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青空的訓練

來到屋外，只見天空全是烏雲。

氣溫是零下五度，體感溫度更是遠低於此。

全體隊員一邊發抖一邊整隊，每個人都裝備上從本國帶來的腳部飛行器。整備兵在一旁待命，順便替腳部飛行器的引擎暖機。

「嗚——真的好冷喔——！吶、智子，不能晚點再做嗎——？」

凱薩琳用顫抖的聲音抱怨，腿上的腳部飛行器看起來比以前裝備的F4F還粗……那是比爾史達制的野牛式。有如啤酒桶一般充滿份量的造型，與豐滿的凱薩琳十分搭配。

智子瞄了一眼之後問道：

「那是什麼？」

「這是野牛式——」

「我不是在問腳部飛行器的名字，只是覺得這具腳部飛行器有點醜。」

「是嗎？可是我要過來索穆斯時，上面的人說只剩下這種，還叫我忍耐一點——！」

凱薩琳的聲音聽起來依然很愉快。

只剩下這種？換句話說就是剩下的東西。

「你以爲那麼笨重的腳部飛行器可以用來進行格鬥戰嗎？利比里昂的技師到底在想什麼？」

「可是這種腳部飛行器很堅固——！我很喜歡——！」

凱薩琳不經大腦的發言讓智子搖頭嘆氣，轉頭看向隊長艾瑪中尉。一接觸智子的視線，艾瑪中尉立刻像觸電一樣，擺出不輸給接受將軍閱兵的軍人站姿。她緊閉嘴脣，身體微微發顫望向天空，明明是隊長，卻因爲部下的視線緊張萬分。

「中隊長閣下。」

「是、是！」

「那具腳部飛行器是？」

智子指着漆有白色迷彩的腳部飛行器發問。

「是！這個是羅馬涅製造的G50！」

「最近？所以你還不習慣囉？」

訓練終於要開始。

雖說我也是舊型的Ki27……但是我有充份的理由。因爲我對它很熟悉，可以絕對信賴。不過其他人不一樣，她們只是硬是被分配那些老舊的腳部飛行器。

二十釐米？在場所有人聞言不由得瞪大眼睛。這也難怪，機械化航空步兵一般都是裝備7.7釐米或是10.7釐米機槍，二十釐米算是非常大的口徑。

這是十分舊型的腳部飛行器。

「落敗的機型？爲什麼要裝備這種東西，你們國家最自豪的梅爾斯呢？」

「那麼進行編隊。」

憑着遙嬌小的身體，能夠運用如此巨大的機炮嗎？怎麼看答案都是否定。

智子繼續望向個子最小的烏蘇拉，在她腿上是一具智子從未見過的奇特腳部飛行器。提到卡爾斯蘭，人人都會想到梅爾斯……然而仔細一看，眼前這具腳部飛行器的線條跟去年陸軍引進、智子親自試機的梅爾斯不同。

「那是什麼？」

智子曾經在機械化航空步兵雜誌上看到過它，這不是噴氣式。應該是……

「你拿的東西還真不得了。」

艾瑪的聲音伴隨雜訊從耳邊聽筒傳來。

智子長嘆一口氣，把視線轉到遙的身上。

再來是不列顛尼亞的銀髮少女。智子看向貝林少尉裝備的腳部飛行器，只見附有領子的防寒服裝下有棕色的裝腳機，機體上印有蛇眼造型的國籍符號。

同時語帶不忿地喃喃自語。

少女們瞬間一起衝向智子。

艾瑪中尉不禁發出驚呼。

「不必管我，我不會受傷。倒是你們應該擔心自己不要撞在一起。」

智子再次認清索穆斯是個沒有必要派駐主力的二線戰場……她感覺眼前的情況，彷彿是各國用實際行動表明這個看法。

【……不列顛尼亞一號，伊莉莎白•貝林少尉。】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腳部飛行器。」

