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地板

结果小光这天要打工，所以也没法来。放学后我用手机把丽拉叫了出来，和阿桃她们四人一起往加奈的家走去。

我以前去过一次加奈的家，丽拉是第一次去。

加奈家是在公寓六楼。一到加奈的家门口，阿桃就驾轻就熟地用钥匙开门。我忍不住问道，

“等等为什么阿桃你有加奈家的钥匙？”

“恋人有备用钥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但不是为了让你现在用才给你的啊。你还真是会喧宾夺主呢～”

“我们俩谁和谁，就这点事～”

“你啊。”

加奈的父亲单身去国外赴任去了，家里只有加奈和她母亲两个人。她母亲也要做兼职，所以不在家的情况很多。

现在家里似乎也没有人在，大门口很昏暗。

加奈把我们带到了她的房间。路过客厅的时候，能看到开放式的厨房。虽然没有人，但到处都打扫得很整洁。

“那么，你们随意坐哦～我去拿点饮料和点心吧。很久没在房间里办过女生间的聚会了，我很开心哦。”

“我和你一起去。”

阿桃又粘着加奈出去了。留下我和丽拉两个人。

房间里，到处都堆叠着衣服、鞋子还有化妆品。有一个很大的衣柜，还有那种商场女装店才会有的穿衣镜。

在靠墙的书桌上，能看到当红男星的周边和cd，墙上也有当红乐队的海报。书柜里也有漫画。

虽然各种各样的东西很多，但并不杂乱。能看得出经过了细心的整理。

整间房都弥漫着一种女生特有的气息，床上是淡粉色的荷叶边床罩，很有加奈的风格。

在端来饮料后，我们就开始学习化妆。我和丽拉都是新手小白，在加奈和阿桃的斯巴达教育下，就像两个笨拙的学生般，丽拉记着笔记，我也拿出手机拍了瓶瓶罐罐的照片。

然后两人开始互相为对方化妆。

“我喜欢的又不是衣服！”

“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嘛。”

加奈最后依附在我耳边说，

“等等一下，画成熊猫眼了！”

我把普通的围裙当宝藏一样揉在怀里。

“整体比较扁平，没什么棱角。”

“小山，那可是脸啊脸，是女生的话最好再重视一点比较好哦。”

“装扮也有很多呢。各种各样都想穿穿看啊。”

加奈点头应和着，

我不满地撇撇嘴。我也知道我没丽拉那么漂亮啦。

“那么，我推荐你们一点私货吧？”

化完妆，也吃了点心，聊了一些女生间交往中的话题后，加奈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物品。

阿桃翘着腿坐在加奈的床上，看着我和丽拉问，

“我们可是相亲相爱的关系哦。”

“呃呵呵呵我懂的我懂的，我很开心哦丽拉。”

“太棒了！”

“什么啦那么嫌弃我啊？明明说过很爱我的。”

“最后，再给交往的两人一点大人的建议哦～”

丽拉虽然在学画画，但这在化妆上似乎不怎么起作用。她焦急地又用卸妆棉帮我卸妆。

“那么之后要告诉我体验后的感想哦～”

加奈依附到我耳边来说，

论经验，加奈和阿桃要比我和丽拉不知高几个等级，现在就是取经的时候。

不论彼此间的距离，还是彼此间的了解，都比我和丽拉要更近更深，轻而易举就能发现两人已经是恋人的关系了。

在差不多该回家的时候，加奈走到门口送我和丽拉，阿桃一脸若无其事地准备留下。

在丽拉帮我化妆的时候，阿桃也说着，“加奈，不可以看其他女生，要一直看着我。”硬是捧着加奈的脸，然后被加奈笑嘻嘻地推开。

加奈恶作剧般地一笑，

“抱歉，弄疼你了？”

“我是穿过啊。”

帮我化完妆后，丽拉皱着眉露出不满意的表情。

“裸…………”

“你傻吗？！”

我接过那个透明包装物体，阿桃撩拨了一下长发回答，

今天真是一直被戏弄啊。

就像裸体衬衫或是真空体育服，这种半露不露的感觉才最让人难耐啊。

加奈露出苦笑。但说实话加奈和阿桃的关系才是真好。

“确实，小山的脸不适合浓妆啊。”

一席话听得我和丽拉满脸通红。

我尴尬地嘿嘿嘿蒙混，加奈的围裙现在在我的书包里。虽然知道加奈是在戏弄我，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丽拉在一旁偷偷捏了我的腰一下。

“好了哦，还算行吧，以第一次来说做得不错了。”

加奈苦笑了一下，

“那么接下来换一套适合一点的衣服吧。穿着校服也看不出效果啊。”

