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彈 夾竹桃⑤

發生在陽菜身上的異常現象不只是制服被溶解得破破爛爛而已。

激烈的暈眩感，難耐的頭痛，脈搏也變得不規律。

——是毒。

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完全沒有察覺的狀況下中毒了。

陽菜漸漸無法保持平衡，最後單腳跪下。

「……失、失算……！」

她身上的武偵高中制服早已不留原形，化爲破布。

肌膚也大量冒汗。

夾竹桃鑑賞着越來越虛弱的陽菜——

同時伸手指向頭上那片已經變淡的紫色雲霧。

「那是酸與毒的混合霧。雖然不會溶解人體，但毒物會經由皮膚吸收。」

她帶着宛如勝利宣言般的氛圍，如此說明。

一時大意的陽菜剛纔全身穿過了那團霧氣。

雖然不清楚詳細成分，不過毒物透過皮膚吸收……效果確實侵蝕着陽菜的身體。

如今她甚至連單腳跪在地上都覺得難受了。

即便如此，她還是拚命忍耐，用右手壓着口鼻——

唰！用左手朝夾竹桃擲出塗黑的苦無——也就是忍者用的飛刀。

從食指到小指間的指縫各夾一把，同時擲出三把。

然而……

「唉呦。」

萊卡手握自動步槍，沿着深夜無人的倉庫外牆搜索敵人蹤影。

噗哧……指甲緩緩刺進陽菜的肌膚中。

沒有發現那果實的夾竹桃……對以前在風魔鄉里的確受過這類訓練的陽菜如此說着，並走近她。

同時也是因爲她很清楚。

看着一副像是要被脫下內衣的陽菜……

「！」

行動完全被搶先了。

「看來你有受遇耐毒訓練的樣子，但也已經到極限了吧？」

如此大叫之後，扣在扳機上的食指忽然感到異狀。

在倉庫與倉庫間的小路如此嘀咕的瞬間——

在地圖中，可以看到一個閃爍的紅色X標誌。

麒麟經由頭戴式對講機告知後……

雙方接觸的第一瞬間，夾竹桃就扣上了這枚鎖。

換言之，目前自己依然有利——！

沒想到最先進的自動步槍竟然會被這樣的小道具打敗。

與明裏一起行動的志乃立刻回應了。

夾竹桃彷彿對自己說出的臺詞感到興奮起來，而陽菜被她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長得比實際年齡幼小的臉蛋——

靠直覺就已事先守在附近監視的萊卡，比其他人早一步抵達了現場。

不過陽菜這個行動的目的，並不是讓苦無射中對手。

明明只是稍微扣下一點而已，扳機就無法繼續往後扳了。

接着聽到單獨行動中的萊卡如此詢問……

因爲同伴風魔被打敗而憤怒地豎起眉梢的她……

左膝壓腹部、右膝壓左肩、左手壓右肩——壓住人體的各處施力點，讓被毒侵蝕的陽菜完全被封鎖自由的夾竹桃，可說是極爲小心謹慎的女人。即使面對無法行動的敵人，在貼近時也絕不大意。

『夾竹桃的移動方向呢？』

兩臂的護腕與鎖子甲以外的衣服都順勢到處破裂。

夾竹桃身上看起來應該沒有攜帶槍械。

萊卡把頭轉過去，便看到一名身穿黑色水手服又一頭黑髮、彷彿溶解在黑暗中的女性。

自尊心強的風魔忍者自古以來就認爲被敵人看見素顏是最爲屈辱的一件事。

萊卡立刻轉身面向教人毛骨悚然的夾竹桃，並往後一跳拉開距離。

「我知道，所以我纔想看嘛。」

既然如此，雙方必然會演變成格鬥戰。

而且不只是單純的跨騎，而是knee on the belly。夾竹桃單膝壓在對手的腹部上，封鎖對手的行動能力，是格鬥技中的地板技。

另外，藉由風魔攜帶的骨傳導耳麥也能知道她和夾竹桃戰鬥的經過。

（我就在這裏擋下夾竹桃。）

簡直不敢相信，扳機護環上竟然被扣上了一個掛鎖。

（是什麼時候……！）

——如蠍尾般的左手食指就抵在陽菜衣服溶解後露出的右肩上。

跟着苦無同時用拇指擲出了一枚乾燥過的羊負來——蒼耳的果實。

根據修正道路交通法，擁有武偵執照的未成年人只要滿十三歲即可考取汽車駕照。麒麟一方面因爲就讀車輛科的姊姊——島莓的推薦，已經考到普通汽車駕照，在這次的行動中便派上用場了。

