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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決戰前夜

《銀閃戰乙女與封門公主》 · 瀨尾つかさ · 2.5萬 字

趕到地牢裏的棹砥,終於和那個在牢裏被鎖鏈綁着的索妮亞重逢了。

本來索妮亞爲了示威,發出像只野獸般的低吼,但當她知道來的人是棹砥之後,便態度一變,命令棹砥趕快解開自己身上的鎖鏈。

“本宮得去救芙蕾纔行!”

“是,當然要救。夏莉給了我一個營救芙蕾的計策。”

“那傢伙是個叛徒!她趁本宮在和皇兄、皇姐交手的時候,用電磁網這種卑鄙的手段,把本宮抓了起來!”

棹砥硬是忍住了自己想質疑“交手?你說的交手是什麼意思啊?”的衝動。

一問之下,才知道索妮亞原來獨自力抗陶洛斯、艾蕾歐諾拉、雅兒菲琳這三個人,而且始終保持優勢。儘管陶洛斯不是處於最佳狀態,但戰況的確相當激烈。而他們三個人其實是巧妙地接招應付索妮亞的攻擊,再引誘索妮亞進入夏洛特所佈下的陷阱,戰術非常了得。

周圍的兵卒們據說只能抱頭鼠竄。

聽說梨花還曾暫時拼命地站在索妮亞面前阻擋,爲兵卒們留住了一條退路。索妮亞再怎麼樣,似乎也還知道不能對梨花動手。不,這種情況下棹砥已經不知道該生誰的氣,又該要稱讚誰纔好了。

因此,棹砥決定只說了一句:

“還真是辛苦你啦。”

說完之後,再聳一下肩膀。

不過,他自己也曾經因爲不聽勸而大吵大鬧,結果最後喫了陶洛斯的一記*當身技,實在沒有資格批評索妮亞目光短淺。0;譯註:柔道比賽當中禁用,瞄準要害的致命招式。1;

“夏莉是這樣告訴我的。她說機會就只有一次,至於能不能善用這次機會,就要看我和索妮亞了。”

說完之後,棹砥微微一笑。

“要是我們失敗的話,似乎不只是芙蕾沒命,還會危及到全人類的存亡。”

“呣。”

索妮亞緊咬着嘴脣。

“事關芙蕾的性命,所以行動要謹慎點!”被這樣提醒過之後,索妮亞原本躁進的情緒似乎才終於被潑了一桶冷水。

而危及全人類的存亡這句話,似乎並沒有太打動她的心。這倒不是因爲她對無辜百姓不夠憐憫,應該只是很單純地沒有那麼切身的感受而已。

棹砥深信她一定能夠理解自己的想法。

索妮亞說完,微笑了一下。

而南棟呢,一般稱它爲宿舎棟,是供大學裏的人休息用的宿舎。

“什麼嘛!你不知道啊?”

“還有,這個是賜給你的獎賞。”

討論的核心議題,是要決定在什麼時候對王都進行空襲。

“女主角喔……”棹砥搔了搔後腦勺。

反倒是梨花,出人意料地率先作出了當下那個判斷。

因爲聽了她們清楚明瞭、深入淺出的說明,所以現在棹砥也才能夠理解這些道理。

“我認爲應該很難。”

對此,夏洛特是這樣回應的:

這位精靈族的老人從最後面的座位上站起來,瞄了資料一眼。

鏡頭在鳥瞰過整個王都一圈之後,突然發生大角度傾斜。

“我想應該是的。”

此外,在這棟建築物的頂樓,還有專供貴族下榻時使用的特別房。

“本宮就相信你。棹砥,本宮因爲是你,才願意選擇相信的。”

“請您針對提問的內容回答結論就可以了。白之會所準備的炸彈能不能從結界外側把它炸破?”

四肢上的鎖鏈解開之後,索妮亞用力敲了一下棹砥的頭。

當時夏洛特的經驗還不夠。

0;夏莉曾說,指導者最需要的就是想像力,只有想像力才能夠彌補經驗的不足。她還說她自己就是因爲缺乏想像力,所以才無法當機立斷地拋棄芙蕾。1;

“要掩飾本宮的害羞啊!”

問題是行動的時機。

過了不久,以勇猛果敢著稱的紅蓮公主,帶着壯士斷腕的凜然眼神仰望着棹砥,說:“好吧。”

賽諾的能力已經能辨識在高空飛行的偵察機,而且予以摧毀,引起全場一片譁然。

她面對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想像力來補足。

“是的,我一定會救她出來。”

“那個結界是不是連王城的地底下都包住了?”

棹砥隨口敷衍了一下,別開了視線。

她那紅寶石般的雙眸,水汪汪地晃着。

出席會議的成員都是老面孔,也就是皇室家族成員和各機士團的首腦。棹砥和梨花,還有校長都是特准列席的成員。

芙蕾還活着。

“方便聽我說幾句話嗎?”

“這句話不是稱讚吧?”

“怎、怎麼樣?你那是什麼眼神啊?好像是在嫌本宮不配當女主角似的……”

王都的街道上,現在充滿了旁若無人、大剌剌橫行着的賽諾軍隊。光是在外遊蕩的這些賽諸,數量應該已經超過好幾十萬,還有特遣部隊正陸續來到王都會合。

“這個結界只會對速度達到一定程度以上的物體產生作用。換句話說,如果是慢慢走的人,是有可能穿過這個結界的。”

坦白並不是種美徳,更稱不上睿智。這一點他從壞心眼姐妹身上學到了很多。

大學校園以中央棟爲中心,在它的西側與南北兩側各再分出去一棟建築。

“你的意思是說你有辦法把芙蕾救出來嗎?”

“是的。”

0;夏莉說得沒錯。她說所謂的指導者,必須要用對方能理解的方式來溝通,除此之外就只是自我滿足而己。1;

她深深地點了頭。

“所以,並不是因爲我比夏莉優秀。如果硬要我說是爲什麼的話,那就只是因爲我的立場讓我能夠不負責任地暢所欲言。”

當然擅於指揮軍隊的人,例如達賽爾,就能夠立刻作出這個決定。陶洛斯、雅兒菲琳、艾蕾歐諾拉也一樣,他們都有足夠的經驗來彌補想像力的不足。

“是你想太多,想太多了啦!”

梨花在那場夜戰當中作出的明快判斷,給了棹砥等人再戰一次的機會。

“也就是說徒步入侵結界內部是很容易的囉?”

索妮亞這個人,如果跟她說“爲了要守護國民”,她大概只能認同五成。

接着她緩緩搖頭之後,又再和棹砥視線交錯。

索妮亞被說沒有資格擔任指揮官,表情一沉。

但如果跟她說是爲了她所愛的某個人,她立刻就會動起來。

“我想那應該是蕞爾莫拉界的亞次元結界,它是保護那個世界的巫女們所使用的絕對防禦結界。只要稍微調整空間的位相,就能夠保護結界內部不會受到任何攻擊。它的缺點是需要耗費相當大量的瑪那。爲了克服這一點,要讓特殊的魔法生物具備固有技能……”

棹砥無話可說。

棹砥幫索妮亞解開了身上的束縛。

“沒錯,梨花,但也就是因爲你不用負責,我才能夠得救。”

她的想像力薄弱到讓人不禁會擔心,這個皇族到底行不行。

從結果來看,這讓梨花因而得以作出正確的判斷。當然能夠在這些條件下作出正確判斷,終究也還是因爲她有天分吧……

必須要靠想像力來彌補經驗纔行。

“就在這之後,賽諾隨即透過遠端攻擊,損毀了這架無人偵察機。”

“這一下打得還真是出其不意啊!”

剩下就只要潛入王城,穿過賽諾的防線,再把這瓶藥澆在芙蕾的石像上。

“那爲什麼還要捱揍?”

索妮亞目不轉睛地盯着棹砥的眼睛。

剛纔,梨花說了這番話:

“我還真是倒黴透頂呀!”

然而,如果說要爲了保護全人類這種不特定多數的對象,她就提不起勁。因爲這就是她想像力的極限。

他就只能相信他的紅蓮公主。

“謝謝您,索妮亞殿下。”

怪物大軍目前也還與賽諾的分支部隊在各地交戰。

嘴脣很不甘心似地抿着。

在正前方的熒幕當中,半透明的結界向外延伸,就像是包覆住了整個王城。

她只不過是變成了石頭而已。夏洛特已經把解除石化所需要的魔法藥親手交給了棹砥。爲了以防萬一,這種可以握在手中的小藥瓶,總共準備了三瓶。

“就畫面看來,賽諾在進出結界的時候,好像並沒有受到什麼阻力。”

“接下來的就等殲滅賽諾之後再繼續囉!”

