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奇蹟之名？

離抵達陰間還有二十二小時四十一分

接下來的行動決定好了。

首先先到噂長生下妃唯，從六年前居住到去年三月，兩人一起過日子超過四年以上的住處。但是，沒必要六十幾個人一個跟一個地過去。

選出來在三更半夜去登門打擾的成員有：噂長、艾莉雅絲、鎌子和我。不知道爲什麼還有桑島。

桑島說好不容易終於和小天使重逢，他不想再和小天使分開了。這個人真是太不像話了。算了，說不定桑島是個用來緩和緊張氣氛的好角色。奇怪的五人組合兢這樣開始了夜晚的郊遊。

地傳解決小組組員的萊慕沒加入，是有原因的。我希望我不在真幌中的時候，能留個習慣戰鬥的人才下來。萊慕是真幌中的守備隊長。沒有憤怒和悲傷的妃唯，行動無法預測，總而言之就是詭異。

我想起阿船在操場上說的話。

「看起來由井完全無意要加害我。」

「就像是死黨在擊掌一樣，她一臉開心的笑容對我出拳。」

攻擊別人毫無猶豫也不覺得有罪惡感的人。即使只是具備普通國中女生的體力，依然是個十足的強敵。

而且妃唯本身不會感到疼痛。

如果連對方的疼痛都無法想像，人類或許就可以殘酷得徹底。在我的腦海中，妃唯迅速變成了怪物。

除了留在真幌中的萊慕，我硬是要求其他人先睡一覺。這要求或許很強人所難吧。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順利的話，也許能在噂長與妃唯的家拿回螢幕。我希望同學們趁着還能睡的時候先睡。

我們五個人一出視聽教室，阿船和中村同學正好回來。

中村同學看來還要花點時間才能原諒噂長。雖然噂長再度道歉，但中村同學連視線都沒有和她交會。唉，這也是沒辦法的。就算噂長先前並沒有惡意，但還是失去理智失控大鬧了一場。這可不是公民與道德的課本，和「該恨的是罪惡而不是犯罪之人」之類的誇張話可不一樣。

在出入口換上外出鞋，沒有帶曬衣竿的我問噂長和艾莉雅絲。

「對了，妃唯爲什麼要拿走螢幕？」

坐在鎌子肩上的艾莉雅絲首先回答。

「妃唯深愛噂長。是不是因爲要一個人留在異世界，覺得寂寞才這麼做的？」

噂長悲傷地訂正。

這裏，是個會讓人不由得忘記正處在地方都市住宅區內的地方。兩個網球場大，雜草叢生的土地上，一棟像是縮小版體育館的建築物，彷佛是個漫不經心亂放的盒子一般地佇立着。高度約在二樓和三樓之間的長方形。

