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三千世界的末日
《銀閃戰乙女與封門公主》 · 瀨尾つかさ · 3萬 字
而在這時,還有另一場戰役已經點燃了戰火。
在大學的地底下深處。
在設有魔導彈的特別實驗棟最深處,有一個橫穴。
無數只賽諾從這個橫穴跑進來,入侵大學校園。
淚滴型的大型炸彈,裝設在這個有如巨大機器人收納庫般寬敞的樓層內部。
發現到它的成羣賽諾,急忙往炸彈衝過去。
但這些賽諾的首級,接連地被砍飛出去。
“太慢了!”
大約二十名左右的年輕人,不知道剛纔都躲在哪裏,現在紛紛站出來擋在賽諾的面前,衝在最前面的幾隻賽諾被一刀砍倒。
這羣人不是機士,而是冒險者。
賽諾對這羣人提高警覺,拉開了一點距離……
有三隻紅銅色的賽諾從這個橫穴入侵大學。而在它們的後方,還有十隻以上的精英護衛。
“喂、喂,女王陛下,這個數量未免也太多了點吧?跟您講的不一樣吧?”
一位男冒險者怒罵着自己那個應該正在樓上觀察現場情況的主子。對於這羣打從出生後就一直住在地球上的冒險者而言,凱亞拉伊特拉女王只不過是個付錢很爽快的僱主而已。這羣人都是第二世代,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
對這些人而言,不能施展魔法就等於能力已經減半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突然發揮威力的是……
“噴!沒辦法,把那些聽說是妖精族作的武器,拿出來試一試吧!”
有位冒險者拿起槍對着來襲的賽諾•精英護衛。他手上的那把槍,呈現一種宛如出現在一九三〇年代低俗小說封面上的珍奇設計。
冒險者一扣扳機,槍口便發射出螺旋狀的光束,讓大型賽諾瞬間全身僵硬……
但就在冒險者想高呼“好耶!”的時候,他自己也陷入全身僵硬了。
有一名男子從懷裏拿出了狀似棒球的魔導具。
“喂、喂,你沒事吧?你怎麼啦!”
0;只要能躲過這一擊就行了!1;
0;這種時候要是有龐大固埃之劍的話……1;
始祖七柱β受到固有技能的反作用力影響,大大地往後仰了一下。
敵人在選用固有技能的時候,彷彿已經看透了這一點似的。
棹砥千鈞一髮迴避了這一記攻擊,這是他出於本能的舉動。
這次索妮亞的攻勢遠比念力的力量來得更凌厲。始祖七柱幾乎是在無法削弱索妮亞能量的情況下,任憑她步步逼近。
棹砥把璜特•唐最強的紅蓮公主拿來當誘餌欺敵,自己則是一直線地朝着芙蕾衝過去。
結果幾分鐘之後,男子還是莫可奈何地把這個魔導具投擲到敵軍陣營中央,之後他也一如自己的預感,下場非常慘烈。
因爲異形肉塊而逐漸被從石化術式當中釋放出來的少女。
索妮亞只看了一下棹砥的眼睛,就瞭解了他這個眼神的意圖,於是她趕忙收拾了身邊的異形,往棹砥的方向跑了過來。
這表示這間謁見廳裏的陷阱,不是特別針對棹砥而設的。
“嘖!真的假的!”
周圍的人一片絕望。
但也因爲這樣,棹砥無法再更靠近芙蕾了。在這幾秒之間,始祖七柱已經完全重新站穩了腳步。
並且電光石火地揮動了一下右手。
光射線非常輕而易舉地貫穿那些擋在路上的怪物,劈開了它們的身體,把它們一一消滅。然而,始祖七柱卻站出來擋在那把閃亮劍刃的刀口下……
*
紅蓮少女鬥力鬥輸了,她的表情很不甘心似地扭曲着……
不必知道潛入王城的方法也無妨。
剛纔開槍的那位冒險者,有身旁的同伴們拼命保護着他。
棹砥咬緊牙,追着索妮亞的腳步退守到謁見廳門口。
“這、這些像克蘇魯神話描述的,不能用言語形容的東西是什麼啊!惡!真噁心,別靠近我!”
修長、鋒利的閃亮劍刃,筆直地滿向那個攻擊石像芙蕾的異形肉塊。
如果璜特•唐軍打算要暗殺始祖七柱的話,那索妮亞會到這裏來,可以說是必然的結果。或許敵人並沒有想到陪伴索妮亞的是不是棹砥,但現在還不知道這究竟對戰況有多大的幫助。
“你們這些廢渣,啊~!真是的,煩死人了!”
要是能夠把她救出來,那就還有希望,狀況就會改變。
他們並不知道,在他們身後的魔導炸彈,是個會把他們和其他所有一切都炸飛到次元盡頭的兇殘武器。
棹砥覺得有股看不見的能量射線正在逼近。
既然它有形體的話,那就有辦法對付了。
不過,眼前的這兩隻始祖七柱,並沒有施展出淨化波動。
0;對了!還有芙蕾。1;
索妮亞狠狠一蹬,像枝箭一樣地衝了出去。
化作一陣紅色疾風的索妮亞,揮動着她的大劍。始祖七柱β衝了過來,抽出一把漆黑的劍,力抗索妮亞的斬擊。
0;要是真的像夏莉和梨花所猜想,敵軍早已把我方的戰略仔仔細細地摸得一清二楚的話……來到這個謁見廳的戰力,應該會是在單兵作戰領域上最強的對手。要是我,我也會這樣分配戰力。只要稍微動動腦筋,任誰都可以想得到。1;
力場手臂與純白的光相互碰撞。
“形魂變性——加速!”
棹砥抽出了金色的材質卡,並且立刻用那隻手碰觸了索妮亞的咒式裝具。
劇烈的撞擊下,火花四射。索妮亞的身體被彈了出去,飛到半空中。
“形魂變性•光之刃!”
強烈的流彈衝擊波向棹砥襲來。這股遠超乎預期的強大能量,讓棹砥的身體飄浮在半空中。
這羣冒險者隨即陷入一片混亂。
閃亮劍刃被吸進了賽諾的掌心,在沒有任何撞擊、破壞的情況下消失了。
“還真不想丟它出去啊……”
“看來這把槍是可以讓敵人停止動作的,只不過,它會讓自己和對手雙方僵化……”
這一場仗超乎預期地硬。敵人不只是看透了我軍的戰術、逐一因應,彼此間的連繫也很完善。套句第二公主雅兒菲琳說的話——敵人的思考是同步的,所以會這麼難以攻破,也是理所當然的……
沒錯,索妮亞真正的目的,就是要讓這兩隻始祖七柱靠在一起。
棹砥一邊用奧利哈魯根制的短劍把撲上前來的異形生物砍飛,心裏一邊這麼想着。
索妮亞點頭說了一聲“唔”,又“啪”地拍了一下棹砥的肩膀。
兩隻賽諾都往中央靠攏,β現在也已經沒有空進行召喚了。
沒錯,就是召喚。
“下次我會好好打。”
“還真是把既沒用、卻隱約派得上用場的槍啊!”
粉紅色的肉塊從這個洞裏啪噠啪噠地掉了下來。
棹砥一邊往龍椅的後面跑,一邊朝着始祖七柱的右手、也就是他認爲看不見的手臂延伸出來的源頭,一股腦地揮起閃亮的劍刃。
她們心機很深、堅強勇猛。
不久之後,剛纔開槍的那位冒險者終於又可以動了。
始祖七柱α揮動了一下右手,她應該是想用念力把索妮亞彈飛出去吧……
棘手的是從抓住芙蕾的肉塊後面現身的另一隻始祖七柱——β的固有技能。
肉塊在地上蠕動了一會兒之後,便聚集在一起,變成了擁有無數只觸手的異形,並且集體逼近棹砥他們。
0;這點水準的攻擊,對始祖七柱果然還是行不通嗎?1;
但璜特•唐陣營裏不乏有識之士。他們彼此集思廣益、斟酌戰術的結果,使得璜特•唐陣營在戰力配置上不致淪爲極端的投機僥倖。
“上啊!棹砥!”
“可惡!”
“是!”
從不知名的地方叫出這些看都沒看過的怪物,這是棹砥等人不曾見識過的召喚。而這就是始祖七柱β的固有技能。
棹砥和索妮亞在謁見廳裏,與兩隻始祖七柱展開了你死我活的激戰。
“來囉!”
這些異形個別的戰力雖然很薄弱,但就是量多勢衆。始祖七柱β每召喚一次,可以叫出二十隻以上。
“失敗了啊。”
0;要是這些傢伙這麼精準地知道我會來的話,它們一定會選擇對我施展淨化波動這種固有技能吧?1;
趁着這樣一來一往之間所產生的空檔,棹砥一口氣衝過了並排的那兩隻始祖七柱的左手底下。
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某種能夠殺出重圍的能力,用以救出芙蕾。
不知道算是幸還是不幸,妖精族所打造的每一個魔導具,都會讓敵人比友軍更慘一點,所以也逼得大家不得不使用。
芙蕾還在敵人身後忍受着煎熬,解咒一直都有進展。被觸手撫摸着的芙蕾,身體偶爾會很痛苦似地痙攣掙扎。
怪物把觸手伸向了索妮亞。索妮亞硬是把觸手給扯斷,再把踉蹌的敵人一刀砍成了兩半。
“形魂變性•光之刃!”
“該不會其他的武器也……”
棹砥反手握着他的奧利哈魯根制短劍,劍光一閃。
不過,這樣也好。
儘管如此,他們畢竟都是身經百戰的勇士,很快地就回過神來,還有好幾個人見機不可失,撲向了動彈不得的精英護衛。
後來棹砥在和其他行爲者交手時,因爲對手使出的是其他固有技能,所以棹砥那一仗打得輕鬆到驚人的地步,敵人被打得落花流水,連他自己也覺得錯愕。
他們要使盡全力把這些賽諾拉下來,擺平它們。
所幸這股無法目視到的能力,是有實際形體的。從這個角度來看,這種能力與繪梨花所施展過的念力,應該屬於截然不同的東西吧。
卡片化成了黃金之霧,繚繞在索妮亞的咒式裝具上。
最糟糕的是,棹砥和索妮亞都很不擅長同時對付大量的敵人。
據說這是一種多魯達界勇者所擁有的固有技能,能夠消除所有的賦予魔法。
然而,失去平衡的始祖七柱a,還是拼命地揮下左手臂。
“索妮亞殿下!”
因此,棹砥等人身陷的狀況,還不能說是最糟的。
那是始祖七柱α用力場手臂補上的一記攻擊。
始祖七柱石把右手往上一揮,天花板附近就出現了一個漆黑的洞。
棹砥咂了一下舌,連忙用材質卡長出翅膀,逃離了現場。隨後,原本棹砥應該要被吹飛去撞的那道牆,因爲受到了劇烈的衝撞而支離破碎。
就在日前,棹砥也因爲有這種固有技能出現,才被一隻行爲者打得陷入苦戰。
如果要打個比方來說的話,它就像是隻力場手臂似的。
“氣勢可不能輸啊!”
原本坐在龍椅上的那個始祖七柱,用的固有技能是屬於念力類的。棹砥等人稱這一隻始祖七柱爲α。
在地下的冒險者們就在這種惡性循環當中,持續艱苦奮戰。
那位冒險者很訝異地嘀咕道。
“嗯,我就不客氣地上啦!”