“問題是包覆王城的那個結界,強度究竟如何。它應該是賽諾•行爲者用固有技能製造出來的……”

北棟俗稱爲實驗棟,是亞露露梅露露他們這些實驗型瘋狂鍊金術士的巢穴。

而她們兩個人都已經發誓,不會再做出錯誤的判斷。

“本宮總覺得你和夏洛特、梨花愈來愈像了。”

夏洛特看了看列席人之一的校長。

會議主持人夏洛特說。

目前皇族們把這個房間拿來當作會議室使用,因爲其他房間的防諜措施都不像這裏這麼完善。

棹砥大幅地一鞠躬。

與會成員紛紛嘆息。

索妮亞就這樣再三凝望着棹砥,又搖搖頭。

索妮亞迅雷不及掩耳地用嘴脣堵住了棹砥的嘴巴。

目前代替芙蕾擔任第七騎士團團長的亞蘭舉起了手。

“你變得非常優秀。”

夏洛特揮了一下手,示意他不必做這種說明。

“實際執行空襲任務時,應該只能靠機士們的敢死隊來保護空襲的飛機了吧?這一點倒是照着我們原先的計劃進行。”

她很悲傷似地仰望着棹砥,身體依舊被堅固的魔法制鎖鏈所束縛着。

0;真是的,這兩個優秀的妹妹們啊……1;

“這是美軍的無人偵察機在兩個小時前拍到的影像。”

在這個宿舎棟的地底下,有一個專門存放各式武器,供大學在受到攻擊時使用的空間。

“索妮亞殿下,我有一個請求。請您把命令權交給我,請賜給我命令您的權力。”

西棟則是理論棟,是比較沉穩的理論型鍊金術士們的研究室。它目前是封鎖狀態,教授們大都已經疏散到地球上去了。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衝鋒隊的指揮調度,要由我來負責。索妮亞殿下您還力有未達。”

“主角和女主角的約定,是會在最後決戰當中勝利的旗子喔!”

這應該也和她們的身分地位不同有關。梨花當時擁有的資訊並不如夏洛特多,對當時軍力的配置狀況、敵我戰力的差距,也都不是很清楚。

即使如此,賽諾還能夠集結出如此壯盛的大軍。

“本宮辦不到嗎?”

達賽爾說。他刻意強調這些都在原先預期的範圍內,讓周圍的與會者都冷靜下來。

“索妮亞殿下,這個……是你討厭的死亡旗標喔。”

不過這就是她的現實狀況,棹砥必須要根據現實來判斷之後,再對她說出該說的話。

“只要沒有賽諾出來阻撓的話。”

問題就出在這裏。目前整個王都就是賽諾的巢穴,若要橫跨整個王都,直搗王城,不只極爲困難,更該說實質上根本就不可能辦得到。

“……如果說這個問題我們暫且先不考慮的話,把炸彈帶進結界內部,再予以引爆的這個方法是成立的囉?”

而這任務當然是要靠有去無回的特攻隊達成。

在攸關全人類存亡的情況下,自殺式的攻擊,在這種時候不會是大大的問題。

與其爭論倫理問題,這時候更應該先討論的是可行性。

然而,這個方法的可行性是……

“就炸彈的大小來看,要在不被賽諾發現的情況下運送炸彈,難度相當高。”

白之會準備用來進行爆炸攻擊的大型炸彈,是直徑兩米半的水滴型炸彈,重量將近一公噸。

“由潛進結界內部的工作小組設法打倒負責產生結界的賽諾,會不會比較實際……?”

夏洛特偷瞄了和她並排而坐的棹砥和索妮亞。

“看來還是得靠本宮親自出馬了。”

索妮亞雙手抱胸,自傲地挺起了胸膛。

“棹砥,可以吧?我們去營救芙蕾,順便破壞這個結界給大家瞧瞧。”

“我們做得到嗎?”

“本宮沒有問你做不做得到,做就是了。”

棹砥聳了聳肩,環視在座所有人。

“用精神論來擬訂軍事作戰策略,這一點我稍微不太能認同。”

艾蕾歐諾拉開口代衆人說出了心聲。

索妮亞和艾蕾歐諾拉的視線交錯。

目前其中一個人已經確定是索妮亞了。

艾蕾歐諾拉說。她這句話,讓索妮亞發出了“這樣好嗎?”的一聲驚呼。

“大學的防禦應該還有些問題,我會和各單位再協調一下。”

“還是應該要由我去?”

目前在提朗的臨時機場中待命的航空部隊,是戰略上的關鍵。把夏洛特這個棋子擺在這以某個角度來看,重要性勝過大學的區塊,具有加強防備的意涵。艾蕾歐諾拉認爲,不這樣做就無法斬斷後顧之憂。

她一邊揉了揉眼睛,一邊看着棹砥。

第一公主想要挖苦似地看着雅兒菲琳。

“他們做了吧?”

“你、你們,隨你們怎麼說!”

“武器根本就不需要這種元素!”

梨花略帶悵然地搖搖頭。

亞露露梅露露抱着頭在吊牀上翻來滾去,整個吊牀劇烈搖晃,成了一個鞦韆。

開戰時間的確是深夜。明早天一亮,就會展開轟炸。所以這次作戰的任務,就是要在天亮前破壞包覆王城的結界。

“我把她開除了呀。”

棹砥來到了亞露露梅露露的研究室。

“皇兄,我看你好像很想去喔?”

“長得可愛嗎?”

“不行。”

說完她就把頭轉了過去,很害羞似地紅了瞼。

索妮亞看了棹砥一眼,一張嘴像是要說什麼似地動着……

“提朗鎮上的防禦部隊就只能夠交給你調度,這一點你應該明白吧,夏洛特?”

賽諾大軍壓境,況且這位紅蓮公主還曾經實際和它們交手過,竟然還會作出這樣的主張,讓衆人啞口無言……

問題是剩下的這個名額。

“可是,連測試都沒有也未免……”

“看樣子是做了喔。”

“好吧,就交給本宮吧!”

“你的助理到哪裏去了?”

先前侵佔雅兒菲琳身體的賽諾,曾經打算要用她手下的第五機士團來造反。

“不過就現實問題來看,要去王城的主要成員只有棹砥和索妮亞這兩個人,未免也太喫力了吧?”

研究室中央處有個透明的圓筒。這幾天,泡在灌滿透明液體的圓筒裏,一點一滴地吸收瑪那的銀金屬塊,已經進行完瑪那的照射,在筒中緩緩地上下漂浮,靜待被釋放的時刻到來。亞露露梅露露可能是察覺到棹砥進來了,便從吊牀上蠕動着起身。

“會有明天的!我們還有後天、大後天!因爲吾等將會打下這場勝仗!”

亞露露梅露露微微側着頭,一副好像很理所當然的樣子。

“還是隻能這樣嗎?雅兒菲琳,雖然有點勉強,其實由你來負責整體的指揮調度,也是一個方法。”

擁有一身褐色肌膚的第二公主,無可奈何地聳了一下肩膀說:

“已經沒有時間了呀!”

“我想說助理不必白白送命。”

而當時第五機士團不疑有他,完全聽信了賽諾的說辭。現在雅兒菲琳自己也很清楚地知道,平時過分落實上情下達,反倒成了最大的問題。

“很遺憾,我還沒有學會分身魔法,這件事我還力有未逮,與其無謂地打亂戰局,還不如由各個機士團各自分頭作戰。”

“因爲我們是支雜牌軍啊!要是說我軍現在已經輸成習慣了,恐怕又會引起一場爭執,不過的確有些機士的心態是如此。總之,如果稍後能請殿下發表演說,那就再好也不過了。”

那名第七機士團首屈一指的美男子,輕快地聳了一下肩膀說:

彼此惡狠狠地瞪着對方。

“應該要由皇族再出一個人吧?”

“不,應該還沒吧。”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手下的機士團被賽諾隨心所欲控制的人,不管說什麼都只會被當成藉口。”

“真是的!姐姐只要再稍微積極一點,早就手到擒來了啊……現在是不知道有沒有明天的危急存亡之秋,你懂嗎?”

“你還真是個對怪地方異常嚴謹的傢伙。”

“我再把你送進牢裏去吧,愚妹?”

剛纔已經說明過潛進王城的方法。

“唔,我軍士氣已經這麼低落了啊?”

“哦!有辦法的話你就試試……”

棹砥苦笑着說:“不,就算你這麼說也一樣。”

認識阻礙之羽衣的相關資訊已經公開提供給在座所有與會人員。這件由某位妖精族所贈送的特殊魔導具,穿上它之後,旁人對其辨識度會受到嚴重的干擾。且經過實驗證明,這件魔導具即使是對上賽諾,也能立刻見效。

陶洛斯的表情變得像是個在耍賴要玩具的孩子。

“以索妮亞好懂的程度來看,頂多是親過了嘴,還互許未來而己。”

“索妮亞殿下,請不要衝動。”

“嗯。”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着他們兩個人看……

“不管怎麼樣,都沒有時間再微調它了!”

第一王子泄氣地垂下了肩膀。

“各位,聽好了,我們要贏得勝利,把疏散到地球去的同胞們接回來。我們要對他們伸出手,向他們說『恢復和平了,可以回來了』。這不是我們對將來的期望,它就是一件決議事項!”

“潛入部隊的戰力我們稍後再來考慮吧?其實原本應該是要由我去纔對……”

棹砥心想,要是這樣就能提振官兵們的士氣,倒也不失爲一件好事。如果只是開口演請,不花半毛錢。無謂的自信,原來也有能運用的場合啊。

陶洛斯和雅兒菲琳對彼此點了點頭。

“是,艾蕾歐諾拉皇姐。”

棹砥輕輕地碰了一下索妮亞的手臂。

此外,目前已經確定,穿着這件魔導具與其他生物牽手時,旁人對這個牽手對象的辨認度也會受到干擾。換句話說,棹砥可以在雙手各牽一個人的情況下發動這套魔導具。

夏洛特用不悅的眼神瞪着陶洛斯。陶洛斯在皇族當中的年紀最長,因此必然會被奉爲主帥。夏洛特對於他身先士卒,想成爲潛入王城的主要成員這件事,擺出了絕對不可能接受的態度。

“不是晚上纔出發嗎?”

