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貓咪躲在牀裏縮成一團
《拿出男子氣概吧!倉田君!》 · 齊藤真也 · 8920 字
星期六。
不必上學的假日。
「哈啾!」
青梅竹馬也是我婚約對象的貓柳愛衣,打了個大噴嚏。
「三十七點六度。這下是感冒了。」
她的好朋友,也是我婚約對象的戌威小夜如此斷定。
愛衣難得會感冒。
而原因顯而易見。
「說要減肥就跑去泡冷水澡,難怪會感冒。」
「你很吵耶,哈啾!」
她原本對自己喫不胖的體質相當自負,看來體重增加一事對她造成不小的打擊。
愛衣討厭上醫院,而且除了某種藥以外,其他市售成藥在她身上幾乎起不了作用。
爲此一感冒只能像這樣讓她躺着休息。
「不過這下可傷腦筋呢。茜小姐出門參加西點師傅的專門講習,我和賢悟叔叔也有事要到犬神一族本家一趟。」
艾莉絲於愛衣額頭貼上冷敷貼片,一臉抱歉地說:
「今天也是我一個月一次與梓會面的日子呢。」
豬苗代梓,她原先是艾莉絲家的女僕長,因策劃某起陰謀現正在由百鬼夜行管理的矯正設施裏。
久遠與空也停下她們一同爲愛衣準備換穿衣物的手。
「……等一下跟班上的朋友買完東西后,人家邀我去參加睡衣派對。」
「空也有四生樓的工作要做喔。」
上面寫着「超鹹鹽鮭魚」。
「接着來磨姜泥……刨子在哪咧……只要切細應該一樣吧。」
「再來加鹽巴調味。什麼啊,這樣就結束了喔。鹽巴、鹽巴……嗯?怎麼有股燒焦味……啊!?鮭魚!」
她的筆電品牌與自家桌電相同。
蔥看起來好像比照片上的還大但我不在意。
「原來會這麼死鹹的原因是這個啊。『超鹹鹽鮭魚』是什麼鬼啦!」
平常都是小夜或久遠還有空輪流燒飯。
我拉出瓦斯爐的烤魚用具組,把鮭魚放在網子上後點火。
看起來就像個畫中的少女閨房。
◇
「爲什麼要叫警察!?」
緞帶解開,她蜂蜜色的秀髮於牀上散開。
「味道比外表更重要啊!味道最重要!我都照食譜做了,應該有成功纔對!」
「這米雖然是冷凍庫裏找到的,跟水一起煮就會解凍的。料理果然很重視技巧。好,接下來是……等水滾後把蔥花、紫蘇還有姜泥放到鍋中稍微攪拌。嗯嗯,原來如此。」
她們的房間彷佛晝夜般相互對稱。
「不過,你一個人沒辦法換衣服吧?快服用感冒藥啦。我知道你不想用『那個』,不過用了感冒馬上就會好喔。」
「愛衣妹妹,如果優樹因爲你生病不能動,趁機佔你便宜的話,記得馬上打手機求救喲。當然記得要打一一〇。」
從現在開始煮的話時間上應該剛剛好。
「糟了,烤過頭了。一整個都變得焦黑。」
再次回到廚房,一面看着手機上的食譜一面翻找冰箱。
「唉 ── ……」
我拿起吊在眼前的不鏽鋼平底鍋放在瓦斯爐上點火。
「嘔噁!」
「反正一定在廚房某處,等一下再找就好。煮粥的方法也是上網找就行了。」
簡單地說,就是難喫!
「!?」
「我看看喔,什麼嘛超簡單的!組一臺電腦還比較難咧。這超級輕鬆的啦♪」
我可不記得加的鹽有多到會讓粥鹹成這種地步!