棹砥遠望着在兩隻始祖七柱後面那個被石化的、他最愛的女孩。
0;這些傢伙倒也沒有掌握我們所有的行動嘛!1;
0;事實上說不定已經被看透了沒錯。1;
最讓人絕望的是——考量到敵我雙方的實力差距,還非得要使用這個用起來頗爲棘手的武器不可。
棹砥緊咬着自己的嘴脣。
他瞥了站在身旁的紅蓮公主一眼。儘管可用的招術都被對手一一破解,但還是抬頭挺胸地用無畏的笑容回敬始祖七柱,她就是棹砥寶貴的主子。
“別心急。”
“可是……”
“我問你,在你身邊的人是誰啊?”
對呀!棹砥點了點頭。現在在他身邊的,已經是目前找得到的最佳搭檔、最強戰士,而且……
她和自己的連繫,已經是心連心的默契等級,絕對不輸給敵人。
“棹砥,你要是有空懊悔的話,不如快點想個妙計。”
“說得也是,那……”
棹砥和索妮亞又再次面對始祖七柱。
他們相信,無論被打飛多少次,最後勝利的一定會是自己。
不,與其說相信自己,他們更相信自己的搭檔。
只要是和他\她在一起——
自己,或該說我們,就是無敵的。
棹砥,以及索妮亞,他們都知道這一點。
他們甚至互相信仰着對方。
*
從怪盜瑪莉•雷亞遜的眼裏看來,梨花和始祖七柱的戰役,實在是很乏味。梨花用她的幻視弓拉哈多•那努那二式,不間斷地射出瑪那箭。
和她對峙的始祖七柱則是伸出了右手,控制住整個空間,迎擊梨花。
兩人只是一味地相互角力。
在洞穴中央處附近的空間如透鏡般地扭曲,發出了唧唧嘎嘎滿耳的聲音。因爲局部地方已經開始出現時相轉移的現象了。
“這個任務對我來說,可能有點太過喫重了。”
始祖七柱擁有的這個固有技能,應該是古代衆神所保有的空間控制能力吧。這股能力一旦對着瑪莉,在這個世界裏連一個魔法都不能用的、孱弱至極的她,絕對一秒就會被打飛。
這裏要是被攻破,機士們全軍覆沒的話,一切就結束了。
自從來到這個國家之後,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全都是些不如意的事。
“我去反擊。”
這些都是拿來以防萬一的。因爲它們都是用過即丟的東西,所以截至目前爲止,瑪莉都還不敢輕易地拿出來使用……
反正無論如何,這所大學就是人類最後的堡壘。
有一隻始祖七柱輕蹬了一下地面。
瑪莉覺得,現在這個梨花要是到地球上去踢館的話,應該隨隨便便就可以撂倒一兩個魔術協會吧。
七年前,賽諾曾經因爲白之會一場捲入三千世界的自殺爆炸攻擊,而受到重創。
0;這種固有技能,類似傳說中古費爾界的空海豚所擁有的那種空間掌控能力嗎?1;身爲書呆子的瑪莉,對現在已經滅亡的各種世界神話、鄉野傳說、歷史等,如數家珍。
那個稚嫩孩子的小孩就是梨花。這個事實儘管讓瑪莉感到不小的異樣感,但她已經下定了決心。
這是瑪莉的真心話。
“有可能解除土堆的咒語嗎?”
0;好吧,那問題是……就算梨花把始祖七柱給引過來,在這個世界裏無法使用魔法的我,該怎麼樣才能幫得上忙呢?1;
“先靜觀其變吧。”
“當她們在這個範圍裏還能毫髮無傷的時候,看起來纔像是真的始祖七柱……來吧,要使出凱亞拉伊特拉陛下的王牌了嗎?”
爲了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所以他們纔會出現在這裏。
現在,梨花和始祖七柱的戰役正打得勢均力敵。
兩人這一仗就像是西洋棋局,彼此的棋子與棋子、不,是能力的觸手與觸手互相沖撞。
預知能力作動起來的雅兒菲琳這麼說。
雙方展開超乎尋常的能量交鋒。
她認爲賽諾與白之會在陷入彼此猜疑的情況下,形成這樣一個互相角力的戰局。這樣很好。
但這次不一樣,賽諾的主帥已經站出來了。
“我去!”
它的效果,是會全面性地吸取攻擊對象的生命力,邪惡至極。相傳是古代某個已滅亡文明的產物。
瑪莉本來不太願意展現自己的能力,但因爲想借重梨花的智慧,所以曾向梨花說明過這些魔導具的效用。
這隻大手的外型,就像是黏土魔像只有手臂的樣子。但光是這一隻手,就有國王種•泰坦全身的大小。要是被這隻手臂抓到的話,就算皇族們再怎麼厲害,應該也不會只受到皮肉傷而已吧。
正因如此,雅兒菲琳應該認爲,凱亞拉伊特拉除非真的無計可施,否則不會使用自殺爆炸戰術的吧。
巨大的手臂在喫下這一記攻擊之後,變得支離破碎。
弱者必滅結界。
這個情況,當然白之會應該也很清楚吧。
在性命被外人掌握的情況下作戰,的確是讓她覺得很不高興,但只要這樣做可以克敵制勝,那就沒有問題。這是皇族們一致的看法。
問題就出在這個時機。
孔雀尾羽所放射出的白光,把四周照亮得有如正午。
瑪莉心想,奮力相助自己很珍惜的這些人,應該是件不錯的事吧?
當時因爲始祖七柱沒有站到前線來,因此並未對賽諾軍團造成致命傷。
總之,瑪莉看了看四周。
現在不只賽諾士兵,就連精英護衛和行爲者,也都無法在這個結界裏活動。它們只能等着被吸光能力,然後化作艾蕾歐諾拉背上那對光之翼的養分了。
土堆手掌和第一王子的拳頭劇烈地互毆。
但花梨梨花則是與對手同樣進行控制、掌握、最後粉碎空間,展現出與對手相抗衡的能力。
雅兒菲琳擺出一副很有把握的態度說完,拿起了她的魔法長杖。
正因爲被相中這一點,她纔會應邀到璜特•唐來向白之會演講。結果,最後她錯失了逃出去的機會,現在被抓着趁火打劫這個把柄,硬逼着她來幫忙一決勝負。
瑪莉面對這場誇張的能力互鬥,嘆了一口氣。
*
問題是他們三個人飛到半空中之後,地面上那個弱者必滅結界的範圍就縮小了。部分賽諾又開始往東門方向挺進,遭到了牆上那些魔導炮集中火力的攻擊。
要不是因爲和梨花融合的繪梨花,是對瑪莉很重要的一個朋友0;或者該說是瑪莉自認爲的好朋友1;,她早就不顧一切地逃走了。
披風被翩翩吹起的那位少女,從東門飛到了這裏來。
它堪稱是艾蕾歐諾拉的一張王牌,也是終極的對敵武器。
有着巨大手臂的始祖七柱,揮動了一下她的右手。一陣劇烈的強風吹起,雅兒菲琳噴出的魔法火焰往旁邊一偏,在始祖七柱左手邊的地上炸得粉碎。
艾蕾歐諾拉點點頭,得意洋洋地降落到地面上。
艾蕾歐諾拉揚起了嘴角。
“原來如此!”
儘管如此,在他們着地之後,那隻土堆大手又會再找上門來吧?這恐怕就是那隻始祖七柱的固有能力。
被這股爆炸波一吹,常人應該會化爲灰燼,但這羣最高階的賽諾卻絲毫不受影響。
艾蕾歐諾拉附近的土全都隆起,這時……
0;這樣還想堅稱自己是外行人、一般人之類的……怎麼可能啊!1;
隨便闖進戰局裏去的話,說不定會干擾到梨花作戰。再說,只要被她們的力道輕輕擦過,瑪莉不但會喪命,連魂魄都會破碎四散。
雅兒菲琳順着她說的話,往東門看去。
0;因爲繪梨花是陪伴我的玩伴啊,嘿嘿。1;
她像是在小試身手似地噴出了紅蓮火焰。其中一隻始祖七柱見狀,往前走了幾步。
第一公主艾蕾歐諾拉在大學的東門前昂然而立。從她身上那套黃金咒式裝具嫋嫋升起的瑪那,化成銀白色的光,如孔雀的尾羽般大大地張開。
艾蕾歐諾拉、陶洛斯,和雅兒菲琳會下定決心在這裏和始祖七柱交鋒,是因爲他們想親手掌握未來。
如今已經無法信守那個曾經說過要再玩一次的承諾了,但那段與稚齡少女之間的回憶,瑪莉應該會一生都好好地珍蔵在心裏吧。
0;既然繪梨花願意相信梨花,那我也……1;
瑪莉其實也爲了要來到這個世界,而準備了好幾個那種魔導具。
要是因爲這樣而遭到生命危險,反正從她的身分立場來看,這其實也都是家常便飯……
反作用力讓陶洛斯的身體彈飛到了半空中。
瑪莉手中倒也不是沒有幾張王牌可打。在璜特•唐這個世界當中,因爲瑪那的扭曲,而使得魔術師無法施展一般的魔法。但通過乙太迴路之後,在魔導具裏注入即將發動的魔法,就可以發揮效用。
有個嬌小的少女站在東門前面。是冒險者!她身穿披風,揹着一把比自己的身高還要長的劍。
“現在就請你先靜觀其變吧。”
話雖如此,艾蕾歐諾拉還是緊盯着緩緩靠近過來的三隻始祖七柱。以強大生命力自居的始祖七柱,對這點微乎其微的生命力吸取絲毫不以爲意,顯得一派從容。至少從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艾蕾歐諾拉透過特殊管道,才取得這個被指定爲應封印武器的全面破壞型魔導具。儘管爲此花掉了她不少經費,但卻很值得。
0;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我想繼續回去當怪盜,世界消失對我來說確實是件滿困擾的事。1;
她乘風翱翔,降落在艾蕾歐諾拉的身邊。
記得和繪梨花用霧狀變化與瞬間移動來玩的那場捉迷藏,還真是開心。
艾蕾歐諾拉在幫三隻始祖七柱做出區別之後,看了一下雅兒菲琳。
那隻行爲者光要撐着那個用來包住整個王城的防護罩,應該就已經自顧不暇了吧?而它會待在配電盤附近,應該不是爲了要從配電盤裏吸電,而是因爲它的固有能力,需要透過電纜線連結王城各處纔對。
艾蕾歐諾拉已經先把抵銷魔導具效果的魔法護符,交給了和她並肩作戰的陶洛斯和雅兒菲琳。如此一來,璜特•唐軍在這個結界裏就是單方面佔居上風了。
那隻始祖七柱只有右手臂顯得異常巨大。長度將近正常大小的四倍,粗細則達到了兩倍以上,是隻異樣的巨大手臂。
如透鏡般扭曲的空間裏,處處可見火花迸現。
0;畢竟她是繪梨花的女兒嘛。1;
這些恐怕都是彼此能力最激烈碰撞的地方。
陶洛斯翻轉身軀,住下降落。
賽諾是很精明的種族。至少就消滅敵人這一點,它們狡獪得比惡魔還要更像惡魔。
0;要用就是要用在這裏了吧?1;
“還真是難對付啊!”