陶洛斯這麼說。

“還不能拿出來啦!”

索妮亞驕傲地挺起了胸膛,帶着很鎮定的表情,誇下海口說“那是當然的吧!”

“不過,你應該有需要助理幫忙的工作之類的吧?”

“首先,在對上始祖七柱的時候,像我這樣的傢伙一定會拖累大家吧。”

“嗯。”

“雅兒菲琳,你的意思是說……這樣我們可以和賽諾打得下去?”

“應該就只是這樣吧?因爲索妮亞姐姐這個人很好懂。”

“話是這麼說,但我認爲艾蕾歐諾拉皇姐應該要負責我軍整體的指揮調度。”

“打擊!”

“請你死心吧!”

小人族的少女現在正蜷縮在打盹用的吊牀上,發出舒適的鼻息聲。

“不行嗎?”

“話說回來……”棹砥環顧整間研究室,歪着頭說:

方法就是使用認識阻礙之羽衣。

而這一點夏洛特應該比誰都還要清楚纔對。

“待在這裏只會徒增危險而已啊。”

肌肉男這個可愛的小動作,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禁露出了苦笑。

“其實反倒該說……你有什麼理由值得我信任?”

一旦成爲武器的使用者之後,武器的可靠程度成了一個攸關生死的問題。棹砥的新裝備裏,蔵着一個機會——它在與始祖七柱的戰役當中,或許可以成爲關鍵的一擊。

“沒有那麼嚴重,這件事由我們來設法處理,請您放心。”

夏洛特也用很無趣似的口吻說,還搖了搖頭。

“噢~我想測試一下。”

夏洛特說完這句話,會議就宣告散會了。

“你還真是靠得住啊!”

在座衆人同聲嘆息。

達賽爾話說得很諷滿。

“這番話希望你能說給屬下們聽。”

“雖然我們第三機士團還有很多問題,但其實我們和你的第七機士團一樣,都是以和王族分頭行動爲前提,建立了完善的指揮系統……”

艾蕾歐諾拉說。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棹砥和目前代替芙蕾擔任第七機士團團長的亞蘭視線交錯。

“你的意思是說你信不過我囉?”

第四公主說完之後,搖了搖頭。

“嗯?唔……”

“我是很想逃啊!”

她說完之後,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各式各樣鍊金術的產物,向棹砥逐一說明。特別是變透明的藥和飛行藥之類的東西,就目前的局面看來,應該會有很大的需求。

“那些東西,拿來發給大家啦!”

“很可惜,這些是我們這個種族專用的款式。”

“哦……原來是降低通用性來壓低開發的難度啊!”

“要珍惜我的小命啊!”

“嗯,也對啦。我比較能夠放心留下那些會說『一個人也可以活得下去』的傢伙。”

“你這是在挖苦梨花嗎?”

“不是隻針對她啦……”

像夏洛特、索妮亞,都是絕對不會單獨逃命的那種人。仔細想想,棹砥就是太依賴她們的這種心態了。

拜這份依賴之賜,現在棹砥已經快要接連失去繪梨花和芙蕾了。

“我很討厭看到認識的人死棹。”

“棹砥真是愛撒嬌啊!”

曾幾何時,亞露露梅露露的臉上,換上了和棹砥初見面時的表情。

棹砥猶記得當時那個妖精族的少女,身高長得跟自己差不多。

不,當時她已經比自己還矮了啊?但差距並沒有現在那麼大。之前棹砥還以爲她是個很能幹的姐姐。

因爲跟在這位能幹姐姐的身邊而碰上的倒黴事,現在都已經成了美好的回憶。

“棹砥,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啊?”

“回來之後,就和我結婚。”

“爲人父母的把自己的能力傳給子女,這是多麼幸福的事啊!”

賢者住的地方,位在常人無法擅入的深海里。

*

這是在衆神還會降臨到人類世界的時代裏,一種非常非常古老的習俗。

“梨花,你想要多一點能力嗎?”

“可是……媽媽,我……”

梨花立刻就察覺到這不是平常那個粗線條的她,而是偶爾纔會出現的另一個繪梨花。也就是用她原本的、梨花的母親這個身分所說的話。

那裏住着一位巨大的海龍種老人,人稱“白鯨”。

她一邊在天空中飛行,一邊想着:

在戰火延燒之中。

她的身體忽明忽滅。

總之,在她耳邊對她說過這些話的那個人,隔天起就銷聲匿跡了。她不知道對方是被殺人滅口?還是逃之夭夭?

梨花的這番話,讓校長露出了相當不悅的表情說:

需要力量的是現在,這個當下。

對自己的敵人予以毀滅。

這是前幾天梨花拿到戒指之後,和校長之間的一段對話——

“要是我像媽媽一樣有能力的話就好了。說不定我現在開始拼命修行,過幾年之後……”

梨花聽從繪梨花的指示,牽起了她的手。

因爲她很清楚自己只會扯哥哥的後腿,所以才拼命地把自己心裏湧起的那個念頭壓抑了下去……

此時,作爲一族之主的神已在故鄉世界不見蹤影,外出到某個地方去了。現在想想,或許當時祂已經預期到賽諾將會來襲,爲了至少能讓自己獨求苟活,而前往虛空界的盡頭、時空連續體的極限之處了吧。

她擁有可與創族神匹敵的能力、足以讓人聯想到神代即將再臨的能力。她的存在,撼動了整個種族的生存権。

“那是什麼意……”

繪梨花開口問道。

“既然終需一死,至少死法我想自己選嘛!”

更何況梨花還有一個重要的角色得擔任。

“原來如此,他認爲會干擾他治國。”

她其實也可以逃離這裏,但她卻離開得很從容。她用惡狠狠的目光瞪着每一個阻擋她去路的人,把他們彈飛。她在天空飛翔的軌跡,衝散了成羣的飛龍,誰都沒有再追殺她。

“我懂了,媽媽。”

“因爲媽媽、你……”

當然,身爲繪梨花的家人,她不可能對這個把媽媽的功績抹滅殆盡的迦德國王沒有任何想法……

可是現在,這個聲音孱弱至極。

到底有什麼不對?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梨花不知道以前的繪梨花是什麼樣子。如果相信校長的描述,那她就是個性格溫和,但有時卻又很剛烈的人。

就在那一瞬間,梨花終於瞭解了。

歷經長久的時間,他們這一族的血脈就被稀釋,能力也減弱了。

“另一個繪梨花是我的分身,也就是我僅存的能力。把我的能力給你,就表示這個繪梨花的心也會棲住在你的身體裏。”

梨花點了點頭。

但就在梨花看到他那慘不忍睹的死狀之後,應該就覺得這些無所謂了吧。

“那是因爲迦德國王覺得推崇比自己更具名望的人這件事……”

當時那個紛擾動亂的世界,並沒有放過年幼的她那份能力。

“我不要!”

在從她身上奔流而來的那股思考洪流當中,梨花找到了一切的答案。

萬一大學陷入危機,已經無法不靠外力打倒始祖七柱時……

那個時候,她想說的話其實已經溜到了嘴邊。

梨花就必須用這個戒指,把璜特•唐全國的妖精門都封鎖起來,阻止賽諾再往地球進攻。不過,這個舉動只會變成一場後援無望的困獸之鬥。身爲精靈族的校長早已看透了這一點。

“是因爲他們而喪命的那些人所留下的嘆息、悔恨,驅使着白之會。”

這位據說是上古龍使者的大人物,對她所提出的問題,只說現在想知道是善是惡,時候還未到。

棹砥“呸”的一聲,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繪梨花露出了滿臉的微笑。

“你真了不起啊,梨花。”

就在會議結束之後。

接着,她向國家呈報了一個無中生有的預言。

話雖如此,但這是考驗在她體內沉睡的那些能力的應用題。對現在的梨花而言,這個負擔還太沉重。

“真是的,有個太聰明的女兒還真是麻煩呢!”

璜特•唐既是最後的盾,也是最強的矛。輸掉這個世界之後,任何一場戰鬥都不過像惡作劇般,拖延人類滅亡的到來罷了。白之會的人應該比任何人都還要更清楚這一點。

“媽媽,我好不甘心,要是我更有能力的話,就可以抬頭挺胸地宣告說要跟着哥哥去了。”

“封門之戒……”

但她的這個念頭爲時已晚。

梨花被捲進能力的漩渦當中,失去了意識。

繪梨花緩緩地搖搖頭。

“你說話很直率。”

在她開始懂事之前,整個種族就滅亡了,只留下她孤伶伶的一個人。而她則是被與革殺族人那股勢力敵對的國家撿回一命,並在那個國家長大。

梨花覺得她很能理解統治者這樣的邏輯。

她拿出了校長給她的戒指,目不轉睛地凝望着。這個可以操控璜特•唐妖精門的戒指,現在只能交給梨花保管。

繪梨花一邊顫抖,一邊坐起身,把手伸向全身僵硬的梨花。

梨花一個人跑去探望依舊昏睡不醒的繪梨花。

正當梨花陷入沉思之際,繪梨花微微地張開了她的眼睛。

她的性命,真的已經是風中殘燭了嗎?