不過，在起了鄉愁之思的噂長身邊，我們都很緊張。因爲燈光從建築物的窗戶照射出來，妃唯可能在裏頭。

壁紙是一整面的淺粉色。

「雖然內部天花板非常高也很寬敞，不過外觀就像這樣還滿特別的。」

「你說什麼？捉、捉迷藏？剩下大概二十二個小時就要到達陰間了還玩這個！」

不論是面對解決地傳的我也好，還是引發地傳的噂長，桑島都是個態度跟先前完全沒有差別的男人。

噂長因爲被我用曬衣竿打到，所以恢復了有關妃唯的記憶，本來因爲覆寫睡眠而空白的記憶。這件事情艾莉雅絲爲什麼會知道？

開始後我就注意到了。確實有輸了很可憐的成員在。

提到我們的敵人，我腦海浮現出來的是失去理智的噂長，怎麼也沒有怪物般的傢伙正在等着我們的感覺，不過說起來誕生爲地傳元兇的存在，很多都是有點傻笨，讓人很難憎恨的。

我環顧周圍試圖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艾莉雅絲說。

跨上落差約十公分的平臺。撿起來一看，是疊用釘書針釘起來的像是舞臺劇劇本的東西。在我後面的噂長說道。

桑島像是個笨蛋一般，以凝重的聲音說道。

好了，我們去面對那非常樂觀且喜歡演戲的孤獨少女吧。

「那麼，把這個劇本放在舞臺上，是有什麼意義嗎？」

正因爲本來還希望能在這裏拿回螢幕的，所以更覺遺憾。

「哦，這是爲了傳達『孩子氣』的劇本呀？」

「原來如此，由井妃唯不懂死亡呀！哈哈哈，我也搞不清楚就是了，不過簡單來說就是她沒有活着對吧……嗯，好難懂呀。嘿，別談這個了來思考由井到哪裏去了吧！」

「天呀，嬌小的女孩子真的好可愛喔！」

「如果只會發火啦哭泣啦，那人生一定很難受吧。田中，你知道嗎？要是隻會講別人壞話或是抱怨別人，那會惹人討厭的喔。比起惹人討厭，討人喜歡的人生比較好吧。哈哈。」

位於舞臺和烹飪用餐空間之間的寢室空間，擺着彎腳梳妝檯。鏡子映照着整個房間的粉紅色。

人類也好非人類也罷，育兒的艱辛都是一樣的。雖然，只是國中生的我並不真正瞭解世界上的母親們有多辛苦。

簡短的訶匯接龍結束後，桑島說道。

心情承受不住地沉重下來，走出校門。室外氣溫攝氏十五度。恢復自己生下妃唯的記憶後，噂長的情緒似乎也稍微冷靜了。身穿着浴袍走在路上的桑島，說道。

胸腔深處裝滿了絲毫沒有半點廢氣的真幌市空氣，走過沒有受到二氧化碳破壞的天空底下。抵達目的地之前，我問了艾莉雅絲掛念着的事。

「以前流行的是怎樣的地傳呀？不論古今東西我都來解決吧！」

外觀是組合屋般的出租倉庫，內部卻是公主風的房間。不只是妃唯，連建築物似乎也有不可貌相的內涵。

就連廁所用的拖鞋，上面都有綢緞綁成的蝴蝶結。

粗估應有一百頁。現在沒空敬佩噂長的文藝活動。我想起噂長說過，她透過話劇一一教導妃唯人類感情或是社會規範。

鎌子肩上的艾莉雅絲視線看向某個地方。淋浴區和廁所那一塊與舞臺之間的空間。背對着這邊的沙發深處，靠牆放着影音櫃和電視。

「是呀，由井妃唯應該很討厭被獨自留在這個世界吧！不過，她不會因此覺得寂寞，麗是會覺得沒人在就不好玩了。」

桑島說的沒錯。與其思考死亡的概念，不如思考妃唯的下落比較輕鬆。現在找到她比什麼都重要。

艾莉雅絲歪着頭。

「不必迅速按鈕也能玩的遊戲不是隻有美少女遊戲呀。我們玩的是桌上游戲，七個半小時一直在玩大富翁。我一直在幫她念，都快累死了。」

桑島的話語跟天真的五歲小孩沒兩樣。我點點頭。走不到十分鐘的時候，我們一邊往噂長與妃唯的家前進，我一邊詢問生下妃唯的母親。

「噂長那方面我是不熟啦，不過新藤老師就是新藤老師對吧！」

「有可能，確實是有方法告訴由井妃唯人類感情或是社會規範之類的。我寫的話劇劇本就辦到了。剛生下來內心還是空無一物的由井妃唯，我利用創作出來的故事，教導了她很多事情。但是，因爲我認爲只要能讓她跟我一起快樂過生活就夠了，所以當時就決定以後再教她重要的感情。」

往前看，則是木製的平坦臺子（好像就叫做平臺）從深處的牆壁開始，鋪設了約莫半間教室的大小。

這裏應該是練習場兼住宅兼小劇場吧，室內空間的說明就到此結束。關於室內和傢俱的印象，桑島說。

並不是字彙程度約莫是提到大猩猩，就會接星球，然後是球棒的桑島，而是鎌子。這也難怪。就算好不容易輪到時要接假名「叭」開頭的字，鎌子也是連鱷魚都講不出來只能「汪」一聲。

真是個傻瓜。二十公分高的艾莉雅絲可以歸類在嬌小女孩裏面嗎？

應該是爲了不要讓粗魯的鼠灰色混凝土地面露出來，鋪滿了地墊。可能是因爲宛如小型體育館的這個空間，沒辦法只鋪一塊地毯就好，所以有好幾十塊只能說圖案很可愛的地墊像是拼圖一樣組合在一起。