隨後,三位皇族腳下的地面隆起,從地面伸出來的巨大土臂,追擊着飛到半空中的三位皇族。
“希望陛下考量一下我們獲勝的可能性吧。還有,也考慮一下這些賽諾故意用計捉弄我們的可能性。”
賽諾士兵們像退潮似地往後退去。
額頭上冒出汗珠的梨花,小聲地嘀咕了一下。
而在她面前這個自稱一般人的花梨梨花,是她特別害怕的那種人。她的壞心腸真的很嚇人,讓瑪莉想現在馬上拔腿就跑。
“接下來我們就把那只有大手臂的始祖七柱稱爲壹號、土堆稱爲貳號,另一隻稱爲參號吧。”
原來如此,她也在找尋該讓瑪莉介入戰局的適當時機啊。
土堆手臂張大了手。陶洛斯的頭眼看就要筆直地落進它那準備抓人的掌心裏……陶洛斯揮了一下拳頭。
始祖七柱貳號上鉤了。她用力跺地,使出了她的固有技能。
0;老實說,比起生命危險,我覺得跟人往來還更恐怖呢!1;
地球上還有養育她長大的父母,多少也還有幾個可稱爲好朋友的人在……不,對方或許只把她當成普通朋友,但對朋友很少的瑪莉而言,卻是她的好朋友。就是好朋友、好朋友啦!
這可說是在重現神話當中歌詠的那場諸神之戰吧。
如此精明的賽諾,有可能會重蹈當時那個潰敗的覆轍嗎?艾蕾歐諾拉對這一點是存疑的。
不,偶爾還是有零星的士兵靠過來,但它們只要被這隻瑪那孔雀的光芒一照,就如骨牌般地紛紛倒下了。
此時超乎想像的能量碰撞,靜靜地、但卻很熾烈地在繼續進行着。
對魔法幾乎可以說是完全外行的梨花,構思出來的戰術卻頗具水準。的確,只要時機掌握得宜,或許可以發揮出它們該有的效果。
在這個室內,除了她自己、梨花,以及始祖七柱之外,還有坐在最裏面的配電盤前面那一隻賽諾•行爲者皇后。
她的右手閃爍着藍白的光芒。沙土大手臂一碰到少女所放射出的光芒,便整個崩潰瓦解,變回了一堆土。
“那是固有技能——浄化波動!這位勇者,你幫了我們大忙!”
艾蕾歐諾拉很直接地表達感謝之意,慰勞那位抬起頭的勇者少女。
身形嬌小、臉形渾圓的少女“嗯”的一聲點了點頭,瞪着那羣始祖七柱。
“我可以掩護你們,但我一個人的能力不夠。”
“我明白,你可以在這個範圍內自由行動嗎?”
“沒問題,我先生請我帶着這個。”
少女瞥了自己脖子上掛的那個護符一眼。那應該是個帶有高階技術魔法的東西吧?艾蕾歐諾拉乍看之下,並不認爲那是個人可以隨便拿來饋贈的東西。
說到她的先生,艾蕾歐諾拉記得應該是現任英雄部隊的隊長吧?
他是白之會最強等級的魔術師。這次在地球發動的一波作戰行動當中,記得他應該是負責戍守最重要地區——東南亞全區的一位當代英雄。
如果少女是他的伴侶,那她那一身的魔導具,應該也具有與之相仿的強大威力。艾蕾歐諾拉研判,要是她來加入戰局,至少不會礙手礙腳。
“就由我們來負責進攻吧!請勇者幫忙掩護我們。”
“瞭解,我會設法全力掩護。”
問題就出在該要如何攻擊。然而……
艾蕾歐諾拉看了敵人一眼,才發現始祖七柱參號不見了。
0;跑到哪裏去了!1;
她急忙左右張望了一下,心想參號是不是變透明瞭,便試着用瑪那感測找了一下,也沒有反應。
“在上面!”
雅兒菲琳大喊。
艾蕾歐諾拉抬頭一看,才發現這羣原本應該不能使用魔法的始祖七柱,有一隻飄浮在十幾公尺高的地方。
而始祖七柱壹號就像是要阻撓她似的,用巨大的手臂颳起了一陣狂風。一陣龍捲風吹起,擋住了勇者的去路……
“是飄浮類……的固有技能嗎?”
女王坐在椅子上仰望着校長,像在尋求他的同意似地。
艾蕾歐諾拉揮起她的神槍,朝着勇者送出一陣龍捲風,抵減她急衝的速度之後,才用雙手把她抱着。
不光是她,英雄部隊當時的隊長,也爲了女兒的未來而含笑從容犧牲。這個女兒,現在成了一位真正的勇者,在畫面上和皇族並肩奮勇作戰。她爲了想替自己重視的這些人開創未來,正在拼死奮戰。
“璜特•唐有個以銅牆鐵壁著稱的陶洛斯。所以皇兄的實力,這些想偷你能力的賽諾比誰都清楚。”
熒幕上,雅兒菲琳和陶洛斯抱着必死的決心,當起了艾蕾歐諾拉的盾牌。這羣皇族現在只能對始祖七柱的猛攻採取守勢,而勇者少女無法跟上愈演愈烈的戰局,只能偶爾用固有技能來抵銷始祖七柱的行動。
而這樣的她,最後把命用在女兒的身上。
“就炸吧。”
雅兒菲琳噴出了紅蓮之火,把龍捲風吹走了。
“沒辦法了!”
“已經確定那就是始祖七柱,錯不了的……您打算怎麼辦?”
“嗯!”
原來如此,這就是白之會的首領啊?
“勇者!”
即使如此,但還是沒有任何人放棄。
艾蕾歐諾拉用左手施展魔法,並把手貼在少女受傷的部位上,淡淡的光被少女的左手臂吸收了進去。這是以灌注瑪那的方式,將少女受傷的部位硬是連接起來。勇者低聲發出了呻吟。這種粗糙的治療手法,會帶給患者相當程度的劇痛。治療的同時,只剩雅兒菲琳和陶洛斯兩個人在抵禦賽諾的猛攻。
“麻煩你了。”
然而,眼前的女王就連這一點都放進了她的盤算。她連旁人的細膩情感,都要操控。
雅兒菲琳正在用她的火焰攻擊對付壹號那隻巨大的右手臂。
“竟敢居高臨下俯瞰我們?你以爲你是誰啊!”
衆人並沒有從門前後退任何一步,死守着艾蕾歐諾拉所升起的結界。
勇者少女站到了陶洛斯身旁。
“我幫你療傷吧。”
壹號揮動巨大的右手,用狂風反擊她的攻擊。風和火焰在兩人之間形成了漩渦,到處可見空氣爆裂。爆炸波吹起了漫天砂塵,形成一道煙幕。
“夥伴。”
“沒事吧?”
她那件披風被風吹起。少女就像是有翅膀似的,高高地跳了起來。
“不能冒非必要的風險,我們在這裏非贏不可。如果說我們爲了要打造一個可以讓孩子們安心生活的世界,必須要有所犧牲的話,這就是所謂必要的犧牲呀。”
“沒什麼,因爲你看起來好像還有些猶豫。”
“飛呀!”
艾蕾歐諾拉如果想躲的話,應該是可以躲得掉纔對。
要是繪梨花在的話,應該會問“你到底是爲了保護誰而戰”吧。
在校長的眼中,這就是人類。
艾蕾歐諾拉陷入沉思。
“不過,我們現在已經沒有時間深思熟慮了。就算是太過倉促,也已經到了該做決定的時候了。”
她正在就這場戰役的勝利與戰後的情勢,還有自己的性命,做全方面的考量,想辦法摸索出一個最理想的未來。
女王望着大畫面的監視熒幕,除了偶爾眨眨眼睛之外,一動也不動。校長認爲那是因爲她在進行盤算。而她現在正要做出最妥善的、量化的判斷。
人類在短暫的壽命當中孕育出人與人之間的牽繫,再薪火傳承下去。
藍髮少女皺起了眉頭,左手臂不聽使喚地晃着。她的第二關節附近骨折了。
她很輕描淡寫地說,即使這是個必須要把包括她自己在內,所有人都炸飛的決定,她的態度也都一樣。
艾蕾歐諾拉不禁用了疑問句。因爲只能擁有一種固有技能的始祖七柱,有必要學這種飛行類的固有技能嗎?她心中不禁興起了一陣懷疑。
不過這也無可厚非。因爲要是失去勇者少女這名戰力的話,就無法對抗始祖七柱貳號和參號了。
“由不得你放肆!”
“不行啊,哥哥!參號的固有技能是……”
“要是王牌醞釀太久,到最後反而錯過出牌時機的話,這可就是本末倒置了。對吧?”
對於可能是這一生一世最後的機會,她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是重力控制……不,應該要叫它慣性控制嗎?”
“例如說地下層纔是它們真正的目標——之類的。”
校長嘆了一口氣。這次和國王種•泰坦那次不同,雖然我方在純粹力氣較量的部分和敵人勢均力敵,但就連皇族的最強攻擊,都還傷不了對手的皮肉。
艾蕾歐諾拉和雅兒菲琳一邊提防着始祖七柱的動向,一邊靠近這兩個在對話的人。
“什麼意思?”
他的身體以驚人的速度下墜……
“中了她的招啦。”
身經百戰的女王,很乾脆地認了。
她把手伸向了在空中的參號。青白色的光把參號身上那套重力外裝剝了下來,參號的身體開始自然下墜……
陶洛斯蹬了一下地,飛上了雲霄。他拿起劍,衝向那個盤踞在衆人上空的始祖七柱。
事實上,這就是七年前凱亞拉伊特拉抓走繪梨花,把她與英雄部隊的最後一役做切割的時候,繪梨花所喊出的一番話。
第一王子使盡全力扭轉了身體的方向,讓自己的腳先着地。
“嗯,你太魯莽了。”
*
然而,這樣真的可以撐得下去嗎?艾蕾歐諾拉一邊用魔法幫勇者療傷,一邊絞盡腦汁地思索着瞬息萬變的戰況。
參號卻在空中扭轉身體,把勇者少女一腳踹飛。
至少到目前爲止是這樣的。
手牽着手,要將過去與未來連結在一起的時候,人類比任何種族都還要能夠發揮強大的能力。
看起來似乎沒有異狀,然而……
“皇兄,你應該摸透敵人的固有技能了吧?”
勇者的手伸向了陶洛斯。一陣銀白的光倏然亮起,包住了陶洛斯的身體。
已經是註定要敗北的戰況了,璜特•唐方面看來充其量也只是在確實爭取時間。即使如此,鐵壁陶洛斯和破魔勇者這兩名高手擋在面前,賽諾倒也沒能攻破防線。
“我們是啊!”
“所以,我纔會很介意嘛。”
貳號趁機又再向前推進,由陶洛斯出面迎擊。貳號翻動了腳下的地面,猛力向前直衝,把陶洛斯高頭犬馬的身軀一口氣撞飛。
那現在呢?
“嗯……”
始祖七柱貳號操控地面,想讓勇者站不穩腳步。
“……說得也是。”
“嗯,多虧你幫忙,我要向你道謝。”
“是啊,其實我還在猶豫呢!”
勇者少女朝着陶洛斯跑了過去。
“我太大意了。”
據守在地下樓層的凱亞拉伊特拉,從房間裏也能夠監看到大學東門附近的戰況。“就連派出勇者和三位皇族,都會屈居劣勢,不得不說這羣對手的戰鬥力的確是國王級的啊。”
難道這會是一種應用範圍很廣泛的固有技能嗎?
