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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在異世界旅行

《銀閃戰乙女與封門公主》 · 瀨尾つかさ · 3.4萬 字

花梨梨花不是很清楚母親的事情。從懂事的時候開始,就一直是父親在照顧自己了。年幼時的她曾經天真無邪地問過「爲什麼我沒有媽媽呢」。而父親每次都只是笑着回答「媽媽在遙遠的國度裏從事促進和平的工作」。

六年前的某一天,梨花一回家就發現父親在哭泣。而且手裏還有一張已經被他捏得皺成一團的信紙。

之後,梨花便聽見父親表示母親已經過世,而且遺體已經在異國入土爲安。

信件同時寄來了母親的遺物,那是一枚跟大拇指差不多大的木製護符,而梨花也按照母親的遺言收下了護符。之後便一直隨身戴着它。

過了一年之後,父親告訴梨花他想再婚。他表示對方跟母親出身於同一個國家,而且也有一個小孩。

再婚的話,那個小孩也將成爲梨花的家人。父親當時一臉認真地詢問:「梨花,你認爲呢?」

「我一直很想有兄弟姊妹啊。」

梨花打從心裏感到高興,但比自己大一歲的哥哥在見面之前就失去了音訊。

「對不起。」

她收到一張以道歉爲開頭的簡短信件。

「我必須離開父母親身邊一陣子。」

當時,梨花根本想不到所謂的一陣子竟然是長達四年的時間。她甚至連從未謀面的哥哥在異國,不對,應該說是在異世界裏做些什麼事都想像不出來。

「我一定會回來,我最重要的媽媽以及新的爸爸就拜託你了。我很喜歡你這個新的家人。」

她遵守了與哥哥的約定,但這股對素未謀面的哥哥持續累積下來的思慕,她卻不知道該如何怎麼處理。

來到璜特·唐的隔天早晨,梨花隨着日出睜開了眼睛,現在時間纔剛過五點而已。

房間外面可以聽見忙碌奔走的腳步聲,女僕們似乎早就開始工作了。

對方安排給梨花的房間,是原本用來給索妮亞等王室使用的貴賓室之一。雖然梨花惶恐地拒絕了他們的好意,但索妮亞卻說着「沒關係。你是國賓」而堅持不肯讓步。結果,梨花只能答應接受了下來。但這張和自家牀墊完全不同的柔軟大牀,睡起來其實有點不舒服……不過,應該是因爲發生許多事情而太過疲累了吧。她馬上就陷入深沉的夢鄉當中。

等到醒過來時,就已經是日出的時間了。

梨花一撐起身體,就感到一陣強烈的暈眩。

(糟糕。)

他們計劃要養成一批菁英,讓與王子、公主同年紀的貴族子弟跟他們一起成長。藉由寢食與共以及共同訓練來大幅提升組織力。

梨花根本不知道她有幾成是開玩笑,有幾成是認真的,因而感到非常困惑。

「反對暴力!反對暴力!」

「說起來,爲什麼哥哥、芙蕾小姐以及公主殿下會是兒時玩伴呢?」

芙蕾先是稍微猶豫了一下,接着便點頭這麼說道。

她反射性地握住自己的護符,結果身體馬上充滿了力量。

梨花堅定地點了點頭。把璜特·唐的思想以及人民的生存方式跟日本相比的話,這裏當然會顯得非常怪異。光是昨天一天,梨花就已經開了不少眼界了。

「唉……」

而且,最後還戰死了。梨花大概能推測出六年前讓父親哭泣的那封信,裏頭究竟寫着什麼樣的真相。沒想到自己會來到母親的祖國,不知道爲什麼,之前就覺得那裏是比外國還要奇異的世界。

「聽說是母親祖國的設計。據父親說,她當時是從事類似巫女的工作。」

「瞭解了,我會向日本確認這件事情。」

「我想來突襲他。」

「看來是需要懲罰一下。」

「我前陣子都還贏他的!」

「哥哥……他是軍人嗎?」

「你一個小人族,別跟人家訂什麼肉體搏鬥的勝利條件好嗎?」

「本國的特務今天應該會和兩位的父母親接觸,屆時再向他們詢問相關的情報……梨花小姐,可以麻煩您幫忙寫封信給父母親嗎?」

「爲什麼?」

「早安,梨花小姐。」

「因爲棹砥以前曾經稱讚過這種打扮,他很驕傲地說讓巨乳女僕服侍是他的夢想。」

並肩走在芙蕾旁邊的梨花,對這名和哥哥相處的時間比自己還要長的少女問道:

「是的,所以棹砥纔不再受軍法約束,也因此獲得離開這個國家的資格。」

另一方面,國家也終於開始了咒式裝具的實際測試。他們預定十年後將量產這些裝備,並且讓第二世代所組成的機士團以它們爲基本配備。就這樣,璜特·唐開始了爲期十年,甚至是二十年的長期性機士養成計劃。

「您可能覺得我在說謊吧,不過棹砥是真的說過這種話唷。他說將來也要讓從未見過面的妹妹穿上女僕服。」

這時有一名嬌小的少女站在寢室前面,她藍色的頭髮正左右晃動着。即使伸長了手想要握住門把,女孩過於嬌小的身材也讓她沒辦法如願。從遠方看起來,她的身高大概只有一百公分左右。

「那我們先叫棹砥起牀吧。」

「而且我也有一半這個國家的血統。父親在再婚的時候曾告訴過我,他說繼母與先母都是同一個國家的人。雖然當時我大概只有『啊啊,是外國人嗎』的想法……」

「哇啊!」

她感覺母親在守護着自己。

對這個國家的王族與貴族來說,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討伐怪物。

梨花急忙跑過去解救名爲梅露的少女。她把雙手放到少女腋下,像抱小孩般把她抱了過來。

「是他的太太嗎?」

(這個人認識母親……?)

梨花想起昨天的對話並且向芙蕾確認,哥哥昨天確實說過「被國王剝奪了裝具工匠的資格」。

「嗚嗚,再一點點、再一點點……」

「是我個人的興趣。」

於是璜特·唐便設立了國立幼稚園,其實也就是所謂的軍校。

「嘿咻、嘿咻……」

她應該是一名士兵吧,母親一定也和怪物打過仗。

「這是個好問題。不過要回答這個問題,就必須先說明這個國家在我們剛出生時所制定的特殊制度。也就是將來要以七名王子與公主爲中心來建立七支機士團的七機士團計劃。」

「怎麼樣?」

「你的前陣子對我們來說已經是十年前了。」

明明聽見回答,梨花卻愈來愈摸不着頭腦,結果銀髮少女隨即輕輕笑了出來。

「我能夠了解。」

當時被選爲第一屆學生的就是芙蕾與棹砥,而他們同時也是小公主索妮亞的心腹。形式上來說,目前索妮亞與芙蕾都還是國立高級中學的三年級學生。

「你是異族人嗎?」

「……我是他妹妹。」

少女說完就把手貼在發紅的臉頰上,這時芙蕾的臉色變得更嚴厲了。

「這是我母親的遺物,母親在遺言裏交待我要一直戴着它。」

梨花的視線與對方大大的雙眸對上了。

與啞然呆立在現場的梨花完全不同,芙蕾直接大步走到少女旁邊,接着張開右手抓住她的頭。

「過去棹砥曾經擔任過第七機士團的裝具工匠,地位來說與機士團長相同。雖然棹砥沒有實際調整過咒式裝具,但索妮亞殿下和我都相信他能夠勝任這份工作。」

而這裏的居民也過着經常與危險爲鄰的生活,生命的價值基本上跟日本完全不同。而她也不是那種會用現代日本的常識來衡量這一切的蠢蛋。

「好痛、好痛!不能用鐵爪功啦!」

棹砥的房間是在城堡的另一側,據說那裏是士官的房間。

名爲梅露的少女頭部就這樣被芙蕾的五根指頭抓住,這時芙蕾更加重了手指的力道。

這首異世界的曲調,像是在強調棹砥與芙蕾一起度過了一段自己完全不瞭解的時間。梨花頓時覺得胸口有些疼痛。

芙蕾注意到梨花後,隨即轉過頭來道早。一問之下才知道,她已經結束早晨的練習有段時間了。芙蕾看見梨花掛在脖子上的護符後,眉毛隨即微微上揚。

「你在做什麼啊,梅露?」

少女不停揮動手腳,但芙蕾卻完全不加理會。她以見怪不怪的態度把少女的頭部抬到自己的視線前方,然後眯起眼睛瞪着少女。

她單手就抓住發出悲鳴的嬌小少女。

「那個……恕我無禮地詢問……您剛纔說『先母』的意思是?」

「我之前就告訴過你了,我們人類成長和老化的速度和你們完全不同。所以你就死心吧。」

「那現在……」

「芙蕾小姐,請停手吧。聽你們剛纔的對話,那已經是十年以前的事情了吧。」

「這樣也得問問哥哥有沒有什麼話要對父母親說。」

「是的,好心的女孩。我是託宇之民,叫做亞露露梅露露。請叫我梅露就可以了。」

小人族少女對着梨花點了點頭。

哥哥應該比自己還要累纔對。因爲他打了兩場仗,梨花原本認爲讓他睡到中午也不爲過。但今天早上出現了一個絕對不可忽視的計劃,所以只有狠下心來叫他起牀了。

「就要娶我當老婆。」

梨花瞄了一下芙蕾的眼睛,結果身穿女僕服的少女隨即不動聲色地把視線移開。

(這是哥哥經常在哼的歌曲。)

「對啊!」

走過一個轉角後就能看見哥哥的寢室。

「可以查到我母親的消息嗎?父親說這裏有她的墳墓。」

「好的,那就拜託你了。我們忽然就離開,實在太對不起父親與母親了。」

「棹砥現在應該很累了。」

「偷襲的話,或許能贏過他!」

「請多指教,梅露小姐,我是棹砥的妹妹梨花。」

「梨花小姐,那是……」

「他現在的身分,嚴格來說應該是平民……但對王都應該是用戰時徵召這個藉口吧。」

「但是棹砥和我約好了,用拳頭贏過他的話……」

「投降、投降了!裁判,快點救人啊!」

「我問你在棹砥的房間前面做什麼?」

「但是……他最後被解職了,對吧。」

「我只知道這下有痛揍哥哥一頓的理由了。」

她一開始也感到很困惑,這個充滿瑪那、魔法還有怪物的世界可以說非常不安定。

當時年紀最小的索妮亞公主纔剛出生,而國王總共有七個小孩。這些小孩子都註定要成爲一騎當千的勇者。

梨花與棹砥在來到這個世界前曾打電話回家。當時繼母只對要前往璜特·唐的梨花說了句「要小心身體」。身爲棹砥生母的她,現在已經跟梨花的親生父親一樣是日本人。不知道她當時心裏究竟有着什麼樣的想法……

(芙蕾小姐……果然知道母親的事情。)

但梨花還是下定決心前往邁進,所以她現在纔會在璜特·唐。

「對了,芙蕾小姐是機士團長吧。那爲什麼會打扮成這樣呢?」

「她在我小時候就過世了。父親說過她在這個國家從事保護人民的工作……當時我還不是很懂,但我現在似乎可以瞭解母親究竟在做些什麼了。」

芙蕾正開心地哼着歌曲。梨花纔剛感覺似乎聽過這個旋律,馬上就又注意到……

她已經墊起腳尖了,那像嬰兒般柔軟的手也開始發抖。

她的聲音相當僵硬,這是爲什麼呢?話說回來,這塊護身符昨天都藏在制服下方,所以芙蕾可能還是第一次看見。

女孩圓滾滾的眼珠跟頭髮,同樣是地球上絕不可能出現的蔚藍色。

(對哦,媽媽就在這個世界……)

一來到洗手間,梨花馬上就遇見穿着女僕服的芙蕾正在擦汗。看來她纔剛結束早晨的練習。

這時王國已經做了十年後,怪物會再次開始活躍的預測。

「這樣嗎……啊啊,抱歉了。因爲是很少見的物品。」

「您已經抓到重點了。那麼,我們就一起到棹砥的房間去吧。」

「我聽說在和平的日本,這是很難獲得理解的思想。但是……」

嬌小的少女用力握住拳頭。

唉,算了。梨花想到這裏便搖了搖頭,反正總有一天會知道的。於是她便換了個話題。

「太太不就是妹妹嗎?」

梅露像是感到疑惑般微微歪着頭,感到困惑的梨花只能看向旁邊的芙蕾。

「您還是別和她爭論比較好唷。」

「爲什麼?」

梨花說完便又轉向眼前的小人。

「被我騙了吧。」

亞露露梅露露咧嘴笑了一下。

「只是開個小玩笑。」

「芙蕾小姐,可以請你傳授我剛纔的鐵爪功嗎?」

「請等一下!那是惡魔纔會做的事!」

梅露急忙揮動雙手,結果梨花一個不小心就鬆開了手。正覺得這下糟糕時,梅露已經在空中一個轉身,然後漂亮地着地。她立刻拉開與梨花的距離,把身體藏在柱子後面。

「可不可以不要欺負我了?」

「如果你肯考慮※TPO的話。」(編注:指Time(時間)、Place(地點)、Occasion(場合)。)

