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话
《扭曲占有与病态爱欲彼此交织的青梅竹马》 · 犬甘あんず · 3047 字
「阿嚏」
连打喷嚏的方式都如此矫揉造作的花凪,正满脸幽怨地看着我。
我脱下湿透的鞋子,放在花凪的鞋子旁边。
我家里父母并不在。最近好像在忙各种事情,回来得总是很晚。其实也并不是要做什么亏心事,不过家里没人我还是松了口气。
「都怪由真。全身上下又冰又冷。绝对是感冒了」
「这不是很有活力吗」
「哪里有活力了。快要冷死了」
「……去冲个澡吧」
「我不要冲澡。身体温暖不起来」
「……唉。那我去往浴缸放热水。你先去随便换件衣服」
我走向浴室,不让自己去看花凪。
早上已经打扫过了浴室,只需要直接放洗澡水。
按下按钮,热水喷涌而出。我看着这一幕,深深叹了口气。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花凪想和别的朋友在一起也好,想跟别人过午休也好,其实都无所谓。平安夜的事我完全不在意,她选择跟朋友一起的理由我也知道。
我不是她唯一的朋友,她有她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的。我明白的。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然而。
要是被她脱掉了衣服,我的心,一定会产生一道致命的裂缝。
都是平安夜的错。
花凪把手伸向了我。
有没有谁能撇走这感情,随便找个地方丢掉啊。
然而,她总是会在糟糕的时机,出现在我面前。
热水已经从浴缸满溢而出。
我轻轻叹了口气,牵住花凪的手。
和你一直在一起的,明明是我。
可是。
为什么人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呢。
我不知所措的样子,就这么有趣吗。
「好~」
现在也是,在我关门前,她就到了我身边。
好难受。
这种扭曲的独占欲,绝对是搞错了什么。我明知这一点,却又无法停下。
我还没有被她脱过衣服。但我脱她衣服的次数已经数不过来了。
「……不行啊。这个样子」
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作为青梅竹马向我撒娇,这点我可以理解。但除此之外,能看出来她最近一直想要捉弄我。
「不是有几件是你给我买的吗。那些不太适合我,全都送给你了」
甜蜜又痛楚,柔软又粘腻的声音。
就像这热水即将填满浴缸,讨厌的感情也在胸中积攒,马上就要溢出。
「……哈,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我。
「裸着身子互相取暖,这种感觉才是最棒的。……要我给你脱吗?」
……到底,什么鬼啊。
产生了裂缝,内心满溢的情感就会瞬间流出,心就会被破坏得体无完肤,这姿态也会暴露无余。
要是男生还好。毕竟恋爱对象和朋友相比,选择前者我也能理解。
不过,对她百般纵容,而又离不开她的我,恐怕也是同罪吧。
「由真的衣服也穿不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感冒的。所以啊,只能靠由真让我暖和起来了——」
花凪甜蜜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刺耳。
看来已经晚了。
都是因为那天见到的情景,现在即使看到她和朋友普普通通地相处,我也会觉得讨厌。
「快点。由真也脱吧?」
花凪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啊,在这在这。我说,由真的衣服一点也不可爱,那种我可穿不了哦——」
想要再回敬她几句,我转头看向了她,才发现她什么也没穿。
那又为什么,自己会难受得想吐呢。
从一开始就打着这种算盘吧。
「……」
在此之前,她都是和我一起过平安夜,今年却选择了若松。
这绝对不行。
「那可不行。那几件是由真的衣服!」
然而,在决定与朋友一起过的前提下,她没有选我,而是选择了理应没有那么要好的若松。
不能给任何人看。
「……知道了。总之,先回房间吧」
为什么感情就无法停下呢。
也许,我违背不了这声音。
我的这种感情,不可以给任何人看。