勇者跳到陶洛斯身旁,幫他解咒之後……
艾蕾歐諾拉回想可能讓“飛天”這種現象發生的各種固有技能,纔想起了一種極爲危險的技能。
校長迷惘了半晌。
『做這些盤算有夠愚蠢!』
“嗯,光靠我一個人是抵擋不了的。”
飄浮在半空中的參號,打算用慣性控制這項固有技能來逮住被撞飛的陶洛斯。
凱亞拉伊特拉終於語重心長地道出這句話。
而這樣的對手,共有三隻。
她那嬌小的身軀如子彈般地彈開,朝着艾蕾歐諾拉直線飛去。
“可是,目前雙方還在持續纏鬥。”
他喘着氣,瞪着上空的那隻始祖七柱參號。
這就是炸燬三千世界,只爲守住一個地球的怪物本性啊?
“由不得你放肆!”
“哎呀,你怎麼啦?”
副熒幕上拍到的地下層,也就是在儲藏炸彈的那個地方所展開的戰役,雙方互有勝負。冒險者們總算還抵擋得住賽諾的攻勢。
浄化波動解開了原本包住陶洛斯的束縛。
身材嬌小的少女趕在千鈞一髮之際跳了起來。
下一秒鐘,陶洛斯的動作戛然而止,表情痛苦地揪成一團。
校長彷彿聽見了花梨繪梨花還是大人時的聲音。
但如果她這麼做的話,少女必死無疑。
嬌小的少女踩着陶洛斯的肩膀,又再往上一跳。
是的,始祖七柱參號的固有技能,艾蕾歐諾拉心裏已經大概有數了。
“嗯!”
這樣說的確是讓人無從反駁。
“那就對不起了,雖然我覺得要把你一起帶上路,心裏實在是很難過。”
“您還真是愛說笑。”
校長苦笑了一下。
事到如今,這個老太太怎麼可能是個會想把妖精的一條命和別的東西一起放在天秤兩端衡量輕重的正人君子?
“我是說真的唷!對於因爲我的命令而喪生的人,我向來都是覺得心痛至極的,就連現在也是。但我不會因爲這樣而猶豫不決,也不會爲自己找藉口。”
“我覺得您是掌權者的典範。”
“有沒有什麼遺言想說?”
“您不適合當下個世代的掌權者。”
“嗯,是啊。在沒有賽諾的未來世界裏,我們的確是不適任呢。”
老太太說了聲“所以……”之後笑了起來。
“得在這裏做個了斷纔行。”
她用力地按下了手中那個裝置的開關。
沒有爆炸。
“爲什麼?”
老太太急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用雙手捧着爆破裝置,按了好幾次開關。最後她還跑去確認電線,抬頭仰望着校長,像是在說“怎麼會這樣”似的。
校長也同樣慌了手腳。他敲打了手邊的鍵盤,確認訊號的收發是不是完整進行。“訊號確實傳到地下的炸彈了,問題是……瑪那從地下室逸散掉了?”
就熒幕上看來,冒險者們所使用的魔導具,的確全都失效了。
賽諾軍的狀況似乎也一樣。只剩下單純地在體型上具有優勢的賽諾•精英護衛還在肆虐。在精英護衛的保護下,有一隻紅銅色的賽諾站在很貼近房間入口的地方。
取而代之的,是問她“亞露露梅露露,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是抗魔磁場嗎?”
“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的話,應該把亞露露梅露露打造的新型炸彈帶過來纔對。”夏洛特心裏這麼想着,苦笑了一下。有了那個炸彈的話,至少能夠拖住敵人的腳步,還可以爭取一點時間。
夏洛特也好、其他的機士也罷,都沒有足夠的能力可以打穿那隻賽諾的外皮。這樣的攻勢是沒辦法有效阻擋敵軍的。
會導致他們產生這種可以小看敵手的錯覺,就是因爲始祖七柱懂得深謀遠慮,一直把固有技能保留至今……
亞露露梅露露又泛起了滿臉的微笑。
踩着屬下的身體渡過泥沼的始祖七柱,用風刀猛攻夏洛特。
夏洛特這羣皇族,或許就是太小看這一點了。
0;應該要更好好地向他道別纔對。1;
一如預期地,亞露露梅露露清了清喉嚨,挺起平坦的胸部。
她的火力註定就是不夠。
數不盡的風刀劈開了地面。
然而,爲了要阻止敵軍肆虐而果敢地跳出來奮戰的夏洛特,現在已經是傷痕累累,好不容易纔勉強站着的狀態。
“太離譜了!”
這位藍髮碧眼的少女、同時也是這個世界裏最優秀的鍊金術士,突然對着攝影機比出了中指。
有好幾名機士爲了要掩護她而倒下。
懺悔得留待打完仗之後再進行。
0;現在可不是應該計算傷亡的時候。1;
0;事到如今,就不用再想要撿回一條命了吧……這條命可不能白白地用過就丟呀!1;
亞露露梅露露滿懷自信地搖搖頭。
況且負責執行這項工作的,是璜特•唐最優秀的鍊金術士……
已經無計可施了嗎?
“沒錯,還真奇妙耶。”
周圍的機士們死命地和想接近夏洛特的賽諾士兵纏鬥,一個個地倒下。究竟有多少人已經爲了保護自己而喪命呢?夏洛特從很早之前就不敢再細數下去了。
“棹砥會調度大家的行動。”
校長很訝異,因爲她的笑容實在很自然,並非進行應酬或謀略詭計用的虛僞笑容。她是由衷地開心着。
夏洛特和機士們也用過泥沼炸彈試圖阻礙。但始祖七柱隨即離開現場,繞了一圈又回來。對付她這種與國王種•泰坦不同、毫無破綻的對手,那種遲緩的魔導具是沒有意義的。
凱亞拉伊特拉皺起了眉頭,瞪着大畫面的熒幕看。
把胸口深處的痛楚和後悔的念頭全都拋開,現在就只要望着前面、望着緩緩走向她的龐然大物——始祖七柱就好。
因爲可以拯救這個世界與人類,更重要的,是可以拯救她所鍾情的那個人。
放着始祖七柱不管的話,機場會被龍捲風破壞殆盡。
夏洛特把她的王牌——咒符灑在始祖七柱的四周,並且讓瑪那通過。咒符引發了連鎖爆炸,使得在咒符包圍圈中的始祖七柱,都得要停下腳步護着瞼。
這不是看棹砥和芙蕾的情況,就早該瞭然於心的事嗎?
“打出王牌的時候就要一刀斃命是嗎?……可是,我還沒有被殺掉!”
“我不是自己一個人。”
賽諾軍團竟然毫不畏懼地逼近。
她在千鈞一髮之際撿回了一條命。
夏洛特躲不過所有的攻擊。有一把風刀削過了她的臉頰,鮮血跟着噴了出來。要是她剛剛癱在地上不動的話,現在被劈開的就是她那毫無防備的腹部了吧。
好不容易撐過一輪猛攻,夏洛特上氣不接下氣,瞪着始祖七柱。
*
不只是和國王種勢均力敵,就個別性能來看,應該是凌駕在國王種之上的。
仔細一看,跑在最前面的賽諾讓自己陷入泥沼之中,當作後面的墊腳石。
那是一種可以直接阻礙瑪那活動的終極抗魔法用固有技能。魔導炸彈既然是靠瑪那的連鎖反應來引發爆炸,在抗魔磁場的範圍內當然就不會爆炸了……
現在自己需要的,是能多爭取一分、一秒的方法。
“當然知道!”
那位璜特•唐最優秀的鍊金術士的臉,佔滿了整個畫面。
抬頭一看,站在十步之遙的始祖七柱,正舉起了右手要往下揮。
最理想的情況是用她的這條命來救棹砥。因爲五年前的那個時候,自己也是多虧了棹砥才撿回這條命。只要當成是把命還給棹砥,她就無怨無侮。
“不過呢,你們妖精族單一個人的能力有限,能做得到的事情大概就是那些。”
她擠出僅剩的力氣,準備向前跨出一步。
始祖七柱像是逮到了機會似地颳起了一陣龍捲風。夏洛特的身體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被衝上了半空中。
“呵呵!繪梨花!她是個很明事理的人!”
“至少要砍個一刀……”
“中計啦!笨蛋!”
這位託宇子民的少女,瞪大了眼睛歪着頭。
夏洛特要求生還的機士團成員往後退幾十公尺,好讓她大範圍地撒佈剩下的泥沼炸彈,讓周圍陷入一片渾沌。她的貼身侍衛已經耗損到剩下二十人左右了。正當夏洛特帶着遍體鱗傷的機士們,想跟賽諾拉開距離的時候……
她有這種感覺。而事實上,賽諾應該打算只要在破曉前摧毀這裏就可以了吧?離時限還有三十分鐘,要是問她能不能撐到天亮,她也只能苦笑以對。
此時,熒幕上的畫面自動切換。
王牌只要有一張就夠了。
“纔沒有不巧,這個時間點巧得不得了!”
“在前線的可是棹砥耶!連他都不信的話,那還能相信誰呢?”
夏洛特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這是不可能的。
“至少……”夏洛特心想。
好吧,這條所剩無幾的性命,該怎麼用纔好呢?
夏洛特當場跪倒在地。
“繪梨花稱棹砥是『顛覆預言的人』唷。嘿,你知道嗎?她的預言,只有在跟棹砥這個少年有關係的事情上面失準過喔。”
她又再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但她不能癱在地上。夏洛特拼命地動了動身體,滾到旁邊去。
“沒想到你和繪梨花會說一樣的話。”
夏洛特緊咬着嘴脣,嘴裏滲出了血液的鐵鏽味。
她如此說道,舉起了拳頭。
棹砥輕浮的一抹微笑,閃過了她的腦海裏。
水攻和火攻都被敵人抵銷了。敵人的魔法抗性很強,就算想用風類魔法把敵人推回去,它們卻還是像在地上生了根似地,一動也不動。物種性能和夏洛特等人根本迥然不同。
接着她把臉湊到了攝影機前面,“呸”的一聲吐出了舌頭。
原本應該看不見形體的風刀,在空氣顏色變化之下,夏洛特覺得自己好像可以看得見了。
凱亞拉伊特拉笑了。
“話雖如此,但多想也沒用,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
校長好不容易纔把“這所大學纔不是你的”這句反駁給嚥了回去。
唯一可喜的是她們沒有國王種那麼狂暴的力量。也正是因爲這樣,現在夏洛特才能夠勉強維持住這個戰線……
就在她發現到“不,我在暈眩”的時候……
這一點己方應該早就考慮到了。
賽諾大軍當前,第四機士團就要被殲滅了。
抗魔類的固有技能很有名,因此早已特別針對這一類固有技能,在房間四周,佈下了妨礙它發動的術式纔對。
犧牲掉自己這個血肉之軀,以及所有的第四機士團成員——
但敵軍並未就此善罷干休。夏洛特拼命地用自己會的風魔法,迎戰接連來襲的風刀。儘管敵人只會用一種固有技能,但這一種技能卻是超乎尋常地強大,找不到縫隙可以切入。
“的確是呢。”
“我們大家要一起開創世界。”
她搖搖頭。
夏洛特被重重地摔下地面,肺裏的空氣全都被擠了出來,無法呼吸。
不要說是撐到天亮,她自己再過幾分鐘就會被打垮了。
這哪稱得上什麼足智多謀的第四公主啊?
“亞露露梅露露,那我問你,爲什麼你覺得可以信得過機士們?”
機士們不知所措,夏洛特則是咬緊了牙。她自暴自棄的計策,反而只招來了同伴們的擔憂。
場景轉換到提朗市鎮近郊。
如果這樣就可以爭取到足夠的時間讓飛機起飛的話,夏洛特覺得這點犧牲算不了什麼。
但她跨不出去,腳不聽使喚。
“出乎意料的事情,總是在最不巧的時候發生呀。”
“棹砥他們很認真地在打仗,不準隨便打擾他們~!”