切完後,水正好煮滾,冰凍的米也開始慢慢解凍。
「怎麼有點噁心……」
現在時間纔剛過十一點不久。
結果我在超商買了調理包裝的粥。
倉田家包含我在內共有六人一起生活。
可不能讓身體虛弱的愛衣喫這麼危險的東西。
之後切起蔥段綠色部分。
「嗯?你說什麼?」
「…………」
她們邊說邊走出家門。
久遠的房間是由二樓置物間整理過後清出來的。
「……不、要。」
我朝流理臺的三角濾槽吐出口中的粥。
嘆口氣後將平底鍋蓋上,拿起錢包與手機出門。
這些東西都整理地相當整齊,粉紅色等其他鮮豔色彩爭奇鬥豔。
「接下來是……加入米還有適量的水。適量的水是多少啊?在那之前要先把鍋子找出來……好麻煩,就拿平底鍋吧。反正最後只要能煮出粥就好了。」
真是沉着冷靜的判斷啊!
剝過皮後,我把姜切得比剛剛的蔥與紫蘇還細。
「首先是姜、紫蘇,鮭魚還有……細蔥?細蔥應該跟蔥一樣吧?那就用這個吧。真幸運♪全部材料冰箱裏正好都有。」
我離開房間前往廚房。
「首先是烤魚。要烤多久啊?只要一面盯着一面隨便烤就行了吧。」
更難受的是那彷佛會灼傷喉嚨的過量鹽味。
紫蘇也隨意切成適當大小。
我把材料全都加進平底鍋裏。
我正好看見在腳邊的垃圾桶裏,有着剛剛裝有鮭魚的包裝。
「得先煮飯給她喫。」
「好,那差不多也該幫你換掉額頭上的退熱貼了。」
「我喫飽了。」
「……(點頭)」
我將粥裝到小盤子試試味道。
使用另一半空間的愛衣則放了娃娃、裝有首飾的小箱子、少女漫畫跟時尚雜誌、貼滿照片的小板子……等等。
掛有鈴鐺的頸圈則依然在她脖子上。
粥的話生病有在喫,但我不知道怎麼煮。
「……(點頭)」
唯一一個沒事做的人只有我。
「你還要我幫你做什麼嗎?」
我一邊苦戰,提起菜刀切除變黑的焦炭鮭魚肉後,將剩餘的放進粥裏。
我從電腦將食譜傳送至手機。
立刻拿起菜刀切蔥還有紫蘇。
拿筷子剖開一看,裏面還保有鮮豔的粉紅色。
我急忙關掉烤魚用具組的火。
我將棉被蓋在橫躺的愛衣身上,替她更換頭上的退熱貼片。
愛衣也不多說什麼,喫得乾乾淨淨。
爲什麼會這樣?爲了能徹底烤熟,我有把火轉到最強呀。
因此我完全不進廚房,連鍋碗瓢盆都不知道在何處。
放進嘴裏咀嚼那一瞬間,焦炭的苦味、姜令人麻痹的嗆勁以及蔥的泥臭味全混在一起。
「這反而是不幸中的大幸。只要把焦掉的外圍切掉,將半生不熟的內部放到粥裏煮熟就行了。」
半生不熟?
大家擔心的視線齊聚一處。
耳朵湊近愛衣嘴脣邊後,才聽清楚她虛弱的氣音。
「一提到煮給病人喫的東西的話,就是粥吧。」
愛衣與小夜則共同使用二樓的客房。
「我記得愛衣比較喜歡鮭魚粥勝過梅子粥。沒辦法,就由親切無比的本人煮給她喫一頓吧……是說粥要怎麼煮啊?」
我將久遠與空事先準備好的毛巾、內衣還有替換睡衣放在愛衣身旁。
在千影空入住前,艾莉絲以一樓的和室當自己的房間。可是空比較想要和室房,所以現在雙親的寢室與和室分別由艾莉絲與空使用。
「放心,照料愛衣這我還辦得到啦。」
只要用鹽調味就完成了!