“欸但丽拉不是很喜欢嘛。”

“那么，觉得怎么样？”

“才没有啊，你不要捏造记忆啊～”

加奈突然拿出了一条像布一样的东西，展开一看才知道原来那是一条围裙。

加奈说着打开了墙边的大衣柜，

“总觉得你们好像很过分啊？”

我不解地问，

丽拉低着头，不停地抖着肩膀。我没辙地挠挠头说，

我回答阿桃，这次换加奈问了，

“而且在小丽拉你们面前可以公开交往的事，就不小心得意忘形了～抱歉哦。”

阿桃也接话了，

“知道吗？就算是女生间，也必须好好戴套哦。虽然不会怀孕啦，但比起怀孕，更多的是卫生问题啊。”

“……还好小光没来啊，感觉她看了会皱着眉一直摇头。”

“没什么咳咳……”

“要先洗干净脸才能化妆哦，小山知道我家的洗手间在哪里吧？带着小丽拉一起去吧。”

“小丽拉，不可以那么用力的，动作要轻柔哦。”

“欸不行嘛，无论如何？”

过了一天，丽拉突然在上学时打电话给我。

进入房间之后，阿桃不是粘在加奈身边就是坐在加奈床上。喝饮料的时候要交换着喝，吃东西也要加奈喂。

“你真傻啊，”

结果回家的时候，把围裙带了回去。

这也没错呢。加奈和阿桃暴走起来，凭我是拦不住的，不如说现在已经和丽拉一起变成她们的玩弄对象了。

我和丽拉当然也会用了。但这么赤裸裸地放在我手上我也很难办啊。

“……………等等到只有两个人的时候……”

“你们试过cos服了吗？”

“这这这也太下流了。就算是恋人之间，也有能做和不能做的事。”

裸体围裙啊……我吞了吞口水，bl漫画上也有过呢。

“当然是裸体的那种啦。”

“这就是做爱的必需品啊。你们不会没用过吧？”

加奈什么都追，好像连角色扮演都有涉及，偶尔也会把装扮的照片发到网上。

兔女郎、拉拉队服、精灵服，加奈衣柜里有很多一般女生不会有的衣服。

丽拉胆战心惊地继续为我化妆。虽然又想安慰她，但很难得能那么近距离地看见她紧张的表情，就闭上嘴安静地观赏了。

她说话时夹杂着咳嗽声，也能听见吸鼻子的声音。

“本猫猫深得主人的喜爱～”

“没啦，我皮糙肉厚的，这点根本不算什么啦。”

借了加奈的发圈，我和丽拉一起洗完脸又回来了房间。

说实话，我和丽拉早就是坦诚相见的关系了。早就看过彼此的裸体。但裸体围裙又有一种意想不到的情色感。

虽然加奈曾说过她只是在奉陪阿桃，但显然她也很热衷和阿桃间的交往。本来两人就都对交往这回事很熟练，如今如胶似漆的程度更是让人甘拜下风。

先是丽拉帮我画。画着画着丽拉就手滑了，我安慰她说，

“怎么了？”

我从加奈手上拿过围裙，兴奋地举到丽拉面前，

“今天很高兴呢，平时尽是和阿桃在一起也该腻了。偶尔也想体验一下普通女生间的交往啊。”

然后，物尽其用了。

听了加奈的话，丽拉焦急地看着我问，

阿桃站在加奈身后向前抱住她，加奈没辙地顶开她，

听见加奈的评语，丽拉还是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说，

但我和丽拉也是名副其实的恋人。这里当然要大胆承认。

“这是什么？”

“等等你不要把我说得好像变态一样！”

我知道了，原来是安全套啊。

“围裙也不错哦。”

“小丽拉皮肤白，可以选深一点的呢。”

虽然我和丽拉都是女生，但为了卫生方面的问题，有时也会用到，而且宾馆里到处都是这东西，我们还拿着它在床上讨论bl相关的话题。

“丽拉，你冷静点啦。没事的画得难看也无所谓。大家都是第一次嘛。”

“没错哦，这就是恋人间的情趣啦。是只有交往中的恋人才能做的事嘛～你不想看小丽拉裸体穿着围裙对你说早上好或是欢迎回家嘛～”

丽拉踏地而起，

“你别傻笑了！好不容易画好的妆都浪费了！”

“围裙不是到处都是嘛，我家老妈一直穿在身上，有什么稀奇的？”

“为什么会有这些啊？”

“但这样也没有能喝止她们的人了！”

“丽拉，穿给我看看嘛。我想看丽拉的新妻打扮！”

“口红或许要更淡一点的颜色吧。”

“抱歉，今天不能去那里了。”

“cosplay不是基本嘛～”

