书的内容进行着战斗,显然日常训练做得很到位。

「失、失踪……?」

「应该是吧,因为魔女教团就是这么说的。」

闇奈的疑问正是晴乃心中的疑虑。

「地咲……天音。」

晴乃没有理会在床上咕噜咕噜打滚的闇奈,径直走向了客厅。

「报道中说是五只魔物出现,实际在空中拍到的画面也只有五只。至少……直到中途为止是这样。」

「……为什么东京本部的地咲小姐会出现在北海道呢?」

「晴乃不会弄错了吧。怎么回事呢?」

「好久没回家了呀~」

花香负责正面战斗,而贵理则在旁支援,这样的战斗风格和她们十分相似。

(地咲天音……没能赶上。)

「确实,好主意。」

花香的背部被魔物的爪子轻而易举地撕裂了。

「嗯。我上次来的时候,店里什么告示都没有,人也不在,我总觉得有点奇怪,就顺便报了警。好像到现在还没找到人。」

只是在电视观看的晴乃等人,也无能为力。

「……我就算哭也无法让花香复活。」

「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特别任务吧?」

这倒也是,虽然警方是合作方,但他们并不是同一个组织的成员。

「那第六只魔物……它是从哪里出现的?」

「特工的责任区域分配是始终共享的。即使有人不能行动,也能迅速作出应对。例如,七菜香去世后,我们住院的神奈川县也有支援过来……但地咲小姐现在依然被记录在东京。这个数据应该是实时共享的……」

「这家拉面店的店主好像从一周前就失踪了。」

花香和贵理赌上性命对抗的敌人,被天音轻而易举地清理掉了,仿佛只是在扫垃圾一般。

她摇晃着花香的身体,显然是在拼命呼唤着她的名字。

「贵理……不行,快逃……」

即便如此,有些想法仍然挥之不去。

在那里的,是和她们一样经常光顾这家拉面店的青年。

「……闇奈,你是觉得魔女教团在说谎吗?」

贵理飞奔到受了致命伤的花香身边。

时间是下午七点。晚饭时间到了,这么说来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严格来说,还是有一些剩下的东西,但住院期间应该已经全部腐烂了吧。晴乃打开冰箱皱起眉头,然后拿出垃圾袋,把腐烂的食物都塞了进去。

也许是被天音的气势压住了,魔物们停下了脚步。场上的气氛发生了变化。

曾阻止过无数悲剧的地咲天音,这次却没能及时赶到。

放下行李后,晴乃和闇奈再次出门,朝车站方向走了大约五分钟。

闇奈没有回答。

「啊,那么我们去吃很久没吃的拉面吧!」

*

晴乃明白这一点。尽管如此,她仍不愿相信眼前的情景,不禁做出没有意义的设想,如果天音能再早一点到,是不是就能救下花香呢?

「啊,别在意……不过,真想再吃到啊,那味道真不错。」

「太强了……难以置信。」

天音就自然地站在那里,这个问题显得有些多余。

晴乃和闇奈出院是在那一周后。

「明明之前都在正常营业的……」

就在桥村不满地咂舌并转移目光的瞬间,一个影子轻轻地降临在现场。那像是个不合时宜的妖精。

「……这么想可能更符合现实?」

她竟然能如此冷静地思考问题,这确实不像闇奈。

闇奈正在查看特工配备的平板电脑。

「……结束吧。我看不下去了。」

晴乃也早已对医院那清淡的食物感到厌倦了。

这本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天音也无法救下所有人。

背后传来了声音,她们回头看去。

如今花香倒下,贵理已无力对抗六只魔物。

以为闇奈因为朋友花香的死亡而满脑子陷入悲伤。

面对陷入沉默的晴乃和闇奈,桥村主动开口说道。

两人拼命应对着五只魔物的攻击。

晴乃这样回答,但闇奈的表情显然不太满意。

然而,这反倒成了他们的致命弱点。

闇奈兴高采烈地钻进了晴乃的床上。

「为什么要躺在我的床上……你先去自己的房间吧。」

桥村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恐惧。

「魔物是由现有的动植物变异而成的,对吧?但就像我们那次一样,这附近可是市区。哪里有变质前的动植物?」

「咦?今天是休息日吗?」

桥村说完,便离开了病房。

她自己也还没有理清思绪。

闇奈心中对有什么可怕的事态正在发生的确信愈发强烈。

一切都会好转的。既然天音来了,对付区区六只魔物不成问题。贵理不会死。虽然形势依然严峻,但至少损失不会再扩大了。

(又……有魔女失踪了……)

