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森林的妖魔

第1章暗黑森林的妖魔Ⅰ

一名年輕的黑妖精以輕快的步伐，穿梭在森林問奔跑著。

馬蹄聲及怒吼聲從後方逼近。不過馬匹的腳力在森林裏終究足受到廠限制。

黑妖精甚至還得隨時注意，以免跑太快不小心把他給甩掉了

“正如凱列爾所說的呢……”黑妖精撇起嘴角冶笑著。

他率領約二卜只赤嘰鬼襲擊某侗村莊的民家，還將居民趕走進行掠奪。

接擭村民的通知後，身爲村莊領主的騎七隨即驅馬趕來。

雖然黑妖精命令赤肌鬼們撤退，不過被慾望薰心的愚蠢妖魔們根本聽不進他的話。

不過這也住計算之中。反正只要感覺到生命有危險，赤肌鬼們就會逃走。就算被殺了也無所謂，反正赤肌鬼要多少就有多少。

黑妖精只在領上面前短暫地露面，然後就全速跑進這座森林中。

領土命令三個兒子及士兵們收拾持續掠奪的赤嘰鬼，然後隻身前往追趕黑妖精。

“在諸多戰場立下戰功的勇猛騎士。行動迅速果敢且深愛人民，對公國也極爲忠誠。”黑妖精低聲說著。

他可說是騎士的典範。

“所以纔會巾計啊……”

黑妖精停卜腳步並轉過身。

身爲領主的騎士很快就追上了他。

“可惡的妖魔，終於認命了嗎?”瑪莫公國的騎上說完，便握緊騎士長槍緩緩接近黑妖精。

黑妖精並沒有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將右手高舉。

這是某種暗號。

“我答應你。我對這世界所有的神祗，以及炎之部族的守護神伊夫利特發誓……”史派克以充滿覺悟的表情如此回答。

“我們……很強……殺了…集落的頭目…也可以……殺掉你……”赤肌鬼首領呢喃著。

已經沒有人稱呼這裏是被詛咒之島了。

“謝謝你……”史派克笑著回應莉芙。

然而史派克決定公妃只會有妮思一人，因爲他已經發誓要全心全意地愛她並保護她。

“卡蒂絲教團的最終目的是毀滅這個世界，這種危險的傢伙怎麼可以放著不管!”

諸王國締結停戰盟約，人們無法接近的魔境及棲息於此的怪物亦逐漸消失了蹤影。

妮思宛如倒在史派克胸前似地靠在他身上，纖細的肩膀下住顫抖。

今天一整天，整個公都溫帝斯都在服喪。

“這不是你的責任，這全都是邪教的信徒所犯下的罪行。雖說我當時不在，但是我也太大意了。如果多部署一些士兵負責神殿的警戒，應該就可以避免這樣的事態。即使王權下該介入神殿的運作，但是瑪法神殿是位於王城地下，應該要破例纔對……”

“我們失去了一位優秀的騎士。上次見到他時，他還笑著說只要再兩年就可以將領地讓兒子繼承，自己則要以一般士兵的身分加入親衛騎士團……”蓋拉克感傷地說著。

“真是如此的話就棘手了……”

在路德城塞的那晚，史派克第一次不把莉芙當成普通朋友，而意識到她是一位異性。

然而經過五十年間所爆發的三場大戰後，羅德斯終於迎接了和平而安定的時代。

“或許是妖魔們失去統率了也說下定。”妮思謹慎地陳述自己的意見。

有一座名爲羅德斯的島。

“謝謝您……”妮思露出了微笑。“我很樂意接受您的求婚。”妮思說完，便微微挺直身子，與史派克雙脣交疊。

以費莉娜司祭爲首，十幾名神官全數遭到殺害。矮人族的工匠也勇猛抗戰，結果幾乎都失去了生命。至於僞裝成巡禮團入侵的盜匪，不是戰死就是自行了斷了自己的生命。

從王都的陽臺俯視街道，來往的行人非常少，整座公都就像是被憂鬱的空氣所籠罩。

這是位於亞列克拉斯特大陸南方邊境的島嶼。大陸的居民稱此地爲被詛咒之島。因爲這裏不斷持續著激烈的戰爭，各地也都存在著怪物聚集的魔境。

“真的可以說是奇蹟啊!”

如果沒有戰士，留在集落的赤肌鬼就只能餓死，或成爲食人鬼的食物。

個留在這座島上的黑妖精數量相當少，相反的，赤肌鬼的數量可以迅速增加。如果赤肌鬼自認在數量上佔了優勢，或許就會不服從黑妖精的命令。”

史派克也露出沉痛的表情。“難道妖魔們開始認爲瑪莫公國沒有能力阻止他們的掠奪嗎?擁有領地的騎士大都已回到村莊，而且還有見習騎七及隨從。村民們也絕非手無縛雞之力，爲了守護自己的家人與財產，他們一定會拚死一搏……”史派克不禁沉思。

主持葬禮的瑪法神殿侍祭妮思對於盜匪們的遺體也平等地悼念，並一同埋葬於墓地。

史派克當然也知道這件事情。

“你的靈魂已經不是亡者之女王了。”史派克連忙搖了搖頭。

我們……很強……可以……殺人，也可以……殺你……殺掉你之後，可以…搶食物可以搶布，可以……搶鐵和寶石……”赤肌鬼首領如此回答之後，以赤肌鬼的語言吼了一聲。

黑妖精說完，便朝森林深處走去。

妮思將會以公妃的身分致力於公國發展吧!而她也充分擁有這樣的能力。

“應該很難將其全部消滅吧?”

而赤肌鬼們瞬間就看出來了。

“愚蠢醜陋的生物們，乖乖地聽我的命令。別忘了你們之所以會強大，是因爲有我們黑妖精傳授戰略給你們的關係!”