「在鐘聲響起後,冷血又殘忍的秀就要開始了?」

「……你在說什麼啊?」

「你不是說※TKO嗎?」(編注:技術性擊倒,爲搏擊運動用語。)

「抱歉,我知道你是在開玩笑,但我真的聽不懂是什麼意思……」

看見梨花相當有禮貌地低下頭後,梅露便用誇張的動作嘆了口氣。

「你真是什麼都不懂耶。」

「是嗎?」

梨花像是同意她的說法般點了點頭,而棹砥則是發出「喂喂」的聲音並瞪着她們。

梅露像是覺得何必多此一問般歪起頭來,而芙蕾則是按住額頭髮出呻吟。看見她們兩個人的模樣後,梨花忽然覺得能夠理解眼前這種奇妙的生物了。

「請放心吧,梨花小姐。棹砥他沒有勇氣,也沒有那種膽子與覺悟敢對殿下出手。」

說完,她便比出用細長金屬撬開門鎖的動作。

「摔角不是日本的國技嗎?」

「她不是個壞人唷,你可別因此而討厭梅露。你別看她那樣,她其實是努力想讓大家高興一點的。」

棹砥瞄了一眼躲在柱子後面的梅露。

嚇了一跳的梨花剛回過頭,藍髮少女便迅速舉起手來說了句「沒錯!」

棹砥露出苦笑並搖了搖頭。

「我是用鍊金術奧義進來的。」

「再怎麼說她也已經是大人了,請用問題人物來稱呼她比較恰當。正如您剛纔所見的,她就是那種個性。雖說她其實是個很優秀的鍊金術師兼裝具工匠就是了。」

「梅露,有事情要跟公主殿下說的話就快一點。沒什麼時間囉。」

梨花有些顧慮地提出這一點,而索妮亞則是馬上把頭轉到一邊去。

「那個……我要說什麼纔好呢……」

「有很多棹砥的話,不是很有意思嗎?」

「應該說是由不同世界開發出來的產物,不過兩者都是使用瑪那的技術這一點,倒是相當類似。她一向自稱是『探求真理的人』。」

一邊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是問題兒童嗎?」

「請、請等一下!我沒有想像什麼……」

梅露快速往棹砥跑去,她的手一瞬間繞到身後……

如果沒有變成疑問句的話,就還有點可信度呀,梨花一邊在內心這麼想……

「那我們去送索妮亞殿下吧。昨天惹她生氣了,還是得跟她道歉纔行。」

「算了,這不重要。不過既然入城了,就得先去謁見公主殿下吧。」

這時,梨花纔想起剛纔她自我介紹時,曾經說過自己是「託宇之民」。

「請您想想看,梨花小姐。這個沒用的傢伙敢主動出手嗎?」

「……哦哦,這樣啊。」

「你心裏想着『你一定是騙人的』!」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棹砥等人急忙喫完早餐後,隨即在城鎮的門外集合。

「這時你買錯零食的懲罰。」

梅露轉身逃離芙蕾的手,接着一邊發出「哇哈哈哈哈」的笑聲一邊從走廊上跑走了。

隨即不知道從何處拿出一根比她嬌小身材還要長的棍棒,並且揮了起來。

說起來,棹砥之所以會這麼早起牀,其實都是因爲索妮亞一大早就要離開城鎮的緣故。

看見棹砥揚起嘴角的模樣,梨花只能氣得鼓起自己的臉頰。

「那麼我再問一次,梅露小姐是哥哥的朋友嗎?」

「城門應該已經關上了啊……」

她的目的地是王都。因爲她有義務儘快趕回去向國王說明第四隻貴族種出現的經過以及昨天討伐戰的來龍去脈。

銀髮少女低頭看着身穿兔女郎服裝的自己,然後因爲害羞而扭動身軀。

「梅露,我想還是問一下好了。你借棹砥的種要做什麼?」

「那個……索妮亞殿下……」

名爲梅露的少女「啊」了一聲,手上的棍棒便掉到地上。她搔着後腦勺說:

「哇啊!反對暴力!NO——NO——!」

(一定是騙人的!)

「是他的情婦。」

「本宮拜託你買的是『※香菇之鄉』,本宮真的很期待能喫到那款零食。結果你竟然買成『※竹荀之森』……是想氣死本宮嗎!只給你這種程度的懲罰,你應該要感謝本宮的寬宏大量了。」(編注:影射明治制果公司的巧克力餅乾產品「香菇之山」與「竹荀之鄉」,兩者外觀和包裝相似。)

「這是走私吧。」

「爲什麼我要穿這種衣服……」

梨花聽見後便露出疑惑的表情,棹砥立刻在她耳邊小聲地說「索妮亞殿下很喜歡喫甜的零食」。

「嗚嗚,好像要滑下來了。」

「幹嘛說這種嚇死人的話。」

「託宇一族嗎……」

(就算很不爽那個傢伙,他也還是這個國家的國王,而且也是索妮亞殿下的父親啊。)

從戰場上回來之後,索妮亞公主每當瞄到棹砥就會臉紅。而且不知道爲什麼,她的衣服也和出陣時不一樣。到底在森林裏戰鬥時發生了什麼事呢?

「她的名字是亞露露梅露露,是我們的裝具工匠。她是一般被稱爲小人族的異族人,同時也是託宇一族的鍊金術師。」

「……哥哥,你對殿下說了些什麼嗎?」

「啊,哥哥。這位小姐是哥哥的朋友嗎?」

「是梅露啊。竟然連你都來了……看來索妮亞殿下是認真的啊。」

每當她把衣服往胸部上拉,就能稍微看到一些雪白的肌膚。當芙蕾有些猶豫地回過頭去時,她頭上的長耳朵也配合她的動作不停跳動着。她似乎是用瑪那來操縱這對耳朵的。

「哼,別小看我!該衝的時候,我還是會衝……的喔?」

看見這對兄妹的樣子後,似乎有了想法的芙蕾開口插話道。

「順帶一提,把棹砥變成胸部狂魔的人就是我唷。」

芙蕾這麼說道。

「我是大人!也可以生小孩了!」

芙蕾聽着她逐漸遠離的尖銳笑聲,接着在大家面前聳了聳肩。

穿着紅色機車騎士服,戴着鮮紅安全帽的索妮亞公主已經發動大型摩托車的引擎。她騎的這輛車是訂做的越野專用車種。

「棹砥!我愛你!」

「我以前帶了日本的禮物來,結果她就迷上了。但這個國家對出人口有許多限制,就連日本到處可見的零食都沒辦法隨便帶進來。她應該是趁着昨天要芙蕾把我找回來的機會,濫用職權要她也幫忙帶零食回國吧。」

「是這樣嗎……」

「所以,不可能會有梨花小姐想像的事情發生。」

「然後,你覺悟吧!」

這時房間的門忽然打開,棹砥露出臉發出「喂」一聲。

梅露像是看出梨花的心思般嚴厲地用手指着她。

「有一半是本性作祟啦。」

芙蕾以困惑的樣子問道:

「那樣的人爲什麼會加入軍隊?」

「所以,我要借棹砥的種。」

「哥哥,難道我們有說錯嗎?」

「但是,這不就是走私嗎……?」

「棹砥!好久不見!」

「這樣啊……」

「她也不算正式的軍人。數年前,擁有旺盛好奇心的她對棹砥的特殊能力相當感興趣。之後就瞞着議會與國王,暗地裏解析棹砥的能力,並且進行提升他能力的實驗。我們和她大概就像是共犯一樣……」

「唔姆,這是本宮特別向王都的設計師訂做的服裝,的確做得很不錯。聽好了,芙蕾,本宮不在的這段期間,你都要穿着這件衣服來保護棹砥他們。」

「嗯嗯,聽你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

*

「她不是人類,而是生態系與我們有些不同的異種族。別看她這個樣子,她已經是超過一百歲的成年人了。」

「我忘記了。」

「我答對了!」

「用鍊金術讓棹砥增加。」

「怎麼說呢……得知哥哥爲什麼會變成這種個性之後,總覺得心情有點悶。」

「鍊金術和魔法又不一樣嗎?」

「本國的大麻煩讓您看笑話了。」

「對了,梅露。你到底是從什麼地方潛入這座城案的?」

「瞭解了!」

索妮亞跨上摩托車,然後用手嚴厲地指着芙蕾。

「我的意思是,爲什麼我要穿成這樣……」

梅露迅速舉起手來,並且露出燦爛的笑容。

「爲了索妮亞殿下的名譽,我還是保持沉默吧。」

「棹砥他是這麼說的。他表示只要硬說是在玩摔角遊戲,那麼再怎麼揉人家的胸部都沒關係。」

「請把處刑哥哥的任務交給我吧。」

「別鬧了。」

另一方面,棹砥臉上的表情則像是嚐到熊膽一樣苦澀。

「那個……芙蕾小姐,梅露小姐她究竟是什麼人?」

梅露挺起平坦的胸部。

(不過這樣纔像哥哥。)

這時芙蕾再次緊緊抓住她的後腦勺,然後把她抬到半空中。

「……別在意這種小事。」

「唉,好吧。」

梨花聳了聳肩,從包包裏拿出一包零食。

「這、這是※香菇之鄉』!」

索妮亞嚇了一大跳。

棹砥這纔想起梨花都會隨身攜帶零食。她以前曾經說過……社團活動結束之後就會想喫些甜的東西。

「那麼索妮亞殿下,這就當成拉近彼此距離的禮物吧。」

「哦、哦哦、哦哦哦……你真是個善良的好女孩!跟兩手空空回來的棹砥完全不同!」

「少囉嗦,是你自己要叫我回來的!」

索妮亞很高興地接下梨花的貢品,然後迅速將它收進包包裏。看見她那種小孩子怕寶物被人搶走的模樣,所有人都忍不住露出苦笑。

「總、總之本宮報告完就會馬上趕回來。」

索妮亞乾咳了一聲後又這麼表示。

「不過再快也得花上兩天的時間。本宮回來前,看你們是要在城鎮裏好好休息,或者到哪裏去逛逛都沒關係,但絕對不允許你們瞞着本宮跑回日本!還有,要做什麼有趣的事情也要先經過本宮的同意!」

丟下這些話後,摩托車隨即揚長而去。

急忙跟着離開的四名機士都是騎馬,所以當然都追不上她。摩托車一下子就拉開與馬匹的距離,消失在街道的遠方。

「真是很奇特的一個人。」

梨花低聲呢喃着。

之後,又過了一個小時左右。

與亞露露梅露露面對面坐在會議室桌子前的棹砥發出「嗯——」的沉吟聲,正當兩人覺得無聊時,梨花有些顧忌地走進房間裏來。

「哥哥,怎麼了嗎?」

「亞露露梅露露,別在駕駛的時候分心。」

「梅露,你這傢伙早就知道了吧!」

「不要提起汽車的事情!」

棹砥說了句「先別管這個了」後,就再度看向梨花。

「嗯……是這東西啦。」

「我想也是。」

亞露露梅露露來到這座城寨的理由之一,就是要找出能承受棹砥的固有技能·形魂變性的原材料。由於她除了是裝具工匠之外,亦是這個國家知名的鍊金術師。所以似乎可以獲得一些成果,但是……

「也就是說,你們兩個人可以結婚囉。」

雖說是馬車,但拉車的其實是機械馬。它的腿部是四顆輪胎,鼻子則有蒸氣噴出。據說是亞露露梅露露仍在測試中的發明。

「嗯,但我覺得索妮亞殿下也差不多該學乖了。」

「好痛哦。」

「啊……對哦,好像都是這樣。」

「話先說在前面,之所以沒帶棹砥去,完全是因爲你也跟公主殿下一樣出名的緣故唷。」

亞露露梅露露這時嚴厲地用手指着芙蕾。而芙蕾則是害羞地把手貼在臉頰上,頭上的兔耳朵也不停地晃動着。

接着,亞露露梅露露也故意歪頭露出疑惑的表情。

「棹砥,你沒教好自己的妹妹!」

「在和平的日本聽起來可能很中二病,但在這裏可是事實唷。」

亞露露梅露露用力握緊拳頭,而梨花則是默默往她頭部揍了一拳。看來她已經知道該怎麼跟亞露露梅露露相處,這真是太好了。

「放心吧,梅露小姐,早就被發現了。」

「哥哥,難道說……讓索妮亞殿下變宅的……不對,應該灌輸她一些奇怪觀念的……」

這時梨花嘆了口氣。

「這是鍊金術的奧義。」

「有要帶走的行李就去整理一下,現在決定下午出發了。」

「哥哥,謝謝你。」

「怎麼可能!」

於是,棹砥急忙又補了一句「是在幼稚園時發生的事情啦」。

「這我的確是說過。」

棹砥說完便拿出一把銀製小刀,那是他昨天裝備的咒式裝具。才用過一次,劍刃便有了缺角,外表已經變得破舊不堪。

自從提到這個話題後,棹砥似乎就有點興奮,這時他又用大拇指指着芙蕾這麼說道:

「那、那是年輕時犯下的過錯!別再笑我了!」

「也不是沒有自由戀愛的方法唷。」

被棹砥一指之後,亞露露梅露露便驕傲地挺起平板的胸膛。

棹砥露出了苦笑,那邊的世界真的每一天都過着相當悠閒安穩的日子。

馬車裏面總共靠着左右壁面設置了四席面對面的座位。棹砥的身邊坐着梨花,而芙蕾則坐在他正面。亞露露梅露露目前是以車伕的身分坐在馬車前方握着繮繩。

「當然是知道故意裝傻的唷?」

「哥哥,這個人實在太低級了。」

「是啊,這個世界裏有怪物也有魔法……」

「我來說明吧。」

「等等,那是騙人的。」棹砥說道。

「芙蕾小姐打敗龍了嗎!真是太厲害了!」

「哥哥,要到哪裏去呢?其實我剛纔拜託芙蕾小姐在派人回家時,幫忙詢問……過世的母親她的……」

「是被騙的人自己傻!」

梨花可能已經學乖了吧,只見她像是覺得「這一定也是在開玩笑」似地嘆了口氣。

「事隔一年都已經忘記了,不過你這傢伙的確是這種人……」

「說起來……索妮亞殿下生氣的原因根本是『本宮也很想大鬧一場』吧。」

「……是、是這樣嗎?我好像沒那麼有名吧……」

看見紅着臉頰而且吞吞吐吐的芙蕾,棹砥馬上笑着從位子上跌了下來。只有不瞭解事情經過的梨花露出狐疑的表情。

「你應該帶她去纔對。」

這時車伕亞露露梅露露開口說話了。

「實際上,我昨天晚上就弄壞了索妮亞殿下的太陽之金。」

「我一直想去掃一次墓,所以之前稍微調查過。今天早上又想起這件事,我想你一定也會想去吧。」

「說起來呢,坐在那邊的芙蕾其實也有綽號唷。」

「哥哥,話說回來……這個世界爲什麼沒有電力和瓦斯呢?剛纔公主殿下明明騎着摩托車,但都沒看見有其他的汽車……」

「哥哥知道先母的墳墓在哪裏嗎?」

看見梨花露出佩服的模樣,嬌小的少女立刻挺起胸膛來。

「比那更優秀的原材料……就只有奧裏哈魯根之類了吧?」

「我回日本前不是出現一座迷宮,那裏面最後有奧裏哈魯根出土嗎?」

「她一個人就把培育半龍人的實驗室給毀掉了。」

「不過……」

亞露露梅露露忽然顯得相當狼狽。

「說起來索妮亞殿下可是王室成員唷,那位小姐根本沒有自己選擇結婚對象的權利。一定會以政治利益爲優先。」

「咦?」

「你、你你你你你、你在說什麼……」

「梅露,那你說說看吧。」

*

「她叫做龍族屠殺者,很酷吧。」

「你這次又怎麼騙她啦?」

「索妮亞殿下扮成劍奴的話,一定馬上就會被觀衆發現了!」

「你同意個屁啊!」

「這樣會被發現我盜用汽車的概念!」

「當然就是這傢伙。」

「他的力量就連黃金等級的原材料也撐不了多久。」

「哥哥,你這個人真是……」

中午過後,一臺載着棹砥、梨花、芙蕾以及亞露露梅露露的馬車跑在街道上。

「那、那是因爲……」

「抱歉,我老妹她是個正常人。」

「說、說起來!哥哥已經有芙蕾小姐這個未婚妻了!」

芙蕾這麼斥責梅露露,她目前還是穿着兔女郎裝。服裝看起來雖然單薄,但聽說附加在服裝上的瑪那可以調節溫度,其實穿上去後是冬暖夏涼。設計師可以說想得相當周到。

這倒是真的。但話又說回來了,雖說是因爲正義感而這麼做,還是無法改變她孤身犯險的事實。老實說,棹砥當時也無法接受她這種做法,現在也還是認爲當初她至少要帶自己一起去纔對。

「謠傳是有。」

梨花不知道爲什麼滿臉通紅,並且露出狼狽不堪的模樣。啊啊,話說回來,這傢伙對這種愛情話題好像沒什麼抵抗力。棹砥這時纔想起這件事。

「誰叫棹砥不早點揉揉她的胸部……」

「培育龍嗎……」

身爲車伕她似乎大受打擊而拋下繮繩,馬車也立刻偏離街道。棹砥急忙從後面探出身子來抓住繮繩控制馬匹。

看見亞露露梅露露臉上出現驚訝的表情,棹砥便向她說明自己與梨花的兄妹關係以及雙親的事情。亞露露梅露露聽完後隨即拍手並說了句「原來如此」。

「坐馬車的話大概要兩天才能到墓地。我剛剛從芙蕾那裏聽說,已經請她幫忙做些旅行的準備了。」

梨花以不屑的眼神看着棹砥。

露出認真表情的梨花馬上歪起脖子,至於芙蕾則生氣地鼓起臉頰。

「哥哥他沒有膽子揉自己妹妹的胸部。」

梨花接着便笑着對眼眶含淚並且按住頭部的亞露露梅露露說「我一直跟在哥哥旁邊,已經很習慣擔任吐槽的角色囉」,不過她的眼睛卻絲毫沒有笑意。棹砥這時不禁覺得自己的妹妹適應能力實在太強了。

「把其他王室成員全部幹掉就行了!」

亞露露梅露露高舉拳頭,並且往上看着天花板。

梨花應該也有中世紀歐洲複雜婚姻關係的相關知識才對。她先是把手放在嘴角上,然後低聲說了一句「索妮亞殿下也很可憐呢」。

即使經過說明,梨花似乎還是搞不太懂狀況,只是露出茫然的表情。不過,對不甚瞭解這個世界的她來說,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之前在某貴族的贊助下,舉行了非法奴隸與半龍人的地下擂臺賽。而這傢伙不知道爲什麼裝成劍奴的樣子混了進去,直接把龍頭人、迅猛龍人和暴龍人等怪傢伙全部殺掉,然後搗毀整個會場。該名貴族也因爲販賣奴隸在內的多項重罪被判死刑,當然實驗設施也遭到關閉,而這傢伙則是無罪釋放。不過,索妮亞殿下因爲她太冒險而大發脾氣,之後有一段時間都用龍族屠殺者這個名稱來調侃她。」

「光是謠傳根本沒用啊……」

「我要用這股力量征服世界!」

「棹砥的力量變得比想像中還要強。」

亞露露梅露露嘆了口氣。

「咦?」

「會隨着謠言起舞的傻瓜,只要有公主一個就夠了。」

梨花馬上瞪大了眼睛。

「棹砥以前曾經說過要娶公主殿下與芙蕾當老婆,對吧?」

「想不到哥哥會有玩具破壞者這種中二病滿點的綽號……」

「有一句俗諺是……」

「你知道貴族之間有多少人在爭奪你嗎?就是因爲有這件事,國王纔會視你爲眼中釘,你都不知道嗎?」

棹砥馬上仰天回答「我還真不知道」。往旁邊瞄一下之後,發現梨花已經露出訝異的表情。這個話題不妙。棹砥對芙蕾使了個眼色來締結停戰協議,然後馬上改變話題。

「芙蕾,你不在的話,機士團沒關係嗎?」

「我不在的時候亞蘭會幫忙帶隊。」

聽見副團長的名字後,棹砥便咧嘴笑了起來。

「那傢伙最近過得如何?」

「又對新的女孩子伸出魔掌,然後下場相當悽慘。」

「那還是老樣子嘛。」

想起那個好色的同袍後,頓時有種相當懷念的感覺。這時棹砥注意到聊起以前的話題時,旁邊的梨花就會顯得相當尷尬,於是棹砥便閉上嘴巴不再談了。

梨花可能是注意到哥哥貼心的舉動了吧,只見她也輕輕聳了聳肩。

「哥哥。抱歉再問一下一開始的話題,爲什麼這裏沒有電力和瓦斯呢?」

「也不是完全沒有喔。王都周邊就有發電場,不過也只有那個地方而已。電力之所以沒有普及,純粹是因爲怪物的存在太麻煩了,就算拉了電線也馬上就會被冒出來的怪物破壞掉。沒有瓦斯則是因爲這個國家沒有油田。璜特·唐這個世界呢,幾乎不存在任何地球上隨處可見的天然資源。」

汽油也是完全從國外進口。

「不過,可以從迷宮裏獲得各種原材料。」

「不是從礦山,而是迷宮嗎……話說回來,剛來到這個世界時,我也看到了……」

「就在那裏,森林的另一邊。」

棹砥用手指着馬車的窗外,森林的盡頭可以看見一座高聳入雲的塔。

「那是五年前出現的閃光之塔。這個世界自己會忽然冒出迷宮來,流動在世界之外的瑪那來到這個世界後會形成瑪那池。雖然大多數會變成怪物的生成地點,但有時也會變成像那樣的迷宮,其中也有地下迷宮或者是容易迷路的森林。迷宮裏雖然有許多怪物和陷阱,但也可以獲得其他世界漂流過來的魔法道具與原材料。特別稀有的原材料還可以拿來用在咒式裝具上。」

梨花遙望那座高聳的塔,然後發出「哦——」的感嘆聲。

「原材料不是能用科學技術加工的物質,它是屬於鍊金術範疇的礦物。所以國家纔不用科學技術歷產生的電力與瓦斯,改爲採用消耗原材料的鍊金術來確立自給自足的狀態。」

就在棹砥叫完的下個瞬間——

「唔姆……」

「是怎麼回事?」

梨花與芙蕾先是面面相覷,然後很有默契地從左右兩邊捏着棹砥的臉頰。

「那麼電波呢?就算電力發展有限,那軍事設施至少會使用無線電波吧。」

亞露露梅露露一邊凝視着馬車……

其實,剛纔談到了索妮亞回到王都後,會不會因爲棹砥和梨花的事情而被國王處罰。但是,芙蕾也再次搖頭否認了棹砥的擔心。

「現在的我已經不是這個國家的居民,而是爸媽的兒子、你的哥哥。所以管閒事也該適可而止了。」

……然後,開始慢慢往後退去。

「是沒錯啦。」

「……這能當成讓人安心的依據嗎?」

「這一年裏你讓發明的物品爆炸過幾次了?」

「你是不是覺得『怎麼可能,她明明引起那麼大的爆炸?』」

「哥哥,剛纔這句話如果不邊說邊看着芙蕾小姐的胸部,我或許還會有一點感動呢。」

時間到了傍晚休息的時候。

「等等,爆炸本來就是意外了吧。倒是,我從剛纔就有個疑問……」

「好險我把學校的書包放在鎮上了。」

「因爲它還沒有爆炸過!」

亞露露梅露露急忙趴下身子。

說到這裏芙蕾便又靈巧地動了動頭上的兔耳朵。

梨花等人正在森林邊緣野營。

「喂,芙蕾、梨花,趕快躲到樹後面去!」

「呼啊嗯呼咿嗯嘿呼哈咿(請饒了我吧,梨花小姐、芙蕾小姐)。」

「哥哥,這樣真的可以嗎……」

「已經要爆炸了!」

「所以才讓人擔心啊!你這傢伙從以前就常讓東西爆炸了吧!」

「怎麼可能。」

「這個世界的瑪那相當濃,所以無線電波也沒辦法傳到很遠的地方,不過在王都裏收音機已經相當普遍囉。順帶一提,這裏還是有輸入少數軍用吉普車,目前都交由機士團使用。雖說因爲汽油太貴,只有在緊急時刻纔會用來運輸就是了。還有,這裏沒有直升機。在這個世界裏,那種東西對空中或狙擊型的怪物太沒有抵抗力了。」

棹砥說完便對梨花笑了一下。

「唔姆……」

藍髮少女忽然把臉別到一邊去。

「我的夢想規模有點龐大。就是公主變成女王,而棹砥成爲她的夫婿;至於我呢,則當棹砥的妾,並且職掌國政……」

坐在地上的梨花一邊把木柴加進火堆裏一邊嘆了口氣,目前他們燒的就是馬車的殘骸。另外也用鍋子從附近的河裏裝了水,現在正放在當場堆出來的石竈上面加熱。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