接着打開喉掛式無線電的開關：

遙難過地低下頭來。

「那又怎麼樣？」

「鏘！」的一聲，智子已經收刀回鞘。她在電光石火之間施展拔刀術，貝林口中的香菸從中間切成兩半，前半段掉落雪地。

大家都是一臉茫然看着智子。這些人到底有沒有幹勁？

咻！

「若是無法命中目標，口徑再大也是白搭。」

貝林冷眼看着智子，然後拿出香菸點燃，自顧自地抽了起來。

「那就開始吧。」

【收到。】

「旋風式？」

不到幾分鐘，智子在海拔三千米的高度轉換水平飛行。

腳部飛行器的確認到此結束。

Ki27配備的魔道引擎馬力不大，但是Ki27的優點在輕巧，雖然已是舊型，爬升的速度仍然相當驚人。

Ma一型乙魔道引擎發出怒吼，智子以膝蓋彎曲的姿勢滑行。將速度提升到升空速度，智子以跳躍的動作伸直雙腿，一飛沖天。腳部飛行器全力噴出魔力，智子開始急速爬升。

只見遙筆直朝智子接近，完全不顧自己的背後。

少女們依照爬升力的順序在空中列隊。

不愧是新型機，爬升力在現場所有人之中排名第一。

「別管那麼多，來吧。」

遙的十二式艦戰速度最快，一轉眼已來到智子身後。

在短暫的巡曳之後，智子少尉用手指輕敲喉掛式麥克風兩下，這是國際通用的「發信」信號：

遙滿臉抱歉地緊咬下脣。這時智子注意到遙手中看來頗爲沉重的機炮。

智子凝神細看那具腳部飛行器，怎麼看也不覺得它具備優異的機動性能，看來這如果不是羅馬涅的多餘裝備，就是機種汰換之後不要的腳部飛行器。不過對於軍用物資嚴重不足的索穆斯來說，能弄到這樣的裝備已是難能可貴。

「是的……還不習慣。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扶桑二號，迫水遙飛行中士。】

第二個跟上來的是烏蘇拉士官長的He112。那具腳部飛行器看起來笨重，沒想到竟也是高速機種。

「被我用刀鞘打到身上任何部位的人就算擊墜。你們要用機槍、刀劍、格鬥都可以，不管用什麼方法，只要讓我無法戰鬥，或是接觸到我的背，就算我被擊墜。」

【呃、索穆斯一號，艾瑪雷沃南中尉。】

【這個嘛……該用什麼纔好？啊、呃……那就、用國名吧。】

【利比里昂一號，凱薩琳歐海爾少尉——】

「打不太中。」

「漢卻爾He112。」

智子不耐煩地說聲：

【什麼？】

「這是早就退居第二線的腳部飛行器吧？」

不過貝林沒有閉上眼睛，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智子的語氣簡直像在提醒即將遠足的小孩子。聽見這番話，五人心中分別湧起程度不同的怒意。

所有人都發出驚呼，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數量不夠。」

「您說得沒錯。嗚……」

「不是，這在決定製式型號的競賽中敗給梅爾斯Me109。」

「現在是訓練時間。」

艾瑪中尉的G50接着上來，然後是貝林的旋風式，最後一名果然是看來十分沉重的凱薩琳和野牛式。

智子不認爲遙能夠發揮新型機的性能。一旦無法充份發揮性能，新型機與舊型機並無不同，也就是說遙還不能算是戰力。

「啊——這裏是……中隊長，要用什麼代號？」

智子仔細觀察這具海軍的新型機，它使用的引擎看來跟先前進行過模擬戰的Ki43相同，照理來說兩者的性能應該差不多。不……考慮到艦載型裝備受到的種種限制，Ki43的性能多半會稍微好一點。