“等等丽拉，你感冒了吗？”

“…………一点点，马上就会好的。明天就能见面了。”

“我要去看你。”

“不要来。会传染给你的……”

“但是……”

“别来哦，知道了嘛？那么就这样。”

说完丽拉就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传出嘟嘟声的手机，束手无策地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虽然丽拉要我别去，但我知道她会感冒一定是我的错啊。

昨天在我的死缠烂打下，让丽拉试了裸体围裙。

丽拉超级可爱，裸体围裙又很性感，最重要的是丽拉害羞的表情。

当时真羡慕小莓啊，要是我会画画，一定把丽拉画下来了。

但现在除了后悔之外没有其他想法了。

虽然在丽拉打了个可爱的喷嚏后马上就让她披了外套，变成了围裙大衣，真正裸体围裙的时间还不到五分钟，但一定让她受凉了。

一定是因为裸体围裙的事啦，我不由得埋怨起自己，就地抱头蹲下了。

现在才三月，要玩那种游戏还太早了。杂物间也没有暖气的，真想回到昨天扇自己一巴掌。

放学后，我提着礼盒到了丽拉家门口。礼盒是在放学后急急忙忙去买的，不知道丽拉母亲喜不喜欢水果啊。丽拉说以前家里是不允许她吃甜食的，零食之类的肯定也不行吧。因为必须得是注重健康的东西，所以我才买了水果过来。

这是我第二次来丽拉家，上一次也只是在门口待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吞了口口水，我按响了门铃。

“来了。”

听见应门声后不久，大门就打开了。有过一面之缘的丽拉母亲一脸严肃地走了出来。虽然看起来很凶恶，但还是和丽拉那么相像。

“好的。”

在啪嗒一声关门声响后，我也迫不及待地走近丽拉的床铺问，

“诶嘿嘿～丽拉你耳朵很红哦。”

“她身体不舒服怎么还能见你。”

“坐到床上来啦。”

在外面的时候就能知道，丽拉家很气派。里面也一样，打扫得一尘不染。

“啊哦，不，好的。”

在丽拉母亲打开某扇门后，能看到拉起了窗帘的房间内部。室内很昏暗，但整理得很整洁。然后在发现我后，丽拉从床铺上拼命爬了起来。

加奈家里也打扫得很干净，但这里比加奈家要大很多，而且有点冷冰冰的感觉。

最初遇见丽拉的时候，是个濛濛细雨的夜晚。融化在夜雨中的丽拉的表情好像奶酪般模糊不清，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好像被抛弃的小狗般的寂寞感觉却直到现在都让我记忆犹新。

既然她打算固守城池，那我也有我的打算。

丽拉脸有点红，说话也有鼻音，感觉很过意不去，我心疼地看着她的脸，

“……是，好的妈妈。”

丽拉把头缩在被窝里不肯出来，变成了一个虫茧。

“那我去拿粥给你。”

我赶紧坐到丽拉面前的地板上。

“这种甜言蜜语是从哪里学来的？”

坐在地上的我的视线和躺着在床上的丽拉持平。

但上一次我可没这么紧张过。上次我被她打过一巴掌。但这次就算会被丽拉母亲打也是我罪有应得。不如说希望她打我，因为这次完全是我不好，但我很怕她不让我见丽拉啊。

丽拉马上又遮住了露在外面的耳朵。

我五体投地地跪坐在丽拉房间中央的地板上道歉，

“但是这样丽拉躺着也能看见我的脸了。”

“………………”

“不过我不喜欢丽拉对她唯命是从，丽拉还是骄傲一点的好。”

“丽拉？”

“……嗯。”

“进来吧。”

“体温怎么样了？”

丽拉母亲站在走廊上看着我问，

一会儿后丽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你傻吗？就算你感冒了，我也不会马上好的。”

“难得来一次，你只会道歉吗？”

我在她的长发上落下一吻，没有让她知道。

“我保证。”

“喂丽拉，没事吗？”

丽拉的房间在二楼。我第一次走进丽拉家里，不由得想要东张西望，赶紧克制住自己。

我又没辙地挠挠头，

这下只有长发散落在了外面。

“你，平时很没有礼貌？”

“是夸奖啊，因为我最喜欢这样的丽拉了。”

这里和丽拉最初给我的感觉很像。

“还难受吗？不要紧的话就吃点东西吧。”

“……应该低一点了。”

“哼我可不只bl，连百合和少女漫都读遍了，要论道行绝对是我比较高。只不过现在生病了才有点扛不住，才不是害羞了呢。”

我吸了一口气，向床上的虫茧请求道，

“丽拉，我进来了。”

这就是丽拉的家。

“………………”