但其中卻偶爾會有些孩子是隔代遺傳,帶着老祖先的能力出生。

“你說不定有辦法把這個戒指用在更多不同的地方。”

逃往賽諾無法追來的、難以企及的遙遠世界。

“這難道不是因爲他們不願意自己親手了斷,所以才把決定往後拖延的一種逃避嗎?”

於是那個國家毀滅了。

這時她的聲音又變成了成熟的繪梨花。

但相對的,她必須應人們的請求,持續以巫女的身分施展降亂通靈的能力。

“女兒啊!我以你爲傲!”

然而,校長說,他們明知如此,也不會輕易棄戰投降。

“我已經不會再回頭了,讓我們合而爲一吧!”

而告訴她說這種行爲是在燃燒生命、她只是被國家利用這件事的,又是誰呢?現在她覺得對方應該是別國臥底之類的人物吧。

從此之後,他們這一族就失去了存在的理由。

據說她的祖先,本來是一種代理人,用來讓被稱爲“神”的超種族的化身,和弱小的人類種族互相傳遞訊息。

梨花猶豫了。正因爲梨花隱約可以理解繪梨花的這個問題背後暗藏着什麼,所以她才啞口無言。

她孑然一身地離開了這座崩壞的城。

當時校長是這麼說的。

“只是會有一個問題。”

爲了要找尋問題的答案,她去見了一位被譽爲至尊賢者的人。

這下子她又恢復了平常那個繪梨花說話的口氣,溫和地笑了。

“啊,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就說出了真心話。”

周圍的人都很疼她。

憑着出類抜萃的能力征服大地的她,據說在璜特•唐創世之初,是個最活躍的人物。

他們不論如何都會繼續掙扎到最後一刻。

這是發生在數千年前的事。

那是一股濁流。

直到昨天之前都還對她笑臉相向的人們,如今呼天搶地、抱頭鼠竄,沒有人願意搭理她。看着衆人這副狂亂模樣,她很冷靜地知道:啊!這是自己造成的。

在此同時,她的能力流進了梨花體內。

“而且還毫不留情面,這一點和繪梨花很像。”

對自己的夥伴慈悲以待。

“把手給我。”

而現在的梨花,能力頂多只比外行人略勝一籌。她再怎麼努力,也只不過是無謂的掙扎而已。

而她就是在這一個種族當中,睽違千年才又再出現的一位隔代遺傳個體。

“可是我幾乎不曾聽這個國家的人談起我媽媽。”

她受人景仰、受人呵護。

梨花困惑了半晌。

梨花在椅子上坐下,低頭看着躺在病牀上呈半透明的繪梨花,喃喃地說。

“你不說的話,我就會用我的能力置你於死地。”

她使出了威脅手段。

白鯨只晃了晃自己那一把比她身高還要長的鬍鬚。

“我的意思是說,你需要學會與能力相符的知識。”

白鯨說完之後,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她覺得很困惑。

“你已準備好要提供這些知識給我了嗎?”

“當然。”

就這樣,她跟在白鯨身邊學會了該有的知識。

她依循白鯨的建議,儘可能連人類該具備的常識也一併學習。這個部分,由於白鯨自己就是個超乎常識的結晶,因此雙方都知道她的學習還稍有不足。

要怎麼樣才能把常識學好呢?

兩人在深海里面面相覷地煩惱着。

“終究還是隻有親近人類一途了吧?”

足智多謀的白鯨做出了結論。

“要怎麼樣才能和人類親近呢?”

“應該要封印自己的能力,混進人羣中生活吧。”

白鯨的這番話,她聽完大讚說是個絕妙的方案。

於是她回到了陸地上,混進了人類的聚落。

首先她必須要學會“用腳走路”這個動作,不飄在空中。

儘管適應人類聚落需要一點時間,當她長到十四歲,也就是她原本世界裏的成年時,她已經具備這個年齡該有的判斷能力了。

因此,她也早就知道自己無法再與骨肉相見。

這是她最後的一段思緒。

除此之外,花梨棹砥還在無意間帶給了世界很多方面的影響。因爲他的出現,讓繪梨花的預言完全走了樣。

“幫我找到昔日和我分開的那些同胞,把我的一生告訴他們。”

她的預言完美無瑕,至此從沒失準過。

爲了用來爭取時間的世界,就此誕生。

“既然如此……”繪梨花心想。

還有……

融合到梨花的體內。

“白鯨啊!你說過的話,我覺得現在好像可以瞭解了。”

所有的記憶、能力,全都合而爲一。

繪梨花點點頭,說了“這樣很好”表示同意。

“媽媽!”

說不定可以得到打倒賽諾所需的最後一個關鍵。

“你還沒學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人都是會死的。”

然而,現在竟然已經來到了“說不定有機會可以攻破賽諾軍團”的地步。

妖精門,它能通往三千世界的某個地方,是前往異世界的門。

在那個世界裏,她遇見了和她一樣,從其他世界反攻進來的人們。

有人對她這樣說。

“爲什麼?你傳授智慧和知識給我,我對你的感情,比對全世界更深。”

“梨花,你想要多一點能力嗎?”

因爲棹砥的出現,使得預言被顛覆了。

“我愛你。”

她下定決心,要成爲這個世界的守護者。

繪梨花覺得自己是爲了梨花好才做出的這些舉動,卻招來了反效果。

就算梨花想要鍛鍊,應該也趕不及在賽諾進攻前出師。

直到花梨棹砥遇見花梨繪梨花之前。

繪梨花這個個體漸漸融化。

原本無法打倒的國王種•多頭蛇,也被棹砥討伐剿除。

她從旁親眼見證了璜特•唐這個國家的創建,以及爲了扭曲它的瑪那所做的佈局,所以這些事她早就知道了。

跟夥伴們圍在火堆旁的她,向那位長眠於深海底的養父獻上了感謝的祝禱。

這是了悟到自己餘命所剩無幾的她,唯一能做下的決定。於是……

而她也有一樣的感覺。

棹砥的舉動所帶來的餘波,引發了蝴蝶效應,對璜特•唐這個國家的命運造成了各種不同層面的影響。

他們覺得這是非常幸福的事。

她察覺到賽諾即將來襲。

繪梨花說了句“我也愛你”。

她和原本應該無法再見面的親生骨肉,又能再度交談。

創建世界所耗費的能力,根本就是預言需要的量所望塵莫及的。

沒錯,這時她才發現到一件事——

她發誓,她要把餘生花在這些夥伴身上。

在這段期間當中,有位精靈族的老人一直暗中援助她。這個老人好像是白鯨的老朋友,老人請她到精靈族的據點——一個被稱爲世界樹的地方,教她如何使用魔法。

她戀愛了。

她很認真地問有沒有什麼自己可以做的事?

她這麼說。但白鯨卻很鄭重地回絕了。

她問這些同胞現在在哪裏。

據說是通往其他世界的妖精門開了。

“我可以給你一些生命力。”

她大部分的能力都已經被封印,但還是把瑪那掌握得相當出色。大約學了一年之後,她已經是位比任何精靈都還要優秀的魔術師了。

迦德國王的死期因而提前了。這固然是因爲叛亂分子提早發現了變成孩子的繪梨花的價值所在,但其實不光是如此。國王種怪物的相關資訊廣爲流傳之後,迫使璜特•唐當局對防衛機制進行根本性的改革。改革讓叛亂分子感到心急,最後不得不提前揭竿起義,這也是改變迦德國王死期的原因之一。

儘管這些豪傑們的能力有強有弱,但都是她的同類。

後來,她花了大概兩年的時間環遊世界。

環遊世界之後,現在的她更深切地感受到白鯨有多重要。

地球,一個沒有瑪那的世界。

聽了她這番預言的凱亞拉伊特拉,爲了對抗註定到來的侵略,宣佈創建一個國家。

“在這三千世界上的某個地方。”

轉眼間,她就厭倦了這趟旅程。

白鯨平靜地說。看到如孩子般鬧着脾氣的她,白鯨像是覺得很可笑似地,笑得鬍鬚都在顫動。

她祈望能和白鯨永遠、永遠在一起。

爲此,梨花一直感到相當苦惱。

這些是罪孽深重的行爲。她很清楚自己和他們同樣有罪,因爲當時她的心裏早已灌滿了人類的倫理觀念。

率領異世界聯軍——英雄部隊的女王,名叫凱亞拉伊特拉。

周圍有很多人應該都以爲她是因爲用了太多預言能力,所以纔會消耗這麼多的能力吧?但對她來說,因爲稍微預言一下而流失的能力,只不過是在誤差範圍的數字。

現在她才瞭解,過去自己是孤獨的。

“那至少這樣……”她說。

不過,在她好不容易生下來的孩子壽終正寢之前,只要璜特•唐這個國家還在,應該都還能夠阻擋得了賽諾的進攻吧?