「……养的狗和猫的话,多少会有点。」

晴乃和闇奈对视了一下,疑惑地歪着头。

闇奈发出了一声悲痛的叫喊。

晴乃回答后,才终于意识到闇奈的真正意图。

对魔女教团的不信任感毫不掩饰的闇奈,让人有些意外。

与此同时,六只魔物慢慢地将贵理包围住。此时,逃脱已经不可能了。

那六只魔物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解决了。

闇奈喃喃自语道。

「……嗯?」

就在这时,晴乃的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屏幕,显示来电的是神奈川县大和市警察署。

「……您好,我是魔女教团的特工雨后。」

「——出事了。有魔女暴走了。请立即出动。」

对方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报上姓名,语气中充满了紧迫感。

晴乃立刻明白了事情的紧急性。

「地点是哪里?」

「大和站前,到了你就会明白。」

电话另一端的人是大和市警察的魔女事件对策科刑警坂本,他负责与晴乃等魔女教团特工的联络。

「我明白了。」

晴乃挂断了电话。

闇奈也似乎从晴乃对话的气氛中理解了状况,脸上变成了严肃的表情。

「感觉现在要马上就要赶过去?」

「嗯。先回一趟事务所整理一下装备,然后开车出发。」

晴乃和闇奈互相点头示意,用魔力强化了身体后开始奔跑。

平时为了安全起见,她们不会这样用于移动,但在紧急情况下,就另当别论了。

回到事务所,换上了防弹规格的特工制服。拿上车钥匙后,坐上了停在杂居大楼前停车场的魔女教团专用车里。

即使使用魔力强化了身体,车速依然更快。

愤怒的印藤身上电光闪烁。

因为在警察局贴了好几张这样的通缉令。

晴乃也随之呼应闇奈。从枪套中拔出手枪,准备迎战。

她试探性的目光让晴乃想起了一些对话的片段。

「还有……可以借此推进什么计划之类的……」

她知道救世会持有这种思想。

——印藤身上甚至没有流出一滴红色的血液。

这时候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晴乃调整了心态,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敌人身上。

印藤美香,救世会的首领,毫发无伤地盯着晴乃。

对于魔力强化肉体的技术很高的魔女来说,子弹不起作用。晴乃知道这一点,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真正达到那个领域的魔女。

闇奈进一步加快了速度。

在一栋住宅的屋顶上,坐着一个毫不掩饰其暴力气息的魔女。

晴乃抬起视线。

「放心吧,我没有杀她。我的目的,是你们的人身。」

「别那么紧张。你不可能打赢我的,这一点你已经明白了吧?」

晴乃的阻止已经来不及。

晴乃当时就觉得这些对话不太自然。

印藤缓慢地朝晴乃走近,步伐从容。

包裹着可怕电流的印藤将手掌转向了闇奈。

魔技「雷属性操控」,是与雏森同样的属性魔技的一种,但这是其中极为稀少的属性。

不会只是无差别地暴走吧。

「嗯。我跟本部联络之后就来。」

印藤用难以置信的眼神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理由。我知道你们负责神奈川县东部,虽然不知道你们的具体据点……但我想,随便闹一场,你们就会出现了。」