“做得很好。”黑妖精對赤肌鬼們說道：“今下天就到此撤退。”

關於妮思，知道真相的只有他以及亞德諾瓦兩人。他不打算告訴蓋拉克他們。因爲不能讓他們知道，瑪莫的公妃竟是破壞之女神卡蒂斯的最高司祭——亡者之女王的轉生。

“他們應該也知道妮思是讓邪神復活的關鍵。這次襲擊的目標或許就是妮思。幸好她當時不在神殿才因此逃過一劫……”

“爲什麼妖魔會改變戰法呢……”史派克以手託著下顎專心思考。

“之後妮思小姐被當成祭品，作爲讓邪神復活的那一扇門。”靠在牆壁旁邊，雙手抱胸叉著腿的萊娜低聲說道：“幸好邪神並沒有復活。因爲妮思小姐並非讓邪神…而是讓大地母神的靈魂降臨…”

“幾天前溫帝斯附近的村莊也遭到襲擊。不只領主戰死，還有許多村民喪命…”

失去統率的赤肌鬼，或許會失控而襲擊村莊。雖然就長期而言，這對赤肌鬼來說等於是自我毀滅，但是短期內瑪莫公國必須針對它們的襲擊作好萬全的準備。然而這麼一來就無法動員各地的領主以進行消滅卡蒂絲教團的作戰。

“或許現在已經不是如此了。”史派克如此回答莉芙。

“別自大了。你們之所以能打倒那個騎士是因爲偷襲，並不是因爲你們很強。”黑妖精冷冷地說完，便拔出劍威嚇赤肌鬼首領。

要如何回應這番話，史派克當然也無從得知。所以史派克不發一語，只以雙手緊緊環抱著少女。

山午的公國騎上被網子纏仕，失去平衡從馬上摔了下來。

史派克轉身看著少女，無言地點頭。

“他們真正的目標無疑是我。我的……亡者之女王的靈魂。”

“都是因爲我……”妮思以嘶啞的聲音低語：“費莉娜司祭、狄凱魯戰士長、還有矮人族的工匠們都犧牲了……”

衆人都同意史派克的說法。

不過赤肌鬼們卻沒有動作。

許多手握短劍的赤肌鬼從上方跳到騎士的身上，並以抹毒的劍刀剌進騎上的身體。雖然響起痛苦的呻吟，不過聲音很快地消失了。

“雖然相當惋惜犧牲者，但是對我們而言反倒是省下了討伐妖魔的時間……l

年輕黑妖精的眼中浮現出恐懼。

“史派克先生……”妮思屏氣凝視著瑪莫公王的臉。“萬一我覺醒成爲亡者之女王，您願意親手消滅我嗎?”經過漫長的沉默後，她靜靜地問道。

“是的。雖然有所犧牲，不過襲擊村莊的妖魔已經全都被消滅了。前幾天襲擊村莊的赤肌鬼，含首領在內，被消滅的數量在五十隻以上。那個赤肌鬼的集落旨定瓦解了吧!”

“恭喜你要訂婚了。”莉芙挖苦地說道。

“……坦麼說來，在前幾天被殺害的領王屍體附近，好像也有一具黑妖精的屍體。雖然也有可能是領主爲了名譽而和其同歸於盡，不過黑妖精屍體上的傷口，似乎和領主身上無數短劍造成的傷痕相同……”史派克恍然大悟般地抬起頭。

“不只如此，最近妖魔襲擊的程度變得更激烈了。以前只是襲擊領主，在搶奪農場及家畜之後就會撤退，如今卻會停留在村子裏持續掠奪。”蓋拉克憎惡地說著。

“中…中計了!”騎士悔恨地人吼。

並以滿布血絲的眼睛瞪著黑妖精。

“集落的頭目……殺掉了……”

它是赤肌鬼族羣中鮮有的首領種。與普通的赤肌鬼相比，體力更強而且更有智慧。

凝視著黑妖精，並且以生疏的妖精語如此回答的，是體格大了一輪的赤肌鬼。

“我也是如此相信……”妮思微微點了點頭。

“可是我好害怕。我真的是我嗎?還是說現在只是我真正的靈魂尚未覺醒而已?真相到底是如何根本沒有人知道……”

瑪莫公國的親衛騎士隊隊長蓋拉克，及其夫人萊娜；宮廷魔術師亞德諾瓦及大地之矮人族暨侍奉戰神麥裏的司祭古裏巴斯；還有公王的好友莉芙。都是在之前的邪神戰爭中，艱苦與共一同旅行的同伴。

黑妖精自古以來就是暗黑森林中絕對的統治者。

“史派克先生……”葬禮結束後，換上了祭把用神官服的黑髮少女，以悲傷而沉痛的聲音呼喚站在陽臺年輕瑪莫公王。

黑妖精像是告誡般地說著。

“我們兩年前的旅行就是爲了要阻止卡蒂絲的復活啊…”