世界並沒有她所想像的那麼有趣。能力再強大的對手,對她而言都不構成威脅,這同時也代表着沒有任何人能夠滿足她內心的缺口。

只要待在這個世界,他們就可以當個普通人。

對方是一位地球上的青年。爲了他,她解開了自己那股一直被封印住的能力。

繪梨花開口問。

接着她和夥伴們長途跋渉,來到了某個世界。

讓梨花暴露在危險之下這件事,說不定可以換來我軍更豐碩的戰果。

她想起在白鯨臨終前的那個約定,把從這道剛開啓的妖精門裏湧上來的異形怪物一隻不剩地踹開後,闖進了對向的那個世界。

遵照梨花的決斷,繪梨花和梨花混爲一體。

她和青年之間也一如預言,生下了一個孩子。

有位女子站在繪梨花的枕畔。

企圖讓璜特•唐的瑪那產生質變的這種陰謀,絕對要加以阻止纔行。

“要相信你愛的人所說的話。”

原本應該就這樣頹圮倒下的她,在捨棄各種各樣的東西之後,代價竟然是得到了短暫的生命。

陸地上正掀起一陣大亂。

既然女兒願意爲此賭上性命……

不過令人頭痛的問題是,梨花被捲進了這場紛爭當中……

這是她睽違好幾年之後,再度執行的預言。

他們全都是跳脫自己原本世界規範的人。

英雄部隊的夥伴們,全都認爲這個瑪那稀少的世界很讓人喜愛。

璜特•唐依照原訂計劃,成了一個瑪那扭曲、怪物充斥的地方。

打從她出生以來,這是她第一次有夥伴。

雖然這並不算是一種贖罪,但爲了創建這個國家,她用掉了大部分的餘力。

就把梨花想要的東西給她吧。

她覺得自己的心情,彷彿回到了剛遇見白鯨時的狀態——像個一無所知、無所適從的稚子般。

最後,繪梨花聽見了女兒的這句話——

看着心愛的白鯨嚥下最後一口氣之後,她回到了陸地上。

既然女兒想要開創未來……

原本繪梨花還以爲,璜特•唐這個世界,只不過是在賽諾大軍壓境時的緩兵之計而已。

“你需要的是朋友、夥伴,這些我都會給你。”

而在棹砥大顯身手之下,也成功阻止這個陰謀。

她被年邁的女王凱亞拉伊特拉說動,加入了英雄部隊。

雖然她覺得凱亞拉伊特拉有點誇大其辭,但能和英雄部隊裏的豪傑們並肩作戰,讓她非常快樂。

——直到他遇見她之前。

“我不想失去你。”

過去她爲了不讓梨花鍛練自己的能力,設下了好幾道防線。

繼白鯨之後,她又交到了新朋友。

幾小時前。

她把這個叫梨花的孩子到死之前,能讓地球至少維持和平的日程,全都排了出來。

她回到白鯨身邊時,對她恩重如山的白鯨已是命在旦夕,壽命將盡。

病房裏的瑪那濃度急劇上升,觸動了警報器。

接到醫生通知的棹砥,帶着當時碰巧和他在一起的夏洛特和索妮亞,直奔繪梨花的病房。梨花倒臥在繪梨花的病牀旁。

而牀上則是空無一物。

在醫生和護士的照料之下,梨花張開了眼睛。棹砥朝着梨花猛衝過去,像是要把醫生撞飛似的。

“喂!梨花!你沒事吧!繪梨花怎麼樣了?”

梨花茫然地環顧了一下四周,彷彿眼睛對不準焦距似的。仔細一看,梨花的眼裏閃爍着金色的光輝,並從她體內溢出了大量的瑪那。

“梨花,你的眼睛……”

梨花看了棹砥一眼,像個小孩般天真地笑了。

“我沒事唷!”

“啊?喂、梨花,出了什麼事?”

“我最喜歡棹砥了唷!”

梨花撲上前抱住了棹砥。

“喂!”

“啊,哥哥,請等一下,剛纔那是媽媽她自己擅作主張啦!”

下一秒鐘,梨花連忙離開了棹砥的懷裏。

棹砥盯着自己的妹妹。

梨花的瞳孔已恢復成原來的黑色。

棹砥的妹妹滿臉通紅,花客失色地不停揮動着雙手。

“對、對不起!那、那個……”

“呃……發生了什麼事?”

所以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棹砥匆忙之間說得顛三倒四的這句話,梨花仍舊不以爲意地點點頭。

“這是剛纔雅兒菲琳皇姐要我保管的東西,我想把它送給你。”

棹砥把他想說的“你看你根本一點都不冷靜嘛”這句反駁給吞了回去。

梨花信心滿滿地說。

最重要的是,如果棹砥吐槽她,他就真的會被咬。

“那你現在已經能夠使用繪梨花所有的能力囉?”

“這種技術其實是存留在我媽媽的記憶裏的。以前古龍被殲滅的時候,她就是用這一招保護了她的夥伴。我看了一眼,覺得它應該可以拿來應用。”

箭羣瞄準了空中那二十個由夏洛特隨機操縱的目標物,像一陣雨似地傾泄下來。“有七支箭命中靶心、八支命中靶心附近,其他的箭也全都命中目標?狙擊高手也不可能有這種成績啊……梨花,你會預測、預知軌道之類的技術嗎?”

梨花不加修飾地給了她致命的一擊。

“那支箭應該可以俐落地貫穿銀製的咒式裝具吧。”

“我當然會……”

“你這是……”

“啊~你也真是辛苦啊。”

“棹砥,你看、你看!我的胸部很豐滿唷!”

好不容易纔平靜下來的梨花,在牀緣上坐了下來。她全身都被一股教人眩目的瑪那包圍着,彷彿她的身體就是瑪那似的,閃閃發光。

索妮亞有些膽怯似地往後縮了一下之後……

他一邊嘀咕,一邊費盡千辛萬苦才把術式組好,再重新看了梨花一眼。

“啊?可、可是……”

應該就只不過是稍微混進了一點東西而已吧……

“索妮亞皇姐,這樣可以吧?”

這一點她自己清楚得很,事到如今不需要棹砥再重複。

梨花嫣然一笑。

梨花把手貼在胸口上,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一點也不!但這個跟那個是兩回事!”

不過就棹砥看來,並不覺得她所說的話帶有任何自傲或自負的成分。以現在的梨花而言,這就是事實,她只不過是很坦白地陳述自己的能力而已,所以並不是自誇。

“索妮亞殿下你什麼都不懂!要是你讓這些惡毒的傢伙發表意見,根本就已經註定是我輸了嘛!”

“啊,等等!梨花,我有種很糟糕的預感。”

接着她又瞪着棹砥,眼眶泛淚,發出有如狼吼般的恐嚇聲。

梨花把亂七八糟的衣服整理好,深呼吸一口氣之後,轉身重新面對棹砥。

“你所謂的記憶……喂,你是說你看過你媽媽所有的記憶?”

棹砥這個恢復了意識的妹妹尖叫一聲之後,轉過身去。

“聽聽也不爲過吧!”

梨花很尷尬似地蜷縮起來。她的那副模樣,看起來就像平常的梨花。

“別這樣,棹砥,先聽聽看梨花怎麼說。”

索妮亞的眼神,變得像是在看着一個很可憐的人似的。

“哥哥,下次你再犯的話,我絕不饒你!”

“你後悔自己做這個決定了嗎?”

問題就出在那“一點東西”。

梨花深呼吸了一下之後,重新望向棹砥的眼睛,說:

他發出了“唔”的一聲嘆息之後,說:

夏洛特說。

“我不太擅長這種魔法啦。”

“我是不太懂啦……”

衆人還來不及阻止,梨花就天真地敞開了胸口。她那豐滿的雙峯和淡桃色的蓓蕾,猛力地彈了出來。棹砥忍不住把臉湊了過去,嚥了一下口水。

夏洛特開口問。

“我和媽媽合爲一體了。”

“等一下,你這是什麼態度啊?你這樣顯得本宮好像平常都不經大腦、只用脊椎反射在說話似的。”

被索妮亞說了這句“給我好好想一想”的棹砥,無力地跪倒在地。

棹砥說了句“這是怎麼回事”,看着身後的夏洛特和索妮亞。她們兩個人則是說了句“原來如此”之後,點了點頭。

銀製的咒式裝具是亞蘭或達賽爾這種隊長級的機士們所使用的高級品。比它等級更高的,就只有皇室成員們所用的太陽之金而已。

“好了,冷靜點。”

“因此,夏莉、哥哥、索妮亞,我有一件事情想重新和你們商量。”

“沒什麼好擔心的唷!”

棹砥被憤慨的索妮亞“叩”地敲了一下頭。

“媽媽現在活在我的身體裏,只要我還活着,媽媽就能夠活下去……大概就就像是這種能力的副產物吧。”

棹砥倒抽了一口氣。

棹砥一行人選擇避開機士喧鬧不已的中庭和中央棟附近,繞到外牆邊的建築物後面。

“是一個很棒的提議喔!”

“喂!”