“但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

丽拉母亲走近丽拉的床铺问。丽拉乖巧地回答道，

丽拉的脸更红了，接着她拉起被子盖在脸上，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

丽拉母亲没有再说什么，就带领我走向丽拉的房间。

“那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被她讨厌，也会为此而努力。”

“你在意吗？你不是很讨厌妈妈的吗？”

“那么你就和我先出去吧。”

“你怎么来了？”

全都怪我对您女儿做了无耻的事，就差这么下跪道歉了。

坐到这边来，丽拉拍拍自己的床铺，

丽拉一下子从被窝里爬出来。

“………………”

“笨笨蛋，干嘛啦，快起来！”

不一会响起了敲门声，丽拉母亲端着餐盘打开门走了进来。我马上从丽拉床边站起来。

“虽然是这样啊，但丽拉你喜欢你母亲吧？”

“妈妈又不知道我是怎么感冒的，不会怪你的。”

“离得太远，说话会很难受。”

丽拉又重新躺了下去，但明显在偷偷看着这边。

“明天就会好了。”

“………………这么说如果我没有感冒，你还想再来一次了？”

“是我不好，下次不敢了。”

丽拉嘟起嘴娇嗔，瞥了我一眼问，

“乖乖在床上躺好。”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过不行了吗？！”

我低了低头，走进大门后在门口脱了鞋子。

丽拉母亲的目光仿佛一只利箭般向我射来。

“咳嗽呢？”

我原本已经有跪在门口求她让我进去的心理准备了。在被邀请进屋后反而感到措手不及。

“非常抱歉，听说丽拉感冒了，所以我才登门拜访，想见一见她。”

我重复道，

“喂喂小丽拉？”

“您说的是。”

“是的，妈妈。”

“……真是的，原谅你了，快起来。地上很冷的，万一连你都感冒了怎么办？”

“真是的，为什么要把我说得好像坏人一样？”

“丽拉，喝点粥吧。”

丽拉母亲皱着眉嫌弃地看着我，我们之间好像会出现那种漫画里冷场的效果音。

“bl漫画里。”

“……对不起。”

“………………”

“抱歉，是我不好。”

“不怎么咳了……”

“和妈妈有说什么吗？”

“丽拉，拜托了，看我一眼吧。”

排外，无机质，就连地板也比我家的地板感觉要硬。

“被无视了，但是我不好。”

丽拉母亲依然皱着眉，态度冷酷，很不待见我。

“下次不敢了。”

“那要多久才能好？”

丽拉母亲说完就干脆地转身离开了房间，看都没看我一眼就把我一个人留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丽拉着急的喊声，

“丽拉。”

丽拉惊奇地问，我转转头说，

“那就感冒吧，我来代替丽拉。”

我也知道我在长辈间的风评本来就不是很好，上次在丽拉母亲面前也确实是很没礼貌。

“能自己喝吗？”

但丽拉母亲一出声就让丽拉住嘴了，

“……好。”

我僵硬地回应，有种被一扇门关在了外面的感觉。

和丽拉母亲重新走在走廊上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丽拉母亲问我，

“你还是喜欢丽拉吗？”

“是的。”

虽然最初是丽拉先追求我的，但现在我已经对丽拉神魂颠倒了，所以就坦然承认了。

“你们在交往吗？”

“是的。”

“我觉得你们不要在一起比较好。”

“或许是吧。”

这时丽拉母亲停下脚步，我做好了再次被打巴掌的心理准备，也停下了脚步。

但丽拉母亲却以沉静的语气说道，

“上次的事是我不好。抱歉打了你，本来应该由我登门道歉才是。”

没想到丽拉母亲会向我道歉。

她向我侧过半边身体，没有看向我，而是微微向另一边撇开头说。

不论是阴影中的眉眼还是说话的语调，果然都和丽拉很像。不，应该说丽拉很像母亲吧。

我摇摇头，

“不，不必了。”

感觉就算知道了这件事，我母亲也不会怪罪丽拉母亲，只会说我皮糙肉厚笑一笑就敷衍过去。

和我家母亲不同，丽拉母亲似乎是个很认真的人。

“我不能认同你们的交往，但今后的事还不能下定论。我会看丽拉的情况再做决定。今天谢谢你来看望丽拉。”

但地板好像没之前那么冷了。

但直到我走到看不清丽拉母亲表情的地方为止，从丽拉家里透出的灯光还一直照亮着门口。

我虽然嘴上从来不承认，但其实不光鸡毛还是性格都和我母亲很像，也不太喜欢严肃的人。

丽拉母亲把我送到门口，连杯茶都没有，也没有让我在客厅坐一下。

丽拉母亲就是我不行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