◇
「我想要……換衣服,幫我把內衣褲還有換穿的睡衣,拿過來……」
「是、嗎……那麼就請優大哥幫忙照顧愛衣囉。」
比較顯眼的,就只有書桌、衣櫥、筆記型電腦之類的。
沒切乾淨的黑炭、紫色的紫蘇、黃色的姜還有紅色的鮭魚肉碎片,散落在粥裏。
抱怨食材也沒意義。
我穿上圍裙,挽起袖子拿出幹勁。
「小優,那我們走囉。」
如今房間主人愛衣躺在被窩裏,滿臉潮紅胸部上下起伏,看來很痛苦。
她的空間就像在戌威家自己房間一樣,並沒什麼東西。
在白綠交界處切斷。
「材料就米跟鮭魚嘛?還有鍋子跟菜刀那些東西在哪啊?」
她們將空間一分爲二,靠近門口一側是小夜所屬的區塊。
再把冰箱冷凍庫裏找到的米還有一杯滿滿的水一起放入鍋中。
「好吧,那我就把衣服拿過來就好了。」
有能的男人果然與衆不同。我一面這麼稱讚自己回到房裏,搜尋『粥 鮭魚 食譜』。
「我人就在走廊這,有事再叫我。沒辦法出聲的話打我的手機。」
「……(點頭)」
看她頂着水潤到快融化的眼睛還有像顆蘋果般的大紅臉點頭後,我離開房間到走廊上。
(等過了十分鐘後再去看她情況怎樣吧。)
離開愛衣房間走向自己房間,一進到房裏手機便響起來。
是杉的姊姊,大杉睦月姊打來的。
「喂?」
『啊,優樹呀,你現在方便講電話嗎?』
「是!當然方便!」
『哈哈哈。我總覺得好像很久沒聽到優樹的聲音了。最近過得還好嗎?』
「這是當然的!我全身上下的優點就只有身體健康!」
喜歡年長女性的我拿好手機,愉悅地持續閒聊。
『話說你現在有空嗎?』
「嗯?有什麼事嗎?」
『其實今天等一下要跟女大的朋友一起去玩啦,突然有個男生沒辦法來了。如果你有空的話要不要一起來玩?我也好久沒跟優樹聊天了說。』
那位大杉睦月姊來約我出去!
而且除了她,還有其他女大學生會去!
「非常感謝您!我當然 ── 」
話說到一半停住。
如果我答應睦月姊的邀約出門的話,愛衣會怎麼樣呢?
「我就這樣幫你擦身體好像不太妥當喔?」
「對、對不起。我下次一定會想辦法補償的。」
「好,再來讓她穿上內衣褲還有睡衣就結束了。首先從內褲開始。呃,印象中好像放在這一帶。」
「那個?」
這麼直視她的裸體實在不妥。
我保持眼罩走位的樣子,拿過並替愛衣換上乾淨的內衣與衣服。
突然有陣鼻酸。
「喔、可以啊!愛怎麼撒就怎麼撒!」
「嗯……」
她手上握着毛巾。
身體也出了比方纔還多汗,呼吸更是紊亂。
拿掉眼罩確認是最快速方便的,但是愛衣現在是裸體狀態。
一開始還那麼自鳴得意的,結果連照料個病人都不行,還讓感冒惡化……
「優樹,我難得感冒呀。可不可以撒嬌一下?」
我嘆氣後,將手機收進口袋去察看愛衣的樣子。
我要她躺在牀上,並再次拿體溫計替她量體溫。
她一口氣喝乾,彷佛相當美味。
「…………」
『怎麼樣都不行嗎?這邊有很多優樹最喜歡的大姊姊喲。』
「啊,優、優樹?」
「我記得衣服的確是放在棉被旁邊這啊。是這裏嗎?」
「優樹,謝謝你一直……陪着我。」
有股溼毛巾的觸感。
在那之後陷入沉睡的愛衣醒來。
「你想喫『那個』啊。」
「嗯……嗯嗯……」
愛衣的上臂既細瘦又柔嫩。
聽到因發燒所發出的呻吟,我才急忙清醒過來。