在這個沒人的地方,棹砥一行人再請梨花展示一下她和繪梨花融合之後的能力。只見梨花連魔法詠唱都不必,就輕而易舉地飄浮在空中。還用幻視弓拉哈多•那努那一式,輕輕鬆鬆地就射穿了夏洛特操縱的那個動態標靶。

梨花滿臉通紅,彷彿像是要緊咬夏洛特似地大叫。

“也就是說繪梨花在梨花的體內,執行意識仿真啊。”

“哥哥,這次的攻城部隊,請讓我代替艾蕾歐諾拉加入。我會和媽媽一樣,不,是比媽媽更派得上用場。”

“夏莉就算了,竟然連索妮亞殿下都聽懂了……我好受傷喔!”

“我很冷靜!我只是丟臉丟得很想死!”

“媽媽她現在也是我的一部分,我會接受媽媽的一切。”

棹砥不禁鬆了一口氣。

“做錯事的是你耶……哦、是,不好意思。”

梨花不知所措。

“棹砥,你可以摸一下唷!”

梨花射出去的那支粗胖能量箭,先是直衝天際,後來又分散成二十支小箭。

“不行!絕對不行!”

“唔……”

“你自己不知道嗎?”

梨花用繪梨花的口氣說,這時她的眼睛又變成了金色。

“棹砥,我覺得她們比現在已經失去理智的你好多了呢!你給我好好想一想之後再說話吧!”

索妮亞發出了一聲低吟。

“皇姐說你才配得上它。”

梨花接下了夏洛特給她的幻視弓拉哈多•那努那二式。

她把手放在胸前,閉了一下眼睛之後,又毫不閃躲地與棹砥再度四目相望。

梨花大膽地說,她可以輕而易舉地超越身爲皇族,同時也是璜特•唐最優秀的預知高手雅兒菲琳。

“我咬你喔!”

棹砥大喊:

“是的。”

她露出了喜孜孜的表情。就過去的經驗來看,棹砥很清楚她做這種表情的時候,多半不會出現讓棹砥認同的建議。

夏洛特立刻朝着棹砥的後腦勺揍了一下。

“接下來有好幾個靶會同時上。”

“請你不要說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喂!梨花……不,你是繪梨花啊?”

“這麼昂貴的東西……要、要給我……嗎?”

大概過了十分鐘之後。

“是的,我這一招是預知的應用,比雅兒菲琳殿下施展的術式稍微複雜一點……不過也因爲它複雜,所以準確度應該是夠的。”

索妮亞不禁在棹砥身旁,和他一樣跪倒在地。

梨花的眼睛變回了黑色。

“討、討厭啦,媽媽!哥哥你也是!”

棹砥先瞪了夏洛特一眼,接着又對索妮亞投以懇求的眼神,訴說着“希望你駁回夏洛特的提議”。

“我還沒辦法把瑪那控制到得心應手的地步。”

她和平常一樣。

夏洛特苦笑了一下,拍了拍梨花的肩膀,說:

梨花才一拉開弓弦,就出現一支很粗的、閃耀着七彩光芒的能量箭。

夏洛特打斷了棹砥的話。

“蠢蛋,你看看她的瑪那!”

梨花對這個問題卻是搖了搖頭,說:

“很遺憾……我得到的是媽媽的技術跟經驗,只能夠隨心所欲地累積瑪那,進而有效地運用乙太迴路而已。媽媽做過的那些誇張事蹟,我幾乎都辦不到。”

“具體來說是哪些事?”

“像遠距瞬間移動或打造妖精門之類的事,就是我不可能辦到的。那是要隔代遺傳的神祇化身才能做到的誇張行徑。要是沒有魔導具從旁支援,我根本就辦不到。”

棹砥問她什麼是神祇化身。

“用哥哥你也能懂的話簡單來說,就是媽媽她很特別。”

“你這種說法還真帶滿啊!”

“不,我覺得要仔細說明太浪費時間了……這個部分等我們活着回來,一切恢復和平之後再慢慢解釋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棹砥的表情變得很不悅。

索妮亞看了他的那張臉,呵呵地笑了。

“耶~!你被看扁了。”

“你可別吐我槽喔!”

“你、你那是什麼眼神啊?”

夏洛特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繼續和梨花對話。

“既然遠距離不行的話,那就表示近距離的瞬間移動是可以的囉?”

“應該是吧……更具體一點講,應該說是隻要在我的演算能力可以彌補的範圍之內就可以。”

“所謂『不對乙太迴路造成負擔』的範圍,大概是多大?”

“要萬無一失的話,就是幾公尺之內吧。”

梨花說完之後,從飄浮在半空中的狀態,用瞬間移動回到了在地上的棹砥等人身旁。

“頂多就是這樣,而且很難連續施展。要是我有充足的座標資訊,應該可以移動幾十公尺的距離……”

“請你只在雙層裝配的時候使用它。”

“最後再向各位確認一下。接下來,各位就會透過腳下所踩的魔法陣,被轉送到地下深處的祕密通道去。這條通道連接大學和王城,在王族當中也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它的存在,是一條特別的通道。”

“我想去死……”

她說完之後,嫣然一笑。

“那就不要太亂來,選個贏得了的對手就好了。”

“嗯,包在我身上,夏莉!”

棹砥等人要利用這條祕密通道,潛入王城裏。

“都準備就緒了吧?”

“這是……好,我知道了。”

“你這樣子真難看啊!”

“是她來拜託我的,她說她想要追上一直在開發新戰法的棹砥。她也很拼命啊!”

梨花很天真地笑了。

索妮亞的表情滿臉不悅,說“本宮最不會應付這種氣氛了啦”。

他像個小孩鬧彆扭似地大喊。

“實用性很夠嘛。”

“噢,這裏還真是令人討厭的惡毒空間啊……”

從異世界來的這個妖精族少女,睜大了眼睛疑惑地說。

她們在笑盈盈的對話當中,彼此微妙地牽制着對方。

“要在出發前影響大家的士氣,也該有點分寸!”

“它需要用指令字起動,是固有技能專用的裝備。”

“開心什麼?”

“梨花,請你保護棹砥和索妮亞皇姐。”

“這個給你。”

“不過呢,梨花是希望這樣說可以讓你逃避現實喔!”

聽了妹妹的這番話,棹砥再怎麼樣都沒有辦法回答出“有”字。

他再次面向陶洛斯等皇族一行人,鄭重地說。

“算了,爸爸和媽媽在天上另一邊的地球過得很好。”

來爲他們送行的,是現在還留在大學裏的三位皇族——陶洛斯、艾蕾歐諾拉,以及雅兒菲琳。

剩下的,就只有互相殺害,直到其中一方完全消滅爲止。

棹砥和索妮亞都歪着頭,心想“咦?不是應該相反纔對嗎?”

艾蕾歐諾拉說完,看了一下身旁的雅兒菲琳。

因此……

“在天上的爸爸和媽媽也會很欣慰吧。”

亞露露梅露露又從懷裏拿出了另一個寶石,交給了棹砥。那是一顆拳頭大小,閃爍着銀光的寶石。

亞露露梅露露很開心似地彈跳了一下。看來她小睡片刻之後,疲勞已經消退了不少。

棹砥心裏湧起一股殺意。亞露露梅露露靈巧地閃過棹砥伸出去的拳頭,躲到了雅兒菲琳的身後。

“既然人類早晩都要滅亡的話,那我情願臨死前待在哥哥身邊。”

棹砥五秒鐘就被駁倒,啞口無言。

“龐大固埃之劍專用的咒式裝具?”

*

梨花“呼~”的一聲,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唉……”

“說得也是!”

“夏莉,你覺得還會有下次嗎?還真不像你的作風。”

棹砥頹喪地垂下了肩膀。

夏洛特也爲她掛保證。

*

這條通道原本是爲了能從王城暗中移動到大學來而設的。

“還有我在演算的時候,其實是靠媽媽的意識在支持着我。爲了要維持意識清醒,等於是要讓乙太迴路一直運作,所以應該會比較無力招架抗魔法的固有技能。”

“還真是有精神啊!”

雅兒菲琳掩着嘴角,咯咯地笑了。

“這是咒式裝具的共通弱點所在,你其實可以不必太在意……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這是在警告說如果以目前的狀態回到地球上去,你的身上就會出現一些問題呀?”

“那個傢伙的戰法明明就跟我完全不同……”

夏洛特爲了要負責執行機場的指揮調度,在傍晚時分溜出大學,向索妮亞借了機車,前往提朗。

現在,在棹砥等人的腳下,有着紅色的魔法陣。

棹砥直盯着梨花,心裏不禁開始評估起可以讓她派上用場的戰術選項。能力的可用性之高,可見一斑。

梨花和夏洛特面對面,相視而笑。

“要是我硬是一意孤行地命令她,不知道她會不會放棄跟着我去啊……”

棹砥抱着頭呻吟。

“沒想到哥哥你還滿自然地就成了花梨家之恥嘛!”

還有帶了自己終於幫棹砥完成的咒式裝具趕來的亞露露梅露露。

棹砥除了想到兩個問題之外,也覺得梨花的表現很完美。

“芙蕾她知道其他的細節,因爲這是我們兩個人一起暗中開發的。”

沒錯,他心裏也很明白這一點——即使現在他們再逃,也只不過是個延後毀滅的舉動罷賽諾大軍已經兵臨城下了。

“令妹像是會因爲這樣就放棄的人嗎?”