智子試着發問，貝林靜靜點頭。

貝林毫不理會智子的警告，繼續用優雅的動作吞雲吐霧。兩人之間一陣緊張，艾瑪中尉發出微弱的尖叫。

遙小聲回答：

智子「鏘！」一聲把軍刀立在地面，挺直身體說道：

【那怎麼行！智子少尉要是受傷怎麼辦？】

她的裝備方法有些奇怪。

艾瑪中尉說得十分擔心。

「那麼現在開始戰鬥訓練。大家跟我來。」

「菸嘴平整多了，謝謝。」

【卡爾斯蘭一號，烏蘇拉•哈特曼士官長。】

智子繼續下達命令：

智子在索穆斯的冰冷空氣裏不停上升。

往下望去，其他幾名少女也陸續升空。

「嗯～～」

凱薩琳也感到很疑惑：

「這是二十釐米機炮。」

「是、是的！這是十二式艦上戰鬥飛行器！海軍的航空步兵幾乎都已經改用這個型號，最近連陸上部隊也逐漸開始採用……」

在智子的注視之下，遙紅着臉說道：

她若無其事地把剩下的半截香菸反過來叼住，再次點燃：

智子一邊開口，一邊抽出軍刀。備前長船在索穆斯的夕陽照映下，反射詭異的光芒。不過這次智子不打算用它當武器，她把軍刀換到左手，右手握緊刀鞘：

智子沒聽過這個型號。不同於造型銳利適合高速行動的梅爾斯，這具腳部飛行器看起來既臃腫又粗糙。

看來這個貝林少尉是個膽子很大的人，智子不耐地看了她一眼，終究還是別過頭去。

其他「魔女」都只是把腳部飛行器裝備在腳上，但是遙的裝腳機不只有雙腿，還有類似馬鞍的部份。這不是智子先前曾在海陸聯合演習看過的九六式艦戰，而是一具造型銳利的亮灰色腳部飛行器。

「看起來很有威力……只不過你打得中目標嗎？」

「是新型嗎？」

「嗯……」

聽到烏蘇拉的話，智子也能夠理解。梅爾斯是主力，卡爾斯蘭現在正在國界和涅洛伊進行激烈的攻防，在這種情況下，王牌機種梅爾斯當然得全數投入主戰場。

沒有人回答。

「空戰的要訣在於格鬥戰，我們必須用銳利的迴旋動作佔據敵人後方的有利位置，再以近距離攻擊一舉殲敵。」

多虧身體周圍的魔力力場保護，智子不覺得寒冷。

「那麼散開。我要測試一下你們的實力，所有人都向我進攻。」

所有人同時回答。

【所有人——？智子，你打算一對五嗎——？】

【我來了——！】遙的十二式艦戰隨着吆喝聲一馬當先衝過來。

「收到，代號國名，那麼這裏是扶桑一號穴拭少尉，下一位請。」

怎麼每個都是二線級的腳部飛行器！

智子拔出軍刀，刀光一閃而逝。

智子忍不住嘆氣，準備應付遙的進攻。

【接招——！】

遙已經閉上眼睛，這種攻擊當然不可能命中。

智子輕鬆躲開遙的衝刺，用刀鞘在遙的頭上一敲。

【好痛！】

「你被擊墜了。」

接着靠近的人是烏蘇拉。

智子不由得對He112的高速感到驚訝。烏蘇拉衝過來的速度比想像中還快。

智子任由烏蘇拉追在身後，一點也不心急。雖然目前狀況是一對四，但是實際掌握攻擊位置的對手只有一個。

智子開始緩迴旋。

慢慢……像是在引誘對方跟上來，在空中畫出平緩的弧線。

烏蘇拉緊跟在智子身後，「噠噠噠噠噠！」發射手中的12.7釐米機槍。雖說飛行中的機械化航空步兵全身都有特殊的魔力力場，能夠抵擋一定程度的子彈射擊……但有人朝着自己掃射總是件令人感到緊張。

「呃，我是說過可以射擊……可是也別真的開槍。」

不過這倒也算是服從命令的表現。既然智子表示「可以射擊」烏蘇拉便照辦。

不過烏蘇拉顯然不懂什麼叫預測射擊。

智子正以畫弧線的方式高速飛行，想擊中她就必須預測之後的動向，將子彈射向即將到達的位置。烏蘇拉發射的12.7釐米機槍彈緊追在智子身後，全被智子以絕妙動作躲開。

烏蘇拉並不氣餒，持續按照基本射擊原理修正準星然後發射子彈。看似冰棒的白色射線慢慢靠近智子……

然而這種書裏教導的方法，在實戰時根本派不上用場，只見智子慢慢加大回旋的角度，He112速度雖快，迴旋性能卻不突出，當迴旋半徑逐漸縮小，烏蘇拉的速度便越來越慢……最後反而被智子取得身後的位置。