「哇,好柔軟。」
「什麼?」
那是愛衣感冒病倒在牀上時,最想喫的東西。
「真的很抱歉,我有事抽不出身。」
就算她是我的青梅竹馬,畢竟她也是個正直花樣年華的少女。
我踩到地板上擦過汗的毛巾,跌了一跤。
我輕輕地將她的手放回棉被裏。
通話結束。
那是溼潤且柔軟、滲滿汗水有如紅葉般的小手。
傍晚。
我讓愛衣躺在棉被上,跑向廚房從熱水瓶倒出所有熱水並運到二樓。
「嗯,好像好了些。」
我雖然不後悔,心裏卻殘存着一股可惜的情感。
我用手拍打棉被周遭尋找。
我憑着手部觸覺,解開睡衣鈕釦,脫下汗水沾溼的襯衫。
我跟她是交情長久的青梅竹馬,我馬上就能理解她說的是什麼東西。
「呼、呼、呼……」
「你有食慾嗎?」
「有喔,我去了超市一趟,把材料買齊了。」
「哇哇!抱歉!我馬上幫你穿上睡衣!」
久遠與空所準備的全新內衣褲與睡衣卻不在我記憶的位置上。
「痛痛痛、我又不是空,怎麼會因爲蒙着眼就跌倒啊……嗯,嗚喔哇!?」
看來是我記錯了。
我驅逐雜念,順着擦拭腋下、胸部、後背、大腿等部位。
跌倒時眼罩不僅滑落,我的臉更飛進愛衣的雙腿間。
橘紅的日光將房裏染成一片紅。
「那麼,我想喫那個。」
將手伸向鬆開的鈕釦我才驚覺。
我雙掌立刻握住,不讓她的手失去溫度。
我慌張地趕過去。
她的體力似乎已達到極限,在說出具體的物品名稱前耗盡力氣倒下睡着。
「謝、謝謝。」
看來她在解開兩顆鈕釦、抓起毛巾時就已經耗盡力氣了。
將乾淨的毛巾泡在熱水裏擰乾。
我取過擦手巾矇住雙眼。
『咦?爲什麼?我還以爲優樹的話一定會來的耶。』
在沒有燈光的黑暗房間裏。
手機傳來數名女性的聲音。
「喂!喔喔喔喔!對方可是愛衣耶!她是我的婚約對象兼青梅竹馬啊!我是在想什麼!」
有股濃密的甘甜花香。
再找看看遠一點的地方 ──
我的眼淚都快奪眶而出。
「……燒得又更嚴重了。」
「早啊。你現在感覺怎樣?」
爲了備齊材料,我悄悄地離開房間。
「趁現在還不遲,看來還是請小夜她們回來比較好。」
馬上用泡過熱水且擰過的毛巾擦拭她的身體。
愛衣這不是在挖苦我,她打從心底開心地微笑。
比起被我這個廢物照料還好上很多……
我一臉難過,不甘心地看着愛衣呼吸短促痛苦的睡臉。
獨自一人紅着臉痛苦呻吟 ── 這般景象在我腦海裏閃過的瞬間,我便無法留她一人獨自在家。
愛衣掀開棉被坐起身後,我拿起她枕邊的寶礦力水得倒在杯裏遞給她。
而且我還要脫下她溼掉的褲子擦汗,這樣我也會不小心看到她那話兒。
「唉……時間差不多到了。愛衣也該換好衣服了吧。」
「這時候如果有女生在就好了……沒辦法,只好祭出折衷方案!」
汗味刺激我的鼻腔。
『喔~好吧。那再見囉。』
『優樹,你怎麼啦?』
「我把你吵醒啦?抱歉啊愛衣,由像我這樣的人來照顧你,還害你燒得更嚴重。」
「我知道了。」
「……不好意思,我今天不太方便。」
◇
「是嗎?太好了。你已經流失很多水分了,快喝點寶礦力水得補充一下。」
愛衣默默地不開口,從棉被裏伸出她的小手。
「嗯,就是那個……」
然而,就這樣放任她不管的話,會使感冒病情惡化。
喔喔喔喔喔喔喔!好想去!好想去認識大姊姊!可是!可是!