「哎呀,来得真晚啊,雨后晴乃,这里已经收拾完了。」

这次造成混乱的不是大量出现的魔物,而是魔女。

她们在几天前的讲课上学到,能够熟练使用的魔女只有一个人。

晴乃脸色扭曲了。怎么办?就算逃跑,也很快会被抓住。有没有什么能拖延时间的对话?不,拖延那一点时间也没什么意义——

「怎么说呢……真是命中注定啊。」

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印藤像是与高速行驶的汽车正面撞击一样,被踢飞了出去。

「总之,必须阻止!」

不,更准确地说,是看着原本应该存在的手臂的位置。紧接着,世界像是重新想起了什么一样,大量的血液从肩膀处涌出,如同喷泉般汹涌。

陷入恐慌的人们在一齐逃跑。晴乃判断继续开车前进太过危险,于是将车停在路边,逆着人流奔跑。

在那一刻,晴乃意识到她的目标已经从逮捕敌人变成了拖延时间。

——印藤的右臂也被卷入其中。

为了慎重起见,在向魔女教团请求增援的同时,晴乃继续向现场跑去。

现场下着雨,天空被不自然的乌云笼罩着。从那样的天空中多次迸发出闪电,在地面和建筑物上炸裂。持续伴随着可怕的轰鸣声。

「——不要碰晴乃。」

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真是疏忽大意了。没想到你还可以动。」

印藤那看似普通的女性肉体,此刻显得如钢铁般坚固。

闇奈低声念道,这无疑是咏唱。

晴乃对着在地面上滚动的印藤扣动了扳机。干脆的枪声连续不断,直到弹匣空了为止,晴乃和闇奈一直在持续射击。子弹肯定击中了目标。尽管晴乃的射击技术并不高,但在这种距离下不打中才更难。明明应该是那样的——

她把小小的身体像棋子一样旋转,一脚猛踢向印藤。

「我们的……人身?」

她们很快理解了坂本刑警所说的「到了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尽管如此,闇奈仍然坚强地盯着印藤,表示出没有被击垮的意志。

「小心,闇奈酱……」

「……如果你们的目标是我们的人身,那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不必鞠躬。毕竟你是有可能成为人类救世主的存在。」

仅仅因为这种理由,就造成了这么大的破坏?

晴乃认得这张脸。

「闇,闇奈……?」

印藤看到晴乃的反应,微微笑了笑。

但是作为知识所拥有的和亲眼看到的东西,还是不一样的。

闇奈喘息急促,只是站着就已经很吃力了。

但是,目前看来,只是逐渐地随意进行破坏。

领导犯罪组织「救世会」的犯罪者——印藤美香。

「下等的人种即使死了几个也不值得在意。因为我们是魔女啊。」

「哈……?」

「到底有什么目的……?」

闇奈突然出现在印藤的旁边。

「稍微……偏了一点吗……」

原本是魔女教团的特工,并且是其中的顶尖高手之一。

晴乃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不记得参与过如此宏大名字的计划。

「哈、哈……」

——如果前方的敌人真的是那样的魔女的话……

(……『人类救济计划』?)

晴乃首先看到的是倒在地上的闇奈。

(这是「雷属性操作」……?)

晴乃对这句话感到直观的震惊。

紫色的电光如闪电般迸发,以超越声音的速度贯穿了闇奈的身体。

虽然不愿多想,但晴乃意识到这次的情况可能超出了她们的能力范围。

世界突然扭曲了。扭曲、扭曲,产生裂缝。这一刻的景象与晴乃刚才看到的完全不同,世界仿佛被开玩笑般地撕裂开来。

观察着晴乃反应的印藤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要……⁉」

能够造成如此大规模破坏的魔女,屈指可数。

「这次绝不让任何人死去!我先走一步!」

如果遇到她,务必要逃走——这是她们被再三叮嘱的。

「既然不原谅,那又怎样?这种情况下,你能赢我吗?」

晴乃忍住了想让闇奈稍等的冲动。

「——原来如此,看来你并非完全没有头绪。」

「什……」

眼前的景象和上次一样,车站前的街道已经被毁,并且仍在持续被破坏。

这可是比晴乃强大得多的那个闇奈。

虽然是和之前一样的损害规模,但有决定性的不同点。

「——你这家伙‼」

「话虽如此,增援来了就麻烦了。还是快点把你们带走吧。」

她想立刻冲过去,但一个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

尽管闇奈比晴乃快得多,但最多也就是几分钟左右的时间差。

「像你这样的家伙……我绝不会原谅你。」

毫无疑问,有人因此丧命了,那也是以几十人为单位的数量。

「哦呀,这反应……难道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对着那几乎要倒下的闇奈。

操控雷电的威力极大,适合战斗,但也非常难控制。

闇奈喘息急促,喃喃自语。

然而,仅仅这点时间,闇奈已经倒在地上,浑身伤痕累累。

「『整个空间,切断』」

魔女教团拥有类似警车和救护车的紧急行驶权限。晴乃她们华丽地鸣着警笛飞速前进。穿梭于堵车的道路中。

「别装糊涂了。我们在魔女教团内也有情报员,已经掌握了你们是『人类救济计划』核心的情报。」

仿佛只有她被蒙在鼓里一样——

呼的一下, 闇奈用瞬间移动消失了,接着在百米开外的地方闇奈的身影短暂出现后再次消失。她正在重复这么做以超高速向现场前进。

——像晴乃这样的新人特工,根本不可能战胜这样的对手。

轰的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诶……?」

眼前的闇奈腹部被染成了煤炭般的黑色。

在无法理解眼前现象的瞬间,闇奈面朝下摔倒在地。

红色的海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蔓延开来。

那到底是什么?什么东西在流出?