「……」

烏蘇拉顯然已放棄抵抗，智子的手在她的背上輕輕一碰：

【我停不下來——！】

對方的回答依然冷淡，智子不禁有些不高興：

智子再加上一點旋轉動作，完成一次英麥曼迴旋。

【辦不到——！】

「很有趣。」

然而膽小的艾瑪中尉早已逃得老遠，在那裏不停轉圈，似乎怎樣都提不起勇氣。

「有、有什麼好笑的！」

糟糕……就在智子暗自覺得不妙之時，有人緊緊抓住凱薩琳的左手。這才發現是貝林。

到了此時遙和烏蘇拉已經脫隊。

下一個對手是和烏蘇拉組成小隊的艾瑪中尉。

同時一個翻身追上貝林。

智子趕緊抓住凱薩琳的手臂，想把她的身體拉起來。然而……在重力加速度的影響下，野牛式和凱薩琳就像一頭真正的野牛，衝向地面的力道絲毫未減。

在智子高聲怒罵之時……背後傳來一陣笑聲：

「纔不會放過你！」

智子舔了一下嘴脣——這是她拿出真工夫之前的習慣動作：

智子繼續縱向迴旋。

「所以我們不是來了嗎？」

噗哇哈哈哈哈！智子再次捧腹大笑，用力拍拍遙的肩膀：

「我們是來幫助你的國家！大老遠跑來這種窮鄉僻壤，你這是什麼語氣？」

現在智子已經來到貝林身後，貝林似乎判斷無法對抗，瞬間急速下降。

「艾霍寧上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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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子感到有什麼從後方急速接近，於是回頭一看。

「咦～～～～」

智子這才鬆了一口氣，看着貝林說道：

然而貝林的機槍現在依然背在背上……她從腰間拔出彎曲的短刀。

一個空中翻轉。

「誰是野蠻人啊！你這個島國的怪人！」

智子將刀鞘掛回腰問，右手握緊軍刀。

智子加足魔道引擎的馬力往上飛，好不容易纔拉起凱薩琳的身體。

那是一把尼泊爾彎刀。

「我們確實請求各國幫忙，但是我們需要的是可靠的幫手！」

站在最前面的一名金色捲髮少女忍不住怒吼。她的身高比智子還高出五公分左右，前額的頭髮全部撥到腦後用緞帶綁起，略寬的額頭下方是一對細長明亮的藍色眼睛。

智子原以爲她會繼續爬升，好從自己頭上再來一次打帶跑，但是她猜錯了。

話剛說完，烏蘇拉和貝林以外的三個人立刻出聲抱怨：

【人情？這是訓練吧。】

智子不禁心想，自己絕對沒辦法跟貝林這種人交朋友。

【請不要在ME兩邊吵架——！】

智子被戳中痛處，一時之間無話可說。

「你叫笨蛋！」

評語只有這麼一句。聽見智子毫不客氣的說法，除了貝林和烏蘇拉之外的所有人，都顯得垂頭喪氣。

「啪～～～！」清脆聲響迅速消失在索穆斯的空氣裏。

「完全不行。」

「我就是蜜卡•艾霍寧！有什麼問題嗎！」

「你在做什麼！」

【沒有學過。】

看來沉重的野牛式一旦開始急速下降就剎不了車。

回頭一看，十來位少女站在智子身後，目不轉睛觀察她們。這些少女清一色身穿同樣款式的圍領夾克，手臂部份繡有代表索穆斯空軍的藍色十字。

「照這樣下去，要是涅洛伊真的攻來，你們根本不堪一擊。」

「這是對長官該有的態度嗎！這個不良外國人！」

看來她們就是索穆斯空軍的機械化航空步兵。

「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注：艾霍寧，Ahonen的發音與日文的「笨蛋」相同。）

【引擎全開。】

她正朝智子……的反方向飛去。智子只是瞪了她一眼，艾瑪中尉立刻打了個寒顫，一溜煙地逃走。

【你的扶桑皇國難道不是島國？】

「我是笨蛋啊。」

「從正面過來？她想面對面發射機槍嗎？」

然而……

蜜卡•艾霍寧上尉伸手撥弄頭髮，金色的捲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兩人的距離不斷拉近。一百米、七十米、五十米，當距離拉近到二十米，智子的身體往下降，避開對方的行進路線。等到來到貝林下方時，她重新拉起身體。