「我這就前往救援風魔大人！」

現在夾竹桃的指甲—

（這傢伙就是——夾竹桃！）

在麒麟報告夾竹桃正經過中的青海倉庫街——

夾竹桃亮出自己的毒手，並站起身子。

§　　§

夾竹桃露出嗜虐的微笑——「唰！」一聲用力剝開陽菜的口罩。

她將已經無用武之地的步槍當場丟棄，並原地跳起。

（……扳機被動手腳了！）

比彈珠還小的那顆果實中，其實埋有150MHz頻率的發訊器。這種電波發訊器通常使用在調查野生動物生態，靠氧化銀電池可以撐上幾天的時間。

重量連五克都不到的那枚發訊器，目前還沒有被夾竹桃發現——

面對逼近而來的夾竹桃，她完全無法做出任何攻擊。

用嬌小的身體駕駛悍馬車的麒麟，將方向盤打向風魔所在的方向，踩下油門疾馳。

如此判斷的萊卡，朝夾竹桃的頭部用力踢出雙腳。

「住手！在下所屬流派的女忍要是被敵人看見素顏，就如同被看到裸體呀！」

坐到爲了讓麒麟的體型也能踩到踏板而滑動到最前端的座位上後，麒麟將排檔桿從P打入D檔。

陽菜無從抵抗，光是這樣小小的動作就讓她仰天倒在地上了。

「啊……！」

麒麟露出緊張的表情回答，並移動到悍馬的駕駛座上。

就在萊卡感到震驚時，夾竹桃邁步接近——

「嗚……」

待在悍馬H1車中的麒麟滑指放大掌上電腦顯示的地圖畫面。

從那樣的陽菜身上……

§　　§

緊接指甲入侵的疼痛之後，心臟跳動一下、兩下，讓毒在體內循環。陽菜可以感受得出來，因爲全身漸漸變得無法出力了。

沒辦法開槍了！

扳機因爲後方被扣上了這麼一枚小小的掛鎖——

依舊仰天倒在地上的陽菜漸漸失去光彩的眼睛——

緩緩把手伸向陽菜的口罩。

她接着……

這代表風魔黏到夾竹桃身上的發訊器順利正常動作中。

近身格鬥正是萊卡的強項。

「沒有蠍子會想躲避小螞蟻的。」

判斷自己已經無力贏過夾竹桃的她，擠出最後的力量……

「休想逃走……！」

——彷彿在回應她自言自語的聲音從斜後方傳來。

被看見素顏的陽菜……臉上露出驚訝與大受打擊的表情。

掛鎖的U型金屬部分擋住扳機，讓它無法向後扳。

在那裏——像魔鬼氈一樣用鉤刺抓住布料纖維的蒼耳果實依然黏在上面。

不過萊卡的態度切換得相當快。

夾竹桃將那樣的陽菜——的馬尾粗魯地往後一扯。

就是剛纔，夾竹桃無聲無息地從黑暗中現身的瞬間。

現在的陽菜光是用右手遮住臉就很喫力了。

「不準動！」

『收到。』

「來……怎樣？你已經被我看光囉？」

「那是做爲甜點的肌肉鬆弛毒。拜拜囉。」

夾竹桃輕易就躲開了攻擊。

就像女醫在爲病人注射般冷靜，不帶絲毫感情。

貼身衣物完全外露的陽菜，接着被夾竹桃騎到身上。

和明裏描述過的特徵完全一樣。

「……啊嗚……！」

斗大的淚珠湧上眼眶，把臉別開。

她之所以把臉別開，不只是因爲自己身爲女忍受辱而已。

接着依循自己受過的訓練，把MASADA步槍舉向對手——

看着夾竹桃那件黑色百褶裙的膝下裙襬。

「往倉庫街的方向逃走了。」

忽然聽到『喀！』一聲奇怪的金屬聲響。同時……

果實勉勉強強附着到夾竹桃的黑色百褶裙上。

仔細一看——