「嘿，其實由井感覺起來不像怪物那麼恐怖呀！結果，她只是個一心追求享樂的人而已，應該不是什麼壞人吧？呃，她打過東舟道對吧？哎呀，這樣感覺就搞砸了呀。啊，可是呀，既然她不知道打人是不對的，那麼就是自然的反應吧。我們就好好告訴她不可以這樣做吧。」

我用笑聲代替「我當然知道呀」的回答。

進入玄關後，左邊的空間放着冰箱和雙人用的餐桌。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稱爲烹飪空間，但碗櫃的旁邊有個放了攜帶型小瓦斯爐的流理臺，看樣子也有安裝自來水。會一一感到佩服也是沒辦法的，畢竟本來可是間倉庫。

應該是打算用來當玄關的空間吧，拉門內側的混凝土地面，只有半張榻榻米大小的面積，貼了花朵圖案的膠帶。

「哎呀，這是我寫的劇本呀……真懷念。以前我常跟由井妃唯一起演來玩的。」

粉紅色的比例勝過麪包超人裏面的小病毒身體，這樣的居住空間讓人厭到震撼，因此依然站在玄關的我們說了聲「抱歉打擾了」後，脫掉鞋子。我對沒有回以「歡迎光臨」的噂長說道。

「是呀……由井妃唯或許是想跟我們玩捉迷藏吧，就像是『來抓我看看呀』的感覺吧。因爲她不會寫字所以用放上這個劇本代爲表達她的意思吧。」

「噂長，這房子真是驚人呀。不，說是房子，感覺更像是個空間。明明是在玄關，卻連房子的角落都能看得見。」

門滑過軌道的聲音，喀啦喀啦響，廉價得像是玩笑。

高到好像能打排球的天花板讓人稍微感到一些壓力的同時，我說道。

「艾莉雅絲，我問你。你和妃唯在這裏待了七個半小時吧？除了玩電玩之外，你們還做了什麼？」

草一要是聽到，應該會出現競爭之心熊熊燃燒的玩家反應吧。影音櫃前面的地墊上，亂七八糟擺着好幾個DVD的盒子。

「MB還是什麼的我不太清楚啦，不過田中就是田中對吧！」

「老師，請打起精神來。哈哈，反過來說這樣感覺也不錯呀。」

「是呀，桑島說的對。感覺全真幌市的粉紅色都集中到這個房間來了，確實是很可愛，連舞臺都是粉紅色路線的呢！」

「我們有可能教導妃唯善惡的觀念嗎？」

「你透過這個劇本教導妃唯什麼？」

「由井妃唯沒有死亡的概念。恐懼和厭惡她也沒有，不對，應該是說她什麼都沒思考吧。一點都不關心死亡……我強迫她代替我，負責覆寫認識我的人的記憶。要教導她什麼是死亡，實在太困難了。因爲被某個人遺忘後，自己在那個人的心裏就跟死了沒兩樣。我不希望由井妃唯瞭解這樣的意義。要是無條件深愛我的由井妃唯，瞭解到這麼一層意義，那麼她就不會願意幫我消除記憶了吧。」

「感覺品味還不錯嘛！」笑着這麼說的是艾莉雅絲。

附荷葉邊下襬的牀單，似乎能讓人彷佛成爲異國公主。

淺粉紅色毛皮的沙發。黑底上有粉紅色圓點的坐墊，粉紅色豹紋的坐墊散落其上。

「除了玩遊戲之外沒做別的，一直在玩遊戲。我想這一年半以上的時間，妃唯應該是幾乎都拿來玩遊戲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在魔法氣泡玩出十一連鎖。」

「好贊喔，超可愛的房間。好有女孩子的味道喔。」

噂長以前完全在進行地傳式育兒，現在因後悔自己的教育方針而不禁嘆息。在路燈底下，噂長的一張臉，陰影的部分多於光照到的部分。全身在燈光照耀中的桑島則說道。

桑島訴說人生道理的夜晚。我現在的心境並非要前往一個摸不清底細的怪物的巢穴，而是要去一個沒有惡意的孩子的家。

隔了一年半再見到和妃唯生活過的住處，噂長的聲音流露出懷念的感覺。

「艾莉雅絲也有一起玩嗎？」

「電視螢幕上的所有文字我都朗讀給她聽，雖然感覺就像她自己一個人在玩啦。她好像對於如何能夠利用骰子持續停在『快樂方格』這種發生好事的方格，很樂在其中的樣子。似乎是想要學習世界上有哪些快樂的事情。因此，她說想要從快樂方格引發的活動了解人生。好個出人意料的社會學習呀！」