這個中隊長是怎麼回事！正當智子悶悶不樂的同時，「咻！」的一聲，有人從上方發動攻擊。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的智子轉頭一看，只見裝備旋風式腳部飛行器的貝林正在下降，並且將急速降落的衝勢轉換爲爬升力道，讓腳部飛行器做出乾淨利落的動作。

三人重新回到水平飛行。

「什麼叫當作你已經被擊落！這場訓練的目的是什麼！不就是爲了避免被擊落嗎！」

智子的笑容顯得更加開心：

艾瑪中尉滿臉擔憂地看着智子：

「我欠你一個人情。」

「叫什麼！你們到底有沒有幹勁？事情可是關係到你們自己的性命！你們最好給我認真一點！」

「怎麼了！」

貝林竟然改變方向，朝着智子筆直衝來。

「越來越有趣了，竟然敢向我挑戰格鬥。」

不悅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

「你這個人真差勁……所以我才討厭不列顛尼亞人。」

「你說我是不良外國人？」

智子同樣急速下降，緊追在貝林身後。

智子生氣地瞪大雙眼：

智子和貝林就這樣隔着凱薩琳對罵。

智子反射性地揮動軍刀。

在她們的腳上……流線造型的腳部飛行器閃閃發光。

一聽見艾瑪中尉叫出這名字，智子和遙立刻笑了出來。

「嗚——那該怎麼辦？」

等到少女們全部降落，智子開始講評：

她到底在做什麼？

「你雖然沒有機械化航空步兵的才能，搞笑的本事倒是不賴——」

「拉起身體！」

來者是凱薩琳。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快讓開——！】

貝林的想法似乎和智子一樣。當智子的身體旋轉一百八十度，發現貝林就在面前，並且採取和自己相同的動作。

「你這是做什麼！」

「中隊長，你要去哪裏？」

軍刀和貝林的尼泊爾彎刀相撞，兩人之間火花四散。

就在下一個瞬間。

凱薩琳和野牛式的組合太過沉重……她似乎連拉起身子都做不到。

「呃、那個，就當作我已經被擊落好了——！」

「至少做一下閃避動作。」

看來她的實力跟剛剛那些門外漢全然不同。

聽見別人用野蠻人形容自己，智子忍不住杏眼圓瞪：

【吵死了，野蠻人。】

「訓練，你們需要訓練！從明天起我會對你們實行嚴格特訓！至少要把你們鍛鍊到能從戰場上活着回來。」

「不……我對外國人的姓沒什麼意見……」

看見她不高興的表情，智子仍然止不住笑意：

蜜卡•艾霍寧上尉滿臉通紅走向智子，伸手就是一個巴掌。

「哈——？哈——？你們哪裏可靠了？你們裝備的腳部飛行器怎麼看都是次等貨！」

「啥？」

旋風式無法跟上第二次的迴旋動作。

這代表她不會手下留情。

「我遠遠看了你們剛剛的訓練！這種實力怎麼看都像是人家不要的貨色吧？」

智子再次被戳中痛處，沉默不語。蜜卡•艾霍寧上尉的拳頭在智子的臉頰用力磨蹭：

「討厭的傢伙！無禮又惹人厭的東方人！你們最好不要扯我們正規部隊的後腿！聽到了嗎？艾瑪中尉。」

蜜卡•艾霍寧上尉望向艾瑪，艾瑪中尉嚇得縮起身子。

「沒什麼任務比『沒人要中隊』指揮官更適合第一中隊數一數二的廢物了，對吧？」

蜜卡•艾霍寧上尉身後那羣機械化航空步兵少女齊聲大笑。

艾瑪中尉難爲情地低下頭。

「沒人要中隊？」

「是啊，我已經看過你們的資料，每個都是在本國待不下去的廢物。」

「纔沒有這回事——」

凱薩琳立刻出聲反對。

蜜卡•艾霍寧上尉大聲笑道：

「就是這麼回事！利比里昂海軍的『破壞專家』！請問從飛行學校的訓練到今天，你一共弄壞了多少具腳部飛行器？」

「誰知道？」

「是六十二具，擊墜王。」

「那真是令人難過的意外——」

「不，從紀錄上看來，全部都是你造成的人爲事故。」

蜜卡•艾霍寧上尉說得十分斬釘截鐵。

「還有那位銀色小狗。」

接着把視線轉到貝林身上。由於貝林與她的臘腸狗使魔融爲一體，因此此刻頭上長着可愛的狗耳朵。

「這種事有什麼好自豪！索穆斯不是給不列顛尼亞流放犯人的地方！你們不要太過份了。還有那邊的卡爾斯蘭矮子。」

「是、是的！對不起！我是扶桑皇國海軍橫濱航空隊創立以來成績最差的廢物！大家都叫我『友軍殺手迫水』，還叫我永遠不要開槍！對不起、真對不起、真的真的對不起，我根本不應該出生。」