透過內藏指向天線的布偶與擁有收發訊號功能的無線機進行追蹤，便能知道移動中的夾竹桃目前的位置。顯示誤差範圍的薄色圓形半徑大約10m左右。

「夾竹桃似乎會使用氣體式毒藥。爲避免波及居民，請將她誘導至空曠地區。」

——碰磅！

以摔角招式來說，就是原地飛踢的技巧。

夾竹桃大概是爲了防禦，將左手往前伸出。然而——

萊卡的雙腳還是避開了她的左手，踢中臉部。

（——好！）

完全命中，可說是漂亮的一擊。

加上全身體重的一腳把夾竹桃當場往後方踢飛5m左右——

從背部栽進堆放有一袋袋產業廢棄物的角落。

萊卡任由迷你裙隨風擺盪，雙腳落地。

大概是垃圾袋發揮了緩衝作用，夾竹桃並沒有遭到全身摔在柏油地面的下場。

不過因爲是頭部被踢，似乎有短短一瞬間失去了意識。

即便只是昏厥幾秒就能起身的程度，在實戰中還是足以影響勝負。

因爲實戰和摔角比賽不同，面對失去意識的對手通常都會毫不留情地發動追擊。

萊卡趁夾竹桃還沒起身之前，便往前衝刺——

——的瞬間，她忽然感到一股刺痛。

「？」

在她的右腿，防彈制服裙與防彈膝上襪之間，麒麟稱爲「絕對領域」的大腿部分……

……有一道小小的劃傷。

剛纔應該沒有這樣的傷口才對。

可是現在卻忽然出現了。

「爲什麼……要這樣……！」

脣角微微流出唾液的萊卡看向夾竹桃的左手——

「……居然還讓肌膚外露……」

「爲、爲什麼會這樣……！」

面對壓抑全身、彷彿在忍耐什麼似地用雙手抱着自己身體的萊卡……

明裏與志乃的兩人小隊追蹤這個訊號——最後來到夜晚的首都高速公路十一號線，打光裝飾的彩虹大橋臺場方向出入口。

另外也可以聽到剛剛被麒麟拖進車內的萊卡說話的聲音。

夾竹桃背對着廢棄物放置區的骷髏劇毒標示，有點無奈地……

位置就在車禍現場另一頭，因爲道路封鎖而空蕩蕩的彩虹大橋中央。

接着……

「嗚……！」

——！

『明裏……小、小心敵人的毒手……！』

仔細一看，志乃握着長刀——曬衣竿的手似乎也很用力。

然而那很快又轉爲痛苦的呻吟聲……

夾竹桃拿出手帕擦拭自己被踢的臉頰，並如此告訴萊卡。

「不過效果強到對身體有害就是了。它可以讓你的交感神經感受到有如浸泡在糖漿裏一樣的快感喔。」

雖然她其實巴不得馬上放鬆臉上的肌肉，放任自己墜入快感造成的暈眩之中。

從堆積如山的垃圾袋中……

「……」

『姊姊大人！萊卡姊姊！』

帶着『就算同樣是下毒擊倒對手，爲什麼偏偏要對自己用這種玩意』的意思，抬頭瞪向夾竹桃。

臉頰無法抑制泛紅。

萊卡變得敏感到即便是微弱的震盪——甚至只是聲音的震動都會起反應的身體——

「這、這是、什麼……！」

明裏雖然很擔心風魔與萊卡的狀況，但還是把急救工作交給麒麟負責了。

（……道路被封鎖了……）

最後，雙腳終於幾乎失去力量——讓萊卡「啪」一聲癱坐——用小女孩般的可愛姿勢坐到地上了。

看來是收費站出口與十一號線車道的會合處發生了車禍。

「是春藥。」

自己來到這裏是爲了與夾竹桃一戰。

明明只是自己觸碰自己的身體，血液便彷彿在全身上下的血管中亂竄。放在胸口上的手無法亂動，因爲那樣肯定又會讓一股熱流——雖然不想承認，但可說是教人害怕的一股快感——竄遍全身。

