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话

无论花凪被不被甩，日子都要照常过。

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把无聊的课程当作耳旁风。

昨天似乎熬得有些晚了。全部都是花凪的错，不过迁就她也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

其实她求我安慰，我完全可以放着不管。但我做不到。

我渴望看着她那一度澄澈的双眼，在我的安慰下渐渐沉溺于悲伤和快乐的漩涡。

「由真」

旁边传来了花凪小声说话的声音。

如同被奇妙的命运所连结的我们，去年今年都是同班。甚至在最近一次座位调整时成为了同桌。

「教科书忘带了，你的能让我看看吗」

「现在才说这个？算了」

明明已经上课十分钟了。

我叹了口气，把我们的桌子拼在一起，然后摊开教科书。

花凪认真记着笔记，还真是出人意料。而我没那个兴致，就自娱自乐转着笔。

「你认真听讲啊——」

「现代文的课没必要听吧。就算天天睡觉考试也能拿九成分数」

「太不认真了」

「明明很正常啊」

花凪的笔记整理得整齐又美观。重点处都用荧光笔标出，看起来很认真。

这个习惯在她开始对男生表白之前就已经养成了。

笔记这种东西只要复习的时候能看懂就好了，在这方面我一直都很随意。

「不懂」

起身的我正要把铅笔递给她，却突然被她用双手抱住了头。

「疼」

「我开动了」

「谢谢」

「才不是啊。我说的是记笔记的那只手」

讲台上的老师正津津有味地传授着知识，可惜它们全都不会过我的脑子。

「有点看不清。能把书立起来吗？」

「哈？等——」

但一直吻下去绝对会暴露，所以我推开了花凪的肩。

「快去记笔记。手不要停下来」

「没关系。反正擦黑板之前都能记」

即使是她喜欢的男生，也不曾见过这扭曲之物般美丽的表情，但它唯独属于我。

正要用右手继续玩手机，突然听见「啪哒」的声音——似乎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玩会儿手机吧。

我做的笔记是纯粹的白纸黑字。完全不在上面花心思。

我用空着的那只手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了游戏。这期间花凪的手一直在动，让我静不下心来。

花凪握住我的手，然后把手指交缠在一起。

「……痛吗？」

过了一会儿，花凪似乎终于玩够了，我的右手才得以重获自由。手上还残留着刚才被触摸的感觉，不过取回右手多少让我安心了一些。

她用舌头在我口中肆意蹂躏，同时故意发出细微的响声。我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花凪附近的同学。大家都在认真上课，没人往这边看。

书立起来后，感觉瞬间形成了一个私密空间。

「好好。这样可以了吗？」

「不，我很在意。咋。要做什么。」

只是害怕朝夕相处的朋友离开自己身边而已。如此孩童般幼稚的感情。

「招待不周见谅了。所以，突然这是干什么」

我叹了口气，弯腰捡起铅笔。

我大概会选择最爱我的那个人吧。

我们的座位在教室最后方的角落里。所以几乎不会有人去看我们。

感觉说什么也没用，所以我决定无视她。

今天没有记笔记，上面还是一片空白。

花凪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指甲。

「能够说选就选，那就不叫恋爱了」

「啊哈……太好吃了。感谢款待」

我觉得正如她所说。

这么想的我正打算把手伸进口袋里，却被花凪抓住了手腕。

我醉心于这份面向我的笑容。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舒适感和背德感。

这突然是干什么啊。

要是能选的话我也会选。

「你也该选个差不多的男生喜欢了吧。再这样下去我这边也需要安慰了」

如此多情荡漾，与讨好男生时大不相同。

「花凪？」

花凪就这样吻上了我。

然而我并非对花凪抱有恋情，也并不是爱着她。

「因为安慰还不够」

花凪莞尔一笑。

由于惯用的右手被夺走了，我操作游戏很不方便。

「由真的指甲感觉又长了一些」

「手在动啊」

「给，拿好」

安慰的行为只会让越来越多的独占欲从我心中缓缓渗出，让我渴望占有她的双眼和目光。

我看向地板，原来是花凪的自动铅笔。

让我把书立起来，难道说就是出于这个目的。

花凪探头看着我。

「不，没有的事」

我用手指弹了弹她那狂妄的额头。

感觉有些痒。

「……唉。到底在干什么啊，真是的」

但正是因为选不了，人的感情才很麻烦。我自己的感情由于无法选择，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投向花凪了。

「别在意——」

「由真没有喜欢的人吗？」

「比起我，多多考虑你自己。而且——」

「水原。讲一下这段文章里「我」的感受」

「……是」

窃窃私语还是被发现了。

虽然几乎没听课，但我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随便回答了几句，老师似乎还挺满意的，也就没再为难我。

解读人物心情这种国语课问题，我觉得毫无意义。

这种时候只能大致推测一下人物在想什么，然而现实中的人并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被问到为什么我要屡次三番安慰花凪，我想没人能答得出来。

即使是我也无法理解自己的心。

所以我看向窗外，继续把课堂当背景音。

而刚才离开了我的花凪也没再贴回来。