闇奈一动不动。即便是脸压在地面上,也没有丝毫的动静。

「啊,闇奈,酱……?」

讨厌。

什么,什么都不想理解。

不明白这含义。

不明白这含义就好。

不明白原因的情况下,目光想要从现实中逃避。

不想思考,不想思考,不想思考。什么都不想思考——。

*

「——杂鱼。竟然这种程度就死了……」

印藤这样咂着嘴吐槽道。

闇奈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的身体无力地垂落着,毫无动静。

印藤用闪电烧灼自己的肩膀,强行止住了出血。

「啧,该死的……」

虽然是紧急处理,但这种方法常人根本无法承受。剧痛使得她不由得歪着脸捂住肩膀。

突然,眼前的少女说出了不合适她的话。

那是以转换魔素获得的魔力为代价,操控魔素本身的稀有能力。通常情况下,魔素在转换为魔力的过程中,魔力会带有各自的特色。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印藤的魔技失控了。

「怎么……会这样……」

如果晴乃能够通过自身的术式将魔素转化为各种各样的魔力,那么将来她不就能使用各种各样的魔技吗。

「你竟敢杀了闇奈酱……‼」

即使想活动身体,也没有任何反应。

印藤下定决心,准备进行反击——但事态却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而且这种状况下,还是本来攻击性能就极高的「雷属性操作」。

对于印藤的质问,晴乃没有回答。

「——你那张脸显然是觉得作为增援来说来得太快了吧。我来告诉你,就作为天国的见面礼吧。我只是从一开始就在看着哦。我想雨后晴乃的觉醒需要什么契机。」

回过神来,自己的侧腹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伴随着猛烈的声音,晴乃的身体被雷电灼烧。

「——算了,光是杀了你们,也足以对魔女教团造成打击。」

晴乃似乎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她尖锐地吐出一口气,试图让焦躁的思绪平静下来。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作为增援,不管怎么说都太快了。

站在其正后方的是一位挥剑姿势的女性。

印藤也看过那份资料。

「伊莎多拉·金斯科特……⁉」

不仅是那个用莫名其妙的魔技夺走了她右臂的闇奈,眼前的晴乃也明显是个异类。

雨后晴乃的魔技《魔素制御》。

既然已经杀了闇奈,抓走一个人也没有意义。

(——不妙。)

即使作为增援,她也不应该在这里,英国支部最强的魔女。

注意到的时候,印藤从脸上撞到了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动着。虽然是不明白意思的状况,但视线中映出的景象强行告诉她了现状。

尽管如此,失去一只手臂使得她无法顺利地行动,侧腹的伤势也十分严重。疼痛已经扰乱了她使用魔技的集中力,这加剧了印藤的危机感。

印藤的目标是实现魔女作为上层统治世界的理想。作为下等人种的普通人成为魔女的奴隶就好了。因此,以与普通人的融洽作为目标的魔女教团极为碍眼,如果能给他们造成损失,她一直以来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直截了当地说。

「虽然模仿他人的魔技本身就已经超越了常规的思维……」

但是,印藤现在终于理解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假设面前有一位将魔素转化为魔力,并通过术式产生魔技效果的魔女。

但是,如果稍微限定一下情况会怎么样呢?