從馬車上走下來,開始檢查鍊金馬的亞露露梅露露忽然發出呻吟。這時芙蕾與花梨就像姊妹一樣並肩躺在稍遠處的樹蔭下,她們兩個人看起來都相當疲累,而且眼神也變得空洞。亞露露梅露露的馬車搭起來實在是太不舒服了。

梨花鼓起臉頰來瞪着棹砥。棹砥在說了句「這個嘛……」後,隨即把視線移到芙蕾幾乎快從兔女郎裝裏蹦出來的豐滿胸部上……

旁邊已經可以看見架好的帳篷,此外芙蕾還在帳篷與火堆周圍以等距離排了許多小石頭。她表示這樣就能以魔法構成結界。

「沒想到食材也全部化爲灰燼了……」

「……因爲馬車的振動讓它不停搖晃啊。」

值得尊敬的哥哥剛這麼說完,梨花的肚子就發出巨大的咕嚕聲。她馬上就因爲害羞把臉伏了下去。

「哼,哥哥你真的很下流耶。」

「但是,哥哥你也不是全然不願意吧。」

「哪裏壞掉了嗎?」

「不是很妙。」

「呼姆嗚、努嗚、咕嗚……」

棹砥只能苦笑着這麼問道。

「大家肚子都餓了,你別在意。」

「哥哥,梅露小姐在唸些什麼?」

「等到早上,設在河裏的陷阱應該就能抓到魚了吧。這可是芙蕾的拿手好戲。」

昨天棹砥從索妮亞那裏聽到的是一個機士團全滅,包含第七機士團在內的兩個機士團半毀,目前正在進行合併作業。由於第一機士團無法離開王都,這也就表示能夠調動的部隊已經少了一半。

「好痛哦……只是作作白日夢嘛。索妮亞殿下應該會和比較有政治利益的貴族訂婚吧,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當上女王。何況等黃金週結束之後我就要回日本了。」

「對於驅蟲以及感應怪物接近有一定程度的效果。」

亞露露梅露露停止後退,並且敲了一下手掌。

芙蕾也露出無奈的表情,並且放開加強了力道的手指。

「咦,哥哥?」

「所以,議會也不得不支持公主殿下把棹砥找回來的決定。我想國王也會認爲在這件事上與議會對立並非上策。」

「所以說,棹砥……你也不用太自責啦。」

梨花沒有想到棹砥竟然有這麼純熟的野外求生技能。他只用一點材料就做出了火爐,並且升起了火。

太陽已經下山。

「怎麼了,梅露。你發現什麼了嗎?」

「在棹砥面前……只有區區幾次而已唷?」

棹砥再度被閉起嘴巴來的梨花捏住臉頰。

棹砥說完隨即看向露出不滿表情的芙蕾。

「別擔心,它是我的自信之作。」

「所以可以安心睡到天亮唷,當然也要能睡得着啦……」

「這都是爲了實現我的夢想。」

「啊——她是在調查爆炸的原因啦。因爲託宇一族擅長魔法探測,所以很多人都利用這樣的能力成爲優秀的鍊金術師。其實這傢伙在王都的大學裏地位還不低唷。」

「一定沒問題的。」

「嗯。」

「芙蕾小姐的夢想是什麼呢?」

「這個國家如果要擁有能夠充分保養公共建設的能力,就必須更加擴充機士團。但現狀卻令人相當尷尬,七個機士團光是在這裏一年裏就有兩個被毀滅了。」

小人族少女瞪大了眼睛,用難以置信的表情往上看着棹砥。

一邊這麼說道……

「嗚嗚,真丟臉。」

「什麼疑問?」

「我知道。棹砥,你這人真的很讓人困擾唷。」

馬車就隨着轟然巨響噴出火來。

看見哥哥說着「這傢伙」還指着亞露露梅露露的模樣,梨花忍不住就露出懷疑的表情。

「我、我也沒有到自責的地步……」

*

「我不是說我討厭你喔。」

「這臺馬車爲什麼停下來了,還一直上下震動呢?」

這段期間裏芙蕾已經在河裏設置好捕魚的陷阱,這兩個人實在太可靠了。

「你們兩個,快躲起來!」

棹砥把手放在以擔心的眼神凝視着自己的梨花頭上,然後緩緩撫摸她的頭部。梨花則是發出「嗯」一聲,並且高興地眯起眼睛。

還是鼓着臉頰的梨花,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把手放開。

「這是我發明的東西唷?」

老實說這輛馬車確實搖晃得頗爲嚴重。爲了途中身體就開始不舒服的梨花,一羣人便停下來休息了好幾次。就棹砥的觀察,芙蕾其實也好不到哪裏去。而她嘴裏也說着「自己騎馬就不會這樣」的藉口。

而且,上下起伏的情況還愈來愈激烈。

「只有一次的話,就可能是意外事故。」

「哦,是嗎?」

「這只是這傢伙自己的妄想,我以哥哥的身分命令你不用理她。」

「我忘了。

則是把從馬車殘骸裏回收的物品組合起來,然後一邊發出低吟一邊揚手對着它發射某種光線。

另一方面,害大家得露宿野外的亞露露梅露露本人……

「唉呀,那棹砥是完全不擔心公主殿下的安危囉?」

機械馬的鼻子裏噴發出大量的蒸氣。

應該是想起昨天襲擊城鎮的石像鬼了吧,只見梨花也露出可以理解的表情。

「怪物真的很麻煩呢。」

其實路況也相當差。這裏當然不可能有平坦的柏油路面,完全就跟古羅馬的街道一樣,只是鋪上石塊與紅磚而已。不過考慮到街道怪物的出現率偏低,就會覺得這樣已經相當不錯了。

「拜託,我沒這麼說吧!真受不了,你這傢伙從以前就……」

「棹砥,神經太大條的話也會讓人望之卻步哦。」

亞露露梅露露搖了搖頭。

幸好收在馬車後方的露營道具平安無事,不過其他物品就都因爲爆炸而變成粉塵了。

「……抱歉,我不知道做何評論纔好。」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啦。璜特·唐的瑪那,組成的成分似乎比較特殊。好像是什麼世界本身也有方向性之類的……所以普通魔法沒什麼效果。」

「普通的魔法是?」

「爲了方便分別,我們都是這麼稱呼從這個世界以外的地方帶進來的魔法,相反詞就是『這個世界的魔法』。而鍊金術就是典型的普通魔法,大學裏的鍊金師們的工作是把它們重新組合成適合這個世界的魔法。亞露露梅露露就是這樣的大師,雖然她有個總是低谷安全係數的弱點就是了……」

「這個弱點也太致命了吧。」

梨花以堅定的態度這麼說道。我這個妹妹的確很有見地啊。

「爆炸總是能促進科學發展!」

停止從手上發出光線的亞露露梅露露站起來這麼大叫着。

「日本不是也有這樣的諺語嗎?」

「說來聽聽。」

「炸死你們這些現充!」

梨花把手放在額頭上,發出今天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呻吟。

朝陽射進了帳篷裏。

梨花是一羣人當中最晚醒過來的,這時外面飄進來芳香的烤魚味道已經傳到帳篷。她才一邊揉着惺忪睡眼一邊爬出帳篷,棹砥就把烤好的串燒拿到她面前。

「來得剛剛好,你喫喫看吧。」

竹籤上串着橫向排在一起的三條小魚,它們每一條都比拇指大了一點,而且身上還塗抹了鹽巴。連着骨頭一起咬下去後,微苦又微甜的肉汁就在嘴巴里擴散開來。

「這是叫做『亞烏沙力』的淡水魚,味道喫起來像羊肉一樣。很不可思議吧。」

「但真的很美味。」

「你也快餓扁了吧,空腹就是最棒的調味料。」

梨花與棹砥隨即相視一笑。

梨花在河裏洗了個澡。前天晚上根本沒有這種心情,但現在填飽肚子,也在清澈河水裏洗滌過身子,梨花的心情也變得好多了。

於是,芙蕾雙手的鐵爪功就在兩名罪人的頭上炸裂了。

「是什麼樣的魔法呢?」

棹砥與亞露露梅露露的臉色愈來愈難看,兩個人都五體投地,請求原諒。

梨花屏住了呼吸,死命盯着芙蕾的傷痕看。

昨天的爆炸讓馬車(姑且這麼稱呼)消失了。就連旅行需要的物品、食物,甚至連水壺都變成了灰燼。

做哥哥的把視線移開了去,說起來這種地方本來就不可能有什麼有趣的景色。

這時候芙蕾看起來心情也不錯,只見她一邊哼着歌一邊清洗身體。而從她嘴裏發出的,就是棹砥在心情好時也會哼唱的旋律。

她說璜特·唐的居民全都有被調整爲這個世界專用的特殊乙太迴路,因此母親是此地居民的梨花應該也有這個資格。

「還是請你閉嘴吧。」

「哥哥的……」

「裝傻是沒有用的。」

不久後,穿上衣服的梨花與芙蕾叫棹砥與亞露露梅露露正坐在河邊。

何況棹砥既要注意梨花又得背亞露露梅露露,所以很容易就疲憊不堪。而且離開這裏一年的他身體也虛弱多了。

「這個嘛……一般是十年,很快就抓到訣竅的話大概五年吧。」

「有幾種簡單易學,而且也頗爲實用的魔法。」

「哥哥,這不是能抬頭挺胸承認的事情吧!」

亞露露梅露露更是老早就放棄了。

「嗯——那個……」

亞露露梅露露元氣十足地點了點頭。

「不過……芙蕾小姐的身體真的很漂亮呢。」

棹砥低聲說着「真是誤算」。

芙蕾聳了聳肩並且看向梨花。

「別這麼認真地看嘛,我會很不好意思。」

這種魔法還真讓人羨慕,梨花打從心裏想學會這樣的魔法。

「下一次一定不會被發現了!」

「哥哥、梅露,麻煩你們好好說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結果,棹砥與亞露露梅露露頓時急忙從樹叢裏跳了出來。

但還是能和哥哥在一起,光是這一點就很令人高興了。

但也只有一開始的一個小時還能撐得下去,因爲這裏的路況實在太差了。她一個不小心就被突出來的樹根絆到腳,導致整個人跌到地上。棹砥立刻就放下亞露露梅露露來到梨花身邊,一把將她抱起,而這也讓她頓時滿臉通紅。

芙蕾以苦澀的語氣這麼表示。

撐不下去的亞露露梅露露剛想站起來,芙蕾丟出去的飛刀就直接插在她身邊。

「因爲傷痕大概都能治癒啊。」

「棹砥,我要求你揹我。」

梨花咧嘴一笑,豎起食指來表示白己想到一個很棒的點子。

「比如說……」

「這是棹砥的形魂變性失控時造成的……就連治癒魔法也沒辦法完全消除。形魂變性有時候會連瑪那的性質都改變掉,那個時候就會因爲瑪那的排斥作用,而讓治癒魔法無法完全發揮效用。」

「真拿你沒辦法,上來吧。」

當然,這是要在路上不再發生任何意外的前提下……

「芙蕾小姐跟哥哥都是從小就接受訓練了,對吧……」

「這也不能怪你,路況真的不好。不對,其實在這個國家這已經算是常態了,對住習慣有平坦柏油路面的人來說,這的確有點辛苦。」

可能是因爲梨花臉上露出的表情過於沉重,芙蕾苦笑地對她搖了搖頭。

她將左邊的腰身部分照耀在陽光下,接着就發現幾條不仔細看就很難發現的淡淡傷痕。

對露出狐疑表情的梨花使了個眼色之後,芙蕾隨即詠唱起簡短的咒文。只見附近的草叢像生物般扭動了起來,梨花注意到這是讓植物像動物般活動的魔法。

芙蕾彈了一下手指,結果一條白色毛巾馬上飛過來包住她的胸口與腰部。

索妮亞的妹妹今年十四歲,原本今年裏就要成立隸屬於她的第八機士團。現在爲了她而新招募並且訓練的機士見習生們,就這樣分散到各地方都市去了。

「棹砥,要不要交換一下咒式裝具?」

亞露露梅露露立刻這麼大叫起來,而棹砥則是以「你以爲是誰害我們得走路」的眼神讓她閉嘴。之後一羣人使放慢了腳步,一邊頻繁地休息一邊前進,結果每個小時行走的距離只有預定的一半。不過就算是這樣,應該也還是能在今天趕到地圖上那座村莊纔對。