穿過大門的瞬間，我就知道妃唯不在此處。建築物內部可以順利地一覽無遺，室內沒有以牆隔間，是有廚房的一個大房間。

「幫她念？念什麼？」

思緒就這樣清理乾淨了。這一晚應該是要面對各種各樣真相的。我是不是也該向桑島看齊呀？千萬不可自己亂了心思。

天花板吊掛着好像能從這端伸到那端，有如曬衣竿的棍子（好像是叫做燈光吊杆），還裝了好幾個像是黑色籃子倒扣過來的燈具。

我抱着頭。教了孩子氣，卻不能教導死亡的概念。確實，如果只知快樂，應該就能笑着活下去吧。但是，我們並不是小丑。悲傷的時候還是會想哭。

「這裏……本來是出租倉庫。因爲我想和由井妃唯不用顧慮別人的盡情演戲，所以選了這裏居住……唉，我怎麼會忘記在這裏生活過的日子呢！」

看到哈哈大笑的艾莉雅絲，桑島在我的臉旁發出有如睡傻了的聲音。

噂長點頭。我嚇了一跳。地傳元兇由井妃唯。如果不教孩子什麼是孩子氣，那麼就不會變得孩子氣。這就是養育所謂誕生後空無一物的由井妃唯的方法嗎？

我的資訊處理能力應該也逼近極限了吧。我認真地思考與其用問的，找到妃唯本人，直接搜索住所還比較快。

窗戶掛着的窗簾是閃閃發亮的粉紅色圓珠圖案。

向生出地傳的母親挑戰地傳的古今東西，這種魯莽的遊戲告吹後，我們抵達了噂長與妃唯住了四年的房子。這世界離陰間還有二十二個半小時。

我們開始巡視充滿生活感，曾是出租倉庫的這個地方。

文盲還要玩大富翁，太亂來了。艾莉雅絲繼續說。

這個問題我丟給噂長。不過卻被一句「這是因爲……等找到由井妃唯後再說吧，好嗎？」給閃過了。

「由井她呀，發火啦哭泣啦這些……啊，就是所謂的負面感情，她並不具備這些對吧。所以反過來說，她應該比那些完全沒有幹得好呀好開心喔等情緒，只有負面感情的人好多了吧。啊哈哈。」

透過大富翁學習人生。這讓我的頭痛了起來。

「關鍵人物妃唯不在這裏的樣子。該不會她跑到真幌中去了吧？」

確實是個可以盡情做發聲練習也不會引來鄰居抱怨的物件。

我知道噂長有難以殷齒而保留沒說出來的事實，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嗯？舞臺上面是不是有放什麼東西？我在這裏的時候還沒有那個東西。」

牀邊有個把手是愛心形狀的五斗櫃。

往右看，看到的是隔出來的一隅。腳邊的墊子到那邊就沒了，看得見顏色明亮如糖果的彩色磁磚。看樣子應該是淋浴區和廁所。

沒辦法握住搖桿的室友，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隻玩戀愛模擬遊戲。

「這個劇本，是以小孩子們爲主角，描寫他們在玩捉迷藏。因爲我希望剛出生的由井妃唯能夠儘量孩子氣一些。」

真是個白癡。在這裏的是地傳解決小組和噂長。桑島並沒有發覺自己明顯處於劣勢。

所以，努力要跟平常一樣的我們，不知道爲什麼開始玩起詞彙接龍。目的是爲了放鬆。

「不是說妃唯不會寫字嗎？意思就是說她也是個文盲。可是她卻要玩大富翁，這不是很奇怪嗎？我幫她寫要放在藏有阿船的衣櫃裏面的字條時，就注意到這一點了，所以我沒照她吩咐的寫。算了，現在說也來不及了，這件事情不重要啦。」