「——『魔之根源,听从于我』。」

如果伊莎多拉的话是真的,那意味着——

印藤将手掌对准晴乃。伴随着噼啪声,她的身体开始带电。

曾被魔女教团的谍报员告知她是能够成为人类救世主的存在时,印藤只认为这不过是个珍贵的魔女而已。之前来这里的理由,也只是觉得如果能把她绑架,也许可以用来和魔女教团交涉。

所以,魔技基本上每个人只能使用一个。

晴乃在这期间,只是呆呆地站着。

就这样像断了线一样,倒在了地上。

「——喂喂。嗯?……啊,光谷那边不用担心。现在开始处理的话应该不会死。请放心。我能看到这一点。雨后也顺利觉醒了。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当然,这是我看到的未来之一……」

印藤美香是一流的魔女。不仅擅长强力的魔技「雷属性操作」,她还精通枪械的使用,以及通过魔力进行肉体强化,并且运用这些很好地锻炼着身体。

——那是可能性的问题。

轰!的一声,激烈迸发出的雷光贯穿了印藤的身体。

魔女研究者砂川曾预想过雨后晴乃的魔技成长。

——雨后晴乃这位魔女,可以模仿他人的魔技。

虽然一两次攻击可能不会致命,但如果击中关键部位,结果就难以预测了。

「在这种状态下还能说话,真是滑稽。」

*

印藤完全失去了从容。

更何况,以现在的伤势,带走晴乃也是个麻烦。

从最初得知「人类救济计划」信息的阶段起,一切都在魔女教团的掌控之中?不可能。那种事绝对不可能。

(真的,可以杀了这家伙吗……?)

就在晴乃打算继续发动雷击时,她被自己释放的雷电反噬卷入其中。

印藤思考着该怎么办。

满头大汗的印藤这时才感到令人烦躁不已的状况。

「『魔力模仿』——魔技『雷属性操作』,发动。」

「什么……咳……⁉」

就在这时,数道雷光朝着印藤的身体劈去。

意识逐渐远去。

然而。

她出于谨慎将枪口对准晴乃时,心中突然升起了疑虑。

这或许是个接近戏言的可能性问题。

印藤并非完全无法理解这一切的发生——毕竟,她事先就已经掌握了有关雨后晴乃的机密情报。

取而代之的,是魔技发动的咏唱。

印藤的思绪被这些难以理解的话语彻底打乱。

在印藤的意识永久消失之前,她最后听到的是伊莎多拉与某人通话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

通过自身的魔力回路生成的魔力性质,加上个人的想象力所构建的术式的组合,使魔技成为每个人各不相同的能力。

她突然想到,也许杀死晴乃对魔女来说将会是巨大的损失——就在这个时候,印藤感到了一丝违和感。不知为什么,视线在不断旋转。

侧腹的伤势很严重,虽然还能行动,但如果不尽快处理的话,就会危及生命。

印藤花了一点时间,才理解到这是从晴乃口中说出的。

这种「雷属性操作」的魔技,即使对方是魔女也能轻易杀死。

侧腹被雷电烧焦了。

但最终,伊莎多拉却出现在这里。

然而。

视线变得模糊,逐渐看不见了。

攻击威力和精度都完全无法控制。

(……到现在还无法接受现实,真是个有才能却毫无用处的女人。)

魔力的性质与术者想象力的术式组合,决定了魔技。

印藤结束了紧急处理,朝晴乃走去。

「暴走了……冷静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第一次使用的魔技,竟然接连不断地释放,不可能不失控。倒不如说能在这十几秒内正常使用,已经算是奇迹了。通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成功发动。

「觉醒了吗……在这紧要关头……‼」

「我……我只是被操控的工具……⁉」

从颈部喷射出如喷泉般的血液的印藤的肉体,就站在那里。

「哈,啊……⁉」

如果只是原封不动地模仿那个的印象的话,就不会那么难了。

然而,如果是唯一能够操控魔素本身的晴乃,她是否可以不通过魔力回路,而是通过她自身的术式将魔素转换为魔力?——存在这样的假设。也就是说,不依赖魔力回路的魔力转换,而是通过术式来进行魔力转换。

紧接着发生了这样的事。

「你的工作完成得很出色,印藤,正如我们预想的那样。」

而且,术式会通过术者的想象力扩大性能的范围。

伊莎多拉难得地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即使是印藤,此时也没有从容地掩饰语气了。

即使是砂川也得出了结论:凭借一个人的想象力是有限的,这只不过是纸上谈兵。

即使自己在技巧上远胜对方,其速度之快使得即便看见了也难以躲避。虽然可以通过发动动作和魔力的流动来预判躲避,但这种方法精度太差,反而可能被击中,几乎全靠运气。

「……杀了你。」

那道雷,是从眼前的少女身上释放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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