住下一瞬間，一面巨網朝騎士的頭頂罩下。

即使如此，赤肌鬼們依舊動也下動。

確定自己對他抱持好感之後，對史派克告白。就某種程度而言雖然心情舒坦了些，不過身爲情敵，當然不能輕易的送上祝福。

“破壞之女神——卡蒂絲……”蓋拉克以手指搔著臉上的傷痕，露出了苦笑。

鐘聲悼念的對象是在瑪莫公國的王城——溫得雷司特地底的大地母神瑪法神殿中所發生的不幸慘劇之犧牲者。

史派克將手放在妮思的肩上，悔恨地咬著嘴脣。

爲了自戰後的荒廢中復興，人們毫不惋惜地揮灑汗水，使得到處充滿開朗的活力。

黑妖精大聲喊道，並再度命令赤肌鬼們撤退。

（怎能把妮思交給邪神的教團!）史派克在心中對自己堅定地說著。

“……經過這次的事件，我已經知道絕對下能小覷卡蒂絲教團的勢力。不過，害我們喫了許多苦頭的新生瑪莫帝國宮廷魔法師如今已經被我們所逮捕；暗黑騎士團團長妮塔也已經喪生，暗黑騎士團可說等於是瓦解了。而暗黑神法拉利斯的教團也失去了力量。雖然作亂的妖魔們依舊棘手，不過只要能夠順利鎮壓下來，就能夠和卡蒂絲教團做個了結。”史派克以堅定的表情說著：“漆黑之軍艦已經沉沒，海峽也再度恢復暢通。重新恢復貿易活動的現在，已經不用再擔心糧食的問題。雖然今天要服喪，不過明天還是要舉辦凱旋的慶典，傳達給瑪莫的人民勝利的消息，而且……”史派克放開妮思，筆直凝視著她湛藍的眼眸。“我要向所有人宣佈，你將成爲我的未婚妻這件事。”

“那麼說，殺害黑妖精的是赤肌鬼?”莉芙以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向史派克詢問：“聽說赤肌鬼非常害怕黑妖精，對它們而言黑妖精的命令就等於是神的指示……”

感到訝異的黑妖精轉身看著這些大地之妖魔。

“不過，若要攻擊暗黑森林的堡壘，就必須召集瑪莫公國所有的騎士……”亞德諾瓦連忙進言：“所以必須先設法解決妖魔的問題。現在並不是地方領主能夠離開領地的狀況……”

“不過還是無法避免妮思再度被盯上的可能性。”史派克不悅地說道。

“不過，妖魔們都以小型團體行動，而且還不斷頻繁移動出沒的地點，攻擊時所使用的戰術也相當奇特啊…”古裏巴斯說著，鼻頭抽動了一下。

頭顱滾到地上，漆黑的血噴出。

他認爲赤肌鬼受到黑妖精指使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他們知道不這麼做就會被殺。

“我們……很強……殺了……集落的頭目……”

喪鐘沉重地響著。

“去搶集落的食物、布……”赤肌鬼首領如此回答，並朝黑妖精走近一步。

“而且妮思侍祭也沒有因而失去靈魂……”古裏巴斯司祭用力地點了點頭。

除了位於羅德靳東南方的暗黑之島瑪莫……

“好，回大廳吧!”史派克將手搭在妮思背後，帶著她前往王座所在的大廳。那裏有數名男女正在待命。

“那當然。”萊娜冷冷地說道：“毀滅現在的世界，好讓自己轉生到下一個世界。這種我行我素的傢伙，根本就沒有必要給予他們絲毫的慈悲。”

“正是如此。要完全鎮壓得花上不少時間……”史派克像是不甘心般地握緊了拳頭。

“沒錯，領主死了。不過領主有三個兒子，三人都既年輕又強壯。而且村民應該也已經有所準備，現在回到村子，你們不會有勝算的。”

“因爲我急於立功，使得讓邪神復活的兩把鑰匙之一的“魂之水晶球”被奪走，另一把鑰匙“生命之杖”也……”

黑妖精知道，那個吼聲的意思是“殺了他!”

先前被稱爲“邪神戰爭”的那場大戰，從結束至今已經快要兩年了。

赤肌鬼們發出瘋狂的吼聲，朝黑妖精撲了過去。手上緊握著還沾滿騎士鮮血的短劍……Ⅱ

“明天我要正式對瑪莫人民宣佈，她將成爲未來的瑪莫公妃。”；坦是個不錯的方法。戰勝漆黑之軍艦，同時再宣佈公妃的人選已正式決定，一定能藉由祝賀的氣氛來振奮人心。”蓋拉克露出了笑容。

“你…你說什麼?”這番話簡直讓這名年輕的黑妖精不敢相信。

“想反抗嗎!”黑妖精手中已出鞘的劍宛如閃電般一揮，砍下了一隻赤肌鬼的腦袋。

“我不想再回憶起那段往事了……”亞德諾瓦擦著額頭的汗如此說道：“幸好最後兩樣祭器都拿回來了。弗雷姆以及伐利斯現在都已經加以嚴密的保管，應該是不會再發生被偷走的情況了吧!”

“我再說一次!聽我的命令!”

“我希望暫時將襲擊瑪法神殿的人，對外公佈是新生瑪莫帝國的黨羽。我不希望瑪莫人民的內心產生動搖。”史派克對同伴們如此說道。

論危險的程度，妖魔當然遠不及邪神數團。然而，守護領地人民的生命財產，對領主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使命。

“難道不能收攏妖魔站在我們這邊嗎?新生瑪莫帝國不就是這麼做的嗎?”莉芙輕輕歪過腦袋，自言自語般地說著。

“要收攏妖魔?”莉芙出乎意料的發言不禁讓史派克愕然。

“因爲瑪莫帝國實質上已經毀滅了吧?妖魔也沒有理由站在卡蒂絲教團那邊……”妖魔們侍奉的主神爲暗黑神法拉利斯，與破壞之女神並沒有關係。

“你的腦袋裏難道沒有一種叫做‘常識’的東西嗎?”蓋拉克無可奈何地說著，輕輕敲了一下莉芙的腦袋。

“我們和新生瑪莫帝國可不一樣。如果收攏妖魔爲我們所用的話，我可不知道羅德斯本島的諸王國會有什麼看法。”

“不只是各王國……在這個城鎮也有至高神法理斯的神殿存在，我可不知道那位嚴厲的亞莉希雅司祭會怎麼說呢……”萊娜說到這裏露出了苦笑。

“光是想像就很恐怖呢!”古裏巴斯也同意這樣的看法。原本就下長的脖子縮得更短了。

“那難道要戰鬥到根絕所有的妖魔嗎?瑪莫公國沒有這種餘力吧。更何況妖魔從很久以前就住在這座島上，它們不也算是瑪莫的居民嗎?”莉芙不悅地如此反駁。

“所以瑪莫纔會被稱爲暗黑之島吧。我們努力至今不就是爲了洗刷這樣的污名嗎?”蓋拉克像是再也無法忍受般地提高了音量。

“蓋拉克也知道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吧?就像之所以會請艾蓮娜小姐來，並不是爲了驅逐魔獸，而是希望能與魔獸共存啊?妖魔的事也是，不應該光是想著要消滅它們，找出彼此能夠和平共處的方法不是更好嗎?”莉芙的表情看來相當認真。

“對妖精族和矮人族來說，妖魔可是他們的死敵啊!對於前來淨化暗黑森林的妖精族以及幫忙挖掘島上礦物資源的矮人族，你又要怎麼對他們解釋?”