雖說是高潮將至，但目的地妃唯的住處並非有如RPG裏潛藏着最後大魔王的城堡；只不過，和租屋雜誌之類介紹的住宅也不一樣。艾莉雅絲說。

桑島樂觀的笑聲讓我們也跟着笑了。這樣確實是勝過只有負面感情的傢伙也說不定。桑島繼續說。

「反過來說？」

身處隊伍最前面的我，手擱在用來當大門卻顯得有點不可靠的毛玻璃拉門上。

「說不定是因爲書包掉了跑回來這裏，猜想到我們會過來所以跑掉了。看樣子螢幕也不在這裏。」

艾莉雅絲說答案等到了噂長與妃唯的家之後再說。並不是她在擺架子拿喬，而是要看了某個物品再說會比較好懂。是什麼物品？

鎌子肩頭上的艾莉雅絲搖頭。

因爲不好玩這種原因，擋住大家回去的道路。妃唯也許是個純真的惡魔。

提起在意的事，還有一件就是噂長爲何會受到應該是很愛她的妃唯使用的覆寫睡眠影響，讓妃唯獨自在這個異世界度過一年半以上的時光。妃唯會把在這個異世界中找到噂長家的阿船綁起來，是爲了向噂長強調自己的存在。妃唯喜歡噂長的那顆心看起來是沒變的。

「那麼，妃唯是爲了要玩大富翁，才把艾莉雅絲帶到這裏來的嗎？」

「是這樣沒錯。不過因爲我是要殺她心愛的噂長的春男夥伴，所以她好像也想要我的命。」

我愣住了。妃唯說她恨噂長騙了我，所以我才把夥伴艾莉雅絲介紹給她認識。

「總之我要說的是非得先在這裏說清楚不可的話。妃唯在這個無人的異世界裏的春男家，我想應該是奈奈子的房間吧，找到了不得了的東西。春男，你看看那個影音櫃的底下。」

我照艾莉雅絲所說的移動，然後發現了一個空盒子。我嚇了一跳。這是先前裝着艾莉雅絲的換衣人偶的外盒。艾莉雅絲說。

「我沒想到竟然會看到自己的使用說明書，雖然妃唯應該是看不懂上面寫的東西啦。她好像是透過盒子上的圖案得知跟我相關的一壟事。」

「我可以看嗎？」

「當然可以。我希望春男知道的不僅是我的三圍，還有我的全部。鎌子跟噂長也看一下。啊，不過桑島不能看。」

艾莉雅絲從鎌子的肩上用力一跳。在沙發着陸後，嫵媚地招手：

「桑島來這邊跟我一起做四十八式體位的古今東西吧。」

接吻再過去就什麼都不懂，真幌中屈指可數的純真帥哥露出「四十八式體位是什麼？」滿臉問號的表情，但聽到艾莉雅絲指定要他還是很高興的樣子。

「那麼要開始了喔。雖然是正統的還是做一下吧，女上男下騎乘位。」

無視超無畏級講話內容下流的公仔，我們三個人盯着廉價的玩具紙盒看。

外盒的背面寫了好幾條有如「使用吹風機時一定要用冷風」，使用上的簡單注意事項。

寫着適合六歲以上，讓我和鎌子都笑了。不只有蠟筆小新是這樣，艾莉雅絲對還沒上小學的小孩來說都太過刺激了。

然後，讓我笑不出來的，是看到盒子內部的某張紙張的時候。有如在超市買太多東西時拿到的收據一般的細長紙張，以條列的方式寫着如下的字句：

○藉着持續聆聽本製品事先設定好的「乖喔，起牀了」的聲音，就會獲得拯救地傳元兇以及地傅生母噂長的能力，而非打倒噂長的能力。

粗體字之後還以小字補充說明何謂拯救的能力。

·以曬衣竿敲打地傳元兇，該元兇便能獲得所期望的結束方式。

身爲歌沫公主的小鳥兒，被我用曬衣竿打倒之後，什麼事情都沒發生，聲音恢復了還能站起來，就是因爲這樣嗎？

「艾莉雅絲，真的可愛到跟奇蹟一樣呢！」

還有，小鳥兒得救了。噂長也自瘋狂中解脫。

「噂長，問看起來像不像人類實在是個蠢問題。如果你外表看起來是怪物，那就會更快被別人識破你是噂長了。」

更重要的是，或許是因爲身爲救世主的艾莉雅絲說着「女側躺劈腿式」、「女前男後坐式」、「脖子套繩男女互抱體位」之類莫名其妙的話害的，讓我腦袋一時轉不過來。對等待妹妹投胎轉世的噂長而言，四十三年真的太久了。