「兩隻石像鬼從上空攻過來了。」

「怪物出現的頻率還滿高的哦。」

「變成這種嚴苛的旅行,真的很對不起梨花小姐您這個客人。您能夠一夜好眠,我也就放心多了。」

「是的,這是利用魔法在皮膚上覆蓋一層防紫外線的薄膜。」

不過梨花卻頑固地堅持要自己走。她也是參加體育社團的人,所以多少對自己的體力有點自信。

「這個世界有回覆魔法對吧,所以受到什麼樣的拷問都能夠復原,是不是呢?」

「但是……芙蕾小姐你還是一點都沒曬黑啊,這也是因爲魔法的緣故嗎?」

「審判長,您認爲要判處什麼樣的刑罰呢?」

「其實就像社團出去合宿一樣,我覺得很開心啊。」

「那個……這首歌是……」

他們在路途上已經數次被野生的怪物襲擊。梨花說完便嘆了口氣。

於是他們丟下沉重的露營道具,砍倒竹子做了現成的水壺,隨即朝該處出發。

「……僅此一次唷,下次絕不輕饒。」

梨花用雙手遮住重點部位瞪着兩人。她看着值得尊敬的哥哥時,眼神更是充滿殺氣。

梨花說完便垂下肩膀,果然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學會嗎?但芙蕾卻回答「不是這樣的」並且搖了搖頭。

「乙太迴路就是讓瑪那這種電流通過的裝置。我們吧瑪那通過乙太迴路以因而產生的物理現象稱作魔法。大致上來說,咒式裝具的着裝與維持其實也只是魔法的一種。」

「嗯——其實……」

「對不起哦,哥哥。我太小看軍人的腳程了。」

幸好芙蕾似乎沒有注意到她內心的動搖,有着銀色長髮的少女目前正忙着清洗自己的頭髮。梨花深深吸了一口氣,接着重新打起精神來說:

所有的怪物都在靠近前就被芙蕾發現並且打發掉。身爲機士團長的她身上那套咒式裝具·深海之銀擁有自我修復能力,上頭施有光是穿着就能夠回覆體力的魔法。這本來是爲了讓將領能夠不休息而持續指揮部隊的機能。

「哥哥,看到我的裸體有那麼高興嗎?」

「那是當然!」

梨花再次看着她脫掉兔女郎服裝後的身體。身爲機士團長的她,從小就跟哥哥一起接受戰鬥訓練,但雪白的肌膚上卻連一道傷痕都沒有。

「我還是第一次跟哥哥一起露營。」

「好、好險啊!屁股差點就讓樹根刺中了!」

「那是在河邊晃動的胸部啊!」

「請不要把我丟下來,然後自己在那邊演愛情喜劇好嗎!我要求你向我道歉並賠償!」

「沒、沒有啦,不是我的錯。是梅露跟我說來這裏就有好東西看,我絕對不是因爲想看你們的裸體才……」

「需要經過多久的訓練才能使用魔法呢?」

從殘存的地圖上判別出目前的所在地後,衆人得知只要在前面的雙叉路口左轉再走上半天,就能夠到達某座村莊。

然而在這次的情況當中,擁有無限體力而能不斷維持警戒狀態的她真的幫了大家很大的忙。因爲同行者裏的梨花是個毫無攻擊能力的一般人,要是受到奇襲的話,還是有可能會發生危險,再加上一直緊繃神經的行軍必然會累積不少疲勞。

*

「好像是異世界的歌曲。十年前左右,王都的電臺裏播放了這首把歌詞改成日文後的曲調,結果大受歡迎。棹砥也很喜歡這首歌曲。」

聽見自己也有這種力量後,梨花不禁感到有點高興。只不過……

「那你覺得可以看見什麼呢?」

理論上,這附近應該只會出現一般人也能夠對付的哥布林與骷髏怪,但棹砥的記憶卻完全派不上用場。襲擊衆人的都是半獸人、食屍鬼等更高等的怪物。

棹砥也跟着她不停地點頭。

「梨花小姐體內也有這個世界的血液,只要經過訓練,說不定就能使用魔法了。」

「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身爲機士,本來就一定會受傷。何況我也打算一定要棹砥負起責任了。」

「真危險!芙蕾,這個魔法不能對人使用啦!」

「我和棹砥接受的,幾乎都是怎麼成爲一名機士的訓練。我是靠另外的特殊教育課程來學會魔法的。」

「……煙火吧?」

「我們只是偷看一下啊!」

棹砥以裝傻的表情看着天空。

「其實我也受過好幾次重大傷害,您看這邊。」

「小石頭陷進肉裏面了,好痛哦!」

「都市也就算了,我們沒辦法顧及的鄉下地方真的受到許多傷害。在沒辦法的情況下,只好暫緩第八機士團的創設,將各新人機士分散配置到各地的據點都市。藉此建構起只要出現居民無法處理的怪物,便能夠馬上出動將其消滅的系統。」

「這一年裏,有許多地方出現的怪物等級都提高了。而且,愈往邊境,這種傾向就愈明顯。」

「沒錯,我也時常聽見他在哼唱呢。」

「芙蕾小姐,我忽然想到……」

「您看起來心情很不錯嘛。」

這時芙蕾也跟她在一起洗澡。

這時芙蕾又再度表示「我認爲梨花小姐應該也有使用魔法的資質」。

棹砥與芙蕾。梨花再次感受到兩人共同經歷的時間所帶來的沉重感,於是她便忍下住在胸口握緊了拳頭。

看見芙蕾說完便挺起胸膛的模樣,梨花忍不住苦笑了起來。她心裏想着「這個話題不妙,大大不妙」,於是便把話題帶開。

「那個……」

梨花與亞露露梅露露沒辦法跟上棹砥與芙蕾的腳步。

芙蕾微笑着這麼回答。

當太陽開始西下時,無法再忽視棹砥疲勞模樣的芙蕾提出這樣的提案。

棹砥依然持有在第一天夜戰時使用的深紅之銀,只不過……

「我這套已經是破破爛爛了,你不能用這種東西啦。」

「就算有損毀,只要不盡全力戰鬥應該就沒問題吧。」

「再怎麼樣也不能讓你受傷啊,而且我要是連深海之銀都弄壞了怎麼辦。」

「到時候就只有讓你用身體來賠償了。」

芙蕾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接着又在棹砥耳邊吹了口氣。棹砥叫了「哇啊」一聲,並且拉開與她的距離。

「芙蕾小姐,請認真一點好嗎!」

比棹砥還要疲累的梨花露出牙齒來發出「嗚——」的低吟聲,棹砥至今爲止也看過幾次這樣的情形。他親愛的妹妹只要過於勞累就會失去理性而露出野性。

(我想這纔是這傢伙最真實的一面,只是她平常總是戴着乖巧的面具……)

過去棹砥曾經有一次這麼指責梨花,結果讓她變得異常沮喪,於是棹砥之後便極力不去觸碰這方面的事情。

「哥哥也別一直在那邊傻笑。」

「好啦好啦,你先冷靜一下。」

棹砥招手要梨花來到自己身邊,然後把手放到她頭上。

「乖孩子、乖孩子,梨花是個乖孩子唷。」

「夠了,哥哥別老是把我當成小孩。」

嘴裏雖然這麼說,但是梨花臉上卻露出相當高興的表情。

不過棹砥倒是沒有說出「真是愛撒嬌」這種話,他不會笨到去踩地雷。反而是說出「你很棒,真的很棒。這個妹妹實在太優秀了,能當你的哥哥我實在與有榮焉」的話來吹捧梨花。

「沒這回事,抱歉……我剛纔太沒禮貌了。」

冷靜下來的梨花想起自己剛剛的言行,馬上紅着臉低下頭去。

「輕輕鬆鬆就能幹掉怪物!」

「他在臨終前也一直替村民們着想。」

「鍊金術的奧義。」

「你們有聽說過最近怪物的實力忽然變強的事情嗎?」

「我有點羨慕梨花小姐了。」

梨花聽完便輕輕聳了聳肩,然後微笑着說:

棹砥這才注意到村民不是一般人類,而是獸人。他們是全身包裹着體毛,而且有一雙大耳朵的貓人族。從他們臀部伸出來且不停震動的尾巴看起來相當可愛。

「請不用這麼拘謹,我沒有打算行使命令權。」

真是個乖巧懂事的妹妹,棹砥笑着撫摸妹妹的頭。

他們每個人也都以此爲傲,但棹砥這時卻想到……

「哥哥……」

「這種傢伙竟然有兩隻嗎?這下可麻煩了。」

大概是十五年前左右,他們終於放下手裏的劍而改拿起鋤頭。

「那麼,棹砥。我過去觀察一下情況。」

筆記本是以這樣的文章作結尾。

「但這也就是會在安全範圍內做些事情的意思吧。」

亞露露梅露露露歪着頭露出怎麼連這都聽不懂的表情。

「這樣就更加不能坐視不理了。」

亞露露梅露露順勢把棒狀物投向村子邊緣。

貓人族的年輕男子這麼說道。

「你這是什麼手榴彈啊……」

「讓你擔心了。」

他還是決定問問看。村民們這才露出「聽你這麼說,好像有這回事」的表情,並且面面相覷。

「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沒想到團長大人會作月之兔人的變裝!」

「手榴彈!」

根據獵人的記錄,從這座森林裏的瑪那池所生出來的怪物當中,身爲騎士種的是雙頭巨人。它的身高大概有四公尺左右,左右兩邊的頭能夠注意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而且這擁有巨力的怪物還手持巨大的棍棒,一擊就能夠把人類打扁。

應該說,如果有這樣的能力,獵人早就變成貴族了。因爲璜特·唐就是這樣的國家。

芙蕾把手指放在嘴角,不滿地鼓起臉頰。兔女郎裝上的長耳朵則是整個垂了下來。

「只要照射我的光線,也能變成閃光彈或者聲波炸彈。」

說完後,他便相當有自信地揚起嘴角。而他被大量貓毛覆蓋的耳朵也驕傲地豎了起來。

只不過目前在這裏的機士,實力絕對不是一般機士所能比擬的。

知道這件事情的時間是今天中午左右,所以怪物們應該很快就會從森林裏出來了。

「那也算魔法囉。」

幹勁十足的亞露露梅露露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根短棒狀的物體來拚命揮舞着。

這時棹砥歪着頭說了句:「話說回來……」

「一直以來,我們都是靠自己保護這座村落。」

「是魔法沒錯,對怪物也很有用!」

「雖然很不願意這麼做,但目前只有我和棹砥是正規的機士,所以我想把怪物引到村子裏來再加以攻擊。」

「你自己多小心。」

芙蕾以「真拿你沒轍」的表情嘆了口氣。

「獵人前陣子好像這麼說過……啊啊,然後過了不久就沒看到他的身影了。」

一問之下才知道,村民中有一大半是貓人族,而且還近半數過去曾擔任過傭兵。他們就是在從事傭兵的過程當中來到這個世界的這個地點。

棹砥想起前天夜裏的戰鬥,隨即同意了芙蕾的看法。就算是再厲害的獵人,在沒有裝備咒式裝具的情況下遇見貴族種的話,根本不可能存活下來。

「兩隻特別強的怪物嗎……應該不是貴族種吧。」

「就算是女人或者老人,都比一般的衛士還要厲害喔。」

棹砥與芙蕾聽到這裏便面面相覷。這是從沒在歷史課本里學過的——璜特·唐過去的模樣。這些村民就是活生生的見證。

棹砥其實很不願意把村莊變成戰場,讓一般村民們的財產遭受到損害。但若因爲無法下定決心而輸掉戰鬥,使整座村子遭到蹂躪的話,就只能說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其實村長這句話就有點太過於誇大了,就棹砥看他們練習時所得到的資訊,可以確定大部分人是有衛士等級的戰鬥力。

村子裏的主要人物全都衆集在村長家裏頭開會,而芙蕾一開口就提出了這樣的建議。這是她再度強調過不打算行使命令權之後,才說出來的見解。

這時村子的入口不知道爲什麼相當嘈雜。拿着長槍、鋤頭等武器的農民們,一看見棹砥等人踩着虛浮腳步出現在村子入口時,馬上就跑過來詢問:「從哪裏出來了?」

第七機士團團長——這樣的地位對這些前傭兵們發揮了絕大的效果。男人們頓時對芙蕾肅然起敬,可以看見他們的貓耳全都豎了起來。

一般的手榴彈確實對擁有高物理抗性的怪獸沒有什麼效果。

「還是問一下好了,你手上那是什麼?」

芙蕾先是對阻止自己的村民笑了笑,然後才表明身分。

「沒錯,真的很擔心。」

「什麼出來了……我們是從東邊來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是當然了。」

「已經設定成無殺傷性了。」

「具體來說呢?」

騎士種雙頭巨人甚至具備比狼還要快的動作,此外也能巧妙地隱藏身影來進行奇襲。

棹砥嘴裏雖然這麼說,但其實也沒有多擔心。雖說有一大羣怪物,但若是專心避戰,對受過嚴格訓練的芙蕾來說應該沒什麼問題纔對。

「但是……機士團長大人怎麼會到這種鄉下地方來呢?」

「芙蕾的話應該能夠應付得了其中一隻……芙蕾,那怪物們有什麼動靜嗎?」

「你的鍊金術還是一樣天馬行空耶……」

「森林深處有一處瑪那池。」

「目前我們正全力在圍住村子的柵欄外挖掘陷阱。我們會盡量把怪物引過去,然後用長弓來消減它們的數量。兩位機士就請負責救援的工作。」

「這樣子,我能做的就只有祈求哥哥你們平安無事了。」

「就是鍊金術奧義……」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冒出怪物,然後在附近四處遊蕩……放着不管的話,怪物便會不斷增加。原本是有位住在森林裏的獵人會幫忙定期消滅怪物,但最近都沒看見那位獵人的身影……有人覺得奇怪而跑到獵人的小屋去,結果就看見有許多怪物聚集在森林廣場上……」