畫面上出現的是託宇子民——亞露露梅露露。她那張妖精族的渾圓臉蛋,正喜孜孜地笑着。
不,就算僅僅擁有一種固有技能,只要連上始祖七柱的乙太迴路,它就會化爲必殺武器。
不過,也就只是這樣而已。從煙塵裏走出來的蒼藍賽諾,仍然毫髮無傷。
0;我被敵人耍着玩。1;
她雙手抱胸,點頭稱是。
“我去佈設反抗魔術式的動作,只不過是個幌子!是誰準你炸掉我的大學!”
0;原來如此,只要用魔法讓自己擁有能夠辨識氣壓差的眼睛……1;
現在纔想到辦法,已經沒有意義了。
奪命的那一擊逼近她的身邊……
夏洛特的身體輕飄飄地飛了起來。
景物在流動。
她的身後響起了爆裂聲,因爲風刀把她一秒前還站着的那個地方劈碎了。
但這是爲什麼?
0;爲什麼我還活着?1;
夏洛特瞥了一眼,發現有人抱起了她的身體。
橫着抱起夏洛特的,是一雙有着光滑表皮的粗壯手臂。
夏洛特抬起了臉。
有個青蛙的頭,正盯着她看。
依常理來判斷的話,會認爲這是一張奇醜無比的臉,但在夏洛特眼中,這張臉看起來就是救命之神。
“你是……蛙人?”
“我是達拉達•札札,因爲一些緣故,所以來拔刀相助。”
“我、我是涅普爾愛普爾!好久不見了,殿下……哇!”
蛙人身後傳來了少女的聲音。
她的模樣被蛙人那龐大的身軀擋住,所以從夏洛特的角度是看不到的。話雖如此,但這下子夏洛特總算搞清楚狀況了。涅普爾愛普爾,是人稱史普爾子民的一位水棲妖精族。
蛙人及史普爾子民共生的水中聚落,以往負責和他們協商的代表不是別人,正是夏洛待。因此她和這兩人算是有過幾面之緣。
雖說是有“幾面之縁”,但她其實分辨不出蛙人們的長相有什麼不同……算了,對方在辨識人類的能力上應該也是半斤八兩吧。
“他們自知來璜特•唐也幫不上忙,但如果是我們過來的話,就可以派得上用場。他們說這些話的時候是很不甘心的,他們是一羣有着戰士心態的魔術師。”
“不過,爲什麼你們會到這裏來?”
等到始祖七柱覺得脖子有異狀,回過頭來的時候,他已經逃到好幾公尺外了。
在敵人重新振作之前,得要趕緊佈局纔行。一方面也爲了不要枉費他們的情義相挺,這場仗非贏不可。
“我聽不懂。”
“你在說什麼傻話?從今以後,這個世界不就是我們的故鄉了嗎?”
夏洛特緊咬着嘴脣。
“這個炸彈所造成的衝擊,會給堅固的乙太結構一個四次元式的衝撞,可以讓攻擊對象的整個瑪那結構都爲之動搖。因此,攻擊對象會出現短暫的瑪那暈眩症狀……”
“請把這個吸附型的炸彈貼在始祖七柱的脖頸後方,貼完之後立刻離開。”
頂多只能負責收拾一下跑到地球上的賽諾吧。
但這些只是一時的。敵人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重整旗鼓了吧。
“就算不能給敵人迎頭痛擊,只要可以撼動得了她的身體就好。”
夏洛特有種眼前的地平線突然展開的錯覺。
不過,也就只有這樣而己。
“那、那個……我說想來營救大家,地球那邊的人就說,那這個給你!”
這次是真的完了嗎?
0;反正也沒有別的方法了……1;
夏洛特到目前爲止的問題就是,要如何在不被始祖七柱發現的情況下碰到她的身體,這簡直是難如登天。如果有了史普爾子民的力量,再加上還有地球魔術師的戒指加持,或許可行。
“有意思,那就來試試看吧。”
夏洛特發出了“啊啊”的讚歎之聲。
這全都多虧了涅普爾愛普爾的固有技能——阻礙識別的能力。
此刻,她是如此絕望地想着。
原來如此。他們也是在地球得到支援之後,才又重返戰場的啊。
“只要我們能夠到她的近身距離去,就有辦法打倒她。”
她深感事情的因果緣分之妙。
大軍當中還有璜特•唐的衛士,原本民衆的避難工作應該都交給他們執行了纔對……
“大家可以聽從我的指令嗎?”
“這樣做的話,看起來好像我們當初就是爲了要把他們拿來當士兵用,才救他們似的。”
夏洛特被一隻強壯的右手臂抱着,達拉達•札札左手緊握着炸彈。和始祖七柱擦肩而過之際,他把自己的身體伸展到了最長。
或許是因爲爆炸波撲到了蛙人背上,所以涅普爾愛普爾被這個熱度灼傷,發出一陣慘叫。夏洛特對她由衷地感到抱歉,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因爲棹砥曾經救過他們的命,他們爲了要幫棹砥,所以救了夏洛特。
將鬆懈的情緒重新上緊發條之後,夏洛特觀察了一下四周。
進行着很膽怯的謹慎行動,以及堪稱莽撞的潛入與單獨行動。
“也就是會讓敵人頭昏眼花。”
蛙頭勇士用很質樸,但卻很有力的聲音說道。
究竟始祖七柱她……
她們很怕自己受傷。
綜觀始祖七柱截至目前爲止的所有行動,夏洛特發現到了一件事。
“原來如此,這樣就有機可乘了呀。”
“殺到始祖七柱身邊去。”
始祖七柱搖晃着巨大的身軀,單膝跪地。
“我們是講義氣的。”
現在已經是無計可施的狀態。‘
原來如此,地球上的魔術師這次全都無法當成戰力啊。只要璜特•唐的瑪那是扭曲的,他們的生命線——魔法,就無法施展,束手無策。
“我在地球上拿到了升壓戒指!”
巨大手臂賽諾,也就是始祖七柱壹號,又揮動着她那隻變大的手臂。瑪那狂風輕而易舉地就把雅兒菲琳的身體卷飛到半空中,讓她急忙使出魔法來控制姿勢。趁着這個人類攻勢稍歇的空檔,始祖七柱貳號讓地面變形,築起了一道牆,分隔了勇者少女和陶洛斯。艾蕾歐諾拉直覺認爲,築起了這道牆之後,始祖七柱會立刻把瑪那全都拿走,讓它成爲一道用勇者能力也解不了咒的牆。
機會恐怕就只有這一次。
“那個名叫棹砥的戰士,救了我這條命。我有聽說,他現在也還在奮勇作戰。既然如此,我想回報他的救命之恩。要是我能保護好他喜歡的雌性,下次和他見面的時候,我就可以抬頭挺胸了。”
因爲有弱者必滅結界,所以由三位皇族、外加一位勇者少女所組成的人類最強團隊,就在機士和賽諾士兵都無法接近的情況下,對上三隻始祖七柱,而戰況卻愈來愈陷入頹勢。
“那是什麼啊?”
聽了達拉達•札札的這番話,夏洛特瞭然於心地點了點頭。
火焰與狂風肆虐着,地面的形狀時時刻刻都在變化。
她發現妖精族少女手指上戴的那個戒指,散發出很強大的能量。能夠讓某種特定固有技能増幅的戒指非常罕見,應該是很高價的東西,而且乙太迴路的消耗應該也很可觀,想必對她的身體造成了很大的負擔……
在賽諾大軍的正中央出現了一羣蛙人壓倒性地把蟻型生物殺得片甲不留、接連倒下。這羣蛙人只有幾百人,但個個都有豪華的武器和盔甲,滴水不漏地將陷入一片混亂的賽諾大軍一個個砍倒。
達拉達•札札回過了頭。
夏洛特不禁泛起了一抹微笑。
膽小又弱小的妖精族,爲了要在險惡的世界當中求生存,纔會積極發展出這個種族特有的固有技能。棹砥擁有的那件認識阻礙之羽衣,就是將這個種族的能力普及化之後的祕蔵珍寶。不過,這能力應該沒這麼強纔對啊……
這樣的反差,讓她抱持着很深的懷疑。
儘管如此,爲什麼……
原本這些蛙人大概都只拿粗製濫造的長槍,沒想到穿戴上精良的裝備之後,竟能成爲如此優秀的戰士,大顯身手到教人瞠目結舌的地步。
雖然又多了一張牌可打,但夏洛特可以做的努力已經不多,只能從這當中選出最有可能成功的方法了。
其實這就等於宣告了她的智謀敗給棹砥。但不知道爲什麼,她喜不自勝。
當機立斷,蛙人勇士改往不同的方向跑去。
“嗯。”
即使如此,始祖七柱還是始終很謹慎地攻擊,所以人類團隊才勉強維持住戰線。這只是反映出了她們的膽小嗎?還是賽諾軍團盤算着只要把皇族拖在這裏,就可以在其他地方取得優勢,進而打破圍牆、攻陷大學?
“我也是。”
當時夏洛特覺得他的想法實在是太潔癖了。不過他們要是沒有破釜沉舟的決心,送上戰場也只是礙手礙腳而已。因爲據說膽小的史普爾子民,並不適合打團體戰。
“這種水準的東西會有用嗎?”
“我們一心想守護故鄉,而我們的這份請願,史普爾子民的首領也接受了。”
激烈的戰役仍在大學東側門旁持續進行着。
史普爾的子民與蛙人。
夏洛特扭轉脖子,看了一下前進的方向,發現始祖七柱的背影愈來愈近。
“當然,早就久仰你的足智多謀了。請下指示。”
不過,涅普爾愛普爾他們就不同了。夏洛特甚至還曾經認真考慮過要用他們的能力,發動奇襲戰術。
換句話說,艾蕾歐諾拉認爲真正的目標就是她自己。這表示對賽諾而言,弱者必滅結界果然還是很礙事的吧?
仔細一看,蛙人軍團當中還零星穿插了幾位貌似人類的冒險者。在冒險者之間,還有妖精族人穿梭鑽動。想必是史普爾的子民們手牽着手,才讓冒險者們能夠藏身到現在吧。
“成功了嗎?”
達拉達•札札說。
“她是用打的就能打倒的對手嗎?”
夏洛特從懷裏的小包包拿出了一個像是黏土的東西。
達拉達•札札用兩隻手抱起夏洛特,背上揹着史普魯子民涅普爾愛普爾,疾速奔跑。
這當中沒有機謀巧計,也沒有複雜的恩怨情仇,更沒有狡詐的心機。
四周的賽諾大軍完全沒有發現到身邊有他在跑。
夏洛特隨即唱誦起與炸彈相對應的魔法。
即使她們都已經站到前線來了。
“不過爲什麼呢?對你們而言,這個國家……”
夏洛特覺得比起自己,他們對棹砥的共鳴更多。
“我知道了。”
“它是吸附型的魔導彈,也是屬於魔導彈的一種。它能夠吸附在目標物上,透過關鍵字來引爆。”
儘管如此,她也不能只顧着開心。
“……行不通嗎?”