「糟糕,她穿的睡衣因爲吸了汗開始變冰涼了。要趕快幫她把身體擦乾換衣服纔行!」
「愛衣!?」
「嗚喔!?」
這樣一來就不會直接瞧見她的裸體。
一打開門,愛衣以睡衣鈕釦沒扣上的狀態昏倒。
取下眼罩就本末倒置了。
「說真的,好像沒什麼食慾。啊,不過那個的話我應該喫得下。不過家裏好像沒有做那個的材料呢。」
她因爲感冒體溫升高,流的汗也比想像中還多。
「你怎麼會知道我想喫什麼?」
看來她因爲發燒不記得那時說過的話。
「我是你的青梅竹馬,愛衣你想喫的東西我當然知道。你等一下,我馬上準備。」
我離開房間,下樓進入廚房。
在幫愛衣擦過汗、換衣服後,我將跑到超市去買的草莓放到底部較深的盤子裏,放上托盤。
連同牛奶與砂糖罐一起運回房間。
「哇,你真的都準備好了。」
「我現在就馬上幫你做嘿。」
用叉子搗碎容器裏的草莓。
搗碎果肉後,紅色的果汁積在盤子底部。
在裏面加入砂糖。
「糖稍微多加一點喲。」
「好好好,我知道啦大小姐。」
我一面苦笑,於盤子裏多摻了些砂糖。
再倒入牛奶後就完成了。
我連湯匙一起將盤子遞給愛衣。
「你可別翻倒在牀上留下污漬喔。」
「又不是優樹你,我纔不會那麼笨手笨腳的咧。哇,看起來好好喫喔♪我要開動了。」
她將稍微變紅的牛奶與搗碎的草莓一同放入口中。
「嗯~好喫。草莓的酸味與砂糖的甜味全都溶在牛奶裏,真是太棒了。感冒果然就是要喫這個。」
愛衣快速躺回棉被裏,將棉被拉高蓋到肩膀。
小夜手在胸前拍了一下,笑容滿面地前去拿取急救箱。
「就算是我也會看場合跟氣氛的好不好。是說怎麼了?」
我舉起一隻手,離開房間到走廊上。
「優大哥您也覺得要用藥對吧?」
「請問兩位在做什麼呢?」
「那是因爲愛衣你身體還很熱啦。」
「原來如此。難怪她會那麼抗拒。不過爲什麼要用栓劑啊?」
「愛衣。」
『不要啊!小夜拜託饒了我!』
「嘻嘻,是小優的話沒關係喔。也可以直接摸喔?」
她雖出聲表達不滿,但表情看起來反而卻像在害羞地笑。
女孩子特有的體味與草莓的清新香味一同刺激我的鼻腔。
「還有我還有我!空也是因爲擔心愛衣,把工作推給下面的人就回來了!」
我想也不想地開始後退試着解釋這一切。
「不是啦。那個、呃、嗯……該怎麼說纔好咧。」
讓感冒臥病在牀的愛衣喫過剛剛的草莓牛奶後,我一直摸着她的頭直到她睡着。
「……?」
「因爲我還是很擔心愛衣,到本家露臉打過招呼後,就把事情交給賢悟叔叔處理,馬上趕回來了。」
她一開始相當害怕。最後她因爲感受到除了自己以外的體溫,覺得安心又舒服,很幸福地就睡着了。
可能是因爲她體溫高,摸起來暖暖的令人捨不得放開手。
「少威脅我。不過小夜說得對,也差不多該用藥了吧?不然你這樣感冒可治不好喔。」
「那個啊,愛衣她從早上就一直很抗拒用藥啊,她就那麼討厭藥嗎?」
我急忙轉頭察看,站在那裏的是……
『優樹!快叫她們住手!吼小夜不行啦!別把褲子脫下來!噢嗚,連內褲也!』
「艾莉絲,我就跟你說一切都是誤會啊!而且你說動私刑到底是想幹麼!」
小夜露出一個最完美可人的燦爛笑容。
我摸摸她的頭說:
「剛剛在玄關巧遇大家回來。結果,想不到優大哥竟然打算對感冒身體虛弱的愛衣下手。」
『不行喲。不用藥的話,病就一直不會好。艾莉絲學姊,小久,空小姐!請把愛衣壓好別讓她逃了。』