傍晚時分,一行人終於來到名爲古魯庫達達的村莊。

「也就是說有介於普通怪物與貴族種之間……類似騎士之類的傢伙囉。」

接着又補了一句「我不會阻止你們」。

既然決定要戰鬥,就一定得考慮要在哪裏迎擊敵人。

「嗯……對啦。」

亞露露梅露露立刻把臉轉到一邊去,並且吹起口哨。

「別隨便亂丟破壞力這麼強大的東西。」

這確實是相當合理的調度。詢問過後才知道,村長原本是率領數百名老練傭兵的隊長,而大部分村民原本都是傭兵。開墾初期曾經和怪物們進行過多場血戰的他們,後來就隨着機士的登場而失去活躍的舞臺。

反問之後,他們才告訴棹砥有人在森林裏發現了總數大概有一百多隻的怪物集團。

「因爲某個鍊金術師把馬車弄壞了。」

這種時候也沒辦法說些馬上會被識破的謊言了。

貓人族的村長也用力點着頭。他的臉頰上有一道相當大的筆直傷口,他表示這是從事傭兵生活時與怪物交手所受的傷。

幾秒鐘後就產生了劇烈的爆炸,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村民也因此而聚集了過來。

「這不是變裝,是角色扮演啦!」,棹砥等人必須相當拚命才能把這句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話吞回去。他們先是互相看着對方,然後才露出苦笑。

芙蕾立刻表示「請把獵人小屋的位置告訴我」,接着又說自己要前去偵查。

「可能性相當大,以後我們就把這樣的個體稱作騎士種吧。」

結果,在日落前回來的芙蕾,帶來了「一名像是獵人的中年男子已經死在小屋裏頭」的情報。然後手上還拿着應該是屬於他的筆記本,記錄上寫着他被好幾只怪物包圍,好不容易突破重圍,卻已經受了無法走到村子裏的重傷。

「總不能丟下這座村子不管吧。何況芙蕾現在雖然擔任我們的護衛,再怎麼說她也還是堂堂的第七機士團團長啊。」

看見梨花以擔心的表情往上看着自己的模樣,棹砥立刻回答「我不會以身犯險啦」。

*

「我在森林裏觀察了一下……它們正慢慢地朝這座村落的方向移動唷。今天晚上古魯庫達達村有很高的機率會遭受到襲擊。」

「如果怪物在森林外作亂的話,我們的田也會遭到破壞。但又害怕隨便迎擊反而會弄巧成拙……」

雙手抱胸的棹砥發出沉吟聲,獵人在筆記本里寫着至少需要十名機士才能打倒這兩隻巨人。這個經驗豐富的男人所留下的遺言,可信度應該相當高才對。

一問之下才知道,三百名村民當中至少有一半以上會使劍。以數量來說的話,甚至比柯烏拿鎮上的一般衛士還要多,這實在讓人有點難以置信。至於他們每個人的實力嘛……

「旅人們啊,希望你們不要會錯意。和怪物戰鬥的主力還是要由我們古魯庫達達的人來負責,我反而希望你們把自己當成被我們僱用的傭兵。」

棹砥與芙蕾立刻緊張了起來,他們擔心不會是貴族種又出現了吧。

「交給我吧!我會保護棹砥的!」

「棹砥啊……」

芙蕾隨即把頭伸了過去,並且以撒嬌的眼神往上看着棹砥,但棹砥卻輕輕地敲了一下她的頭。

『古魯庫達達村的各位,千萬不要對怪物出手,請到附近的城鎮去尋求救援。怪物裏至少有兩隻實力特別強的傢伙在,要消滅它們的話至少需要十名機士。請絕對不要有自己解決的想法。』

但是仔細聽了村民的描述後,就知道不是所想的那樣。

「請等一下,這樣太危險了。有很多怪物在森林裏出沒啊。」

「如果是貴族種的話,獵人應該連逃都沒辦法逃,纔剛打照面就會被殺害了。」

「我不是說了,這是鍊金術的炸彈嗎?」

是要在森林裏擊倒那些怪物,還是要把它們全引到古魯庫達達村來才進行攻擊?村民們花了整個下午的時間在討論這件事情。

「原本以爲可能會出現只有我和芙蕾能戰鬥的最糟情況……」

「看來這個世界還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雖然我這個隸屬於公主殿下的機士團長應該感到丟臉,但同時也是璜特·唐人民的我又爲這些村民感到驕傲。」

芙蕾又微笑着說:「棹砥,你儘量不要使用咒式裝具。要是認真起來,深紅之銀這次就一定會被你弄壞了。」

棹砥一走出村長家,馬上就看見梨花站在火堆旁向村民學習長弓的用法。她一發現哥哥,立刻很高興地揮着手。剛纔明明已經已經累成那樣,現在看起來卻又顯得異常有精神。

「爲了以防萬一,我希望至少能夠保護自己的安全。」

梨花喘着氣這麼表示。她又說雖然在社團活動裏學習過日本弓的使用方法,但長弓又完全不一樣了。棹砥聽見後便回答了一句「那是當然」並聳了聳肩。

「我瞭解你的心情,但是別受傷了。記住,你沒辦法把魔法附加上武器上啊。」

沒有附加魔法的武器攻擊根本傷不了怪物一根汗毛,它們皮膚上的物理障壁馬上就能把一般的攻擊無效化。

「而且這座村子裏有許多專業的戰士,你一個外行人拿起弓箭也只會礙手礙腳而已啦。」

「就算哥哥這麼說,我也不會退縮。」

梨花倒是相當固執。她一直主張就算不實際加入戰局,也應該要努力記住武器的使用方式。

「我不想後悔。爲了這個村子的人們……不對,應該說爲了我自己,只要是能做到的事,我都想盡力去做。」

在漆黑雙眸筆直凝視下,棹砥只能發出低吟。

「我知道了,別給人家添麻煩唷。」

然後,擠出這麼一句話來。

亞露露梅露露發給村民相當奇怪的道具。

「這是鍊金術的武器,把它塗在箭頭上。」

說完便交給弓箭手們一個裝有濃稠液體的小瓶子。

「這是什麼東西?」

男人們以懷疑的表情問道,梅露急忙阻止其中一名想要把手伸進瓶子裏的男性。

索妮亞看見了之後便愉快地笑着,然後宣佈要收兩人作爲僕人。雖然三個人的年紀相同,但芙蕾與棹砥就算聯手進攻,也敵不過這個粗暴公主的怪力。

棹砥的話讓芙蕾露出不解的神色。

馬上就學會如何控制能力的她,在懂事前就已經繼承了薩爾達爾家。到了五歲的時候,她已經把上級貴族的兒子們收作自己的小弟,是個出了名的孩子王。

「我知道你是個乖孩子,所以別再捅婁子了。」

「這是鍊金術奧義,麻痹毒素,可以造成心臟麻痹。」

「龐大固埃之劍!」

感到頭痛的棹砥按住自己的額頭。

「等它們靠到一定距離後才攻擊!」

(還是這麼厲害。)

亞露露梅露露立刻露出驕傲的表情,而棹砥則是搔亂了她的一頭藍髮。

又過了五分鐘後,在村子西側的圍牆處——

所以,兩個人都很熟悉索妮亞在指揮軍隊時的想法。

即使扣除掉索妮亞在前天的戰鬥裏對芙蕾做出的評論,以及他現在親身體驗到的詭異感這些因素,敵人的戰力還是讓人感到倍受威脅。

不久後,就有如同雲霞般的大量怪物從森林裏湧出來。

「太少了。」

以兩隻雙頭巨人爲中心的怪物們,因此而產生短暫的混亂。

一開始只能露出抽筋般笑容的芙蕾,在和棹砥吵了好幾次架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就能展現出自然的笑容了。

十分鐘後,前去偵查的年輕貓族人們便氣喘吁吁地回來了。根據他們的報告,以兩隻雙頭巨人爲主力的二十多隻怪物正從西邊攻過來。

那是她六歲時,進入幼稚園就讀的隔天。孩子們當時全都穿上練習用的咒式裝具,準備進行模擬戰。

到大學去的話,教授們一定會抗議說「這和我所知道的鍊金術不一樣」吧。

「你們兩個人要努力練習,快點學會控制力量的方法。尤其是芙蕾,你得抑制自己的感情。要儘量笑,帶着笑容的樣子比較適合你。」

跟着芙蕾進攻敵羣的棹砥忍不住這麼讚歎着。

「可以繼續稱讚我沒關係,不過我當然會繼續捅婁子唷。」

日落後,村子裏各處都焚燒着火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晚上就要跟怪物一決雌雄。就棹砥的觀察,目前村民的士氣相當高——應該說有點太高了,還得靠村長來要大家別輕舉妄動。

結果,棹砥只是用手輕輕碰了一下芙蕾穿上鎧甲的身體——芙蕾的原材料馬上就被扭曲得不成原形,鎧甲也瞬間從身上脫落。

「棹砥,你說的沒錯。雖然沒有貴族種,但也不能斷定騎士種不會運用策略。」

「那個時候,艾蕾歐諾拉殿下將部隊一分爲二,揮軍向躲在湖畔城堡裏的索妮亞殿下進攻。一支部隊在正面吸引注意,另一支則從湖底的祕道潛進城堡夾擊。」

「這跟鍊金術沒關係吧!」

*

一開始是因爲受到公主懲罰才穿上的女僕服,現在也能很高興地穿在身上。

這時棹砥忽然搖頭告訴自己「不行,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棹砥就根據牢記在腦袋裏的地圖來預測敵人的行動,如果自己率領怪物的話會怎麼做呢?現在村民們大部分的戰力都集中在北邊的森林附近,而且四周圍是一片黑暗,根本沒有特地迂迴進攻的必要。

「嚴格來說應該是阻礙瑪那的流動。」

「棹砥,你沒有出現的話,我就一直會是那種盛氣凌人的小鬼。」

出生在璜特·唐的小孩子時常會持有連父母親都不曾擁有的異能,棹砥的形魂變性也是一樣。

「怪物的數量應該有百來只纔對。現在天色已黑,看不出正確的數量,所以我剛纔拜託貓人族裏手腳最快的傢伙前去偵查了。他說現在從森林裏出現的怪物最多也不過七十隻左右。」

「哼哼哼,棹砥,愛上我了嗎?」

很久之前,芙蕾曾經這麼對棹砥說。

怪物們散發出淡淡光芒,然後變回瑪那。只不過……

衝過來的主要是半獸人、蜥蜴人,以及食人妖等人型怪物。它們雖然揮舞着瑪那構成的斧頭,但接近柵欄時馬上就掉進陷阱裏,然後被箭射穿。

目前在草原上的戰鬥也是如此。在這塊沒有任何障礙物的場地上,四周圍全是自己的敵人——對芙蕾來說,這真是最適合她的戰場了。芙蕾與襲來的雙頭巨人拉開距離,然後再度朝周圍灑出牙籤大小的劍。

「……你這傢伙還真的不懂什麼叫收斂耶。」

雖然梅露平常總是隨便又不負責任,但她豐富的知識果然是不容小覷。棹砥再次往下盯着這名多活了自己五倍以上的奇妙生物看。

第三機士團是由大公主艾蕾歐諾拉所率領,她是一名擅長指揮部隊的女中豪傑。

「其他的還在森林裏遊蕩吧?」

「空中的就交給我!」

「這就是騎士種嗎?」

巨大化的劍貫穿了包圍她的蜥蜴人以及嶙峋野豬:至於擁有再生能力的食人妖,則是用燃燒的劍準確地把頭部這個要害砍掉。

石像鬼們紛紛朝拔劍的棹砥飛去。棹砥利用自身的固有技能·形魂變性,讓深紅之銀生出雙翼,同時也將原材料應用得淋漓盡致,轉眼間就有兩隻石像鬼被他粉碎了。

「它們用棍棒把芙蕾的劍全部打掉了……」

「就是說?」

沒有比這更會給人添麻煩的家訓了。

「感覺和你在一起,我就能有所改變。從一個傲慢的小孩——從一個只是戰鬥機器的貴族,變成了真正的人類。」

而這就稱作固有技能。

「每天都是實驗天,周圍的所有東西都是實驗材料!」

(芙蕾·薩爾達爾在地面壓制能力上已經是超乎常人了。)