曾幾何時,到處都響起了歡呼與怒吼聲。
她的複眼還可以很清晰地看得到敵人。
不,嚴格來說,他們是因爲棹砥的恩情而來參戰的。
他們身後發生了一場爆炸。
不管人類團隊怎麼攻擊,就是傷不了敵人一根汗毛。
所以纔會請他們去避難。
*
而後來放棄了這個念頭,是因爲棹砥打從心裏排斥把史普爾的子民納入戰力。
夏洛特在蛙人的肩上看到了一隻小小的手露出來,她試着做了一下魔法感測。
就算知道夏洛特等人的攻擊沒有用,還是會刻意防守這些微弱的攻擊。
現在賽諾大軍正陷入一片恐慌,而始祖七柱也還沒有搞清楚狀況。
0;棹砥,原來這就是你所打造的世界呀!1;
“……說得……也是喔。可是……”
“他們把心願都託付給我們了。”
始祖七柱參號不見蹤影。
艾蕾歐諾拉猜想她會不會在天上,便仰頭一看,但並沒有看到敵人的蹤跡。
那會跑到哪裏去了呢?她左右張望了一下……
地面搖晃了起來。
艾蕾歐諾拉心想“該不會……”,連忙蹬地一跳。
但下一秒鐘,她的身體就變得像鉛塊般沉重。她的肺被揪住,無法呼吸,接着便直接倒臥在地面上。
始祖七柱參號從地底下冒了出來。
艾蕾歐諾拉臉色一沉。始祖七柱是對土施了慣性控制魔法,好讓她自己能夠在地底下移動嗎?爲了僞裝她的行動,所以貳號纔會頻頻搖晃大地嗎?
0;她們做的事還真是不起眼。1;
沒錯,很不起眼。
賽諾的行動向來都是極爲踏實、出奇安靜的。但等到我軍察覺的時候,戰況已經無力迴天了。
真正最有力的攻勢,是不需要花拳繡腿的。
只要能拿下勝利就夠了。
始祖七柱她們很有邏輯地、專心致志地只想着要奪得勝利,並根據確實的機率計算結果,付諸行動。
“嗚……呃……”
艾蕾歐諾拉發出呻吟,蜷曲着身體。她感到右肩傳來陣陣劇痛,剛纔還發出了骨折的聲音,手上原本拿的長槍也掉了。
她身上的冷汗直流。
0;這個……稍微、有一點不妙啊。1;
她明知是枉然,但還是掙扎着。
參號就站在這樣的她眼前。
光是狂亂的能量餘波,就足以讓棹砥的身體快要離地。他連忙壓低了身體,試着撐過去。
賽諾準備向她使出*貫手。0;譯註:空手道的一種招術,併攏手掌,用指尖滿擊敵人。1;
“唉呀!真是的!”
最糟糕的是,她背後從剛纔開始就一直鬧哄哄的。成羣的賽諾應該馬上就要攻進這個地下洞穴了吧?
“可惡……放開我!”
正當梨花話才說到一半的時候——
未免也太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了吧?棹砥連攔阻她的時間都沒有。
*
他打算和索妮亞分別誘敵。
瑪莉•雷亞遜覺得她自己已經瀕臨極限了。
“要是這樣就能打贏這場仗的話,那我就做。”
梨花一直瞪着始祖七柱,連滴下來的汗水都沒想到要動手擦。
出現的是手裏拿着弓的半人馬,以及站在它身邊那隻全長超過五公尺的雞。梨花記得它應該是擁有石化能力的怪物——蛇尾雞。
“大……家?”
在距離雙方半公尺的地方,兩股強大的能力正面交鋒。
“我知道,聽說……時間就快到了。”
棹砥和索妮亞已是遍體鱗傷。
紅銅色的賽諾發出了慘叫。
其實棹砥也不是沒有到芙蕾身邊去的錦囊妙計,但這個妙計需要稍微擋住那兩隻始祖七柱一下子才能發揮。
下一秒鐘,原本和她們對峙的那隻始祖七柱,彷彿就像喫了一記重擊似地,搖晃着身體。
壓抑住艾蕾歐諾拉的那股束縛鬆開了。她踉蹌地站起身,抬頭一望,才發現剩下那兩隻始祖七柱也屈膝跪地,同樣地痛苦難受。
索妮亞被看不見的手臂抓住了四肢,死命掙扎着。即使如此,她還是劈開了一隻雙頭蛇,力量驚人。但她能做的也僅止於這樣而已。對兩隻始祖七柱而言,索妮亞已經不構成威脅。棹砥心想一不做二不休,便在索妮亞身後稍有一點距離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接着就單膝跪倒在地。
“你有妙計?”
“我要是太操之過急,而把事情搞砸的話,會連梨花都有危險。”
材質卡分解成爲瑪那雲,包覆着迷你劍。數不清的劍膨脹成普通的長劍大小,在棹砥的一個指令之下,成羣地飛向了謁見廳的深處去。
瑪莉•雷亞遜現出了原形。她覺得想太多也無濟於事,纔剛要在梨花身邊着地的時候,瞬間蹬地起跑。她穿過一動也不動的始祖七柱身邊,朝着她背後那隻一動也不動的紅銅色賽諾,也就是持續發動着防護罩的行爲者皇后衝了過去。
“梨花!”
“形魂變性——擬真魔法創造•龐大固埃之劍!”
“那我就去裸給你看。”
始祖七柱β向前擋在飛過來的劍羣上。
“瑪莉,就是現在!攻擊行爲者!”
索妮亞大大地聳了一下肩膀,彷彿很無奈似的。
話都還沒說完,索妮亞就化成一陣紅色疾風,撲向那兩隻始祖七柱。
瑪莉歪着頭說了一聲“嗅?”。
“這、這是……”
然而,梨花不知道是從何感受到了她的心思,便用小聲的、但卻很嚴厲的口吻,嘀咕了一句“別輕舉妄動”。
棹砥用像是嘆息似的聲音說。
梨花的臉上,露出了相當疲憊的神情。
她從懷裏拿出了刀——一把魔斷短刀,舉在腰際,忘我地衝向前去。
所以這一波攻擊的目的,就是解救芙蕾。
艾蕾歐諾拉全身動彈不得,但還是瞪着眼前的這個始祖七柱……
時間拖得愈久,對他們愈不利。芙蕾身上的石化魔法,眼看着就要被解開了。她的上半身幾乎都已經從石頭變回了肉,觸手只要一爬過她那赤裸的身軀,她就不由自主地發出微微痙攣。玉珠般的汗水,從她那略帶血色的肌膚上流下。
這場西洋棋局,梨花已經愈來愈走投無路了。現在戰場就在梨花前方,距離她大約一公尺的地方。只要有片刻鬆懈,她的身體應該就會被撕成碎片了吧。
艾蕾歐諾拉一陣茫然。
擊中β身體的那些龐大固埃之劍,全都彈了回來。
她的背脊一陣發抖。
“我還沒倒!”
0;啊,這樣啊!1;
棹砥抓住了材質卡,暫時把它收進小包包裏。
但始祖七柱α,卻也倒在龍椅旁邊。
“比平常更用力地痛揍她們一頓啊!”
她的右手往不自然的方向彎曲,左手上拿的劍,則從劍柄處應聲斷裂。
不過,因爲這個舉動,似乎讓那股用念力加諸在索妮亞身上的束縛鬆開了。
索妮亞也回到了棹砥的身邊來。
索妮亞和始祖七柱a,都踉蹌地站了起來,狠狠地瞪着彼此。
“發生……什麼事了?”
*
在這場西洋棋局的空間當中,敵軍的攻勢全都停了下來。
“嗚……啊!”
“該不會是打算要一邊作戰一邊進行預言吧?”
有隻觸手爬過了她的下顎,打算伸到她的嘴邊。她那櫻花色的雙脣,很煎熬地像是在呻吟似地扭曲着。
連讓瑪莉多問“怎麼回事”的空檔都沒有,兩隻怪物已經衝向了精英護衛,展開攻擊。半人馬電光石火地連續放箭,蛇尾雞則是吐出了石化氣息。
始祖七柱β又召喚了十六隻異形怪物。這次她召來的怪物,可形容成在天空悠遊的雙頭蛇,是種奇妙的生物。它們擋住了索妮亞的去路。雖然以它們的程度,索妮亞只要一掃就能打飛兩、三隻,但光是在這裏停留幾秒鐘,就足以讓始祖七柱α發動念力抓住她了。
梨花一邊痛苦地呻吟着,一邊開口說。
“咦?等等、梨花?”
“就是……”
“可、可是,再這樣下去你就會……!”
始祖七柱α把轉彎飛過來的劍,一把不留地用念力打落在地上。
“什麼時間?”
但不敵對方攻勢的索妮亞,身體被吹飛到了棹砥的身邊。
瑪莉連質疑“發生了什麼事?”的空檔都沒有。
這個可以損毀乙太迴路,人稱魔術師殺手的魔導具,讓堆積在行爲者皇后四周的瑪那全都錯亂失序。
懦弱的她,發出了怒吼。
0;要介入就得要趁現在,在這裏進行呀!1;
索妮亞把劍拋開,發出了像是野獸般的怒吼之後,便再度衝向a。
“還不到……預視的程度……”
索妮亞扭轉身軀、掙脫束縛之後,就把剩下的異形甩開,進逼到始祖七柱身邊。紅蓮公主驚天一吼,揮動大劍一砍。α則是伸長了兩隻手,對她使出了念力。
況且要是碰上了國王種等級的對手,雙方的乙太迴路簡直就是天差地遠,反倒該要覺得她能撐這麼久很不容易,該對她的努力予以肯定纔對。
那把利刃滿進了行爲者皇后的胸口。
棹砥強忍着憤怒,先往後退了幾步。從索妮亞身上融下來的黃金之霧,變回奧利哈魯根制的材質卡,飛進了棹砥的手中。
始祖七柱參號突然停下了動作。
少女背後的空間裂開了一個洞,怪物從洞裏現身。
她雙膝跪地,身體無力地搖晃。
它們的目標是束縛住芙蕾的那個異形怪物。
“戀妹情結的傢伙!還真教人嫉妒啊!”
身後那道大門,連同周圍的整面牆都被摧毀。全長四公尺高的龐大賽諾,闖進了這個半圓形的洞穴裏。是精英護衛!一共有兩隻、不,後面還有兩隻。
剩下的那些劍也都被α彈開了。
棹砥從小包包裏抽出了銅的材質卡,再用另一隻手,把牙籤大小的迷你劍撒在四周。
“你可以再更激動一點的啊!最好大吼一聲『那雙嘴脣是我的!』。”
“沒問題,我們是很高尚的。”
“開啓傳送門!”
瑪莉•雷亞遜很短暫地疑惑了一下……
“幹得好!漂亮的助攻呀!”
梨花舉起了戴在右手手指上的封門戒指。
用這種不完整的雕蟲小技去對付始祖七柱是白費心機,那些被召喚出來的小卒則是打也打不完。
雙方勢均力敵。
“請相信我。不,是相信大家。”
瑪莉下定了決心。
以梨花與始祖七柱之間的空間爲棋盤的這場西洋棋局,已經進入了尾聲。
“要是這樣就能打贏這場仗的話,那請你務必多嫉妒一點。”
“啊?喂、可是……”
“是我們的救兵。”
“趕上了。”
她雖然得到了繪梨花的能力,但她卻是臨時被推上火線來打這一仗的。
β想要阻撓她,便召喚了異形怪物。不知道是不是因爲β一時心急,她又召喚了同樣的雙頭飛天蛇,但這次只召來了八隻。
是的,向來沉着應戰的始祖七柱,現在第一次慌了手腳。
千萬不能錯過這個破綻。
“形魂變性•光之刃!”