“只能讓他們知道，瑪莫這裏跟羅德斯本島不一樣啊!”面對幾乎像是在怒吼的蓋拉克，莉芙也是毫不退縮。

“你們兩個都別吵了!”史派克連忙出來打圓場。“明明是在交換意見，怎麼吵起來了呢?老實說，莉芙的意見也讓我嚇了一跳，不過我認爲她也有她的道理。在我當上瑪莫公王的時候，我也一心想將島上的黑暗完全消滅。不過正如她所說，我已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我們只能承認黑暗的存在，因爲那是這座島上的自然。不過我們還是不能被黑暗所吞噬，這就是我目前的想法……”

“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蓋拉克搔搔腦袋，低下了頭。

“我可不會道歉喔!”莉芙說完，便鬧彆扭似地撇過頭去。

“不過就算我們接納妖魔，也不知道它們會怎麼想。何況像赤肌鬼或狗頭鬼這種下級妖魔，用語言是無法相通的，只能以力量來抵禦。”

“所以妖魔就交給妖魔啊!我們跟黑妖精結爲同盟，他們只要以像至今一樣的方法繼續統治赤肌鬼或狗頭鬼就行了。”

這想法雖不賴，但是問題在要怎麼跟黑妖精交涉。畢竟我們無法主動和他們接觸。”

“這……也是呢……”莉芙試著運作自己的大腦思考，下過還是想不出妙計，不禁露出垂頭喪氣的樣子。

“下過黑之導師不會再給你們帶來災難了。成爲不死生物的他已經沒有野心，只是旁觀著註定一死的人類爭鬥，藉以獲得些許樂趣而已。不過，會被老師懲罰的應該只有我吧，不……或許在那之前就會先被你們處刑……”威爾再度露出自嘲的笑容，注視著自己被鎖鏈綁住的雙手。

“萊娜，是你輸羅!”蓋拉克愉快地笑著。“哎，不過要是你能面不改色地殺人的話，我晚上可就不敢跟你一起睡羅!所以我看你還是保持現在這樣就好。”

“原來你早巳知情嗎?”史派克露出意外的表情。

“費奧尼斯?”聽到妮思這番話，史派克不由得停下腳步，並轉過了頭。“那是誰?”

“是嗎……”史派克一瞬間停止呼吸微微點頭，之後又再度轉過頭走下階梯。

“另外……”史派克一邊前進一邊繼續說道：“今晚可以在我的房間過夜嗎?我不想放你孤單一人，而且我也不想一人獨處。”

“這番話我會當作建言收下。不過，判斷他的器量是身爲公王的我的工作。”史派克有些不悅地回答。

妮思在心中輕聲說著。

破壞之女神卡蒂絲的教團。是個當年在亡者之女王的旗下統治這個黑暗之島，並且還企圖蹂躪羅德斯全島的恐怖勢力。

妮思無意識地將手放在吏派克的肩上。

她的年齡只有十八歲。黑妖精經過二十歲就會停止成長，然後保持一樣的外型永遠活下去。不過在現實中他們並無法長壽。

環視四周，大廳裏的人大部分都換成了生面孔。沒看見當初負責護衛的暗黑騎士們，只有最近人數增加了許多的義勇軍士兵。

“……卡蒂絲教團的高司祭。是亡者之女王娜妮爾的左右手，也是她永遠的伴侶。”妮思如此回答之後，就像是要逃避史派克的視線似地低下頭，身體也開始顫抖。

“薩沃爾嗎……他自認是妮塔的左右手，你們應該可以信任他。只要讓他站在前頭，就會展現出令人無法相信的強勁。不過若是被人搶得先機就會失去幹勁。可說是典型的瑪莫帝國騎士。”

因此潔妮雅的父親魯傑布纔會向貝魯特宣誓獻上忠誠。

雖然身分只是普通的士兵，不過史派克准許他騎馬，也可以使用騎士的裝備。紋章也只刻上了恥辱印（注：騎士放逐自己的身分而在紋章劃上刻痕丫並向他承諾，只要表現良好就能敘功爲瑪莫公國騎士。）

這是爲了讓他不能使用魔法。像他這種等級的魔法師，只要有一絲破綻，就可以使用魔法前往任何地方。不過這個房間已經設下了結界，不只從外側不會受到魔法的影響，在內側也無法使用魔法。

換句話說，新生瑪莫帝國的人才壓倒性地不足。而史派克很幸運地得到許多人才，因此才能戰勝這位可怕的策略家。

“你說雷艾靳皇帝是轉生者是嗎?”妮思緩緩走到史派克的身邊，筆直地凝視著威爾。

這個處置十分寬容，不過由於之後要對抗的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生命的敵人，對破壞之女神的教團產生嫌惡之心，而從新生瑪莫帝國叛逃的人也有可能會前來投靠他。

外頭站著兩名看來很緊張的守衛，他們一看到史派克及妮思便恭敬地行了個禮。

這是因爲人類雖然看起來脆弱，事實上卻是一支恐怖的種族。這一點只要回顧過去發生過的歷史就能輕易地看出來。

而魯傑布也擁有野心，希望將羅德斯本島的所有森林全部部化爲與瑪莫相同的暗黑森林。然而父親的願望隨著前瑪莫帝國的敗北卜瓦解。瑪莫島上的黑暗森林也遭到三分之二被燒成灰燼的慘劇。