腦袋——

全身痙攣的萊卡……

「夾竹桃果然就在前方的樣子。」

確實，我方的風魔與萊卡都已經被敵人打敗。

如動物般不斷喘氣的聲音中，漸漸變得帶有一股熱意。

造成的打擊比萊卡想像中還要輕，看來對方是個很懂得如何護身的女人。

耳麥不斷傳來麒麟的聲音。萊卡緊閉的雙眼開始發暈，甚至有種麒麟就在身邊與自己一同嬌喘的錯覺。

『請你振作呀！姊姊大人！』

快感甚至流竄到萊卡的臉上，讓她的嘴巴沒辦法好好閉上。

高速公路的入口除了指示車輛禁止進入的『×』燈號，還有寫着『KEEP OUT』的黃色警示條進行封鎖。

不過身爲武偵的自尊心還是勉強讓她保持住嚴肅的表情。

夾竹桃剛纔左手的那個動作，並不是爲了防禦萊卡的腳踢。

夾竹桃優雅地併攏雙腳蹲下，讓視線與萊卡同高，並如此說道。

「……」

志乃用手壓着她的長髮與耳麥，和明裏共享麒麟提供的情報。

開始讓她感受到如麻痹般的快感。

乘着血流，隨着心臟的脈動，如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

緊接着——

不知道究竟爲什麼，全身上下偏偏就是一些奇怪的部位特別感到舒服——舒服到讓人難以置信的程度。然而這是夾竹桃迫使自己感受到的不純物。這點讓萊卡感到極爲不甘心，但又舒服難耐——最後終於連上半身都無法撐起，眼眶溢着淚水倒到地上了。

祕密組織伊·U的成員夾竹桃……很強。

乘着血流，快感竄向全身，甚至流向感覺不應該流到的部位。

終於忍不住發出嬌喘的萊卡，如今已無法靠自己意志壓抑的身體用力跳了一下。

萊卡的胸口忽然感受到至今從未體驗過的強烈脈動。

像指甲油一樣點綴在夾竹桃指甲上的東西，是毒藥。

「啊嗯……！」

『姊、姊姊大人！』

夾竹桃將左手放到自己的臉頰右側，亮給萊卡看。

一下僅僅束縛，一下又輕柔撫摸。

而萊卡剛纔踢中夾竹桃的瞬間——也有被劃傷。

她是將毒塗在左手指甲上，藉由用指甲劃傷對手的方式下毒的。

麒麟整理目前戰況，並進行報告。

而明裏也重新把耳麥拿到耳邊，便聽到……

而是攻擊。朝萊卡踢出的大腿……

而且就連那樣的震動，都會讓大腿內側感受到和胸口同樣的快感，脈搏不停加速。

大腿沒能出力，腳踝也是一樣。兩條腿不斷在顫抖。

女人般的聲音差點從喉嚨深處發出來，讓萊卡變得全身緊繃。

她握着微型烏茲的手很自然地用力起來。

留下這樣一句事實——纔剛見面就看穿萊卡本質的一句話，並消失在黑夜之中了。

§　　§

夾竹桃從容不迫地起身了。

似乎有嗜虐傾向的夾竹桃大概是在等待萊卡的表情變得放蕩鬆弛——但也許是明白對方不會那麼快屈服的關係，便飄起黑色的長髮，轉身背對萊卡。看來她並沒有忘記除了萊卡以外還有其他追兵的樣子。