能用自己的意志控制双手,也能控制双脚。
要找个理由也很容易。得出的结论也能够让人接受。
一切都晚了,怎样都无所谓了。
「……不是,你直接钻进被窝就可以了。没必要让我温暖你吧」
「笨蛋吗。……真的是」
「由——真——?」
「不要。可爱的才行」
太不正常了。
「让我暖和起来吧」
……不对。
「……别的就不是我的衣服了吗。哪件都行,快穿上」
传来了花凪的声音。
如同在遥不可及的深海回响,将我紧紧摄取,拉入深不可见的海底。
「被窝要过段时间才能暖和起来。不快点的话,我真的会感冒哦——」
如果真是这样,那花凪可真是扭曲。
「……呐,由真」
不想看到她的脸,我动身准备把浴室的门关上。
花凪露出了黏糊糊的笑容,紧紧跟着我。
牵手的触感,跟小时候并无不同。
但我们的关系,不知何时开始,已经扭曲得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哪里搞错了。大脑无法思考,融成一团,只能沉浸在她给予我的体温中,无法自拔。
打开房间里的暖气后,我从容不迫地脱掉衣服。其间花凪一直在盯着我看,但我并没有感到害羞。
脱下最后一件,寒冷瞬间裹挟了皮肤。
互相赤裸着身体,就仿佛所有见不得人的东西通通暴露出来,让人内心充斥着不安,想要去依靠住什么。
而如今我能依靠的,一定不是我自己的心。
「快点,由真」
那又会是什么。难道是正在床上张开手臂的花凪的身体吗。
我已经习惯了。
无论是抚摸她的肌肤,还是以最自然的姿态彼此拥抱。
不过,今天不是这种日子。没有安慰的理由,彼此触碰也没有意义。
没有让彼此兴奋,只是单纯的触碰。
没有去触碰对方的最深处,只是将肌肤表面贴在一起,互相取暖。
紧紧贴合的指尖,也只是为了这个目的。
似乎在寻求什么的手指沿着她的身体滑动,抚摸着她的后背。
被子将我们像茧一样包裹起来,二人仿佛融为一体。贴合的肌肤紧紧粘连,心脏正烦人地拼命跳动。
咚、咚、咚。
这如打鼓般鸣响的声音,在哪里听过呢。
「你的也差不多吧」
想和花凪成为什么?
去和喜欢的人交往,去变得幸福。
所以不能说。
「为什么?」
「……嗯」
挂有耳坠的耳朵。
「……不是,什么欧派啊,突然间说什么啊」
即使是花凪,都这么久了,估计也不记得了。
不。她的愿望产生于孩提时期的孤独感,作为人,不该觉得这种想法羞耻。
「明亮的房间里会看得更清楚吧——想说这个」
染有粉色的头发。
要是说了王子这个词,就会被她发现我一直还记得小时候的约定了。
真恶心。
「纯粹是个概率问题。有句话叫瞎猫也能碰到死耗子」
假如花凪来爱我,而我也能做到爱花凪的话……
「也就是说,我要是没能找到对象,就一直在一起?」
……我。
快点抛下我吧。
「由真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对吧」
被子里的我们四目相对。
那种约定,一般来说都会忘记吧。
「咋」
虽然这么想,但到底我在期待着什么,依旧不得而知。
这种对话和谁都没区别。
花凪要是和喜欢的人交往了。要是结婚了、有了孩子了。
「无所谓啦,小事小事。这样子更暖和哦」
「……好暖和啊」
想对花凪做什么?
感觉像是体育馆里不绝于耳的篮球声。
「是啊」
明明在这种时候,就算被填满,也知道毫无意义。
「会在一起哦。直到花凪找到了属于你的……对象的时候」
「……不可能找不到的吧」
「由真」
「欧派还真是小呢」
所以,我不能让自己去期待。
……真是笨蛋。
「由真你啊」
「最后,还是用上了被子啊」
「好难听啊。我可没有像你说得这样随便告白」
花凪身上有着太多无用的装饰,与过去实在是相去甚远。
「……哦」
「也许是吧——」
刚才的寒冷荡然无存,此刻的温暖和热度仿佛要将人融化。
这样的话,我就一定能舍弃掉这独占欲了。当我再也无法牵起她的手的时候,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肯定会分道扬镳吧。毕竟这就是朋友。我们虽然无限接近于家人,但是终究。
但是,耳环也好,那被染得漂漂亮亮的头发也好,今天我都不会去摸。
轻轻呼了口气。
毫无意义的对话。
一直在一起什么的,并不容易吧。
「是吗」
这种妄想,真的比花凪的公主梦还要羞耻。
不是疑问句。
但为什么只有花凪,能让我的内心如同被填满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