因爲除了人類之外，妖精族及矮人族也都將他們視爲敵人。他們只要一被發現，就註定會遭到追討。然而只有在這座暗黑之島，黑妖精是站在優勢的立場。

“不過即使逮捕了你，戰鬥也還沒有結束。因爲真正的敵人還另有其人。”

成年人幾乎都在之前的大戰中戰死了。倖存者也潛藏於羅德斯各地，或是跟隨著黑衣將軍亞修拉姆啓程尋找新天地去了。

“在上一場大戰，我的老師巴古納德選擇的祭品就是你。讓邪神的靈魂降臨在你的體內，藉助邪惡的奇蹟之力，我的老師成爲了至高的不死生物‘不死之王’……”威爾再度露出自嘲的笑，宛如自言自語般輕聲說著。

而且，雖然不是這具身體，但她也曾經與男人交合過無數次。雖然是遙遠且不堪回首的記憶，但那並非是一場夢境。

“我知道了……”史派克對妮思點點頭，並命令蓋拉克及萊娜同行。Ⅲ

“希望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即使是亞德或你的雙親。”

“久違了，雷艾斯陛下……”

騎士隊長的名字爲薩沃爾。

雖然頭髮凌亂，鬍子也沒有修整齊，不過這位新生瑪莫帝國的宮廷魔法師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正在擬定下一個策略似的。

“請讓我與您一同前往……”妮思如此請求。她的表情充滿了堅定的決心。

兩人二叫以後，沿著狹窄的螺旋樓梯向下走。

“史派克……”妮思輕聲呼喚著走在前面的瑪莫公王。

他們只要認真起來，甚至有能力將黑妖精驅逐出這裏。只下過爲此人類需要強力的領袖。然而這樣的領袖卻很少出現，因此黑妖精才能安心地居住在這裏。

在他身旁的萊娜則是以緊張的表情點頭示意。

潔妮雅的父親便是在上一場大戰中戰死的魯傑布族長。

潔妮雅一直認爲暗黑騎士團團長妮塔纔是新生瑪莫帝國實質上的統治者。這樣的人物會發動叛亂，根本是怎麼也無法想像。

“妮塔小姐發動叛亂而被處刑，這個消息我聽說了。這是怎麼回事?”潔妮雅詢問著坐在王位上的少年皇帝。

專注地凝視著酒瓶的他，看起來並沒有茫然若失，眼中也沒有瘋狂的光芒。

在之前的大戰中與那位恐怖的魔法師對決時，蓋拉克曾因爲黑之導師所詠唱的魔法而

“各位也是。要戰勝強大的敵人，今後也需要各位的力量。因爲想要消滅破壞之女神的教團，肯定需要更多的忍耐及努力啊!”

（費奧尼斯……是你嗎?）

“我打算在明天對瑪莫的人民宣佈這件事。”史派克如此回答，妮思也靜靜地點了頭。

光是回想起這個名字，她的身體就不住地顫抖。或許是因爲娜妮爾的靈魂吧!爲了與永遠的伴侶重逢之喜悅而顫抖……

“你想和我說新生瑪莫帝國的皇帝雷艾斯，可能是轉生者這件事情吧?”史派克沒有回頭就如此回答。

新生瑪莫帝國的宮廷魔法師威爾，被禁閉在過去某一位溫得雷司特城的城主所使用過的祕密房間內。

看到這樣的衆人，史派克露出了笑容。“我現在要去質詢新生瑪莫帝國的宮廷魔法師及騎士隊長。畢竟對方宮廷內部所發生的事情，至今還留著許多謎團沒有解開。”

不過，前瑪莫帝國的皇帝——赤發傭兵貝魯特正是這麼一號人物。

並且首先就告訴魔法師威爾，提著妮塔的首級前來公園投降的暗黑騎士隊長已經加入成爲了瑪莫公國親衛騎士隊的一員。

“當時你以爲打倒了黑之導師吧!其實你不過是協助我的老師完成最後的儀式罷了。”感覺威爾並非是在嘲笑史派克等人，而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下級妖魔聽命於他們，使他們擁有一支龐大的軍團，力量足以與人類抗衡。然而他們並不會與人類交戰，幾乎都是保持互不侵犯的關係。

“雖然他說沒有證據，不過從他的語氣看來應該是沒錯了。”史派克以煩躁地語氣說著：“沒想到破壞之女神的教團與新生瑪莫帝國之間居然會以這種形式有所關連。原本以爲只是個傀儡的少年皇帝竟然是轉生者……”

以暗黑森林爲集落的黑妖精部族，如今幾乎要毀滅了。

她所率領的黑妖精族人數不到五百人。而且半數和她一樣只是嫩芽——也就是孩童。

在場的人都點頭同意史派克這番話。

“我聽得見……”威爾靜靜地回答：“沒有必要等待我的回應。想說什麼就說吧。你們是勝利者，而我足囚犯，我的命運現在都掌握在你們的手中。”

房間的裝潢相當豪華，擺飾品也都是當初發現時的奢華物品。是一間比史派克的私人

當年這位城主，在遭遇部屬背叛時躲進這個房間，等待他的三名女婿能救他出來。

房間還要氣派許多的房間。然而這裏畢竟是間牢房，出入口只有一扇只能夠從外頭打開的門。

“黑之導師變成了究極的不死生物?”史派克驚訝地叫出來，並與妮思及蓋拉克等人面面相覷。

“雖然黑之導師的屍體消失時引起了一陣騷動，不過由於是在那場大混亂之後發生的事，也沒有人特別在意這件事……”萊娜蒼白著瞼輕聲說著，並宛如要確認丈夫依舊存在似地，不斷敲著他的手腕。