黏附在夾竹桃身上的發訊器訊號顯示她正往西北方向移動。

春藥——催淫劑……！

『雖然就結果來說是成功誘導敵人到空曠區域，但我方也付出了遭到各個擊破的代價。請兩位務必互相配合，攜手應戰。』

因爲終於還是竄上腦袋的強力春藥——

大概是爲了防止車內混亂的聲音打擊到明裏與志乃的士氣，麒麟趕緊切斷通話。

「！」

開車將受傷的這兩人救出來的麒麟，聲音明顯帶有焦急情緒。

帶着嘆息如比說道。

——在前方停止下來了。

「你就想着心上人，慢慢享受吧。」

爲什麼？不可能！到底是什麼時候？爲什麼在戰鬥中要用上那種玩意……！

被原本以爲是爲了防禦而伸出來的左手。

「……明明有着容易中毒的上等肉體……」

這才總算發現了。

她忍不住隔着制服壓住自己豐滿的雙峯，結果內側頓時閃過一股如麻痹般的難受感覺，讓她差點叫出聲音。

車道上停有似乎是從灣岸警署開來的警車，也可以看到警察們的身影。

撲通！撲通……撲通！

然後，彎起無名指。

彷彿是在告訴對方——對你下毒的就是這根指頭。

夾竹桃發出的訊號——

然而，萊卡的思考到這邊就停止了。

聽到耳麥傳來麒麟的聲音，從耳朵竄到頭頂，從頭頂竄向全身。

「因爲你看起來就是很清純的樣子呀。」

雖然臉上被踢髒，不過並沒有明顯的外傷。

夜風漸漸變強。

襲向頭頂的興奮千變萬化、教人抓狂，等不及下一波到來。

（……要變得、一片空白了……！）

從風魔與萊卡的犧牲就能知道，她不是一對一單挑能夠打贏的對手。

麒麟說得沒錯，現在重要的是加強合作行動。

「夾竹桃的指甲果然塗有劇毒的樣子，因此……最好與她保持距離戰鬥。」

志乃像是在進行緊急作戰會議般，轉告明裏剛纔從麒麟口中聽來的建議。

而明裏也很清楚這點，在作戰開始前就有跟大家講過今晚可能會是如此。

她忘也忘不掉。

兩年前，間宮鎮遇襲的時候——

沒能及時逃脫的明裏與乃乃香被夾竹桃抓到脖子時，乃乃香就是被夾竹桃用指甲下毒的。

當時因爲夾竹桃用左手抓到的是乃乃香，纔會讓乃乃香被下了符丁毒。

如果那時候左右相反，被下毒的人就換成明裏了。

「……保持距離……可是，用槍的話……」

不管怎麼說，一定要小心敵人左手的毒爪纔行。

夾仃桃平常生活時只有左手會戴着白手套。這代表她左手指甲上塗的是對她本身也很危險的劇毒。

然而，『在不接近敵人的前提下擊敗對方』——

那麼正常來想就應該用槍械攻擊了。

可是就如在強襲科的訓練成績中清楚顯示，明裏沒有辦法正常射擊。

間宮流的傳承中也有利用短弓、弩、短槍等等遠距離武器的戰鬥術。

而經由母親美鈴教導過這些技術的明裏，學會的都是像之前在強襲科的射擊訓練場讓亞莉亞看過的『十弩』等等殺人技巧。

而且都是身體記憶到只要摸到遠距離武器就會馬上使出來的程度。

就好像使用形狀不同的控制器玩動作遊戲會變得難以操控一樣，明裏只要一心想着不能殺人——就會因爲不能殺掉對方的想法太過度，讓她的射擊命中率變得比外行人還不如。

如今已培養出深厚友情的志乃與明裏——

「明裏同學，我也和你一樣不擅長用槍——所以會使用一種名叫『飛燕返』的招式。」

相對地，夾竹桃則是靜靜笑了一下後——

橫跨東京港第一航線的東京港聯絡橋——通稱彩虹大橋。

這樣就有勝算了。於是明裏露出明亮的表情跑向志乃身邊。

她將一個角落有金色金屬片補強、看起來應該是訂製品的LV大型行李箱當成椅子坐在上面，眺望着海面。

看來她的作戰是利用『飛燕返』從夾竹桃腳下跳出來，趁對手措手不及時發動偷襲。

「別開玩笑了！」

（……好快……！）

和亞莉亞那場戰姊妹契約測驗時的記憶頓時閃過明裏腦中。

「我是猛毒——憑你這種貨色可沒辦法消毒喔？」