棹砥揮動着奧利哈魯根制的短劍,一口氣劈開了好幾只雙頭飛天蛇。
接着他蹬地起跑,筆直地往芙蕾身邊衝,好讓β非得出手阻撓棹砥不可。他這樣做是在掩護索妮亞。既然紅蓮公主已經打定主意要單挑α,那他的角色就是要負責從旁協助。
結果β一如預期,站出來阻擋在棹砥的面前。
不夠份量的攻擊,對這個傢伙是不管用的。棹砥明知如此,還是拿起奧利哈魯根制的短劍,朝β砍了過去。
“形魂變性•光之刃!”
光之刃朝着β劈了過去。
β舉起右手,揪住了光劍。
不過,這樣很好。棹砥竊笑了一下。
只要始祖七柱a分神去對付棹砥,a就必須要自己應付索妮亞。
始祖七柱a的念力,和索妮亞卯足全力的一記左拳激烈地互相沖撞。
一陣比剛纔還要更強的餘波,把棹砥的身體吹走了。早已預期到這個狀況的棹砥先是飛向了天花板,之後又蹬了一下天花板。
他筆直地朝芙蕾衝了過去。
β衝到棹砥的軌道上,想阻擋他的去路……
下一秒鐘,兩隻始祖七柱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她們雙膝跪地,發出呻吟。
“怎、怎麼搞的?”
“等一下……再好好地……向你道謝喔。”
索妮亞驚慌地說。但對棹砥而言,他已無暇驚慌。他瞪着眼前那個束縛住芙蕾的怪物,心想自己說什麼都得要好好地利用這個天上掉下來的機會纔行……
“這是纏劍,一把被譽爲可用外氣摧毀內氣的武器,是已滅絕的無名世界裏的登峯造極之作。”
“哎唷!你想想看,能想到這一步,但自己卻無力定江山,接下來只好託付給其他人去對付……除了她們兩個還會有別人嗎?”
而這個某人,傳來了一個訊息。
“不過,爲什麼她們兩隻都突然……”
在那棟建築的最頂樓,目前應該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廝殺。
有可能是索妮亞他們,也有可能是其他的某人。
“只要有個一秒鐘停頓就夠了。”
“哎呀!你要三個人一起?”
“你怎麼這麼有把握?”
充滿瑪那的長槍接連地滿中小型龍,把它們炸得粉身碎骨。
這一瞬間,他出現了很奇妙的幻視。
而這些傳出去的球,要接下它們的是……
“棹砥,我一直……在看着你。”
如果說有誰能夠結束這整場戰事的話,應該就只有那兩個人了。
“等把這些傢伙打倒,拯救世界和人類之後再說吧。”
芙蕾很狂妄地笑了。
勇者少女衝了過來,艾蕾歐諾拉笑着問她說:
“不會只有這兩隻……”
棹砥落地,他把奧利哈魯根制的短劍收進腰際上的劍鞘,再從小包包裏抽出了藥瓶。他把藥含在自己的嘴裏,再把嘴脣貼在芙蕾的雙脣上。
0;要不是愚妹索妮亞,就是棹砥吧?如果說誰有能力殲滅始祖七柱的話,大概就是這兩者其中之一吧。1;
芙蕾穿上了咒式裝具,背上裝上了粗獷的附加裝甲,腰間的小包包増加了五成的大小。芙蕾只要一用力,背上的附加裝甲就會出現閃着銀光的翅膀。它是用瑪那打造而成的,是一雙用來讓乙太迴路増幅的翅膀。
“我會慢慢聽你大說特說的。”
“應該是七隻全部一起。”
“嗯,非常好!果然天使主題的終極裝備,就是浪漫啊!”
棹砥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她不停地敲打着棹砥和芙蕾的頭。
這是第四機士團隊長交給她的東西,也是阿修雷的遺物之一。
艾蕾歐諾拉心想,應該是這樣沒錯吧。
棹砥很訝異。
芙蕾笑了。
最先察覺到始祖七柱發生異變原因的人,果然還是艾蕾歐諾拉。
該用什麼方法對付始祖七柱纔好?該怎麼辦纔好?
“唔、嗯。”
0;她以我們皇族當中最低的戰力,竟然能夠傳給我們這麼不得了的一個訊息!1;
“只要有我在,就不會有你們這些小卒小兵出場的機會!來吧!開始正式比賽吧!”
二十隻龍一瞬間就全數陣亡。
某人用這樣的方式,把話傳了過來。
芙蕾皺了一下眉頭之後,說了句“好吧,算了!詳情稍後再說”,就點點頭又再度集中精神。
沒錯,這是夏洛特傳來的訊息。同樣身爲智慧型武將,艾蕾歐諾拉很清楚這一點。是夏洛特在說話。她正在說:這樣做就可打倒始祖七柱,快傳球!
“形魂變性•光之刃!”
始祖七柱β沒有學乖,又召喚了異世界的怪物。
“也要跟索妮亞殿下喔。”
藥立刻就見效了。
“皇姐,就請您指揮我們吧。”
“如果她們停止動作呢?”
“兩隻……同時發生異常嗎?”
“我們三個皇族來製造攻擊空檔。現在吾弟阿修雷不在了,那在場最擅於用劍的,就非勇者莫屬了。”
“我知道!龐大固埃之劍!”
“是本宮構思的啊!”
不過如果可以做得到的事情卻不去做,那就枉爲一名皇族了。
少女伸手輕撫着棹砥的臉頰。
“聽說備用機已經準備就緒了,但問題是它的運轉時間,只有十分鐘!”
艾蕾歐諾拉曾經很瞧不起人地批評過夏洛特,說她經驗尚淺,要帶兵遣將年紀還太小。可是,她如今活躍的表現,不是已經和她“足智多謀”的稱號名實相符了嗎?
陶洛斯等人、夏洛特,以及梨花正在奮勇作戰。
接着他把含在嘴裏的藥灌進了芙蕾嘴裏。
“現在應該有某人在某個地方,和其他的始祖七柱作戰吧。”
“這個我知道。”
“很夠了!”
這次是多達二十隻的小型龍。
“莫非……”
“有沒有可能專攻她們有鱗片保護的皮膚底層?”
“該怎麼辦纔好?”
勇者少女的身邊有陶洛斯和雅兒菲琳,在她身後隔着些許距離的地方,則有腳受重傷的艾蕾歐諾拉飄浮着。
索妮亞依舊無力地垂着右手臂,卻挺起了胸膛。明明全身冷汗直流,但還是很狂妄地笑着。
“芙蕾,你還能打嗎?”
化成長槍的羽毛,像箭一般地飛了出去。
*
“……原始草案該不會是……”
而這個無能爲力、只能幫他們助攻的自己,現在讓艾蕾歐諾拉覺得很丟臉。
芙蕾說。
“有難度。”
“啊~!還有梨花啊。她和繪梨花合體,現在人在地下層。”
“你們給我節制一點!”
幾隻始祖七柱已經從混亂當中重整旗鼓。
“芙蕾,這個……我說你啊……”
而這個人就是夏洛特,這位能把這種狡猾的小聰明發揮得比所有兄弟姐妹都還要突出的十四歲小公主。
芙蕾搖搖頭。
“實在發生了很多事,我有很多事情想好好告訴你。”
“芙蕾,你背後的那個是……”
他舉劍一斬。
“現在,其他地方也都還在作戰呢!”
從天而降的一記攻擊,讓這隻異世界的妖怪一分爲二。介於半石半肉狀態的芙蕾被拋到了半空中,棹砥伸長了手,緊摟住了芙蕾的腰。
勇者少女瞠目結舌,輕歪了一下頭。她那一頭藍綠色的髮絲,如波浪般地搖晃着。
芙蕾•薩爾達爾挺起胸膛大聲宣佈。
棹砥心想算了,回頭一看,發現兩隻始祖七柱這時候才終於要站起身來。
“這是她們的弱點喔。”
艾蕾歐諾拉說了句“既然如此”之後,把備用的小劍交給了少女。
芙蕾背上的銀色翅膀,向四周撒佈了數不盡的羽毛。這些羽毛因爲芙蕾的固有技能發動,根根地膨脹變大。
棹砥喃喃地說……
離得這麼遠,還是能夠看到王城的建築。
棹砥親手把亞露露梅露露要他代爲保管的咒式裝具交給了芙蕾。
艾蕾歐諾拉仰望着東方的天空。
有着一雙銀色翅膀的少女,用力地點頭示意。
“把瑪那灌進劍裏去。它可以阻礙對方架起的乙太迴路流動,剛纔那個傢伙跪倒在地,應該就是因爲有人發動了類似的攻擊吧。”
“嗯,瞭解。”
“只要有咒式裝具就可以,我的那一套被賽諾弄壞了……”
索妮亞猛力狂奔過來。
芙蕾赤裸的身體透着銀白的光芒,下一秒,她的眼睛就睜開了。
在大學的東側門前。
“我覺得很能預期這結果呢!七隻始祖七柱全都投入了戰局……而某處戰場上的某人,給了她們一記重擊,它的衝擊傳到了所有的始祖七柱身上。這個人大概是雅兒菲琳殿下或夏洛特殿下吧。”
在大學、在提朗鎮上、還有在王城的地底下……
棹砥想了一下,突然察覺到一件事:
“讓你久等了。”
雅兒菲琳的火焰魔法燃起,代表着雙方又再重新開戰的號令。
*
曙光下,美軍軍機同時飛離了機場。
被蛙人公主抱的夏洛特,眯着眼遠望着它們起飛。
“這樣就好。”
在這之後,賽諾大軍內部不知爲什麼掀起了一陣騷動。
夏洛特等人趁着這個機會,從停止動作的始祖七柱身邊逃走了。
後來,這個戰場也都持續呈現暫時的和平狀態……
天亮了,滿載炸彈與機士的傾轉旋翼機也已經修理完成。
夏洛特知道自己的任務到此也大致告一段落。
她下令要第四機士團僅存的少數成員和支援人力撤退。這時賽諾大軍都集結到了始祖七柱四周,沒有再繼續乘勝追擊。
這一切正說明了始祖七柱受損,對它們造成的衝擊有多大。
既然如此,那就得要儘可能地讓大家運用這個機會纔行。
在有限的戰力之下,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了。
該完成的事,夏洛特都已經盡力完成了。
0;剩下的,就拜託各位了喔!1;
夏洛特的意識漸漸模糊,她真的已經累壞了。
0;棹砥、索妮亞皇姐,還有梨花……請你們千萬要打贏……1;
她閉上了眼睛。
因此,她並沒有看到這場戰役的最終樂章。
也不知道自己完成的事情有多少價值。
*
在王城的地下層裏。
“這樣子……就會死掉了嗎?”
在爆炸波的肆虐之下,棹砥找不到蟻人的身影。
這是個僅有一秒左右的空檔。
“拜託你!”
“形魂變性——雙層盔甲的詠唱者!”
通往世界外側的那一個洞口,從周圍吸入了空間之後,立即就開始收縮。棹砥抽出了金的材質卡,並把手伸進次元洞裏,用固有技能硬把洞扳開。
是梨花作過來的球。
在芙蕾的指揮下,她和索妮亞一邊劇烈地改變戰鬥位置,一邊持續進行攻擊。
首先,棹砥拿出了亞露露梅露露交給他的寶石。
“……要做了嗎?”