“咒式裝具的雙層裝配簡直就是亂來,我很不想再試一次啊……”

“是的,所以命令我逃到地球,會造成我的困擾。”

“剩下的事就拜託你了喔,棹砥!”

接着,來到了深夜。

“這是芙蕾的新裝備。”

她不知道爲什麼很開心地回話。

索妮亞雙手抱胸,哼了一聲。

“謝謝你,夏莉!”

“話是這麼說,但她還是期盼能和你長相左右、能待在你身邊。既然她有這份心,你就接受吧!”

“就是說呀!”

棹砥看了索妮亞一眼,索妮亞很尷尬地抓了抓後腦勺。

棹砥完全忘了還有皇族在,帶着一張慘白的臉,拼命地試着想辯解。

在接下來的防禦測驗當中,面對夏洛特還算頗爲認真的攻擊,梨花用一個瑪那防護罩就過關了。

“皇族防護罩!”

“索妮亞殿下應該也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吧?”

“對喔!”

梨花的會心一擊殺向他的背後,棹砥已是體無完膚。

棹砥、梨花和索妮亞這三個人做好出發的準備之後,來到南棟地下深處的祕密研究所集合。

“那我們出發了。”

真是愈來愈無藥可救了。

“要是有這麼好對付的對手,那我說什麼也要把梨花留在這裏。”

第二公主點點頭。

亞露露梅露露說。她親手把一個看起來很邪門的紅黑色閃亮寶石交給了棹砥。這番超級大改造,讓棹砥很想蒙上眼睛大叫:“本來那個漂亮的奧利哈魯根,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第一個問題是梨花的實戰經驗不足。外行人不知道自己站在什麼地方會礙事,這個潛入計畫只能專業人士來參與。

“那個傢伙,揹着我偷做了什麼……”

“梨花!我只希望你能夠平安無事!”

這個由梨花\繪梨花所使出來的瑪那屏障,看起來雖然不像護國神盾那樣具有絕對的防禦能力,不過坦白說,護國神盾可是連國王種•泰坦的一記攻擊都能夠抵擋下來的超高規格聖品。

“還有,亞露露梅露露,你應該還有東西要交給他吧?”

陶洛斯就只是很愉快地笑着。

棹砥目不轉睛地盯着掌心裏的寶石,直到它那和芙蕾髮色相同的光澤烙印在眼底之後,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收進隨身包包裏。

棹砥被艾蕾歐諾拉切割了。

第二個問題是,她是花梨梨花,也就是棹砥本人的妹妹。棹砥無法容許自己的妹妹來冒這樣的危險。

“不行啦!”

“因爲我的研究成果能夠幫故鄉報仇啊。”

“我們還真有默契啊,索妮亞殿下!我也不會。”

“這個是咒式裝具嗎?”

“要是這個計劃失敗了,難道還會有地方讓我苟活嗎?”

“她說她想讓你嚇一跳。”

“我很開心。”

“只要還有一條命在,下次都還有機會的喔,梨花。”

據說這是當年發生政變的時候,爲了讓迦德國王當作逃脫的最後手段,而設置的通道。

在設立這所大學時,有些參與工程的廠商死得很可疑。夏洛特好像就是在釐清這些可疑意外事故背後的關係之際,發現了這條通道。

夏洛特猜想,爲了要讓地下通道保密,多疑的前任國王應該是把所有知道這條通道的人都趕盡殺絕了吧?

昏君迦德所留下的負面遺產,竟成了拯救棹砥等人、甚至是拯救這個世界與人類的王牌。這諷刺的程度,讓棹砥也不得不露出了苦笑。

“直到昨天之前,我和陶洛斯皇兄都還不知道有這條通道,可見得它是多被嚴加保守的一個祕密。我想賽諾應該也沒發現纔對……”

“萬一被它們發現,也只能硬着頭皮衝過去了。”

索妮亞揮舉着拳頭。

艾蕾歐諾拉把手貼在額頭上,嘆着氣說了一聲“真是個傻妹妹”。

“那就麻煩你了,雅兒菲琳。”

梨花深深地一鞠躬。雅兒菲琳點點頭,開始詠唱。

棹砥等人腳下踩的魔法陣,開始冒出略帶藍色的白光,這是高濃度的瑪那。這些瑪那往整個屋內擴散開來。

“小心啦!梨花、棹砥、索妮亞!”

“你們也保重,陶洛斯殿下、艾蕾歐諾拉殿下、雅兒菲琳殿下!”

泛着藍色的光,包覆住棹砥一行三人全身上下之後,又發出了更耀眼的光芒,遮蔽了衆人的視線。

棹砥等人覺得自己就像是在飄浮。這種感覺棹砥和繪梨花一起體驗過好幾次,就像是他很熟悉的瞬間移動。

“爲吾等帶回勝利吧!”

陶洛斯說。

“唔,是爲人類帶回勝利吧!”

索妮亞豪爽地笑了。

轉移魔法陣啓動了!

*

應戰準備顯然相當不足。

奇瑟連忙回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有位紅髮的少女站在很貼近他的地方。

“我大致瞭解了。”

因爲他只是在自言自語,所以當某位年輕小姐出聲回應奇瑟的抱怨時,奇瑟會不禁嚇一跳,應該也是無可厚非的吧。

他大感不解地搖搖頭。

他不假思索地開口問道,紅髮魔術師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抱歉,您就是留託隆家的奇瑟大人吧?我是第三協會的人,接下來由我負責作戰指揮,先來跟您打個招呼。”

“所幸避難的民衆們並沒有傳出什麼災情,我很感激俄軍做了很適當的處置。”

但這些異形只要揮軍南下……

從眼裏發射出光束。

中國大陸。

“是的。”

“不、不管怎麼樣,請看那邊。”

沒錯。行爲者皇后的身體,連戰車的魔導弾頭所發射出的炮擊都能挺過,這時卻因爲在高熱、高密度的瑪那照射之下,開始融解了。

“爲了進行挽救,我向妖精族借來了很多東西。”

賽諾大軍無視剩下的士兵們,逕自開始往南跑去。

在紅髮魔術師的號令下,魔像同時揮舉起手臂……

“我們第一魔術師協會要撤退了。”

站在奇瑟身旁的魔術師,用不帶情感的聲音說。他是斯拉夫人,是位男魔術師。在歐洲的魔術師界當中,這種以人工壓抑情感來提高乙太迴路的技術曾經喧騰一時。而他應該就是屬於這一類的魔術師吧?

就在衆人穿過了妖精門,在地球上降落之後,這些賽諾就現出了原形。俄軍的魔術師們現身,正準備要開始用探測魔法進行查驗的時候,它們就算準了這一瞬間行動。

奇瑟感到一陣錯愕。

“光用魔導弾頭把賽諾打倒就好了嗎?”

白之會究竟有沒有好好提供相關資訊?

但那些人影長得比附近的樹還要高。

奇瑟一直隱瞞着自己內心的羞愧之情。

總共有三隻。

一隻行爲者皇后停下了腳步,升起防護罩,保護其他兩隻同伴。雖然看不出它施展的是什麼固有技能,但並不像陶洛斯王子的護國神盾那種絕對結界。負責升起防護罩的賽諾,全身漸漸地融解。

“您是第二世代的人嗎?”

賽諾們對俄軍步兵所發射的槍林彈雨絲毫不以爲忤,在戰車之間遊走。

“那些東西不會爆炸嗎?”

它們就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它們過去曾經用來摧毀三千世界的強大魔法。

“果然還是這個有效啊。”

於是紅髮少女就問奇瑟,璜特•唐在賽諾的能力和習性上有沒有什麼發現,以及對賽諾的瞭解有多少之類的事情。

奇瑟心想:她還真是年輕,說不定比亞蘭的年紀還要小吧?應該和夏洛特公主差不多年紀的樣子?

少女頻頻搖頭,喃喃自語地說:“那個國家裏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啊……”

“去異世界?你嗎?”

“不是,我不像棹砥和梨花能力那麼強。不過第三魔術師協會,也是講求實力的。”

她應該已經體認到——光靠白之會所提供的資訊是很危險的。看來她是個足智多謀的人物。

是紅銅色的賽諾,也就是賽諾•行爲者皇后。

是賽諸。

在西伯利亞的溼地上,俄軍的五十輛驅逐戰車同時開始發動炮擊。

這樣一來,俄軍就像光是出來捱打而已。還是白之會內部有所謂的權力鬥爭,而結果反映在……

過去在俄國南部,有一個叫做中國的國家。

“我爲我的過失謝罪!”

這樣的她,看起來似乎已經位居必須肩負責任的要職了。這表示……

只要進到中國大陸……

奇瑟想起他兒子亞蘭的信上曾經報告過,說地球上的魔術師們被捲入了類似的案件當中。奇瑟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她是比自己還要更早之前,就已經開始和賽諾交手的人啊?