“我不會向你們搖尾乞憐，也不會放棄。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就會努力追尋我與妮塔小姐共同擁有的夢想……”威爾挑釁地瞪了史派克一眼，之後表情便緩和了下來。

夫婦同牀共枕是自然的行爲。大地母神瑪法也是婚姻及生產的守護神。若是下了解其中意義的話就無法宣揚教義了。

“如此判斷應該是正確的。不過並沒有證據……”威爾對妮思行禮之後如此回答。

宮廷魔法師威爾坐在一張小桌子旁，一動不動地凝視著一個古老的酒瓶。

史派克說完便對蓋拉克及萊娜使了眼色。他打算將之後的質詢工作交給他們兩人

看到這樣的莉芙，史派克拍拍她的肩膀鼓勵她。“彆氣餒。之後如果有什麼意見，都不用介意地儘管說吧!”史派克說完，便環視著其他同伴。

蓋拉克用力咳了一聲，再度叫了他的名字。

“雖然沒有證據，但我也認爲那位雷艾斯皇帝應該就是轉生者費奧尼斯。”

“勝利的不是我，而是瑪莫公國。”史派克對威爾回禮之後如此說道：“感謝您願意提供我們協助。”

“老實說，與新生瑪莫帝國的戰鬥，就等於是在對付你一個人。”

“聽說妮思侍祭將成爲瑪莫的公妃……”

“是破壞之女神的教團吧。據說雷艾靳皇帝是轉生者，而他體內的邪教高司祭靈魂也覺醒了。妮塔擔心從各地集結的卡蒂絲信徒會奪走帝國的實權，因此策劃叛亂。”

等了一陣子，這位魔法師依然沒有回應。

“好的……”妮思極爲小聲地回答。

一度失去了生命。雖然他在大地母神的奇蹟之下復活，然而當時一度以爲失去了蓋拉克的打擊，對萊娜而言實在是難以承受。

想要讓部族生存下去，就必須讓新生瑪莫帝國獲得勝利。潔妮雅是這麼認爲的.雖然她是這麼認爲……

質詢完投降的暗黑騎士隊長，史派克等人來到這房間時，已是太陽即將西下的時間。

（我已經決定了，要與這個人共度最後的人生……）

在他身後的妮思露出微笑，對上兵們打了聲招呼。

妮思在心中輕聲說完後，便跟在史派克身後一步步地走下漫長的螺旋階梯。Ⅳ

威爾瞄了一下她的瞼，然後稍微眯細了眼睛。在下一瞬間，他的眼睛湧出了殺氣。萊娜感覺背脊一陣發冷，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不過妮思只是淺淺一笑，像是要她別介意般似地搖了搖頭。

“威爾……”蓋拉克向這名身穿長袍的魔法師出聲呼喚。

“原來如此。”史派克同意了威爾的說法。

這也是放在房內沒有動過的東西，瓶裏的酒也還在。不過那酒實在是不能喝了。因爲那是幾百年前的葡萄酒。

只有妮思隨著史派克離開牢房。

“不，我不知道。不過這幾天我都在想這件事情，最後得出這個結論。妮塔曾試圖警告我，而我也感到宮廷中莫名的違和感。但是我卻沒做出任何行動，連反應也沒有威爾的臉浮現自嘲的苦笑。“雖然這隻能算是藉口，不過我在密探組織瓦解之後就失去了耳目。而能替代成爲我的手足之人也實在太少，因此我只能自己行動，常常需要離開帝國宮廷。因此纔沒有發現邪教徒想要佔據宮廷的企圖……”

“雖然你是值得敬佩的敵手，伹我不能原諒你。因爲有許多公國的騎士、士兵及人民都因爲你的行爲而犧牲了。”史派克果斷地說道：“下過我不會馬上將你定罪。我還有很多像是關於新生瑪莫帝國和皇帝雷艾斯的事要問你。等到與邪神教團之間的戰鬥結束之後，再來決定處置你的方式。如果你願意協助，我會考慮減免你的刑責。”

“好的……”妮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其緩緩吐出後，向著史派克的背後點了頭。

黑妖精族的女族長潔妮雅，自從協助瑪莫帝國攻下這座堡壘至今，這還是第一次來訪這一座位於暗黑森林附近的堡壘。

然而城主卻再也沒能離開這個房間，並在喪生成爲亡靈後也仍然留在這裏。而淨化了城主亡靈的人正是史派克。

“收到啦!”蓋拉克胸有成竹般回答。

“那我就來問問我想知道的事情吧!史派克坐在與威爾相對的椅子上說道。

“你知道妮塔以及薩沃爾他們叛亂的原因嗎?他們所對抗的敵人究竟是誰?”史派克接著問道。

他發誓要爲妮塔及同伴們報仇，所以應該不必擔心他會陣前倒戈。

“是的……”妮思靜靜地點了點頭。

“笨蛋!”丈夫這番話使萊娜不由得有些臉紅，將視線投向一旁的未來瑪莫公圮。

“真是不錯的覺悟呢……”萊娜的語調宛如刀刀般銳利。

“辛苦了……”史派克慰勞他們。

“我知道你是優秀的盜賊。不過我所率領的並非盜賊，而是暗殺者。要是憑你的慾望就能讓我動搖的話，那你覺得我還有資格勝任嗎?”