「剛纔請村長太太分我一個瓶子。」

「那內容物呢?」

騎士種雙頭巨人依然是毫髮無傷。芙蕾施放的龐大固埃之劍是針對全場的怪物,主要目的是解決掉一些嘍囉。不過她心裏應該也認爲多少能給雙頭巨人一些傷害纔對。

不過這不是重點,總之當時索妮亞就傲然俯瞰着整張臉沾滿鼻血與眼淚的兩個人,然後丟下這麼一句話:

當時還年幼的她總是氣鼓鼓地揚起眼睛,而且不喜歡笑。看到她現在的模樣,很難想像她曾經有過那樣的時期。

芙蕾經常在個性火爆的索妮亞身邊對她提出勸戒。而在旁人眼裏看來,老是被怒火波及的棹砥也算是索妮亞的心腹。

接着森林的樹木開始蠢動——結果竟然是樹木直接攻過來了。不對,應該是擬似樹木的怪物——樹妖纔對。男性村民這時改用火箭來對付它們。擁有乾燥樹皮般肌膚的樹妖受到魔法火焰的灼燒,痛苦地扭動着。

在面對森林的村莊北側等待的男性村民們,直接一起用附加魔法的箭把靠過來的怪物收拾掉。

「應該是西邊吧。它們出了北邊森林後,就從西邊繞過來,從村子的側面發動攻擊。」

從來沒有人因爲機士團長穿着女僕服而看輕她。這是因爲將固有技能鍛鍊成龐大固埃之劍的她,在戰場上總是能率領隊伍贏得最大的戰果。在面對大量敵人時,沒有人比她更能穩定戰況。自從穿上把力量放在增強持久力上的咒式裝具·深海之銀後,她的戰術優勢就更加明顯了。

「棹砥真沒禮貌!應該說我的所有一切都是鍊金術!」

看來真的得在這場戰役裏把咒式裝具用到壞掉了。

芙蕾只是一揮手,空中就出現無數長劍,並且以她爲中心朝四面八方飛去。

而棹砥就是讓她第一次嚐到挫折的人。

「倒是麻痹毒藥能對從瑪那裏誕生的怪物產生作用嗎?」

「鍊金術奧義,玻璃工匠!」

當時第七機士團的成員大多都只有十四、五歲。經驗不足的他們受到奇襲後便大感混亂,跟着馬上就遭到擊破。

怪物們一一被飛射的長劍貫穿身軀。

「龐大固埃之劍!」

「撤退!」

照這種情況來看,說不定能夠順利解決嘍囉怪物。

他之後才知道這位公主偷偷用魔法強化了身體能力。當時棹砥腦袋裏沒有「太奸詐了」的念頭,反而是對她六歲就學會這種魔法的才能驚歎不已。

棹砥在內心做出這樣的結論。

「我從森林入口處採集到麻痹草。」

他們俐落的手法讓棹砥讚歎不已,看來他們過去的確是優秀的傭兵。就連應該不曾擔任過傭兵的年輕人們也接受了年長者的訓練,每個人都有一定程度的戰鬥力。

引起混亂的亞露露梅露露在攻擊過後馬上就躲進樹叢當中。

然而兩隻騎士種雙頭巨人外表雖然野蠻,行動卻相當靈活。它們以相當精準的動作揮舞着棍棒,打落飛射過來的大劍。

不過,接下來棹砥就被抓狂的芙蕾狂扁了一頓……

不久之後,有一兩隻離羣的怪物就像是被火吸引過來的昆蟲一樣往村子靠近。

「我們這一族有一條家訓。」

之後,索妮亞只要作戰就都會設想遭受奇襲時的對策。艾蕾歐諾拉當時一定是想教導她「在戰場上無論何時都不能掉以輕心」吧。不過,極度不滿的索妮亞也因此和艾蕾歐諾拉吵了一架,姊妹倆到現在都還沒和好。

這時,有一隻巨大的樹妖在倒下時把木頭柵欄壓壞了,這時馬上有怪物軍團朝這崩壞的一角衝過來。一部分男性村民已經放下弓箭,改用長劍來迎敵。

而換上咒式裝具的芙蕾像是在替補她的空缺般,殺人了陷入混亂的怪物部隊。

有人從高大的草叢裏投擲出鍊金術炸彈,直接就把一部分進攻的怪物炸飛了。

村長就像門神般,站在村子中央廣場指揮所有部隊,而棹砥與芙蕾這時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他。村長點頭說了句「原來如此,如果怪物已經有智力的話……」,然後便派出行動敏捷的年輕人到西邊去打探消息。

機士團裏也有人能夠用魔法做到類似的事情。由於是相當高級的魔法,所以棹砥與芙蕾都無法使用。

「這座村子北邊是森林,東邊是河川,西邊和南邊是草原。要渡河而來的話,一定會發出巨大的涉水聲。而繞到南邊又太花時間了……」

芙蕾已經解決了大部分的嘍囉,目前只剩下兩隻雙頭巨人以及四隻逃到空中的石像鬼。

(不過……這是怎麼回事?芙蕾這傢伙的實力應該不只這樣而已。)

說完隨即從手裏發出綠色光線,她應該就是用那個煉成毒藥的吧。

出生在某特殊貴族家庭的芙蕾,在幼年時期就曾經從傭人手裏搶下湯匙,然後把它放大成棍棒大小來敲着傭人的頭玩。

棹砥剛接近,亞露露梅露露便發出「哦哦」的叫聲並跳了起來。

「說起來呢,你是從哪裏生出那個瓶子的?」

「目前爲止都很順利,這樣下去的話……」

「看來至少有用上一點鍊金術。」

「哦?」

「我一直在想,換成索妮亞殿下的話,她會怎麼判斷這種狀況……芙蕾啊,我們不是跟第三機士團進行過一次模擬戰嗎?」

再強調一次,這是一名六歲女孩子所說的話。

「哦哦……是這種藥啊。」

它們不是貴族種,但絕對不能輕忽它們的實力。

兩顆頭可能分別操縱着左手與右手的棍棒吧,雙頭巨人可以說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它們現在已經從左右包圍住芙蕾,在讓她無處可逃後纔開始發動攻擊。

實際上這根本就是四對一的狀態。如果能發揮正常實力的話也就算了,現在的芙蕾應該無法處理這種情形。

「就算要使用龐大固埃之創,也找不到任何空檔……這下可麻煩了。」

芙蕾固有技能唯一的弱點,就是需要做出「投擲」這個在近距離戰時極爲危險的動作。本來應該是要由機士團的部下們來幫她創造出這個空檔——有時甚至連索妮亞都要負起輔助芙蕾的任務。

但目前在場的人,就只有棹砥擁有製造出空檔的能力。

「你等我一下!」

棹砥幹掉最後一隻石像鬼後,立刻轉身從空中攻擊騎士種雙頭巨人。雙頭巨人的一顆頭顱隨即轉向棹砥,往上撈的棍棒直接把他的劍彈開。

擁有驚人臂力的雙頭巨人接着又用力揮舞棍棒,把棹砥整個人震飛。這段期間內,剩下來的一隻手臂也不停攻擊着芙蕾。這樣子實在很難造出空隙。

「這樣的話……」

只能夠豁出去了。

「芙蕾,你要自己躲好啊!形魂變性·標槍!」

棹砥從上空生出許多標槍,然後像在轟炸地面般不停地往下丟。只不過落下的標槍還是被雙頭巨人隨手揮開。

反而是芙蕾顯得手忙腳亂,幾根標槍的槍尖甚至劃過她的肌膚,讓她的血濺到半空中。

「很痛耶……」

「抱歉,只有這個辦法了。」

兩隻雙頭巨人露出邪惡的微笑,並且大聲咆哮了起來。它們同時對動作變慢的芙蕾攻去……

「龐大固埃之劍!」

這時,幾根從地面上反彈的標槍突然變大,並且猛然射向巨人,巨人的身體立刻就被刺穿。

「不過是很有效的辦法。」

「是雙頭巨人!這裏也出現騎士種怪物了!」

看見哥哥和雙頭巨人對戰而且佔盡優勢的背影……

梨花隨着悲鳴大叫了起來。

貫穿兩隻巨人的,全是棹砥從上空丟下來後,擦過芙蕾手臂與腳部的標槍。

身邊馬上響起令人恐懼的咆哮。抬起頭來一看,撕裂夜色而來的雙頭巨人已經逼近到十幾公尺外,與剛纔談話的男人們展開戰鬥。

他們接着又說「兩名機士與小人族鍊金術師到西側去對付奇襲部隊了」。

「我出去着看。」

「別想得逞!」

「那兩個孩子好像很想看看戰鬥的光景……難道說……」

士兵們拼命地大叫着。

當她最後一次回頭時……似乎看見雙頭巨人露出猙獰的笑容。

「抱歉,還要您這個旅人幫忙。」

「想看我的裸體的話,我多少可以原諒。但想不到你竟然連妹妹的裸體都想偷看。」

一抬頭往上看,才發現天空掛着新月。

棹砥忽然在視線角落發現一道正在活動的影子。

*

雙頭巨人一棒就敲碎了這間簡陋的木造房屋,並且繼續逼近。

梨花雙手各抱着一個小孩往前跑,她一經過附近房子的轉角,立刻彎了過去。

戰鬥結束之後,棹砥身上的深紅之銀便爆裂成無數碎片。

「抱歉,我來遲了。」

第三隻雙頭怪不久之後就趴伏在地。

棹砥溫柔地笑了笑。

梨花不顧制止的聲音,抓起弓與箭筒就往外衝。

棹砥一時興起惡作劇之心,於是便消除自己的氣息。這時芙蕾就走在被踏平的村子中央道路上,而棹砥則是躡手躡腳地從後面接近……

同一時間北方也響起了歡呼聲,往村子進攻的怪物軍團已經全部被打倒了。

「要逃囉,我們繼續待在這裏只會礙事。」

「哥哥他們人這麼少……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只有沾上她體液的物體,才能發揮龐大固埃之劍的效果。

沒錯,以前即使是更加黑暗的夜晚,自己也能昂然走在路上。因爲就算是在搜敵如此困難的夜晚,怪物依然相當活躍。所以機士團也不斷地進行着夜間戰鬥訓練。

「那是一時鬼迷心竅。我不應該帶着開玩笑的心情偷窺的,真的很抱歉。」

可能是女人逃走的模樣刺激了它的凌虐心吧,只見雙頭巨人把周圍的男人們轟飛後,隨即對着梨花等人衝了過去。

但就算是這樣……

此外還能看見滿天的星空,總覺得今天星星的數量特別多,可以很清楚地看見銀河,棹砥忍不住就屏住了呼吸。

「棹砥你本來就不擅長做這種事吧,今天早上也是一樣。」

(這傢伙。)

梨花的腳開始發抖,但她馬上鼓起勇氣然後搖了搖頭。不行,自己不能在這時候被恐懼吞沒……

一看之下,有好幾名男性正因爲不知道該怎麼安撫兩名哭泣的孩童而困擾不已。旁邊被他們制服的怪物已經從腳部開始變成瑪那了。

棹砥立刻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接着就走到芙蕾身邊。

這時梨花纔想起來……

這讓梨花摔了一跤。抬起頭來一看,嗜血野獸般的兩個頭已近在咫尺,正往下瞪着她。

聽到小孩子的哭聲後,梨花便前往接近北側戰場的小屋前。

一名看起來大概只有國中生年紀,但已經拿着長槍保護着小屋的少女忽然垂下貓耳,擔心地低聲說道。

由於古魯庫達達村並非驛站,所以裏頭甚至連讓旅客住宿的旅館都沒有。

「旅人小姐,快點帶着小孩子們逃走吧!」

這麼說,就算有三隻以上的騎士種怪物也不奇怪了。只不過,這下子……

「對了,你睡不着啊?」

這是因爲她除了受到一起待在小屋裏的孩子們發抖與惶恐模樣影響之外,內心也極度擔心哥哥安危的緣故。

「躲起來之後總是會想看一下嘛。」

「是棹砥吧。」

隨着轟然巨響倒地的雙頭巨人們發出苦悶的叫聲,並且不停掙扎着。其中一隻的一顆頭顱已經被巨大化的標槍刺爛了。

男人們說到這裏,就看見梨花走了過來,於是他們便很放心地把小孩交到梨花手裏。

村子的北側還燒着火堆,男人們正警戒着怪物的餘黨。本來新月的夜晚是更加黑暗,但對已經習慣都會燈光的棹砥來說,這樣已經足以讓他想起過去的生活了。

「我馬上把它收拾掉,你乖乖別動!」

「不過現在該怎麼辦?也要有人護送他們迴避難小屋啊……」

「糟糕,快阻止它!」

失去一邊臉孔的雙頭巨人掙扎着爬了起來,對着芙蕾舉起了棍棒。

棹砥從空中對它毫無防備的背部發動攻擊。他一劍撕裂巨人的肩口,撤劍時又順勢砍下另一顆沒有受傷的頭顱。失去兩顆頭的巨人直接倒地,變回瑪那光塵。

梨花這才注意到哥哥穿着咒式裝具,看來他是利用形魂變性生出翅膀,全力飛了過來。

一陣疾風吹過。

(哥哥看起來充滿了生氣。)