「好好,優樹還有小夜跟久遠,別讓愛衣這個病人情緒激動起來好嗎?對優樹的私刑就等愛衣病好了再執行吧。」
我邊苦笑邊摸她的頭。
正當我困擾該怎麼說明時,小夜徵求我的同意。
「等小夜拿藥來你就知道了。」
「好好。」
看了那藥品後,艾莉絲這才理解,久遠嚇了一跳,空則偏着頭細語。
「……葛格好噁心。」
久遠頭歪着不解。
「謝、謝謝你,照、照顧我。」
「哥哥……」
她從拿來的急救箱中,拿出某種藥品。
「嗯。不過還是很舒服。而且……」
「你還想要什麼嗎?」
如果繼續放任不管,感冒一定會惡化。
大家的視線全釘在我身上刺得發疼。
「嗯、好癢喔哥哥……」
因夕陽照射而拉長的兩道身影就這麼合而爲一 ──
「不管是藥粉、藥水還是膠囊狀等感冒藥啊,都對愛衣無效。但不知道爲什麼只有栓劑特別有效。以前是我幫她把藥塞進去的,不過她都已經是國中生了,我也不可能再幫她塞了。我會離場,剩下的就交給艾莉絲你們處理了。」
「小夜!?艾莉絲、久遠,連空也在!?你們不是說今天沒辦法回家來嗎!」
愛衣平常囉哩八唆的,現在因爲生病變得乖巧。是因爲這種反差讓她看起來很可愛嗎?
「優樹!別說那種會讓別人產生奇怪誤解的話好不好!」
「讓各位久等了。」
愛衣雖然拉高音量,卻馬上咳起來。
「「!?」」
她自己也紅着臉將嘴脣湊過來。
以前 ── 剛認識愛衣不久的那段時間。
「您說的是!那我就去拿藥過來♪」
「肛門栓劑?」
「喂!不是啦!那個是因爲氣氛使然!」
「感覺好像回到了以前。」
我也忘了收拾盤子,摸着她那觸感良好的頭。
「小優、小優。」
小夜回到房裏來。
蜂蜜色的頭髮就宛如絹布般細密,摸起來很舒服。
「而且?」
「優樹!咳咳、咳喝!」
「這個嘛,愛衣她不是討厭藥啦,而是討厭用藥的方式……」
「小時候一感冒你就要我讓你喫這個。」
「那我把盤子拿去洗囉。」
「優樹、哥哥……」
還是……
「我也是跟梓稍微聊過後,就回來了。」
有股像是會與電影裏出現的大怪物實際對抗的恐懼竄滿全身。
「您想知道嗎?」
「……!?」
「盤子拿來,趁還沒着涼前快躺回被子裏。」
「嗯~燒好像沒什麼退呢。愛衣,我看還是隻能用藥囉。」
我摸頭稍微粗魯了點。
「優樹,你有種就贊成看看。等換你感冒的時候,我一定要對你用『那個』藥。」
「就那個我絕對不要!就算是小夜我也會生氣喔。」
小夜穿過呈現被蛇盯上的青蛙狀態的我身旁,直接把自己的額頭靠在愛衣的上面量體溫。
「而且這個還不能用大顆甜甜的那種,小小顆微酸的草莓纔好喫。」
『來吧愛衣,你就做好覺悟死心吧。』
「你要像以前那樣到一直摸到我睡着爲止喔。」
可能是對自己講的話感到害羞了吧,她還把棉被往上拉遮住嘴巴。
愛衣的雙眼因其他的因素而變得溼潤,不是因爲發燒。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嘴脣已悄悄地朝躺在棉被裏的愛衣接近。
「嗯?」
愛衣雖說自己沒食慾,卻整盤喫得一乾二淨。
愛衣雙頰發紅拒絕提議,雖然發紅不是因爲感冒發燒而是另有其因。
愛衣的掙扎聲隔着門傳到走廊上。
「我喫飽了。」
「你就別在意啦。」
「什麼事?是說你的胸部頂到我了。」
「艾莉絲、久遠還有空,能不能幫我壓着愛衣?」