“下過如果是要與破壞之女神的教團交戰的話，我就會全面提供協助。我會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們，我所擁有的魔法寶物也讓給你們使用。只不過，向巴古納德大人借來的強力寶物如今已經一個都下剩了。”威爾如此說完，對史派克深深地敬了個禮。“瑪莫公王史派克，與你之間的戰鬥是以我的完全敗北畫上句點。我衷心地對您偉大的勝利表達敬意。”

然而事實上妮塔卻發動了叛亂，而且還受到了制裁。

暗黑騎士團的騎士隊長們也大多走上了與妮塔相同的命運。也就是說暗黑騎士團這支部隊的戰力實質上已經瓦解了。

“……另外我還聽說，宮廷魔法師威爾先生已經被瑪莫公國逮捕了。他至今爲止的功績無人能及，失去他所造成的打擊絕對不小。”潔妮雅說完，便凝視著雷艾斯皇帝等待答案。

“一切都無須擔心……”回答的不是皇帝。而是穿著紼紅色衣服的義勇軍將軍薩奇斯。

看他慈祥的長栢及圓圓的肚子，與其說是武人，給人的感覺更像是富裕的商人。

雖然站在王位旁，不過他並沒有攜帶武器，令人不禁懷疑他是否真的能夠保護皇帝。

這個人大約在半年前率領數百名義勇軍渡海來到瑪莫。然而他的真面目以及加入新生瑪莫帝國的理由，卻完全沒有人瞭解。

但對於兵力不足的新生瑪莫帝國而言，這批援軍是相當大的助力。而且義勇軍的人數在那之後也繼續增加，如今人數已經快要到達兩千了。

此外義勇軍還帶來了相當數量的財產，並以這些金錢瞞買武器及糧食。因此他們絕對不會是宗旨爲金錢至上的僱傭兵。

“你們只要和至今做的一樣，使喚赤肌鬼羣在瑪莫公國作亂就可以了。義勇軍正從羅德斯各地逐漸集結至此，我們的兵力最後終究會勝過公國的騎士團。”

“聽到這個我就安心了……”潔妮雅點了點頭

“這一點我們也一樣。正因爲有妖魔軍團將公國的騎士綁在領地動彈不得.從這座堡壘才得以這麼安全，能夠慢慢地進行反攻的準備。”薩奇斯以慈祥的笑容回答。

從表情完全看不出敵意。然而他的內心深處在想些什麼，就實在是很難看出來了潔妮雅一瞬間將眼睛眯細。之後面向王座上的少年皇帝恭敬行禮。“那麼在下就在此告辭了。因爲赤肌鬼和狗頭鬼們都是很難管教的下級妖魔，必須要時時刻刻地盯著它們……”潔妮雅轉身，離開了新生瑪莫帝國的謁見大廳。

“對那個黑妖精的小丫頭真是不能大意呢!”等到潔妮雅的身影消失，薩奇斯轉身對雷艾斯皇帝如此說道。

“畢竟是暗黑神的眷屬，無法與我們共存。趁能夠利用的時候儘量利用就行了。反正不管是誰，都不會把他們視爲同伴的。”雷艾斯面不改色地回答。

“說得也是。就讓他們好好幹活，直到我們準備周全吧!”薩奇斯搖晃著肥大的肚子發出笑聲。

“話說…那件事情沒關係嗎?瑪莫公王史派克似乎對人民宣佈，要將瑪法神殿的侍祭妮思…也就是…娜妮爾小姐迎娶爲公妃……”薩奇斯露出擔心的表情，凝視著坐在王座上的少年。

“你跟我們在一起有幾百年了?”雷艾斯——不，轉生者費奧尼斯露出微笑反問道。

這我已經忘記了。因爲不斷的轉生，讓我過去的記憶都變得曖昧了呢!”薩奇斯笑了出來。

“我與娜妮爾已經共度了更爲悠久的時光……而在這段時間內我們當然也不可能去顧慮貞操的問題。就像是爲了要讓兩個各有缺陷的靈魂恢復原狀，我們在最後總是會想要得到彼此。如果瑪莫公王真的與娜妮爾親熱，應該只會加速她的覺醒吧!”坐在王座上的費奧尼斯不慌不忙地回答：

“再這樣下去，我們或許會被當成棄子。畢竟我們合族的人數太少，而且大部分都還是嫩芽，所以纔會被如此輕視。”潔妮雅悔恨地咬緊嘴脣。

“走在堡壘裏頭，聞得到一股腐臭味。而且那並不是普通的腐臭，而是屍人的味道。彷彿死者軍團就潛伏在那裏一樣。”

並且還留下威嚇的書信，表示若是拒絕他們的要求，公王的好友將會喪命。

一點也沒有查覺整個事件其實是個陷阱——

薩奇斯心想。

“我向你保證……”凱列爾點了點頭，依依不捨地放開了潔妮雅的手。

“謝謝你……不過，守護部族…是身爲族長的我的使命。”潔妮雅寂寞地露出微笑，並且緩緩地搖了搖頭。

因爲被賦予“公王的好友”這個稱號的半妖精少女被綁架了。

兩天後——

看完信的史派克在將憤怒發泄在周圍的人們身上後，就率領約十名的親衛騎士離開了工城前往討伐黑妖精。

以身爲族長的父親爲首，連母親及兄長們都在上一場大戰中喪生了。身爲麼女的潔妮雅能倖存下來簡直是個奇蹟。

堡壘外已被黑暗所籠罩，不過對於擁有夜視能力的黑妖精而言，根本就不受影響。

他的母親被先前瑪莫帝國的貝魯特皇帝看上，而獲選爲寵妾之一。在皇帝駕崩之後她嫁給同爲黑妖精的丈夫，並生下了他們兄弟兩人，然而他們生活的地方並非暗黑森林，而是前瑪莫帝國的王部佩魯塞。

“原來如此……”薩奇斯似乎能夠理解似地用力點頭。

（我纔是破壞之女神真正的侍從啊!）

“那我真是白操心了。所以我們只要在娜妮爾小姐回來之前作好準備，然後讓五百年前的饗宴再度開始就行了吧……”

他的名字是凱列爾。雖然年齡比族長潔妮雅還小一歲，不過卻以她左右手的身分盡心盡力地率領著黑妖精部族。

“無法預料的事態?”