在她們兩個人的身後,怪物軍團不斷地從空間裏湧現出來,阻擋賽諾進攻。這些怪物全都是貴族種等級的。畢竟這個洞穴的大小還是不允許她們找來國王種等級的救兵,因此無法讓這些怪物去對付始祖七柱……
她的氣息不見了,應該走了吧?
“十、九、八、七……三、二、一!”
在這場西洋棋局當中,對手兩度“暫停一步”。梨花覺得這下子可以贏了,甚至是沒有贏不了對手的理由了。
材質化成了黃金之霧,撐開次元洞,把膨脹壓力加諸在它的四面八方。
“形魂變性•光之刃!”
棹砥聽完索妮亞的激勵之後,回了一聲“好!”便開始反擊始祖七柱。
恢復爲霧狀的瑪莉,口氣很不可思議似地問她。
冷靜想想,要是這張笑臉被瑪莉看到的話,她應該會如脫兔般地逃走吧?真是的!在她面前還是得要假裝一下才行。
在此同時,整棟建築搖晃了起來。
“利用直通風管移動的話,大概一分鐘。”
梨花一邊想着這些邪惡的事,一邊又再重新握緊了弓,再繼續下這場看來就像是用了作弊密技的西洋棋遊戲。
敵人斷斷續續地以能量箭反擊。
索妮亞說了句“包在我身上”,站到了棹砥面前。發現事有蹊蹺的始祖七柱a,用看不見的手臂發動了攻擊,卻被索妮亞用一隻左手就完全擋了下來。
像自由落體般下墜的芙蕾所發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讓棹砥回過神來。
“嘖!行不通啊!果然還是要確實地給她致命一擊纔行!”
瑪莉•雷亞遜開始倒數了。
只不過,這個作球不偏不倚地送到了棹砥他們的手邊,是個無比準確的妙傳。
“跑、跑到哪裏去了?”
索妮亞看準時機,往始祖七柱的身邊貼身進逼。而她的這個舉動,被看不見的手臂給阻擋了下來。但是……
即使如此,只要怪物們能將精英護衛和行爲者皇后一隻不留地收拾乾淨,就已經是幫了很大的忙了。
“噢……哇……!”
芙蕾用龐大固埃之劍,一方面適度地掃蕩被召喚來的那些小兵小卒,還一邊下達明確的指示,把始祖七柱逼入絕境。
“這件事我下次再聽你詳細說明吧。”
*
棹砥恍然大悟,向索妮亞使了一下眼色。
這根本沒有什麼好驕傲的。
“現在!”
但即使如此,始祖七柱的攻勢依舊不減。棹砥感覺到她那隻看不見的手臂飛了過來。
當始祖七柱第二度停下所有動作的時候,梨花就已經看透了整件事情代表的意義。
先用曉光之銀架構出一個虛擬的乙太迴路,再用這個迴路啓動第二個咒式裝具。這個裝具的名稱叫做愚者之金。
梨花一邊用幻視弓拉哈多•那努那二式不間斷地發射出能量箭,一邊想着:既然如此,那我就來把球作高吧!
然而,這是一個極爲特殊的追加裝備。它只能在已經穿上咒式裝具的狀態下才能夠裝配,而且只有棹砥的固有技能纔有辦法操縱它。
“棹砥,往前看!幫我們拿下勝利!”
始祖七柱的身體被吞進裂縫裏,迸發出璀燦的火花。棹砥隨即關上了裂縫。劇烈的衝撞,引起了激烈的爆炸。
梨花對着始祖七柱和行爲者,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龐大固埃之劍!”
0;亞露露梅露露這個傢伙竟然能幫我調整到這樣,還真是有一套!1;
“這是排球術語。我自己沒有足夠的力道殺球,所以……”
“來吧!你們這些沒用的臭螞蟻!本宮捨命奉陪,放馬過來!”
始祖七柱蹬了一下牆,身體斜着往上回升。棹砥全身僵硬,因爲他被看不見的手抓住了。就在他心想“糟了!”的時候……
“是的。我有點分身乏術,所以想請你帶個口信給哥哥他們。”
他在心裏對亞露露梅露露獻上了平常絕不會說出口的謝意,一邊用奧利哈魯根制的短劍劈開眼前的空間。
空間被斬斷了。
現在,梨花正同時全面進攻眼前這隻始祖七柱,以及那個負責升起防護罩的行爲者。她在空間爭奪戰當中上大獲全勝,並把這兩個敵人圍在空間龜裂縫隙所形成的網眼上,讓它們陷入動彈不得的狀態。
在激烈廝殺之中,棹砥耳邊傳來了瑪莉•雷亞遜的聲音,讓他嚇了一跳。
“來囉!”
一邊要自己一個人完全壓制住始祖七柱和行爲者,還要召喚大量的怪物。這樣竟然還只說是“有點”忙的她,心裏究竟在想什麼?瑪莉•雷亞遜像是猶豫片刻似地停頓了一下。
金色的光輝包覆着棹砥的全身上下。
這波攻擊引起了連鎖性的爆炸。
索妮亞的左手一把抓住了始祖七柱β的手臂,把她往棹砥開出來的空間裂縫用力一扔。
梨花一邊在腦海裏描繪着對未來世界的展望,一邊瞄了手錶一眼之後,開口說:“那就告訴他,從現在起算的兩分鐘後,也就是四點半整的時候,會有個攻擊的機會到來,我會作球給他。”
“芙蕾!”
“我明白了。”
梨花笑了笑,心想“說得也是”,這的確不是在最後決戰的這個當下,所應該討論的話題。
“索妮亞殿下!”
“會……作球?”
棹砥一聲令下,索妮亞很犀利地作出反應。她壓低了身體,衝往始祖七柱的身邊。始祖七柱想阻擋她,正要動起那隻看不見的手臂時,便和那隻想找來召喚生物的始祖七柱一起僵住了。
“這個……是你的固有技能嗎?”
棹砥配合著她的動作,使勁將空間裂縫擴展到最大限度。
棹砥聽了索妮亞氣勢磅礴的聲音,大大地深呼吸了一下。
“究、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在爆炸波的籠罩下,棹砥失去了平衡。
梨花覺得瑪莉這種固有技能,對小偷而言還真是好用又方便,她以後還是想跟瑪莉打好交情。雖然瑪莉可能會嫌惡地拒絕,但就算是要死皮賴臉地黏着她,梨花也都想要留下她這條人脈。
索妮亞被她的這一記攻擊擊中,身體跌了出去。不對,剛纔的這波攻擊如果她想閃,應該是可以閃得掉纔對。她其實是故意站在棹砥面前保護他的。
不知道該不該說是幸運,但這是一場實戰。梨花在這場戰役當中得勝的條件,並不是要贏這一盤棋,而是要想辦法殲滅一隻始祖七柱。
那是一個咒式裝具。
棹砥覺得喘不過氣來。全身竄過痙攣似的疼痛,讓棹砥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呻吟。不過即使如此,疼痛的程度還不比過去勉強使用太陽之金那一次。
“有人在幫我們助攻。”
“三十二秒。需要我幫忙倒數嗎?”
“助攻?”
棹砥等人發現,這應該是因爲有人丟下炸彈了。搭乘美軍軍機飛上天空的機士們,接連地將魔導炸彈往王都的空中投下。
“索妮亞殿下!”
“那麼……接下來還有兩分鐘。”
“是、是的。呃……就是這樣,所以……”
始祖七柱α在解除僵硬狀態之後,身體又更劇烈地顫抖起來。不過她並沒停止動作,她用看不見的手臂,不分青紅皁白地對四周的一切發動攻擊。
“形魂變性•次元斬!”
“棹砥,準備那個!”
棹砥的身體因爲兩者交鋒所產生的衝擊而飄浮了起來,始祖七柱則是加速下墜。王城裏到處都發生了大規模的爆炸。
“我、我……一個人去嗎?”
閃亮的刀刃與看不見的手臂交鋒,發出滿眼的閃光。
“四點半是嗎?對不起,我沒手錶,還有多久?”
建築物軋軋作響、地板崩落。棹砥這羣人和唯一還留在現場的始祖七柱α,開始一起往下墜。
無數的長槍從芙蕾的後背武器衝出來,飛過棹砥面前。這些長槍化成了巨大的螺旋長槍,接連地打碎那隻看不見的手臂。
“瑪莉,你去一趟謁見廳要多久?”
“原本我媽媽就和這個世界的怪物有很深的淵源。不,應該說我媽媽是嘔心瀝血,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才漸漸和發明出怪物的魔導書有了連結——這個說法比較正確。”
但它們都無法攻進距離梨花三公尺的距離之內,就已經被擊落了。
“來囉!”
“現在不做,更待何時啊!”
“我聽到囉!情況我大致瞭解了。”
“請你們再陪我一下囉!”
況且對手都已經讓到這種地步,自己卻還無法給始祖七柱任何一記攻擊。
他不假思索地揮動雙臂……
此時他的左手被牢牢地抓住了。棹砥抬頭一看,發現了芙蕾的笑臉。
“真是的!你就算慌亂,也要用一下飛行魔法嘛!”
“那很麻煩,而且我也不太擅長啦!”
棹砥心想“這麼一說I”。芙蕾拉着他的身體、撐着他的肩膀,棹砥苦笑了一下。
大概三個月之前,芙蕾來到棹砥的學校,把棹砥帶了出來。
從那時候起,停滯了一年以上的時間又再動了起來。
她總是能帶給棹砥新的契機。
她就像這樣撐着棹砥的肩膀,幫棹砥準備好舞臺,讓他能夠自在地表現。
“我老是給你添麻煩喔。”
“我一點也不覺得麻煩唷……要來了喔,下面!”
聽她的話往下一看,棹砥這才發現始祖七柱衝破爆炸所引起的煙塵,逼近到了棹砥的面前。
棹砥拿起了奧利哈魯根制的短劍,等着敵人接近。
他堅信不疑。
接下來會怎麼樣呢?要是換成他所信任的那個女孩,她會怎麼做呢?
0;梨花!1;
結果,伸出手臂想對棹砥發動必殺攻擊的始祖七柱,瞬間全身僵硬。
這又是梨花作的球。
來得正是時候。
這是他所信任的那個女孩,纔有辦法拿捏得當的絕佳時機。
棹砥像是想起了什麼般,往地面一看……
所有賽諾都停下了動作。
它們已經停止運轉了。
棹砥用他那把奧利哈魯根制的短劍,砍向連同始祖七柱整個身體在內的空間。
而王城四周也呈現一片如地獄般的光景。數不清的炸彈從天而降,讓賽諾大軍抱頭鼠竄。棹砥仰頭一望,看到機士們已經發現他們,對他們揮着手。
但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真正感受到始祖七柱已死這件事實。
“死了嗎?”
“形魂變性•次元斬!”
索妮亞用拳頭在身邊的牆面上敲出了一個洞。棹砥覺得全身虛脫無力,被芙蕾拉着手衝向牆外。
即使這是棹砥自己親手完成的事……
地面上的喧擾終於結束,機士們響起了一陣歡呼。
與所有人之間的一道道牽繫合而爲一,才孕育出現在的這一刻。
0;就像我信任芙蕾一樣,就像芙蕾相信我一樣,梨花也是、索妮亞殿下也是。1;
這座王城已逐漸瓦解。地面上竄起了陣陣煙塵,整個城都在住下沉。
“該逃啦!”
她向下墜落,深深、深深地墜落。
從神話時代存活至今的那個傳說中的侵略者,身體被狠狠劈成了兩半……
還有,想必夏洛特、艾蕾歐諾拉她們也都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