突然，噂長抓住影音櫃上的電視遙控器。她想做什麼？先是單手拿遙控器，接着迅速用雙手抓住。噂長用力地急促呼喝。就這樣過了二十秒。不知道爲什麼只有放電池的部位的蓋子打開來，她把遙控器放回櫃子上。

儘管如此，爲什麼我們這個時候都沒有發覺到，帶來拯救噂長力量的艾莉雅絲，其實就是噂長的妹妹麻耶佳投胎轉世的。

獨自背誦四十八式體位的頑童，對我投以妖豔的視線。

可是，並非如此。

那遙控器並非用鑽石或什麼未知的超硬材料製作而成的，只是一般的塑膠。噂長的雙手在自己胸前重複猜拳，面露微笑。看着無力破壞的遙控器，她的笑是真的很開心。

噂長的臉瞬間豁然開朗。因爲自己會老化而高興。會老不是很普通的嗎？然後，這時候的噂長已經很接近普通人了，接近普通的人類了。

我與鎌子用力地點頭。

在我身邊，好像也有個人從艾莉雅絲身上感覺到了奇蹟。

爲了不讓艾莉雅絲玩得比現在更過火，我一把抓住她，把她塞進騎士裝胸前的口袋。到現在還穿着滑雪裝的噂長，從房間的五斗櫃找出褲裝套裝。看樣子那是超過一年半之前，噂長所穿的套裝。

噂長換衣服的時候，我和桑島暫時先到外面。

一定是因爲我知道了噂長和地傳元兇小鳥兒獲救的原因後，就高興過了頭。

「乖喔，起牀了。」

奶奶的預言失準了。我打倒了同時引起兩個地傳的噂長。

「咦，真的假的？」

「我想想看喔，接下來是，男抬起女單腿體位。真是的，爲什麼明明這麼變化多端，卻沒有春男和我有可能做到的體位……你們三個人應該是在看使用說明書吧？裏面大概沒有在這裏搜索到妃唯的線索吧！我說呀，春男要不要來玩一下？來用平成一百零八式體位挑戰古今東西怎麼樣？」

「我已經，沒有驚人的怪力了。春男同學，鎌子，我看起來像人類嗎？」

「同時引起兩個地傳以上的噂長，強得不得了。春男絕對打不贏的。」

「噂長，我問你。你是不是已經不再是個非人類的存在了？引發地傳的能力應該已經沒有在累積了吧？」

甦醒的，並不是打倒地傳元兇的能力，而是拯救的能力。

現在的噂長，外觀完全是溫柔美麗的新藤老師。

忍不住脫口而出的是噂長。在我與鎌子的注目中，噂長說道。

·關於噂長，若以曬衣竿敲打，噂長本身引發地傳的能力自受敲打的時候開始，便會逐漸不能積蓄。還有，噂長本身也可從受到的地傳影響或長生不老的命運獲得解放。以及，失去壓倒性的身體能力，變成和一般成人女性相同。

艾莉雅絲對我說了好幾次這句話，是我第一次碰到她的時候。

「原來，我已經變成不是長生不老了嗎？我會變老了嗎？我該怎麼辦纔好？」

我無視有如在說夢話低語着「小天使好可愛喔」的美男子，想起了真魅奶奶預言過，忠告過的話語。

然後，讓我甦醒的是艾莉雅絲嗎？

「是的，雖然好像還保有可以再引發一個地傳的能力就是了……哎呀，對了。現在明明還有兩個地傳同時發生，我卻不會失去理智想要逼近春男同學。我覺得現在的心情很平靜。」

這個奇蹟的名字叫做艾莉雅絲。

該不會，那就是發端吧？我竟然獲得了拯救地傳的能力。

噂長說「那得馬上準備抗老化妝品纔行呢」。她說着這種不知道是想變老，還是不想變老的話，同時笑容滿面。鎌子汪汪吠叫，分享喜悅。

我還以爲我是在不用能力覺醒鑰匙的情況下，解決地傳的能力自然甦醒的。

拯救能力對噂長的作用也很嚇人。如下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