站在原地的智子氣得全身顫抖，對着逐漸離去的背影怒吼：

「看吧，我們已經裝備上剛從卡爾斯蘭買來的最新款梅爾斯E型，希望你們不要以無謂的行動妨礙我們。」

「你在卡爾斯蘭時，曾經爲了自己的『實驗』毀掉整個部隊吧？」

「是。」

等到她回過神來，已經伸手指着蜜卡•艾霍寧上尉的鼻尖：

「誰、誰會輸給你們這些人！」

「怎麼可以這樣！姐姐大人！太過份了！」

「唔～～～～～！」

「哎呀，戀愛可是自由的。」

「啊哈哈哈！」蜜卡•艾霍寧上尉帶着她的隨從離開，只留下笑聲在現場迴盪。

周圍的第一中隊隊員聞言立刻圍住蜜卡•艾霍寧上尉叫道：

智子用力握緊拳頭，內心越來越感到不甘心。

難怪這個流線造型給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原來第一中隊配備的腳部飛行器是梅爾斯。

「吶，你就離開那個沒人要中隊，到我的隊上來吧。我可以讓你當我的『妹妹』。呵呵！哦呵呵呵！」

智子不由得感到難過。沒想到自己必須跟這個變態同性戀站在同一陣線……

「結果卻是整個飛行中隊的人員身受重傷……你到索穆斯又打算做些什麼實驗？我勸你最好乖一點！」

「不過就是擊落過涅洛伊，勸你最好別因此得意忘形。」

在遙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之前，蜜卡•艾霍寧上尉已經把自己的嘴脣貼上遙的嘴脣。

「只不過是試用新型航空炸彈。」

「等、等、等一下！你這是做什麼！」

「不能再讓『妹妹』增加下去了！」

「聽、聽見了……」艾瑪中尉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

「我中意她，只是跟她打個招呼。」

看見遙的動作，蜜卡•艾霍寧上尉露出詭異的笑容：

蜜卡•艾霍寧上尉以輕蔑的眼神看向智子

「咦？咦？咦咦咦？咿！嗯！」

智子看得目瞪口呆，看來這位艾霍寧上尉似乎把自己的中隊當成後宮。

「咕……」

烏蘇拉沒有回答。

「打招呼？哪有女生之間接吻這回事！」

貝林默默地扳動起手指頭，像是在計算什麼。

「給我記住！」

「那就好好訓練吧？千萬不要扯我們的後腿。」

等到嘴脣分開，遙全身無力地癱軟在地，智子上前抓住蜜卡艾霍寧上尉的衣領怒吼：

「關進禁閉室應該是五十五次。」

「你在不列顛尼亞空軍的紀錄是違反軍規八十二次、寫過兩百三十二張報告書、關進禁閉室五十四次、軍法會議八次……有三次差點被判槍斃……好個反抗分子。」

烏蘇拉輕推自己的眼鏡：

「你說什麼？」

蜜卡•艾霍寧上尉把臉靠近坐在地上發呆的遙：

「總而言之，你們要怎麼訓練都可以，要使用停機坪和跑道也沒問題……可是千萬不要扯我們的後腿好嗎？聽見了沒？艾瑪中尉。」

「沒錯。」

「你是穴拭智子少尉吧？」

「你以爲只靠你一個人能做什麼？空戰講究的是團隊合作！你們只不過是羣烏合之衆，要是涅洛伊真的來襲，請你們乖乖留在這座基地裏玩樂，不要出來搗蛋。」

「沒關係，我就喜歡你這種誠實的孩子。」

智子不甘心地緊咬下脣。

她一步步走向遙的身前，用手抬起遙的下巴。

蜜卡•艾霍寧上尉接着指向遙，還沒有開口，遙就自己放聲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