志乃比出從那裏往上爬的手勢……

「就是利用從幾公尺外一口氣拉近距離的足技——」

明裏眼前忽然颳起漩渦。

說着，指向如網子般連結橋上各處上下層的緊急脫逃梯。

她完全沒有自己正在被追擊的意思，態度極爲放鬆。

「緊接着使出居合術的招式。」

明裏不禁帶着憤怒大叫。

可以看到夾竹桃的身影。

轉向明裏，宛如舉起一個看不見的高腳杯似地張開左手亮出毒爪。

「要好好感謝我喔。我可是爲了你特地挑選這地方做爲決戰舞臺的。」

上次和高千穗的四對四戰中，志乃也曾經從人孔蓋底下成功發動過奇襲。

但夾竹桃毫不在意那槍口……

裙襬偏長的黑色百褶裙，搭配純白無瑕的襪子。

抱着接下來把性命託付彼此的決心，互相點頭。

另外，她肯定也知道這裏對明裏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場所。

回過神時，志乃已經一口氣移動了八公尺左右的距離。簡直就像體操選手一樣。

夾竹桃的指甲想必無法觸碰到志乃。

志乃所指的彩虹大橋部分，爲了讓風雨通過橋面而使用的是網狀的鐵柵鋪設地板。

眺望着彷彿連她自己都會融入其中的黑色夜景，如此說道。

在人行步道上實際操演『飛燕返』給明裏看的志乃，接着轉回身子並亮出手中的長刀。

從那口氣聽起來，讓這座橋現在禁止通行的那場交通意外想必就是她搞的鬼。

更重要的是，只要利用那把像長槍一樣長的『曬衣竿』——

「！」

對方雙手握着微型烏茲，舉向前方。

位於比車道或鐵軌更外側的那條通道並沒有柵欄。

「這裏是我充滿回憶的地方。我纔不想看到犯罪者出現在這裏！」

通常是給工作人員行走用的鋼材網狀鐵板鋪設的通道上——

大概是察覺到明裏臉上不安的表情……

進入名爲夾竹桃的毒蜘蛛靜靜等待的巨大蜘蛛網中。

在最大跨度長達五百七十公尺的巨大吊橋部正中央——

在感到驚訝的明裏視線前方——唰！

「……夾竹桃！」

這座巨大橋樑呈現多層結構，除了推測夾竹桃所在的最上層之外，下面還有道路。

穿着這樣一套比女高中生更像個女學生的制服、看起來奠名妖豔而美麗的她——

大概是志乃的家——佐佐木家傳承的流派·巖流的招式吧。明裏聽到那第一次聽說的招式名稱，不禁拾起頭來。

只要往橋外望，就能看到武偵高中所在的學園島……更遠處的羽田機場也能一覽無遺。

「飛燕……？」

……呼……

而這次從鐵柵下方可以透過空隙清楚看到上面的狀況，想必會比上次更容易掌握攻擊時機。

志乃揮動曬衣竿砍向虛空。

志乃接着伸手指向彩虹大橋。

因此對明裏來說，手上這把衝鋒槍……頂多只是爲了威嚇敵人，或是利用彈幕一時封鎖敵人行動的道具而已。用這種槍，要怎麼和夾竹桃那樣的強敵交手……？

「——嗯！」

——啪！

吸了一口雕金裝飾的煙管後，吐出白煙。

將拔出鞘的長刀架在腰上的志乃緩緩壓低身體——

「憑這把曬衣竿，敵人的毒手也碰不到我的。」

雖然沒能解出招式原理，不過那應該就是將以前志乃對明裏使用過的『燕返』配合衝刺的奇襲技。無論速度上、威力上都無可挑剔。

身上的黑色長袖水手服散發出絕不讓人觸碰自己白皙肌膚的氛圍。

「我會從鐵柵地板下發動強襲。」

然後毫不猶豫地穿過『KEEP OUT』的警示布條，進入彩虹大橋。

任由烏黑的長髮與白色花飾隨風擺盪的夾竹桃……

志乃將長刀·曬衣竿的刀鞘抽下來丟到地上，露出鼓舞對方的表情如此說道。

被明裏從距離十五公尺左右的地點大聲呼喚。

「請明裏同學利用對話之類的方式引開敵人的注意力。」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