薩奇斯在心中輕聲呢喃著。Ⅴ

“凱列爾知道很多我所不知道的事情，所以就交給你吧……”潔妮雅對凱列爾說道：“但是你一定要回來。別讓我變成孤單一人……”潔妮雅如此哀求著。

“從羅德斯渡海而來的人類與妖精想要消滅我們。而新生瑪莫帝國也已經無法信任，現在甚至連妖魔都無法順利使喚……”潔妮雅露出苦惱的表情低語著。

“所以娜妮爾小姐將會得到更強的力量回到我們身邊……”薩奇斯平常眯細的眼睛，如今睜得比任何時候還大，並像是很興奮似地頻頻點頭。

教導赤肌鬼特殊的戰術，並將其派遣到瑪莫各處也是他的提議。

“誠實又有潔癖的男人，是娜妮爾最爲討厭的對象。現在的她只是想違背至今的人生而活。這是因爲她在大地母神的教義之下，以聖女的身分被養育成人的理性還在抗拒覺醒成爲真正的自己。你不認爲這正是她本性難移的證據嗎?”

當然，她只會在凱列爾面前露出這種表情。潔妮雅走近凱列爾，並輕輕握住他的手“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看來瑪莫帝國的宮廷裏，正逐漸發生我們無法預料的事態。”潔妮雅與凱列爾並肩前進，如此輕聲說著。

由於在人類世界長大，凱列爾兄弟的思考方式與一般的黑妖精不同。另外他也曾經向黑之導師巴古納德門下的魔法師那裏學得了初級的魔法。

薩奇斯不禁在心中嘆著可惜。

“再這樣下去就只能走向毀滅，可是我們卻沒有路可走。而且，這座森林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是我們的故鄉……”凱列爾牽著潔妮雅的手加重了力道。

他打算立刻展開行動。既然事態如此急迫，便不能有一刻的猶豫。

“讓我們一同努力吧!”薩奇斯挺著大肚子，向新生瑪莫帝國皇帝深深行禮。

“屍人?”聽到潔妮雅的回答，凱列爾皺緊了眉頭。

而教導赤肌鬼的戰術，也是從當年統治這裏的國王所撰寫的兵法書中，挑選出應該連赤肌鬼也能夠學爲己用的內容。

然而他看著石頭地板的臉卻浮現出冰冷的笑容。

“正是如此。今世我們將一償宿願。因爲娜妮爾被養育成爲瑪法之聖女，這反倒是對我們的一種祝福。同時接觸過破壞之女神及創造之女神靈魂的人類，至今都未曾出現過而能夠接觸神的靈魂對於神職者而言便是最好的修行……她將會學得什麼樣的奇蹟之力光是想像就已經讓我不禁毛骨悚然了。”

“就算這麼說，光靠我們也無法驅逐沙漠之民，或是妖精族跟矮人族啊……”凱列爾同意潔妮雅這番話。

“我很清楚黑暗司祭能夠操縱的數量，但是也絕下會腐臭到那種程度。況且我沒有在堡壘中看到任何擁有法拉利斯聖印的人……”潔妮雅搖了搖頭。宛如集結著月光的銀色頭髮搖曳著。

瑪莫公國的王城溫得雷司特被騷動所籠罩。

（進行破壞的人卻期望永遠。費奧尼斯大人有理解到這是一種矛盾嗎?）

綁架她的是黑妖精族。而他們對瑪莫公王史派克提出了一個要求。

“我有一個想法。雖然還不知道是否能成功，不過或許有一試的價值……”

“但我希望你可以一如往常地協助我……”

“不只是娜妮爾，我們也是。雖然在這個世界我們生而爲人，不過在下個世界我們就轉生爲神吧，並且讓這場饗宴永遠持續下去。”

黑妖精並不擁有能夠對抗人類的數量及實力。

凱列爾與潔妮雅道別之後，便全速朝向黑暗中奔去。朝著當年被稱爲“影之街”的瑪莫公國公都——溫帝斯而去……

“雖然暗黑神法拉利斯的黑暗司祭也會操縱屍人或骸骨……”

“我想要保護弟弟、保護暗黑森林以及部族。最重要的是要保護你……”凱列爾凝視著潔妮雅說道。

“那當然。”凱列爾用力地點了頭。

“我真的開始認爲，我們的女王將會在下一個世界重生爲神了……”

“沒錯……”凱列爾大大地嘆了口氣。

因此纔會誕生完整的一體——也就是終焉暨始源的巨人。而這個下完全而醜惡的世界也才因而能夠存在。

“怎樣了?”躲在堡壘附近岩石的暗處等待的黑妖精少年，在露出安心的表情迎接走出堡壘的族長潔妮雅之後，就不由得如此詢問著。

雖屬於終焉之巨人的一方，然而破壞之女神卡蒂絲所渴求的只是純粹的破壞。薩奇斯崇拜的也只是卡蒂絲那股壓倒性的破壞衝動。

自己所能做的，就只有率領妖魔到村莊作亂，藉以搶奪少許的糧食，並逼得瑪莫公國的騎士必須留在自己的領地罷了。

然而他知道這是他個人的理想。因爲世界似乎無法永遠持續在虛無的狀態……

（破壞是讓一切歸於虛無。讓永遠連一瞬間都不可能存在，完全的虛無……）

“既然都已經害得潔妮雅如此不安，或許跟新生瑪莫帝國斷絕關係會比較好…

薩奇斯並不期望來世，而只想要消滅一切。無論是世界、時間、物體、力量，當然也包括他自己。薩奇斯甚至也不希望終焉之巨人誕生。

“說實話，現在就連要控制下級妖魔都變得更難了。它們的數量增加得很快，而且在學到斬戰術之後，自認爲變得比我們還強，也開始有同伴因爲它們的反抗而被殺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