沼澤地成了地獄,揚起了漫天的煙塵。

它們消滅這支以精實自居的戰車部隊,只花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從爆炸所引起的煙塵當中,跑出了好幾個人影。

一名年逾四十歲、身材微胖的男子,在遠處的懸崖上用望遠鏡觀察着戰況。

這強力的魔像軍團,應該是鍊金術所製造的產物吧。

“爆破……快、不快點不行了。”

奇瑟察覺到他那原本應該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了些微的惶恐。

現在,這片大地上覆蓋着異世界的森林,成爲一片充滿瑪那的肥沃大地。

但這一趟避難,卻挾帶了一點小東西。

“我們也必須要全力阻止賽諾往南方移動。”

用激昂的態度面對這樣的人也是枉然,所以奇瑟儘可能地保持冷靜。奇瑟原本就是位領主,多少也學到了這樣保持冷靜的技巧。

奇瑟往少女手指着的南方一看,曾幾何時,那裏佇立着好幾條人影,彷彿要阻擋賽諾們的去路似的。

“請等一下,就這樣放任它們……”

不,單一賽諾的魔法已達到邪神的最強攻擊等級。要是它們大舉進攻的話,戰況恐怕會比邪神戰爭更慘烈。

斯拉夫人魔術師說了句“告辭了”之後,便轉身離開。他搭上了派來接他的吉普車,朝着和賽諾相反的方向,逃也似地離開了。

當中有一隻的軍手手臂往不自然的方向彎曲。然而,它們在我軍傾注己力的全面攻擊之下,受的損傷也僅止於此而己。

斯拉夫人魔術師輕描淡寫地說着,不知道他究竟對奇瑟的感受察覺到了幾分?

“這些傢伙的腦袋到底在想什麼啊?都到了這種地步,還在計較是誰的轄區?”

他是留託隆家的現任當家奇瑟。這個男人身爲第七機士團團長亞蘭的父親,同時也是提朗鎮的領主,他帶着子民們穿過這道西伯利亞的妖精門,來到了地球上。

原本應該扼殺了自己所有情感的斯拉夫魔術師,現在句尾的音調卻大幅往上揚。奇瑟感受到了他的焦慮,覺得前途一片黯淡。

就算沒有使出神代的魔法,這羣超種族也能夠輕鬆愉快地做到這樣的地步。在這裏讓它們逃掉的話,接下來會招致什麼樣的後果,東方魔術師們並不是不知道……

然而奇瑟心裏很明白,聰明的他是不會上當的。

一座座的鋼鐵堡壘,接連爆炸起火。

“這是璜特•唐式的笑話嗎?”

那就等於是邪神戰爭再起了。

“我以前爲了躲避賽諾而被趕到異世界去的時候,稍微學過這樣的東西。”

不禁脫口說出了這香抱怨。

不對。用望遠鏡仔細一看,可以發現那不是盔甲,這些巨人們的身體都是用金屬做的。

奇瑟早料到可能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便把預先準備好的資料交給了她。

在怪物橫行跋扈的地球上,它是個非常與衆不同的地方。

一問之下,才發現她還曾經當過棹砥和梨花的侍衛。真是令人驚訝的交集。

“那是……魔像嗎?”

“呃……應該是沒問題啦。”

奇瑟一聽到妖精族這三個字,全身打了一個冷顫。

斯拉夫人魔術師拿出了行動電話,靠在自己的耳邊。

粗大的光束燃燒着大地、泥土。火線集中在三隻行爲者皇后身上。

“接下來該怎麼辦?”

“真是的!真希望他們稍微學學我們國家的皇族啊。”

“說得好像你以前就在用這個方法似的。”

“再過去的區域是由第三魔術師協會負貴。”

奇瑟不得不讚嘆,還真有辦法湊到那麼多具啊!

——它們是約有十公尺高的巨人,共有十二隻。

人影在泥溼地上奔跑,逐步接近戰車。

在歐亞大陸北邊的西伯利亞大地上,幾乎沒有任何瑪那。在這裏,賽諾因爲跟在璜特•唐不同的因素,同樣無法施展魔法。

“因爲是妖精族做的啊!”

“還……有辦法挽救嗎?”

奇瑟語帶諷滿地說。

紅髮少女很快速地瀏覽過資料之後,說了句“原來如此”後,點了點頭。

“我們認爲是有這個可能的。”

雖然斯拉夫人魔術師是這麼回答的……

少女身穿高階魔術師的斗篷,身材窈窕。

其實這所謂適當的處置,也就是毫不留情地攻擊混在避難民衆裏的賽諾,造成不少人傷亡,讓奇瑟感到大爲光火。但他心中的理智也告訴他——如果沒有這樣做的話,賽諾應該已經逃走了吧。

因爲妖精族做的東西會爆炸是常識。

不,那不是人。

巨人們的身體都覆蓋在鋼鐵製的全身盔甲底下。

“——真是的,讓您見笑了。”

有賽諾的尖兵混進了避難民衆當中。但賽諾究竟是用了變身戒指,還是用了什麼不會被旁人發現的固有技能,這一點還不知道。

少女魔法師輕輕地聳了一下肩膀,不知她認爲奇瑟此時是什麼樣的心境?

“在這個世界當中,可能是因爲要收拾邪神戰爭所留下來的殘局之類的關係,所以有很多具備豐富戰鬥經驗的人。”

“好像是呢。您看起來也頗具經驗,所以我可以解讀爲第三協會都是實戰派的成員嗎?”

奇瑟試着略帶吹捧地說了這番話,少女稍顯困窘似地笑了笑。咦?

“第一協會里也有很多傑出的魔術師唷!不過很可惜,愈是經歷過煉獄的人,在協會里愈會被冷眼相待……真是的,姐姐她也早日轉到第三魔術協會來不就好了。”

最後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自言自語,奇瑟聽得不是很清楚。

奇瑟覺得算了,便把視線轉回到賽諾身上。

擁有防護罩的那個行爲者皇后全身都在融化,卻寸步不退地守護着自己的同伴。趁着這個空檔,其他兩隻行爲者皇后拿起了弓箭。

它們拉緊了弓弦。

兩把弓上都出現了好幾把能量箭。

行爲者皇后們同時射出了手中的能量箭。

非實體的箭飛過,畫出了美麗的弧線軌跡。

所有箭都射中了一隻魔像的頭部。

魔像的頭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這隻魔像停止發射光束,巨大的身體顫抖、痙攣着。

而其他沒被射中的魔像也同樣停止發射光束,身體開始抽搐起來。

“等、等一下,你們……是怎麼了!”

紅髮少女慌了,拿起了行動電話。

“連動?爲了要進行同步控制?我可不記得我有同意用這麼沒有變通彈性的規格……”

奇瑟心想:果然啊~

很多賽諾混到了各地的避難民衆當中。

好不容易纔說出這句話的他,已經用盡了全力。

魔像們胸前的裝甲很華麗地爆炸,一個個倒了下去。看着這幕光景,奇瑟領悟了世界的真理——

行爲者皇后只有剛纔負責升起防護罩的那一隻脫離戰線,其他兩隻開始往南跑去。

“我得努力去了解所有人的立場纔行。”

這是因爲他一直都無法對“一整個世界”這個單位詞所代表的意義,興起任何切身的感受。這是他的極限。

他只能對自己的無知感到羞傀。

結果,由紅髮少女所築起的第二防衛線,擊退了剩下的兩隻行爲者皇后。在這段期間,奇瑟和紅髮魔術師陸續接到世界各地妖精門附近有賽諾現身的資訊。

“只不過是讓一隻賽諾逃掉而已,後果這麼嚴重?”

這些賽諾大都因爲身處在地球這個沒有瑪那的環境當中,無法充分發揮實力,所以被派駐在各地的軍隊趕盡殺絕。

只不過純粹沒辦法想像這個情況。

奇瑟不禁低聲說道。他向少女借了平板,看了一下衛星空照圖——幾個小時之前還是一片蓊鬱森林的地方,現在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一片荒原。另外根據飛到現場附近的直升機所傳回的空照圖,地面已經融解液化了。

造成最嚴重災情的,是從泰國北部妖精門跑出來的一隻行爲者皇后。當地距離昔日的中國很近,因此儘管含量不是很肥沃,但多少還是有些許瑪那存在。

“他們是一支由邪神之子所組成的混合部隊……”

“這次應該不會再有問題了吧?”

紅髮魔術師帶着很嚴峻的表情,說出了這番話。

奇瑟心裏很清楚,她說的話並沒有加油添醋,也沒有誇大其詞。

“奇瑟大人,請容我這麼說。賽諾從璜特•唐跑出來的下場,就是這麼一回事。不把璜特•唐當作戰場的話,可是會影響到世界上全人類的生存啊!”

而打倒這個行爲者的是七年前那支英雄部隊當中的倖存者,是一位第二世代魔術師。行爲者和這位魔術師之間不斷地施展魔法,戰鬥規模甚至到了周圍的地形改變,連地圖都要重新繪製的地步。

奇瑟暗忖:原來如此,從名稱上看起來好像滿強的。

“這支部隊的成員排除了所有本地的妖精族。”

據說當地突然有核攻擊等級的魔法炸開,把一座山頭完全轟飛了。泰緬聯軍,以及一同作戰的西藏轉世魔術師們,都受到了重創。

“……讓您見笑了,我們的第二防衛線會負責處理。”

少女表示,要是他們雙方再纏鬥幾個小時,歐亞大陸上的印度以東,說不定會全都被炸飛。

“真是英明的決策。”

他認爲自己很瞭解這件事。

“東南亞的水源區說不定已經全都遭到破壞了。”

“果然妖精族還是會爆炸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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