她拖着兩個小孩,想要離開現場。

獵人的筆記本里寫的是「至少有兩隻雙頭巨人」。

「據探子剛纔的回報,他們已經打倒騎士種怪物囉,真是太了不起了。雖說年輕人的乙太迴路構造和我們這些老傢伙不同,不過他們真的很厲害。」

芙蕾停下腳步並轉過身來,棹砥只能露出苦笑並靠了過去。

不過實際進行夜間作戰時,不是使用夜視魔法,就是會戴上從美軍或者自衛隊那裏買來的中古夜視鏡……

無數的大劍再次貫穿巨人全身。

「我都忘記了,這個世界的夜晚總是這麼美麗。」

雙頭巨人的一顆頭顱立刻滾落到地面。

梨花臉上露出了微笑。

他果然又如實地發揮出「玩具破壞者」的功力。

月光照射下的芙蕾露出嬌豔欲滴的笑容。

(哥哥即使面對這種恐怖的怪物也還是奮鬥不懈,這時候我能做的就只有……)

一名穿着海洋色咒式裝具的少年在梨花身邊着陸,身上的雙翼已經出現無數裂痕。

結果這道完全不在乎暗夜而往村子南側行走的人影……果然就是芙蕾。

但可能是還沒從戰鬥的興奮當中平復過來吧,棹砥根本就睡不着。

只要想到昨天晚上不僅沒東西喫,還得露宿野釙,就會覺得現在簡直是置身於天國當中。

於是棹砥他們只能借住在村長家的客房。由於房間相當多,所以他們便接受村長的好意,一人住了一間房。

*

芙蕾已經擺出鐵爪功的姿勢。

這段期間芙蕾則是和另一隻雙頭巨人進行着劇烈的攻防。

這時北邊柵欄附近忽然產生一陣騷動。

「救救我!」

「我隱藏身形的身手已經不行了嗎?」

雖然有許多村民受傷,不過沒有任何人因此而喪生。

他們表示北側已經順利擊退怪物的攻勢。雖然偶爾會像這樣有怪物入侵到柵欄內,但經驗豐富的游擊隊也馬上會把怪物解決掉。

「你真的完全沒有羞恥心耶。」

兩個小孩已經怕得蹲在地上,梨花立刻丟掉手裏的弓,牽起他們的手說: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屏住呼吸。

就在雙頭巨人舉起棍棒的時候……

「哥哥!」

雖然男人們急着追了過來,但貓人族的腳步再快,也趕不上四公尺巨人的步伐。兩者之間的距離馬上就被拉開了。

「怎麼辦,剛纔到廁所去的孩子裏,有兩個還沒有回來……」

梨花當場屏住呼吸。

芙蕾眯起眼睛瞪着棹砥。

「要是連芙蕾的咒式裝具都被我弄壞,索妮亞殿下可能真的會把我宰了。」

就算是騎士種怪物,若只有一隻的話根本就不是她這個機士團長的對手。何況巨人又已經受傷了,芙蕾不久後就用劍技壓制巨人……

棹砥隨即轉向發狂的雙頭巨人,手裏的劍也擺出架式。

沒錯,芙蕾是故意讓標槍沾到自己濺出來的血液,好讓它們帶有龐大固埃之劍的效果。

「我們真是一對好搭檔啊,棹砥。」

忽然颳起一陣旋風,梨花忍不住用手遮住了臉。

「龐大固埃之劍!」

「唉呀,兩個小鬼不用擔心啦,你們的爸爸只是受了點傷而已。」

身高有四公尺的巨人挾着巨力一陣猛攻,打得他們喘不過氣。這絕對不是用弓箭就能對付的存在,梨花馬上有了這樣的直覺。它是特別強大的怪物,擁有一般人無法反抗的某種力量。

從牀上爬了起來的他直接走到房間外,然後在寬廣的中庭繞了一圈。

聽着戰場上劇烈戰鬥聲的梨花,已經無法壓抑內心的不安。

兩個人一起走到圍住村莊的柵欄旁邊。

芙蕾把手放到簡陋的柵欄上,然後靜靜地撫摸那有些腐朽的木框。棹砥原本把身體靠到柵欄上,但它卻發出比想像中還要大的嘎吱聲,讓棹砥急忙又把身子移開。

「做工真是粗糙。」

「只是要標示村子的範圍而已吧。剛纔的戰鬥之所以能守住北側,完全是因爲之前經過補強以及在外面設了陷阱。」

「這倒是真的,這座村子之前從來沒有受過怪物組織性的襲擊。就算是盜賊,只要稍微聽到一點關於村子的風聲,應該就會主動避過這裏纔對。」

即使是有點規模的城鎮,遭到這樣的襲擊應該就會陷入苦戰,就算沒有騎士種怪物也是一樣。雖說這些村民事先就接到消息,但他們還是以相當純熟的手法解決了這場困難。

如果這個世界跟以前一樣,他們應該能夠長保平安纔對。但今後他們該怎麼辦呢……?

「除了貴族種之外,還有騎士種,或許怪物真的在進化了。現在回想起來,我們雖然學習了打倒怪物的方法,但卻完全不瞭解這個世界是基於何種原因出現怪物。說不定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正發生什麼天大的事情呢。」

芙蕾把視線移到棹砥身上。

「所以纔會把我叫回來——你是這麼說的,對吧。」

「嗯嗯。事實上也是有棹砥的支援,我才能打倒那兩隻騎士種啊。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真不知道會落到什麼樣的下場哦。」

「如果我不在的話,就不會來到這座村子了吧。」

「這樣村子應該就會被滅掉了。」

棹砥搖了搖頭,表示說這種假設的問題也沒有用。

「你手臂上的傷口怎麼樣?」

芙蕾捲起衣袖,把手臂抬到棹砥面前。

「太暗了,看不清楚啊。」

棹砥抓起芙蕾的手,靜靜地撫摸她的上臂。他能感覺到芙蕾屏住呼吸,而且還因爲緊張而全身僵硬。

「我摸摸看……嗯……」

「等、等等,這樣很癢耶。我沒事,用了你還給我的深海之銀後,傷口已經消失了。」

太敏銳了。棹砥隨即把視線從瞪着自己的妹妹身上移開,而梨花在看到哥哥這樣的態度後用力嘆了口氣。

「嘖!」

芙蕾的身體開始不停地發抖。那個總是堅強,喜歡裝傻又愛笑的少女,現在就在棹砥眼前低頭按住自己的肩膀。

如果沒有棹砥的援助,甚至有可能發生危險。

(公主殿下一定是因爲這樣纔會叫我回來。)

亞露露梅露露迅速指向芙蕾的胸部。

「不要求當正室嗎?」

「那昨天早上的事情呢?」

「這樣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棹砥有了這樣的確信。因爲索妮亞殿下是那麼地溫柔,所以她一定對芙蕾說了許多其他的理由。但是……

「怎麼樣?」

「那是公主殿下的位置唷。公主殿下當正室,然後我是惻室。這樣就可以了。」

棹砥嘆了口氣,接着又瞄了一下芙蕾。

「這是鍊金術的祕技。」

芙蕾硬擠出聲音說道:

這傢伙果然察覺了嗎?結果棹砥繃着臉回答:

棹砥鬆了一口氣,芙蕾也像是放下心來般放鬆了身體。

他認爲芙蕾·薩爾達爾如果沒有變弱的話,光是索妮亞與芙蕾兩個人就可以對付貴族種了。

而芙蕾她……注意到棹砥的視線後,隨即默默地把臉轉開。

那是五年多前的事情了,當時棹砥與芙蕾兩個人在模擬戰裏聯手對上索妮亞。棹砥爲了想給索妮亞一點顏色瞧瞧,硬是使用了超出極限的能力,結果差點造成瑪那失控。幸好索妮亞當場把失控的瑪那驅散,兩個人才能平安無事。但這次的意外卻在芙蕾身上留下傷疤——雖然已經變得相當淡,不過永遠無法消失。

芙蕾的全身變得非常、非常僵硬。

「哥哥,性犯罪前科是很沉重的。你以後找工作一定會很辛苦。」

她端正的臉龐應該已經變得鐵青吧。但自己還是得說下去,還是得點出這個事實才行。

「芙蕾小姐的樣子有點奇怪,昨天哥哥和她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嗎?」

芙蕾說完便嘆了口氣。

「我錯了。」

「爲什麼身爲女性的你會想揉同性的胸部呢?」

「你這是什麼意思?」

隔天一大早,四人就乘上從村子裏借來的馬車繼續旅程。

「這是棹砥說的。」

芙蕾立刻閃過亞露露梅露露從手裏發射出來的光線。

「唉……竟然把人家當成罪犯。」

「你真是一點都沒變。」

芙蕾抬眼看着棹砥說:

「因爲昨天晚上的肌膚之親以失敗作收……」

但少女又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事,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別用那種同情的口氣跟我說話。」

「我從昨天,不,從前天開始就覺得有點奇怪了。今天一起作戰後,我就更加確定了。」

至於兩人口中的人物,則正和亞露露梅露露玩在一起。小人族少女以手裏發出來的光線照射着稻草人偶,想讓它能夠自己行動。

「哥哥想用下流的玩笑來逃避問題時,一定就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要有勇氣承認自己的失敗。」

「揉了之後……」

*

「是和公主殿下一起對抗貴族種時發生的事。」

「別掙扎了!日本也有一句諺語是這麼說的。」

「我沒有讓你困擾的意思,而且腰上的傷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

「而且,我……」

兩個人的對話讓棹砥只能聳聳肩膀回答:

話說回來,在棹砥回國之前,索妮亞與第七機士團確實曾經打倒過一隻貴族種。棹砥想起第七機士團就是因此而遭受毀滅性的傷害,目前正在重整中……

「是因爲我硬要全力使用形魂變性的緣故吧。」

「這是性犯罪者吧。」

嘴裏雖然這麼說,但稻草人偶其實只是手腳不停地抽動而已。

「這是怎麼回事?」

「你的胸部是屬於我的!」

他們應該能在中午過後到達預定前往的村子。結果真正的馬車也同樣晃動地相當厲害,讓人乘坐起來覺得很不舒服。

因爲不久之後,芙蕾·薩爾達爾她……

「承認的話,你願意讓我揉胸部嗎?」

這可不是鬧着玩的,所以一定有人得點出這個事實才行。

「如果留下疤痕的話,這次一定要你負起傷害少女肌膚的責任,納我當妾喔。」

「你……變弱了不少啊。」

「請不要咂舌。」

「那棹砥就是性犯罪者。」

「真是個害羞的小草人。」

即使在黑暗中看不清楚芙蕾的臉,棹砥也知道她已經咬緊嘴脣。

芙蕾沉默了下來,打算離開棹砥身邊。但棹砥的雙臂卻更加用力,不允許少女溫熱的身體離開自己。

「發生什麼事了?」

沒錯,棹砥已經知道了。

這時梨花靠到棹砥耳邊悄悄地問道:

於是,他們便經常停下來休息。

「我的力量愈來愈弱了。」

棹砥聳了聳肩並回答:

「我差點就害公主殿下喪命了。」

「太好了,沒有留下疤痕。」

「算了,我不問了。只要知道哥哥沒有傷害芙蕾小姐就夠了。」

棹砥的臉色頓時爲之一沉。看見他的模樣後,芙蕾立刻慌張地搖了搖頭。

「幸好有你這個貼心的妹妹。」

結果梨花馬上眯起眼睛來瞪着棹砥。

由於芙蕾已經準備把手抽回去,棹砥馬上就又抓緊她的上臂。芙蕾發出「啊」一聲後便失去平衡,因爲反作用力而往棹砥的方向倒。她柔軟的身體就這樣跌進棹砥的手臂當中,甘甜的少女香味馬上直衝棹砥的鼻睦。

但芙蕾剛纔只是對上騎士種怪物就已經陷入苦戰。

早上棹砥在無意間目擊芙蕾給梨花看腰部傷痕的畫面。其實芙蕾應該很不願意被看見這一幕,因爲她從以前就不願意給棹砥造成任何的負擔。

他忽然覺得,現在就是說出那件事的最好時機。

「我不久後就會失去機士的資格了吧。」

「再搶過來。」

「所以說,把這一點考量進去後,只要你願意納我做妾,我就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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