「嗯,你放心。到睡着爲止我都會陪着你的。」
「等、等一下。」
「……優樹的手,冰冰的好舒服。」
「但是……」
「……久遠也只跟朋友買完東西后就回來了。」
久違聽到的稱呼。
「因爲我一直給愛衣你們添麻煩,做這點事是理所當然的。」
背後傳來有如絕對零度低溫的聲調。
『收到。』
有股溫暖,而且伴隨着幸福的情感自心裏深處湧現。
我在門外雙手合十。
『各位請好好壓着愛衣喲。』
『不要啦!那麼大的東西塞不進屁股裏面啦!艾莉絲學姊、久遠、空小姐!算我求你了,拜託饒了我吧!』
『愛衣,你屁股還那麼用力的話會痛的喲。我會讓你輕鬆點的,你就別使力了。』
小夜以相當嚴肅的口氣對愛衣這麼說。
『愛衣妹妹,做人懂得什麼時候要死心很重要喲。』
『……姊姊,對不起。』
『愛衣,加油!』
艾莉絲、久遠還有空一個接着一個鼓勵愛衣。
『準備好,我要塞進去囉。』
『啊!啊!啊啊啊啊~~~~~~嗚‼』
愛衣的叫聲戛然而止。

◇
隔日。星期日。
是個連片雲都沒有的大晴天。
愛衣的感冒,也如同今天的天氣般舒適完治。
全都是託了栓劑的福。
「咳喔!咳咳!啊 ── 」
但是取而代之的……這次換本人倉田優樹被傳染到感冒,躺在自己房間的棉被裏。
旁邊坐的是感冒已治好的愛衣。
她確認體溫計上的讀數。
「等一下!我的體質又不是隻有栓劑纔會有效!沒有特地用栓劑的必要啊!」
「愛衣你之所以會沒印象……是因爲優大哥是在你睡着的時候偷襲你的嗎?」
久遠半開着眼以相當不屑的眼神瞪我。
【END】
「你在說什麼啊。我也要讓優樹體驗昨天的恥辱跟痛苦。小夜、艾莉絲學姊、久遠,還有空學姊幫我壓住他。」
愛衣笑了。
「給我等一下!快住手!艾莉絲、空!快把你們的手拿開!小夜,別硬把我的褲子扯下來!嗚啊!久遠!你會害羞的話就不用勉強把我的內褲脫下來!不要啊!拜託大家別盯着我的屁股看!這是哪門子變態玩法啊‼」
我被女國中生跟高中生壓着,像條狗一樣屁股被撐得高高的。
現在腹背受敵!重複一次!腹背受敵!
大家露出一臉惡魔般的微笑聽着愛衣的指令向我逼近。
「是要用喫的呀,是從下面的嘴巴喫!」
「久遠,不是這樣的。我纔沒有偷襲愛衣、咳、咳!」
「覺悟吧優樹。你不放鬆的話可是會痛的喲。」
「三十七點七度,感冒了呢。」
大家圍在我的牀邊。
「嗯,就照着愛衣說的做吧……嗯?爲什麼你要從藥箱裏面拿栓劑啊?藥不是用喫的嗎?」
那就像是居住在地獄最下層的惡魔會露出的可怕微笑。
「艾、艾莉絲學姊你在說什麼啊!我們纔沒親嘴咧!」
小夜、艾莉絲、久遠還有空也都在我房裏。
「不過人家不是常說,接吻會傳染感冒嗎?也就是說,在我們去之前愛衣妹妹就已經跟優樹親過嘴了吧?」
「愛衣,拜託你,算我求你了!那麼大的東西怎麼可能、啊!啊啊!嗚喔!啊呃啊啊啊啊呃呃咿咿啊啊啊啊啊啊喔啊啊啊啊啊‼」
男高中生痛苦的悲鳴響徹整間房間。
「……葛格真差勁,好噁心。」
「沒想到這次居然換優大哥感冒了。」
「總之,你感冒了就先服藥,喫過飯後保暖好好靜養。」
當時我的腦內,播放着插在花瓶裏的山茶花重重摔在地上的影像。
「小優,你不能起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